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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变了
作者: 牧倾
简介:
　　风此夜捧着自己玻璃心，表面大魔王内心哭卿卿“自愿”被师尊杀死。一朝重生少时，换了地方，决定老死不相往来，却又一次被同一人收为徒。打又打不过，走又舍不得。每天满满内心戏天人交战中，终于发现自己真正心意，同时，前世真相解开。原来自己才是被爱那一方。重生师徒，两情相悦。


第1章 重生不做魔王
　　洁白的窗纱轻拂，细软柳条从左上角垂下，片片阴影穿透窗户轻轻摇晃，梦中白衣蓝锋湮灭，枯燥的念白渐渐占据脑袋。
　　“此夜，你终于醒啦！”有人凑近耳旁，语气带着压抑兴奋“你知不知道老师看你了几次？整整一节课啊！他看起来恨不得吃了你！”
　　十五岁少年朦朦胧胧从胳膊上抬头，将遮挡视线的书籍推倒，眉目间倦倦道：“一节课？那现在是放课咯？”
　　那长相可爱少年笑脸垮下：“是啊，又拖堂…”
　　“既然放课，那就走呗”风此夜睡意全无，将窗帘哗啦合拢，不怎么认真笑骂道：“哎呀呀，是不是兄弟？哥哥我睡觉呢，也不给挡挡太阳？”
　　少年装模作样害怕道：“我可不敢哇！老师一定会把我赶去太阳底下暴晒！”
　　“行了，装的不真，直说害怕老师仇恨转移，我被晒一节课，脸又黑了不少，来实际的，说，怎么补偿？”
　　“大哥，行行好，穷…”
　　“知道你穷，放学去接任务怎样？”
　　“不去不去！你接的任务也太无聊了，竟是些山林野怪，真搞不明白去挣钱还是采集！”
　　风此夜嘿嘿道：“这你就不懂了，我的志向是田园生活！”
　　少年一脸嫌弃回道：“田园？上次挖一捆食人花，上上次九死一生去邪魔岭带来一把杀人藤种子？上上上次驯了条变异观赏毒蛇？大哥你可别逗我了，这次又想干啥？”
　　“山下的河缺些小生命”
　　“哥！大哥！你想干啥！又想养什么恐怖东西！万万不能啊！那河通往城镇！”
　　风此夜微微一笑：“田园生活，逮些鱼儿回来罢了”
　　少年抚额有气无力道：“我不信…反正我不和你一路…”
　　古色古香的讲台咻咻飞来两道水箭，力道不大，水量不小，堪比教学音量的对话骤然止住，滴嗒水声连绵不绝，引的教室哄然大笑。
　　“安静！上课！”灰胡子老头气的胡子一抖一抖，冲着学生们厉吼，戒尺在讲台上啪啪作响。
　　教室最后的靠窗位置传来凉凉哀声：“哎呀，大夏天的透心凉？不行不行了，我可能病了，哎，洛扬快扶我一扶，这风寒来的突然，怕有大病…”
　　“…”
　　“…”
　　“…”
　　洛扬低下头躲避来自四面八方的凝视，以扶人的姿势被风此夜强行拖着在老师愤怒谴责目光中走出教室，脚步略沉重。
　　教室的门被好心用脚带上，两人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走远，隐隐可听戒尺摔的更狠，伴随气急败坏的指责，然后哦哦哄然欢呼，最爱拖堂的紫室又一次在不算意外中放课。
　　有活泼的男生追上来，打趣道：“此夜你太牛了！老头脸都绿了！”
　　风此夜一只胳膊半搭在洛扬肩上，身子半歪半倚，一手捂心痛苦状：“哥哥我是真病了…”
　　“哈哈！”
　　洛扬被压的走路都不稳了，学着他西子捧心苦着脸道：“哥，下回可别带我了，我都被当成同党了…”
　　风此夜一挑眉：“呦呵，你不是最讲规矩最反对拖堂？哥哥我帮你规矩规矩还埋怨起来了，伤心咯…”
　　“…好好讲话…好好走路…你太重了，别压我！”
　　“不许转移话题，快谢谢哥哥我~”
　　洛扬一副被迫的苦脸，眸子却晶亮，身子一矮脱离少年，小跑了出去，挥手道：“谢谢啦~”
　　“看路！小心撞树！”
　　“哎呦！”
　　“呵…”
　　洛扬，散仙扶樽关门弟子，性格刚正，循规蹈矩，嫉恶如仇，同他的师尊因过分刚烈徒惹忌恨被送上诛魔台，扶樽身死，洛扬入魔。
　　这亦正亦邪不改初心的人，除了样貌，没有什么变化，要说哪里不同，是少年心性，格外纯真。
　　那时从诛魔台救下他是正确的决定，这样直爽坦诚的人，世上难有，本该潇洒证道而活。
　　风此夜随手摘了片草叶，漫不经心叼着，浅绿锋刃裹着轻风忽上忽下，双手交叠脑后慢吞吞行走，心道挑个时间去会一会给扶樽上仙穿小鞋的那路“大神”。
　　眼前多了银芒，细长精致剑鞘距离眼眸一寸之距，风此夜轻佻的尾指卷起剑柄红穗，微笑转头：“御兄这是做什么？”
　　身后青衫少年笑容温润，声音温和，调皮的眨了眨眼道：“看看发呆的夜兄是否会撞上~”
　　风此夜松了剑穗，轻轻一带，长剑入手把玩，挑眉笑道：“这剑同你一样是个温雅君子，调皮实在不适合你”
　　青衫少年被夺了剑也不生气，方才的少年淘气如昙花一现，温雅笑道：“夜兄可是喜欢银月？”
　　“君子当成人之美，银月是你父母所予，我可不敢要”
　　两人并肩而行，风此夜将银月还回，心道再三个月就是天灾屠城，慕云御双亲会在这一战中死亡，从此慕家长子地位一落千丈，这银月是唯一遗物，可不能要。
　　慕云御从容收剑挂回腰间，仍然是不骄不躁笑容：“夜兄若喜欢，我定会相赠”
　　“哈，不必，我可不喜欢打打杀杀，种种田养养花鸟多自在，武器断然是不碰的”
　　两人渐渐远离繁华，大道行人渐少，走过大片田野，越过几路商队，绕过几丛树林，山间泥土小路蜿蜒。
　　慕云御道：“这世上本无路，走多了便成了路”
　　风此夜侧目似笑非笑：“走了大半年，无路也成路，功劳有你与阿扬一份”
　　慕云御放缓速度，拉出两步距离，注视前方少年与清翠山峦，微笑接话：“从前这里是荒山，如今也有模有样景色怡人”
　　风此夜不语，口中草叶换了几轮，终于登上山顶，将路上顺手捉的野兔野鸡扔了过去，安静随风浮动的花草立刻摇头晃脑露出森森利齿，空气飘起淡淡血味。
　　他双手一摊作愁眉苦脸状：“哎呀呀，食物都喂小家伙了，该拿什么请客呢？”
　　慕云御配合道：“哎呀，辛辛苦苦走林路又爬山，连晚饭都没有，看来只能请我去饭馆喽~”
　　“哈哈哈！走吧御兄！”
　　两人始终保持两寸距离，并肩下山，慕云御温文尔雅道：“夜兄唤洛兄阿扬，为何唤我御兄？”
　　“那御兄为何唤我夜兄？”
　　夜风拂过，漫天繁星，林间鸟啼虫鸣，并肩而行的人逐渐一前一后半步隔世。
　　风此夜仍旧是双手交叠脑后，嘴里叼着不知名野草，半转头侧目斜睨：“御兄可要快些，晚间饭馆关门可要饿肚子了~”
　　“是夜兄你走的太急，此番美景当漫步细赏才是”
　　“夜兄”
　　风此夜双手抱胸漫不经心转头：“嗯？”
　　“你当真田园生活，不问亲仇？”
　　风此夜摆手，大步前行：“问什么问？我连爹娘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难不成你想让我屠了你家？”要说屠，很久很久以前，你我已经联手血洗慕家！
　　在师尊庇护下，充满仇恨的自己，被慕家上下排挤的遗孤，一起翻云覆雨，杀仙入魔，诛魔台上过一遭！
　　三登诛魔台，一登入魔，二登救魔，三登仙伐，无论有多少仇恨，都已经够了！
　　风此夜摸了摸胸口，是完好无损的皮肤，诛魔台十方仙伐，师尊亲手留下的伤痕已经不在，死去的洛扬完好的活着，扶樽上仙未在诛魔台上灰飞烟灭，洛扬未入魔，莫家未被慕家屠杀，天灾尚未发生，邪魔炼狱尚未开启，正是一切未开始之时。
　　慕云御忧道：“夜兄可是受伤了？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风此夜不在意挥手：“哥哥我向来无仇，谁会来伤我？倒是你，怎么还不紧不慢的，不怕回家晚了挨骂？”
　　慕云御错开视线与他并肩而走，温声笑道：“做任务，时间不算晚”
　　“呦呵，咱们温和乖巧的慕家大少也会撒谎？果然是学坏了，慕家主知道怕又要关你紧闭，叫你少与我来往！走走走，小镇马上就到了，吃完乖乖回去！”
　　两人运了功，脚底生风跳跃而去，瞬间飘远。
　　慕云御道：“夜兄，你若不喜欢纷争，田园也很好，我很喜欢很向往”
　　“别，这爱好可不好，家主若是知道你这般想法，怕要找到我家来痛骂玩物丧志带坏他儿子！你可千万别连累我…”
　　慕云御笑的温柔：“有道理，那经常拜访总不会有问题”
　　“好哥们说什么拜访？想来随时欢迎！”
　　慕云御，三年后无间炼狱所识，无论何时何事都是暖笑温声，标准到无可挑剔。那时他也是这样唤自己夜兄，自己回以御兄，礼貌恰好，实是同甘共苦深交。
　　诛魔台仙伐，代替自己受了师尊一剑，银月折毁，重伤！早三年提前遇上，倒是看到许多不一样的一面，都是少年单纯，不知前路多艰，正好无邪。

第2章 躲不过的相遇
　　风此夜请了假，七天，说是受了严重风寒，每有人问起，洛扬都会脑门冒汗解释道：“此夜家住的远，又在深山中，回家后便卧床不起！”
　　少年们表示了解纷纷道：“一定是老师水术害的，风师弟那种弱不经风的身体也下的去手！”
　　紫室老师沉脸习惯性抬手，又青白交错改为戒尺狠狠拍下。
　　讲台上一阵尘土飞扬，教室顿时一片安静，皆老实竖起书籍睁大眼睛无辜望他。
　　前桌的师姐扭头悄道：“风师弟病的很重？要么组织咱们室学生带上礼物去慰问慰问？”
　　洛扬想起安居峰群魔乱舞的画风，表情精彩：“不必了！”
　　“哎？”
　　“我说礼物我帮你们带，人就不必去了！呃…他…卧病在床，自顾不暇！”
　　洛扬艰难说完，只觉三魂七魄升天一半，为自己的无耻深感无力，心中痛哭自己为什么要听风此夜的话当真收礼不带人？
　　大家表示理解，商量放课一起买慰问品，紫室再次传来啪啪摔尺声，穿透晴空飘的老远…
　　风此夜的原话是这样的：“阿扬啊，哥哥我病了，病的很严重，若是有人问起就道哥哥养病不便招待，礼到就行，人便不必来了…”
　　洛扬双手一左一右提着水果零食，胳膊后背也是满满包袱，终于气喘吁吁爬上安居峰，面对峰顶好一片平和美景愤愤想道，我之前是怎么回的？嗯…只回了句“你是谁哥？我比你大！”就嫌弃跑开了。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真的说出那种无耻的话，并爬山涉水送慰问品？
　　洛扬绝不承认担心风此夜饿死荒野，他喘了一会，峰顶摇摇欲坠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木屋在风中吱吱轻响，一副随时可能倒塌模样。
　　木屋建有大半年，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况且是出自他们三人之手，更是难得难得。
　　洛扬想着千万别把在家躺尸的风此夜压死，便不做停留，携着一大堆慰问品快步经过规划整齐的花草树木。
　　步不过三，有拉扯之力，步过六，拉扯严重，步过十，步履艰难，最后一步，大片五颜六色铺天盖地。
　　洛扬艰难的从花草中爬出，身上衣服已经满是腐蚀小洞，密密麻麻，整齐洁白的学生装宣布报废。
　　他推开房门远离食人花食人藤，被争食的水果零食也不管了。
　　木屋咯吱咯吱声顿停，洛扬四处搜寻了一番，没有看到风此夜身影，心知被骗，那家伙本是装病，想着顶多偷懒在家睡觉，结果空空如也连人影也没！
　　风中呆滞了一会，脸上忽有湿润触感，洛扬反应极快一把抓去，另一只迅速拔剑去削。
　　“…”
　　风此夜曾信誓旦旦保证绝对是长不大观赏蛇，不是什么奇怪的有毒蟒蛇，此刻正扭动着胳膊粗的金黄蛇躯盘旋房梁，倒三角头颅距离自己不足三寸。
　　洛扬几乎奔溃到要哭出来，触电一般扔掉手中红信，瞄准门外池塘恨不得给手脱成皮，清澈的池水很美，几只红色小鱼追寻波纹游来，露出长过半个鱼身尖尖锯齿。
　　“…”
　　“啊！”
　　“风此夜你死哪去了？我要杀了你！！！”
　　……………
　　风此夜有一搭没一搭抛高手中铜币，圆形方孔的铜币在半空微微一顿，垂直而下，被稳稳接住，反反复复，脚下便过了数米。
　　头顶旋着一只纯白灵巧的巴掌大灵鸟，神态优雅的追逐铜币，多次未捉住，忽然鸣叫一声，灵性的蓝眸转为血红，羽毛漆黑如墨，掠过空气划出渐淡水墨波纹。
　　“生气啦？就不给你！”
　　风此夜将铜币往怀里一塞，抬头挑衅笑。
　　墨鸟全身羽毛炸起，目露凶光，风此夜摸出了个拇指大玉质果子，抛上抛下，漫不经心道：“只有食人藤才能结的果实呦~”
　　墨鸟瞬间变成洁白，抢过果实乖巧落肩啄食。
　　玩闹间，时间也快了许多，最后的一座山终于翻越，露出一排整齐竹舍。
　　刀削过的平整山谷没有乱七八糟树木，地上更是被长年踩踏到寸草不生，十来个大小不一少年嗬嗬比剑，鹤发童颜老者沉脸严厉指出错误，果然是长着副不讨喜的“黑”脸。
　　风此夜无聊的随便找个地方躺尸了会，等到黄昏过后，少年们散去，偷偷跟随一人潜行跟上。
　　那名十一二岁的少年不知身后有人，抱着衣服走向山谷另一面，哼着愉快的歌谣褪去衣衫沉入潭中。
　　风此夜抱胸斜斜靠着石壁，思考是现在去问，还是等他洗完，将人光溜溜堵在潭中怎么也不是君子所为。
　　正不太认真犹豫着，忽听歌谣一顿，有水声骤响，接着传来低不可闻发问。
　　有人道：“洛青？”
　　风此夜收敛笑容，双臂垂下，口中野草失去力量掉落，直起身子黑眸沉沉望去。
　　夜幕刚临，四周没有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一道白衣高挑身影矗立五米之外，中间一树之隔。
　　这次出行的正主洛青处于失魂状态，听到问话，嘴唇颤抖着，却是大喊一声：“师尊！”
　　求救戛然而止，洛青被一股压力碾的呆坐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惊恐道：“我不认识华临妖魔！真的不认识！上仙饶命！师尊救我！”
　　风此夜整个身体都贴在石壁上，深冷的冰凉刺激自己冷静，探出半个脑袋去看，生怕被发现。
　　华临，嗜血妖魔，当年扶樽上仙被洛青告发后牵出来的隐藏boss，扶樽上仙不认洛青这比子虚乌有的账，洛青伤心欲绝黑化，抖出不可辩驳证据，扶樽性格直，受不得冤枉，屠了华临一座妖魔山头，引出一系列不好言论，此事件中所有人不得善终。
　　狐清绝为什么找上关键人物洛青？是调查还是另有目的？
　　那身影不知施了什么法术，洛青便失去言语能力，整个人都哆嗦着不敢走也不敢留，心里盼望着早点有人发现自己失踪。
　　“我问你答，是便点头，不是摇头”
　　洛青拼命点头。
　　身影的主人转身，一头白发披肩，额前两鬓一丝不苟束起，双目了无情绪，薄唇微抿，月光下平添清冽，声音也冷，如深冬寒潭。
　　他道：“扶樽是你师尊？”
　　洛青点头。
　　“来谷有一年？”
　　点头。
　　“与同门有无矛盾？”
　　摇头。
　　“对扶樽有不满之心？”
　　摇头。
　　“未曾出谷？”
　　点头。
　　“遇见可疑生人？”
　　摇头。
　　“见过魔修？”
　　摇头。
　　风此夜缩回脑袋，蹲在地上，双手捂住心口，止住砰砰剧烈跳动心脏，他在审问洛青。
　　狐清绝在审问洛青！
　　字里行间都是打听洛青与妖魔华临关系，他不是在调查洛青，他不是！
　　可是另一种声音冷漠的告诉自己，他在调查洛青，他与扶樽上仙身死有关！
　　不可能！他是仙人，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怎么会与这种凡事染上关系？师尊他…师尊他是最好的！是我一生最崇拜最尊敬的人！绝对不会与此事有染！
　　风此夜双手握拳，似想到什么双眸冷若结冰，唇角却微微勾起。
　　四周寂静了一瞬，忽然有令人窒息威压投来，他一动也不能动，望着原本只有野草的视线中多出一双白色鞋尖，以及冷白绸缎下摆。
　　那人道：“扶樽新收弟子？”
　　洛青颤颤巍巍：“不是！我不认识这人！”
　　周遭压力一松，风此夜抬头，扬起平常一般无二漫不经心笑容，直直迎上对方注视目光，笑嘻嘻道：“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
　　上仙燃了团火焰，将四周照的更清，冷眸凝视了风此夜片刻，拿出腰间竹筒，掏出两寸宽卷轴打开。
　　火光跳跃中，卷轴薄薄的纸张透出彩色图案，墨色为主，是人像。
　　风此夜不动声色撇了一眼，迅速移开，心中惊涛骇浪，虽然只有一眼，那画中人绝对是自己！
　　那人将画卷收起，像是已将洛青遗忘，冷淡道：“名字”
　　“…啊？”
　　“你的名字”
　　“李四”
　　“真话。”
　　“风此夜…”
　　他笑答的很得心应手，气氛却无端尴尬，心道出行未选对日子，竟然碰到最不想见的人。
　　“狐清绝”
　　“啊？”
　　“我的名字，狐清绝”
　　“哦…”你名字我难道不知道吗？默默吐槽了句，风此夜打算开溜，摆手转身道：“相逢是缘，那么江湖不见，后会无期！”
　　说罢抓住啄果的灵鸟，头也不回风一般跑远。
　　速度可谓逃生难比之快，心思纷乱间未防前方有人，一头迎了上去，顿时两两相撞，只来得及错开脸庞，胸膛撞的生疼，双臂惯性去抱。
　　“…”
　　“…”
　　风此夜慌忙抽手后退，恭敬乖巧低头道：“师尊…对不起…”
　　说完脸立即一黑，右手隔着衣服狠狠掐自己一把，心中哀嚎，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大半年过去，还是改不掉这可恶习惯！
　　“呵…呵呵…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刚才在打瞌睡，这会还在半梦半醒，所以思维混乱说话不清！”
　　狐清绝望了他一眼，凝视许久，像是信了，风此夜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道磅礴剑气忽然从天而降，切的草木碎片横飞，风此夜被狐清绝提着衣领在半空中跃过，瞥见怒气冲冲的来者，表情有些惨不忍睹。
　　为什么调查洛青也能遇到狐清绝？这也罢了！他不认识自己！偏偏此时扶樽上仙出现，洛青又在不远处不死不活瘫软，这怎么玩？！

第3章 轻尘上仙
　　扶樽上仙一身白衣整齐，鹤发束起，面容深沉，表情严肃，手执佩剑落在对面，一挥手，洛青立刻解除禁制，抹干泪痕哭诉道。
　　“师尊！他们是一伙的坏人！”
　　扶樽皱眉训斥：“犯禁外出，回去领罚！”
　　眼看洛青转身走远，风此夜抛却多余心思急道：“且慢！”
　　洛青茫然回头，一脚保持抬起姿势，看了一眼风此夜，又看了看狐清绝，然后看向自己师尊，不知道该怎么办。
　　扶樽上仙投来不善目光。
　　风此夜立刻抢答道：“我是受洛扬所托！”
　　扶樽上仙脸色和缓一些，看向与风此夜并肩而站的狐清绝拱手道：“轻尘上仙”
　　狐清绝对他不善的语气并不在意，拱手回礼：“扶樽上仙”
　　双方打过招呼，扶樽拂袖将洛青提了过来冷声道：“上仙欺负我门下小童是何意？”
　　风此夜被晾在了一边，与洛青大眼瞪小眼。
　　洛青悄悄远离扶樽几步，怒道：“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风此夜笑而不答，洛青更加恼怒，因为两位上仙在场不敢发作，心中已经将这看起来很不正派的少年骂了一千遍，然后红着脸转头，过了会变成背对。
　　风此夜笑的更开心了，考虑到场合不对，不然一定大腿翘二腿叼根野草看戏。
　　心道扶樽上仙教出的弟子果然都是一样暴躁易怒好欺负，还是洛扬比较好，这大半年的调教承受力大增。
　　那边轻尘上仙淡淡道：“在下追寻妖魔而至，前几日妖魔进了令徒居所，遂调查一番。”
　　风此夜一滞，转移视线，仿佛第一次认识狐清绝似的，上下打量，意味不明。
　　洛青感觉炽热的视线消失，也看了去，气红了脸：“师尊！他骗人！我屋里怎么会有妖魔！”
　　扶樽上仙怒目转头：“你闭嘴！”
　　“…是”
　　接着道：“轻尘上仙追妖魔追到这里，可问过我？难不成本上仙连一只小小妖魔都无法察觉？”
　　洛青抢答：“他说妖魔名叫华临！”
　　扶樽回头瞪了洛青一眼，冷道：“还请轻尘上仙给出合理解释！”
　　狐清绝仍然面不改色，淡然道：“一看便知”
　　“哼！那就请阁下移步！”
　　山谷迎来不速之客，师尊脸比平时更令人害怕，浑身散发暴怒气场，原本休息的众位弟子纷纷出来观看，看到洛青，涌上去询问。
　　“师尊怎么这么生气，发生了什么？”
　　洛青小声解释道：“这位轻尘上仙说我屋里有妖魔，师尊不信…”
　　“轻尘上仙？那位敢平天下任何不平事的上仙？天啊！是本人？天啊！天啊！我心目中真正的正派大神！”
　　洛青：“…小心被师尊听到！”
　　“咦，旁边还有位长的挺好看的男的是谁？”
　　“不知道！”
　　“…啊？”
　　一群人走近洛青居所，扶樽和轻尘上仙推门而入，房屋不大，一眼到底，整洁简单无半丝魔气。
　　扶樽上仙冷笑道：“妖魔何处？”
　　狐清绝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忽然对床头墙壁一拍，几圈涟漪荡起，渐渐显露出黑色兽形。
　　青面獠牙妖魔面对墙壁，不知已经暴露，不时伸出长长红舌，嗅了嗅空气，慢慢转身，粘液流了一地。
　　少年们立刻吓退，洛青看起来要哭了，会隐匿的妖魔，属于高阶妖魔，还好被及时发现，不然夜间定然做了口粮！
　　他连拍胸脯数下平复心跳，定睛细看。
　　妖魔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被发现，长舌伸向了扶樽。
　　风此夜噗嗤一声笑了。
　　洛青恶声恶气：“你笑什么笑！”
　　风此夜斜睨他一眼，抱胸道：“妖魔距离师…轻尘上仙最近，却选择扶樽上仙下手，是不是长的拉仇恨？”
　　闻言数名侧耳少年立刻看天望地退后几步，洛青茫然无语，房间内扶樽上仙挥剑一剑劈下，妖魔瞬间化为粉末，随之化为粉末的还有竹舍。
　　洛青被漫天粉末铺了满脸，望着自己住处连渣渣都不剩，悲痛欲绝，又不敢埋怨师尊不是，也不敢像轻尘上仙撒气，恨恨的瞪了一眼风此夜。
　　风此夜耸肩双手一摊，以口型道：“怪我咯？”
　　扶樽本是护徒心切，对轻尘态度不好，现在被妖魔赤裸裸打脸，一口恶气撒在妖魔身上，没能控制好力道，看着身前空地脸皮直颤，最后向轻尘拱手歉道：“多谢上仙提醒，怪我防患不周。”
　　扶樽上仙脾气暴躁名气不好，其实很能拿得起放得下，刚才还一副大战架势，转眼就称兄道弟邀请轻尘谷中喝茶。
　　风此夜估摸着自己该离开了，用力咳了两声。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
　　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略尴尬，但事情得办，不然以后洛扬出事，自己找谁哭去？
　　风此夜恭恭敬敬道：“晚辈风此夜，替令徒洛扬办一事”
　　扶樽上仙不暴脾气的时候看起来只是个严肃的小老头，他道：“何事？”
　　“洛师兄在彩虹镇彩虹学院因表现良好深受学院喜欢，他为大家求了一个入学名额，让我帮忙将人带去。”
　　他言辞诚恳，引的狐清绝微微侧目，扶樽上仙道：“不准！”
　　风此夜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拿出当初骗洛扬去彩虹镇上学的借口正色道：“洛师兄说了，身为扶樽上仙的弟子怎能默默无闻？他希望更多的同门能够在世上出人头地，为上仙您争光！”
　　扶樽迟疑不决，十来位少年雀雀欲试，恨不得立刻就走，每天在上仙的教导下过的实在枯燥无味。
　　洛青悄悄将自己隐在人后，心中有不详预感，正退着，不经意抬头，与风此夜四目相对，对方扬起一抹“善意”微笑，惊的他心头一跳，暗道要遭，正待开口，风此夜似随意一指。
　　“我觉得这位师弟就很不错，妖魔在侧几天几夜还能不动声色，临危不乱很有大将风范！”
　　扶樽脸一黑，瞪了洛青一眼，又落不下面子自黑，徒弟不行就是自己教导无方，严肃道：“是该见见世面，我将他交于你，若他出了半分差错，饶你不得！”
　　风此夜：“…”
　　好像接了烫手山芋，要防着妖魔华临，又有位动机不纯的狐清绝，他有些后悔。
　　洛青大哭：“我不跟他走！他和轻尘上仙是一起的！我看到他们搂搂抱抱了！”
　　风此夜：“噗！”搂搂抱抱？什么鬼？那分明是逃跑未遂不妨前路，被人形肉墙撞！
　　扶樽皱眉：“哭什么哭？丢不丢人？快回去收拾东西上路！”
　　洛青哭哭啼啼活像个女孩子，风此夜拍了拍他肩膀，用狼外婆一般的温柔语气哄道：“走，咱们一起？”
　　“我！不！走！”
　　扶樽上仙朝轻尘上仙拱手道：“既然是轻尘兄与座下弟子相送，我便不必担心，小青尚小不懂事，请多担待”
　　狐清绝点头：“阁下放心”
　　风此夜半拉半扯在洛青热心的同门帮助下很快收好行李，对绝望的洛青认真道：“你师兄对你是真爱”
　　洛青欲语泪先流，众同门羡慕又不舍道：“青师弟运气真好，我们还得在师尊眼皮子底下受苦呢，此去一定要同扬师兄一起常回来看看。”
　　“呜，青师弟，一定要扬我扶樽上仙威风啊！”
　　“哭什么哭？大男人家家的，又不是娘们！”
　　“离别在即，眼泪自己就出来了！你看，青师弟也在哭！”
　　“呜呜！”
　　“呜呜…”
　　“呜呜…青师弟保重，我们会想你的！”
　　风此夜不忍直视，抛却哭丧的微妙感走出竹舍，面前一道冷白，背对着自己不知站在这里多久。
　　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张了张嘴，师尊两字差点脱口而出。
　　狐清绝转身淡道：“好了？”
　　“…嗯”
　　“出发”
　　“…啊？”什么意思？你要跟我们一路？为什么？原因呢？不合理！
　　狐清绝不想与他说话，一手提着一个御剑升空。
　　洛青哭的更凶了，口中嚷嚷道：“此去无回！此去无回！”被狐清绝禁言。
　　风此夜从善如流调整姿势，站上剑背，一手紧紧抓住御剑之人长袖，目光放空。
　　耳边风呼呼的刮，头发被拉扯的生疼，洛青大约知道哭也没用，选择闭嘴，风此夜抬头仰望狐清绝背影，另一只手挡住被乌发乱拍的可怜脸颊。
　　许久以后，罡风送来清淡话语。
　　“我同意”
　　风此夜没反应过来：“啊？”
　　“收你为徒”
　　“…我没说过拜师啊？”
　　狐清绝低头侧目，谴责道：“你先前唤我师尊”
　　“…”
　　“！！！”这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吧！是吧！是吧！
　　躲了大半年，换了城镇，换了学院，还能被收徒？有没有这么坑？是孽缘还是有仇！
　　洛青看着生无可恋的风此夜，已经被自己的分析惊呆了，所以这两个人不是一伙的？所以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少年也是被抓的？师尊！师尊啊！你被骗了啊！快来救我！不是，快来救我们啊！！

第4章 心情复杂
　　辛苦跋涉四天找到扶樽上仙，短短一个时辰回家，风此夜站在安居峰顶峰心情略复杂。
　　狐清绝收了剑，风此夜早有准备，迅速无比拽住师尊衣服以防跌倒，洛青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截，摔了个狗啃泥。
　　峰上花草被压歪了一片，洛青比摔倒时还惊恐，活见鬼一般爬起来大喊：“有什么东西在动！”
　　风此夜假装没听懂，介绍道：“这里是我家”
　　洛青环顾四周，目光定格破败木屋慢吞吞重复：“这是…你…家…？住在荒山野岭？”
　　风此夜认真点头，洛青笑的勉强：“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问题，主要我有帮手，不怕妖魔贼寇”
　　“帮手？”
　　风此夜拍了拍手，随风摇摆排列整齐的花草齐刷刷咧开牙齿，粘液滴了一地：“就是你压倒的这些，它们很欢迎你呢~”
　　洛青迅速后退，离两人远远的，估摸着对绿色有了心理阴影。
　　狐清绝冷道：“邪魔歪道”
　　“是啊是啊，我就是这样喜欢搞害人东西的人，轻尘上仙还是收回先前所言，让我这一介草民自生自灭吧！”
　　狐清绝扫了他一眼，忽然抬手，风此夜一僵，低下头，口中不饶人：“哦，错了，轻尘上仙最恨歪道，恨不得将我斩了才对！”
　　拂来的手臂一顿，放回身侧，冷淡道：“放开”
　　风此夜这才意识到自己从降落开始就一直紧紧拽着他衣服，连忙尴尬松手退后两步，目光撇向洛青，露出惯用不怀好意笑容。
　　“你躲什么啊？只有这一片有妖花而已，再后退就掉下去啦！”
　　洛青一副饱受摧残模样：“我要回家…”
　　“回什么家？阿扬还在等你，走，跟我去找你师兄！”
　　风此夜拖着洛青，脚下运功，起起落落跃下安居峰。
　　安居峰原本是一座荒山，风此夜来彩虹镇时实在懒得与人应酬，便凭眼缘选了这里定居，并取了名字，洛扬和慕云御知晓后还担忧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现这里贫瘠的连贼寇都不愿出没，更别说妖魔，也就作罢。
　　三人联手在峰顶清理乱木建了房子，又种上整齐的花草挖了池塘，看起来有点世外桃源的气氛。
　　风此夜心中祈祷等来时，师尊一定要走了才好，可一想到真要走，心情便不美丽了。
　　洛青被抓着鬼吼鬼叫，更让人平添心烦，于是一记手刀利落砍下，心情总算好了点。
　　洛扬住在学院宿舍，学院是小镇最好的，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室，越往后越高级。
　　学院教授普通术法和战斗技巧，也有辅助的阵法，风此夜和洛扬都在紫室甲班。
　　他实力不怎么样，脑子很灵光，懂的又多，这也是学院放任不管的原因。
　　正逢放课，人流量很大，不少人都好奇的看着风此夜大摇大摆抗着一人满学院转。
　　有人羡慕他天分好不需努力就可碾压大家，也有人不爽他玩物丧志，远远的，紫室甲班老师见了，恨铁不成钢道：“浪费天赋！”
　　旁有青年笑道：“我倒觉得不争不抢很好，活的随心”
　　“哼！本是成仙资质，偏玩物丧志！”
　　风此夜似笑非笑斜了那边一眼，眼尖的找到人群中白衣少年。
　　挥手大声道：“阿扬！我在这里！”
　　洛扬苦着脸转身，不情不愿迎上去。
　　风此夜捂心痛苦道：“阿扬是在躲哥哥我么？阿扬嫌弃我了么？”
　　洛扬表情瞬间精彩，黑着脸无视周围奇怪的视线，拉着风此夜转身就跑。
　　“砰！”被忘记的洛青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
　　“…”
　　洛扬没有拉动人，又听到异响，才想起风此夜身上抗着一人，连忙转身低头，那少年正歪在地上，痛苦的皱眉，幽幽醒转。
　　洛扬：“…青师弟？”
　　洛青：“师兄？你怎么在…”
　　风此夜仿佛什么事也没做一样淡定收手，将再次晕倒的洛青抗起，冲洛扬无辜笑道：“手滑…”
　　“…先带他宿舍！”
　　学院的宿舍男女隔开，一间房子住三人，刚刚放课，学生都出去吃饭，宿舍里很安静。
　　洛扬关上门，看着昏迷不醒的洛青，转头问道：“怎么回事？”
　　风此夜坐在床头，大腿翘二腿，以手代扇不停挥啊挥，倚靠墙壁“认真”道：“你师弟想上学，我便带他来了~”
　　洛扬压根不信：“好好说话！”
　　风此夜斜睨他一会，双腿落地，胳膊撑着脸颊半趴在桌上，手指缠绕发丝，卷起又落下，侧脸轻笑：“好吧，哥哥我看你可怜，想给你找个亲人，特意请假去了趟扶樽上仙居所，将你小师弟带过来陪你玩~”
　　说的很不正经，洛扬无视其中可怜一说，皱眉道：“师尊脾气很坏，你能将他带来必然花费不少力气，专程请假带人，会这么简单？”
　　风此夜疑惑道：“很难？”
　　洛扬咬牙切齿：“难！”
　　“是嘛？”
　　“…”
　　意识到被戏耍，洛扬一口小白牙要咬碎，若是初识时定然会一拳头挥过去，现在却怎么也下不去手，这人就不是凭打架就能摆平的，不然自己也不会每每败北恨的牙痒痒，还被三言两语哄了去。
　　洛青不愧是同门，感受到来自洛扬的深深“恨”意，再次从昏迷状态幽幽醒转。
　　这次没有挨打，在醒来的一瞬间抱着薄被滚到床里边，恨不得穿墙而过胆战心惊道：“你别过来！”
　　风此夜耸肩：“我长的难道很可怕？”
　　洛扬将风此夜拽起来推到别处，横在两人中间隔绝视线，转头问道：“青师弟，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洛青委委屈屈诉苦，将妖魔与轻尘上仙的事说的仔仔细细，就差肢体动作场景重现。
　　风此夜凉凉道：“哎呀呀，有了小师弟就不要好朋友啦！”
　　洛扬：“冤家才对！”
　　洛青：“什么？你们真的认识？我还以为他是坏人！不对！他就是坏人！他打我！”
　　洛扬：“青师弟误会了，他就那样，对谁都是没礼貌，其实人很好，你既然来了就留下，上学这边好办，再半个月招生，通过试炼即可”
　　洛青表情凝固：“什么？好办？招生？他明明对师尊说，名额是你求来的！”
　　“…”
　　风此夜挪回窗外的视线，疑惑道：“你们为什么都看我？长的好不是我的错，别看，羞死了~”
　　门外哐当一声脸盆落地响，三人齐齐谴责的看向半进不进的少年。
　　风此夜趁机悠然抱胸出门，路过那尚风中凌乱少年时，如沐春风转头调笑道：“我回家了，阿扬，记得时刻想我呦~”
　　“…”
　　“！！！”
　　出学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茫然走了许久，反应过来时手里提满了蔬菜水果。
　　现在已身在荒野，退回去不大可能，可这么多菜…
　　风此夜烦躁的直挠头，披头散发的跃至安居峰下。
　　封顶并没有高不可攀，两三百米的高度对会武的人来说不算距离，可平时数息便可到达的峰顶，却硬生生爬了半小时才走大半。
　　夜风微凉，内心却极其燥热，越靠近越难安。
　　最后怒骂道：“我他妈为什么要怕？为什么买菜？上！走！怕个屁！”
　　峰顶上一片黑暗，没有星月，只能施展火焰看路，他停在破屋不远处，花草立刻咧嘴相迎，群魔乱舞。
　　风此夜将肉食扔了出去，护住果蔬道：“这不是给你们吃的！别抢！”
　　黑暗中有人道：“驱了魔性，现在食素”
　　风此夜呆住，手中果蔬被哄抢干净，半晌才强作镇定，恶声恶气道：“你怎么还在这！等着除我这邪魔歪道？”
　　那人转身，挥手间无数冰蝶缓缓飞起，将峰顶氤氲成水流般浅淡荧蓝。
　　他道：“所说之话不可更改”
　　风此夜忽然转身低头，将食人花食人藤驱散，捡起来尚未啃食完的果蔬，紧紧护着，冷淡道：“先前唤你师尊只是喊错，轻尘上仙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为了一时口误不好意思拒绝，还请自由去吧！”
　　狐清绝闻言转身下峰，风此夜保持弯腰姿势，微侧脸，目光一瞬不瞬。
　　狐清绝只是下山砍树，不一会就用法术卷着一大推树木上山。
　　正在厨房用力砍菜的风此夜一顿，切到了手。
　　胡乱将血液一抹，跑了出去，眸子自己也不知道的晶亮，语气很不友好道：“轻尘上仙这是何意？”
　　“搭建新房”
　　“…上仙…当真收我？”
　　“嗯”
　　“…我这人不学无术，喜欢旁门左道，可别污了您的名声！”
　　“师尊”
　　“…？”
　　“唤我师尊”
　　“…”风此夜抱着自己流血的小手指重新回到厨房，再次狠狠用力剁菜，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半晌，皱眉冷脸送上饭菜，抢过狐清绝手中木头，恶狠狠道：“吃饭！饿死了我得被全世界追着打！”
　　“…”
　　“怎么？嫌弃？”
　　狐清绝淡道：“辟谷”
　　“…爱吃不吃！”
　　狐清绝从容接过饭菜，放置一旁削平的木板上，吃饭也是姿态优雅仙气凛然。
　　风此夜背对着打开卧室房门，停了一会，轻声道：“明天再建新房，今晚先在我卧室睡”顿了顿补充道：“铺了新床”

第5章 生命中的光1
　　他六岁的时候死了父母，那时候茫然不懂，一直在破旧的屋子里等，一直等…
　　村庄里的人看他可怜，偶尔会送来粗陋食物，他一言不发坐在台阶上，不吃不喝，衣服破旧脏污，双目晶亮，挨过了整个夏天。
　　村里的老人肯收留他，都被怒目瞪走。
　　“我爹娘只是迷路了！他们会回来的！我不走！”
　　后来渐渐没人再管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孩童身形一天比一天萧瑟。
　　门前老树光秃秃的，孩童坐在枯叶堆里，瘦骨嶙峋，明艳的阳光大公无私洒下，却将台阶围出一片阴影。
　　他穿着破旧不合身的衣服往阳光处挪了挪。
　　玩闹的孩童嘻嘻哈哈跑过，天真无邪，去年他们还一起捉泥鳅逮小鱼的同伴小强跑过来说：“阿叶，你到我家来吧，我娘说了，你爹娘不在了！”
　　孩童慢吞吞抬头，似乎忘记了眼前明朗小孩，迟钝又疑惑道：“阿叶…是树叶吗？好奇怪…”
　　小强解释道：“阿叶是你的名字啊！才不是树叶！”
　　远跑的孩子们退了回来，将小强拉开：“小强你疯了吗？他是傻子！会打人！别跟他说话！”
　　“不是的，去年我们明明还一起…”
　　小强的母亲找了过来，呵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找他不要找他！他疯了！是傻子！跟我回去！”
　　“娘！不是的！他刚才还和我说话！好的很！”
　　“闭嘴！他爹娘被慕家下人打死了，他疯了！”
　　当天夜里下了一场雷阵雨，暴雨倾盆而下，破旧的屋子没了人气，破损严重，在半夜轰然倒塌。
　　门前的那颗老树被落雷劈成焦炭，紫色的大火诡异燃烧，有虚影鬼哭狼嚎。
　　孩童身覆单薄中衣，直愣愣的对着燃烧的树干，湮灭的虚影，喃喃自语：“爹娘没有了…房子没有了…老树没有了…树叶…没有了…”
　　第二天清晨，村庄里的人便再也没看见那独自坐在门槛守望的七岁孩童…
　　他孤身一人存活于世，忘记了自己谁，忘记自己名字，曾与乞丐为伍，为一个馒头争的头破血流。
　　在行人怒骂下与狗争食，在春夏秋冬中一年又一年。
　　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一句：“他爹娘被慕家下人打死了！”
　　十二岁的他在小河边洗净脸庞，对着水面倒映陌生面容迷茫道：“你是谁？”
　　水中人无声开口：“你是谁？”
　　十四岁的他见多了人情冷暖，不愿再受委屈毫无尊严的嗟来之食，独自生活在深山老林，觉得面对野兽妖魔也比人类要好。
　　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已经能够从容面对一切恐惧，青面獠牙的嗜血妖魔，吃人不眨眼的食人花藤，肉食狰狞的毒蟒，铺天盖地的杀人蜂…
　　他飞快在丛林中奔跑，将蜂蜜倒进自制竹桶，合上盖子，跳入水中。
　　杀人蜂在头顶盘旋，他抱紧怀中竹桶，扬起胜利的笑容，然后与水草中灰黑蟒蛇对视。
　　十米处是晒太阳的蟒蛇，更远处潜伏着鳄鱼，他抽出事先放好的弩对准蟒蛇。
　　一阵水花四溅肉浪翻滚，杀人蜂有了新的目标，他飞快出水，将扑来鳄鱼甩在身后。
　　“今天的晚餐是蜂蜜烤鸡~”
　　愉快的不成调歌谣戛然而止，他站在树后惶然注视“家”中不速之客。
　　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他只知道这人长的真好看，比自己见过的人都要好看，身上的白衣很干净，刚下过雨，地面潮湿泥泞，竟然没有沾染上半点灰尘。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忘记了人类的可怕，不知不觉走了出来，想要一窥真容。
　　那人忽然转身，对上自己，朝他走了过来。
　　他怀抱着蜂蜜，不断后退，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人停在身前，没有笑容，眼神和话语都没有半丝温度，冷冰冰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摇头，茫然无措，不自觉收敛呼吸，这样出尘的人，连靠近都是一种玷污，而自己，是人见人厌的疯子啊…
　　“做我徒弟”
　　“那是…什么？”
　　“跟在我身边”
　　“不，不要”
　　“我保护你”
　　少年很害怕抗拒人类，坚定摇头，那人一双干净大手覆上脑袋，是这么的温暖，怕玷污到那人，他身子一矮，后退半步。
　　“我的名字，狐清绝，狐狸的狐，清楚的清，绝色的绝。”
　　少年点头表示明白，还在后退。
　　“现在开始，你有名字”
　　他停下脚步，抬头凝望，错愕迷惑，双手不自觉紧握，眼睛用力眨了眨。
　　“风此夜，风景的风，此夜，今夜。”
　　风此夜拼命眨眼，忍住泪意，低下脑袋。
　　那人道：“我是你的师尊”
　　“师尊…”风此夜轻轻唤了一遍。
　　“师尊…”重复一遍。
　　“师尊！”
　　狐清绝点头，银眸温柔，向他伸出右手。
　　……………
　　“喔喔喔！喔喔！…”
　　窗外鸡鸣格外响亮，风此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心道安居峰怎么会有鸡叫？
　　夏天热的人出一身汗，他系好腰带下床，纳闷的看着房屋一角床铺，思绪渐渐清明。
　　昨夜分明在地铺，怎会醒在床上？
　　我在床上，师尊他？
　　风此夜慌忙三步并两步，一把拉开木门，门外阳光灿烂，花草随风起舞，新捉的灵鸟正站在树顶以孤傲之姿高昂头颅。
　　“喔喔喔！”
　　“…”你是鸟好嘛！哪学的公鸡叫！
　　据说是观赏蛇的黄金巨蟒又大了一圈，驮着几根树木从山下爬上，绕过花草池塘，从风此夜身旁悠哉悠哉游过。
　　风此夜跟随巨蟒看去，房子的一侧，狐清绝正拿着那把大名鼎鼎的万年玄冰打造的长剑“湮灭”削木头。
　　削木头…
　　削木头？
　　削！木！头！
　　湮灭削铁如泥，削木头更是毫不费力，放眼望去，身侧铺满了寸厚树干，在阳光下暴晒，水份扭曲了空气，也扭曲了削木之人。
　　黄金巨蟒放下完整的木头，再次从风此夜身边游过，仿若陌生人。
　　他向前走了几步，想拨来扭曲空气，告诫自己：“这不是幻觉！”
　　“师尊…”
　　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已经破口而出。
　　狐清绝动作一顿，嗯了一声，道：“房屋需要重建”
　　风此夜无话可说，心中将自己骂了千百遍，仙伐被亲手刺了一剑，怎么还跟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撒比吗？
　　大半年都过去了，本来以为不住在那里就不会遇上他，结果又一次成为了徒弟，心情简直是哔了狗了。
　　当他火气满满的从彩虹镇回来时，瞪着满手水果蔬菜和锅碗瓢盆，恶狠狠哭丧着脸承认道：“果然是撒比！”
　　万念俱灰重生归来，捡起不得善终的故友，结果还是没能躲过师尊，并且一派和谐的一起建房子做饭什么的…
　　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啊喂！
　　这是什么鬼发展！
　　和谐美观的食人花草闻到果蔬香味齐齐调转花面，裂开大嘴，事情可能更糟糕。
　　食人花不吃肉改吃素？
　　风此夜将买来的东西扔出去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向池塘。
　　红色剔透的小鱼儿循着饲主气息游来，半个鱼身一分两半，欢快的围住抛下的菜叶。
　　画面不忍直视。
　　风此夜终于体会了一把坑别人时的心塞，又不敢找狐清绝麻烦，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黄金巨蟒身上。
　　黄金巨蟒再一次从前边路过，驼着木头甩在师尊身旁，那里已经堆了一小堆？
　　“…”
　　不！这不是我要走的邪魔歪道！
　　心中默默流泪了一会，他强迫自己振作，露出似笑非笑又带着点坏的标准邪魅笑容，恢复旁人眼中完美“男神”。
　　风此夜走了过去，提着水果，挑眉道：“师尊可要吃水果？”
　　狐清绝摇头拒绝。
　　风此夜不甚在意转身：“那徒儿为师尊准备早膳如何？这是徒儿对师尊的一片尊敬，切莫拒绝途伤人心呐…”
　　狐清绝高冷的凝视他一会，点头继续削木。
　　风此夜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嘴里叼了片野草，悠哉悠哉提着果蔬进屋，片刻后咬牙切齿，无语凝噎。

第6章 恶劣心思
　　盛夏上学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窗外一方天空灰蒙蒙的，深云低沉，纹丝不动。
　　风此夜懒散趴在桌上，侧目窗外，仿佛一滩烂泥。
　　温度一点一点攀升，渐渐有学生出没。
　　他假装没听到周围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将躺尸进行到底，桌子轻微震动，身旁有挪椅声，立刻打了鸡血一样迅速弹起转头悲伤道：“阿扬，哥哥我可能要投靠你了…”
　　洛扬被他突然转身吓了一跳，再看这委屈表情，脸黑了黑，还没忘记前天宿舍的事情，无情道。
　　“不收！”
　　“阿扬！”
　　此声略大，吸引大片回眸。
　　洛扬恨不得给他一记暴击。
　　“你要对我始乱终弃么？”
　　紫室甲班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洛扬觉得今天自己不宜上学。
　　“有了师弟就不要朋友啦！”风此夜说着双手捂脸，翘起二郎腿，靠上后桌，指缝中眼眸温润。
　　后桌是个姑娘，脸红红的不知是受到惊吓还是害羞，默默坐正，什么也没说。
　　洛扬忍无可忍，觉得有必要解释下，风此夜忽然认真愁眉苦脸道：“洛青跟你提过那人吧？就是…那个什么什么轻尘…”
　　“轻尘上仙！”
　　后桌姑娘默默前移，同大家一样双眼闪亮认真听倾听。
　　“对！就是他！鸠占鹊巢！我现在无家可归，你要不要救我？”
　　洛扬义正言辞道：“不要！”
　　风此夜准备再次捂脸酝酿情绪，老师来了，白发老头环视教室一圈，对一大清早的安静甚是满意，看向风此夜的时候明显一怔，开始严肃讲课。
　　风此夜被有意无意瞄了几眼后，冲身旁认真听课的洛扬小声道：“我猜他一定在惊讶，假期还没完，我为什么会来上课”
　　洛扬也觉得纳闷，回道：“你那个便宜师尊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躲？”
　　风此夜一噎，勾起惯用标准笑容侧目窗外，黑眸凉薄自嘲。
　　外面起了一丝风，及腰长发随风扬起，他忽然动手拔掉头顶束发的深红发饰，甩向窗外。
　　洛扬对他突然的发疯行为习以为常，道了句：“头发该剪了”
　　风此夜扬唇挑眉，双手抱胸靠上墙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剪！你家青师弟如何了？”
　　“我向学院提出申请，他们答应为青师弟提前考试，今天就会有结果”
　　“哦…他住宿舍？”
　　“嗯”
　　“你们师兄弟同在一个学院却见不到面多不好，还是申请同住吧，怎样，需不需要哥哥我帮忙？”
　　洛扬犹豫了会，觉得有道理，便点头同意。
　　风此夜又道：“安居峰我暂时不回，去你们宿舍挤挤？”
　　洛扬果断拒绝，心道室友已经误会自己不正常，还敢一起住？怕是第二天就谣言满天飞！
　　……
　　解决了洛青这个不稳定因素，风此夜发现自己并不美好，此刻他正站在大街上，掏出最后的铜板颤抖着双手送给卖菜大妈，心中泪流满面，穷了啊！没钱了啊！花草鱼蛇都改吃素，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去山林打野了啊！
　　天空雷声作响，下起细密小雨，他提着用仅有的铜币换来的战利品，心情同雷雨天一样沉重。
　　我为什么要买菜？现在是中午好吗！我为什么往家跑？自己打自己脸吗？！
　　一边自黑一边悠然自得在雨中闲庭信步，收获不少爱慕与嫉妒，心情稍有好转。
　　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世界一片混沌，迷妹火热的目光变成惊慌散去，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人破碎雨幕独行。
　　小镇的守卫怪异的目送他走入官道，抬眼望着天空喃喃道：“这雨恐怕会越来越大…”
　　另一人道：“要么，咱们给他送把伞？长的这么好看，淋雨生病怪让人心疼。”
　　不用送伞了，已有人为他遮出一片无雨世界。
　　风此夜噙着笑意斜眼望：“师尊”
　　白衣出尘男子微不可查点头，一手执伞一手去接果蔬。
　　风此夜下意识往后缩，又忽然停住，任他分担走一半重量，空出的手指漫不经心缠卷发丝，问道：“师尊是特意接徒儿吗？”
　　狐清绝“嗯”声回应，抬眸看了眼天空，道：“有暴雨”
　　“师尊亲自来接徒儿，徒儿真的很开心呢~不过以后不用这么麻烦，徒儿中午并不需回家”
　　狐清绝低头，视线在对方手臂停留片刻，不发表意见。
　　风此夜非常想将手中果蔬扔了！
　　雨中走了许久，天愈发黑沉，黑云压顶，鼻腔里满满都是泥土湿潮气味。
　　回到安居峰后，风此夜第一件事是回卧室换衣，虽然撑着伞，膝盖以下还是湿了。
　　昨天两人利用一天时间合作搭了新房，两室一厅外带厨房，他和狐清绝住在隔壁，正前方是客厅，厨房在外面，单搭的小屋。
　　他没出什么力气，造房子大半是狐清绝所为。
　　风此夜换好了衣服，无聊的坐在前厅收拾蔬菜，有感而发，上仙的能力果然不是盖的，一天完成房屋建造并坚固无比，完全碾压当初三人小半个月的成果。
　　只是…有些大材小用…
　　他留了两顿的菜，其它都扔给了暴雨中格外兴奋的食人花草。
　　余光撇到狐清绝从里屋出来，换了一身新衣，仍旧是白衣胜雪。
　　自然而然唤道：“师尊”
　　狐清绝有失气质的俯身洗菜，他赶忙阻止道：“我来就好！”说罢一把夺过蔬菜，将水盆菜篮护在身前。
　　狐清绝直身凝视他一会，拧眉道：“发饰给我”
　　风此夜正在心中为自己该死的习惯痛哭，闻言立刻掏出怀中本该被抛扔的发饰递上，被接过后才发现不对，默默低头。
　　他懒散不是一天两天，披头散发也不是一天两天，昨日早晨被师尊唤去道：“披头散发不雅”
　　头顶便多了一只深红色精致的珊瑚扇形发饰，搭配浓密乌发，很是惹眼。
　　可是我就喜欢披头散发，不愿意要师尊的东西啊！风此夜内心捶胸顿足，但还保持微笑道：“师尊怎么会有女人的东西？”
　　狐清绝将他摆成正经的端坐姿势，以指梳发，平淡道：“中性”
　　“好吧…发饰是中性…师尊买的？还是仰慕者送的？”
　　“从不收所送之物”
　　“哦？那就是买的？是专门为我买的嘛~”
　　风此夜又开始不老实了，背对着他笑容灿烂几分。
　　狐清绝没有回话，他也没有不高兴，自顾自道：“不说话？那徒儿就当是这样喽？你说从不收所送之物，却收了我呢~”
　　头发挽好了，深红珊瑚固住两鬓与头顶发丝，自然垂落的长发乌黑黑顺直。
　　风此夜察觉到师尊撤手，笑嘻嘻转身，手里还握着一个红艳艳番茄，正待说话，被狐清绝单手抬起下巴，额前两鬓碎发片片飘零，有了飘逸层次。
　　“…师尊好厉害，什么都会呢~”
　　狐清绝转身进屋，声音被暴雨压的很轻，少了些冷淡：“下午别去上学”
　　这种天气很不适合上学，风此夜自问没有冒雨求学的诚心，非常可耻道：“既然是师尊吩咐，徒儿自然遵从~”
　　午饭在两人对坐中和谐解决，收拾了锅碗后，风此夜一手执伞一手拿着苹果百无聊赖啃，围绕峰顶转了几圈。
　　养的东西都改吃素，又一穷二白，只能开荒种菜。
　　他在峰顶上比比划划，规划出开垦的位置。心中倍感凄凉，唐唐大王竟然沦落到种地为生，混的相当之惨！
　　雨水中躺尸的黄金巨蟒闻到主人气息，扭躯游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挡住去路。
　　风此夜绕道，它也绕道，一直锲而不舍追了几道弯。
　　风此夜收敛笑容无比认真俯身拍了拍黄金巨蟒脑袋夸赞道：“我们家金币牙齿真白！”
　　黄金巨蟒听不懂人话，慢吞吞游荡着跟上回房的主人。
　　狐清绝坐在大厅窗前喝茶，淡淡撇了这边一眼。
　　风此夜蹲在门口不让湿淋淋的黄金蟒进门，一个劲的夸赞：“我们家金币牙真白，像上好的白玉，皮肤金灿灿，比金币还好看，简直是蟒蛇界的美男子！…”
　　狐清绝道：“它饿了”
　　风此夜嘴一抽，无限委屈转头：“师尊，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让它食素？徒儿该怎么养它？”
　　狐清绝：“它不吃树叶，野草，肉食”
　　“…师尊…”
　　狐清绝安静品茶，望着窗外雨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此夜蹭了上去，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其实徒儿养这些东西只为防御不为伤人，歪门邪道是唬您的，徒儿真的是未曾杀生的好人！所以，您能将它们…”
　　狐清绝狭长银眸满是谴责，似用眼神训斥他：“撒谎！”，风此夜只好败退，将手中还剩一半的苹果扔进黄金蟒大张的口中，安慰道：“乖金币，忍一忍，明天再给你买好吃的~”

第7章 我怕黑？
　　新收的雪白灵鸟，大清早的立于食人藤树巅，骄傲的高昂脑袋：“喔喔喔！”
　　风此夜随手抄了件东西扔过去，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洗簌完毕后，他手起风扬，藤蔓上果实被青风一个不漏包裹，灵鸟大惊，停止让人心烦的不伦不类噪音，上串下跳疯狂啄击被包裹的果实。
　　风此夜哼着歌来到厨房，淘米煮粥。
　　天微亮，他将粥放于桌上，默了一会，敲响狐清绝卧室的门。
　　没有人应，门是虚掩着的。
　　透过一线缝隙可见里面并没有人。
　　风此夜推门进入，好奇的打量周围陈设，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个木柜，一张书桌。
　　这些都是昨天师尊在屋子里做的家具，有两套，自己得了一套。
　　不同的是狐清绝这里的书桌多了个抽屉。
　　他手痒去拉，没有拉动，上锁了。
　　师尊从来不对人设防，竟然还有想要藏起来的东西？稀奇稀奇真稀奇！
　　风此夜脸上挂着明艳笑意，放弃强拆念头。
　　狐清绝收自己为徒并不是偶然，他不再向从前一样天真，将师尊当成信仰，自己的天。
　　那天匆忙一瞥的画像一定锁在这里，那么，还锁着什么秘密？
　　那时碰上狐清绝审问洛青，后来华临妖魔被扶樽上仙一剑所灭。
　　但是，那名妖魔不是华临！
　　他见过华临，在前生扶樽上仙死后，作为洛扬入魔的愿望，是自己亲自捉拿华临，百日折磨！
　　风此夜大摇大摆走在学院，没有上课，从任务墙接了几个委托后寻访雇主，拿了部分定金将镇上的锁具店逛了一遍，静候在官道。
　　太阳明晃晃升起，昨日暴雨带来的一夜凉爽迅速消退，洛扬拉着他的小师弟气喘吁吁跑过来，站在道路上东张西望。
　　洛青对风此夜有很深的心理阴影，哪怕知道对方就那副德行，也不愿意多见一眼，但是…他们坐吃山空，穷了！只能组队任务…
　　两人站在官道林荫下寻了一会，洛青不开心道：“他那么坏，肯定还没来，让我们大夏天等着呢！”
　　洛扬肃道：“不许背后是非！”
　　他在附近转了几圈，目光在树间草地搜寻。
　　洛青奇道：“师兄，你在找什么？”
　　“找此夜”
　　“…难不成他将自己埋在了土里？啊哈！”
　　话音刚落，一小截树枝裹着风砸上脑袋，洛青抬头去看，与风此夜笑盈盈的黑眸对个正着。
　　“…”
　　洛扬挡在洛青身前道：“行了，别欺负青师弟，赶快下来！”
　　风此夜斜靠着树干，衣摆在风中飘扬，手指一松，绿叶打着旋飘落。
　　“急什么？御兄还没到呢~”
　　说御兄，慕云御到，他一身青衫御剑翩然而落，优雅从容。
　　洛青看呆了，碰了碰洛扬道：“这位公子是谁？和我们一路吗？”
　　洛扬：“一路”
　　风此夜斜了一眼洛青，胳膊搭在慕云御肩上，重心歪去，却是对洛扬道：“阿扬，你家师弟要弃你而去喽！”
　　洛青脸一红，转成青白，怒道：“你胡说！”
　　“阿扬，你家师弟说不抛弃你~恭喜~”
　　洛青：“我要跟你决斗！”
　　洛扬黑着脸拉住洛青，冲笑嘻嘻的风此夜无奈道：“别撩他了…”
　　慕云御也道：“是啊…嗯，他是谁？”
　　四人结伴而行，洛扬简单介绍，洛青一路闷闷不乐不愿说话，风此夜拿出一叠纸张晃了晃，道。
　　“八个任务，六个寻找灵草，两个狩猎猪妖”
　　洛扬很警觉：“深山老林？”
　　“对~”
　　“你该不会是借着任务由头，拉上我们挡怪，然后收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洛青问：“什么乱七八糟的？”
　　“食人花食人藤食人鱼，反正都是吃人的东西！”
　　洛青脸白了，虽然本来就很白，嚎道：“我不要去深山！！”
　　风此夜侧目，微微一笑：“友情提醒，已进入深山范围，有一群东西在你背后”
　　他和慕云御不曾停歇深入，置后方战斗如无物。
　　慕云御温声道：“你很喜欢欺负他”
　　“欺负？哥哥我是那种人吗？磨练磨练他身心而已”
　　慕云御温笑转移话题：“这次看上了什么？”
　　风此夜胡乱踢着地上枯枝乱石道：“知我者御兄也…灵药附近必有灵物知道吧？”
　　“夜兄冲着极光蝶而来？”
　　风此夜点头：“安居峰除了金币可以移动，其它都活动范围固定，守护极光草的蝴蝶不错”
　　慕云御道：“既然夜兄想要，云御自然倾力相助”
　　后方战斗止歇，洛扬几步追上道：“什么蝴蝶？”
　　风此夜给他一个自行体会的微笑。
　　洛青沮丧着脸：“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让我一人战群狼？！”
　　风此夜诧异挑眉：“一个人？”
　　洛扬拍了洛青肩膀一掌，恶狠狠道：“还好意思说，学过法术的人居然也能和普通野兽打这么半天！”
　　洛青不语，应是反思。
　　洛扬继续刚才的问题警惕道：“你刚才和云御聊什么蝴蝶？”
　　风此夜潇洒转身大步前行抛下一句：“就是你猜的那样~”
　　“…”
　　“…风此夜！我要退队！”
　　洛青：“我也要！”
　　………
　　狩猎猪妖的任务很简单，委托者需要强壮的半开灵智野猪獠牙，此任务以历练之由被洛扬交给了洛青。
　　寻找草药麻烦一点，随机性很强，直到黄昏才寻齐三类，还差三种。
　　天黑之时他们交了任务，慕云御不拿钱财，风此夜和洛扬习以为常，也不客气，在洛青瞠目结舌中一分三份，大家约定明天继续。
　　临分道扬镳时，风此夜笑容满面盯着抛上抛下的银币，心情不错提醒：“明天记得带上眼罩耳塞”便信步离开。
　　远远的还能听到终于反应过来的大吼。
　　洛青哀道：“你们把打怪的活都给了我…”
　　洛扬怒吼：“风此夜！你又利用我们去收集乱七八糟的东西！”
　　每一次洛扬都会大吼，每一次都会臭着脸跟过来，风此夜全当耳旁风。
　　天彻底黑沉，星月霸占整片天空，他心情愉悦的买了一兜子锁和钥匙，又买了铁丝，打算回家练练手。
　　安居峰上橘黄灯火宁静，夜风很轻，蛙鸣温柔。
　　风此夜在大自然的乐曲中跃上安居峰，沉默的花草立刻张开牙齿咧嘴欢迎。
　　“哥哥我有钱喽，吃，管饱~”
　　满满的几大袋水果分散被扔了过去，藤蔓上灵鸟好奇凑了过来，歪着脑袋瞅风此夜，嘴巴张张合合。
　　风此夜拿出一颗葡萄去了皮递过去：“尝尝？”
　　灵鸟啄了一下，无甚兴趣的飞回藤树。
　　金币扭着庞大的身躯从争食的花草头顶碾压过来，皮糙肉厚，无视啃咬，直起七寸，张大嘴巴望着风此夜，一动不动。
　　“唉…你这家伙到底能长多大？还能养的起吗？今天哥哥我买的东西多，吃完给我冬眠半个月去！”
　　金币吞下五六颗大白菜满足的摇尾走了。
　　将池塘的小鱼也喂了一遍，风此夜这才回屋，麻利的择菜洗菜。
　　狐清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望了一眼对方未带发饰的长发与不算整洁的衣服，淡道：“没上学？”
　　风此夜倒掉不要的菜叶，抱起菜篮灿然回眸：“接了几个任务，这群家伙可不好养”
　　说着委屈道：“以前他们吃肉，随便在山下打猎就好了…”
　　“…”
　　他在厨房叮叮当当切菜做饭，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什么不对，只觉很温馨，仿若从前。
　　狐清绝站在月光下，一双银眸被折射出寒光，内里却并不冰冷。
　　他道：“缺钱？”
　　风此夜叹道：“很缺！”
　　灶台上忽然浮来银色锦囊，他伸手抓住，掂了掂，打开一条缝，一片紫色荡漾。
　　紫晶币！
　　风此夜将钱袋送回狐清绝手上，想起什么似的，神情温暖：“谢谢师尊好意，这钱徒儿是不会收的”
　　狐清绝注视他背影一会，钱袋挂回腰间，静默不语。
　　今天的风此夜格外好说话，好吃好喝侍候着，吃完饭收拾碗筷后又勤快的凝了一大盆水洗衣服。
　　并催促道：“师尊快去沐浴，衣服换给我~”
　　“…”
　　他心情愉快的任劳任怨，临到挂衣服时忽然顿住。
　　自己在干什么？
　　怎么和从前一样洗衣做饭恭敬乖巧？
　　这不对！自己不是这样的！我怎么能一见到他就下意识忙东忙西侍候呢？！
　　风此夜托着一件白衫，像托着自己沉重的心脏一样，一动不动，悲伤仿佛永恒。
　　狐清绝身披单衣拧眉道：“去休息”
　　风此夜立刻换上笑脸，将最后的衣服挂好，从狐清绝身边走过，内心默默哭泣。
　　他居然又一次忘记诛魔台仙伐那一剑！可是自己即便放下那份信仰，也难改长年养成的习惯…
　　身后传来清淡呼唤，风此夜脚步停住，转身，唇上擒着轻佻笑意，一手横胸，一手轻抚下巴，道：“师尊唤徒儿，莫非是怕黑？这深山野林的，可要徒弟作陪？”
　　要怕黑也不会等到两天后才表现出来，他气不过自己处在弱势，气不过明明想好怎么对狐清绝，结果总是偏离预想，这大约就是心好累也要保持微笑。
　　现在他的笑，是带着恶意，若狐清绝不答话，他真敢犯上进师尊卧室躺！
　　狐清绝思考了一会，走近，低头认真道：“你怕黑？”
　　风此夜：“？？？”
　　“你说要作陪”
　　“…”师尊你是这么理解的么？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恶意啊！

第8章 极光蝶
　　他将锁具藏了起来，一大清早在灵鸟的吵闹下起床。
　　同先前一样，洗漱做饭。
　　昨夜花草鱼蛇进过食，随风摇摆身躯，不张嘴的时候只是个头稍微大一点的好看花朵。
　　狐清绝站在身后为他束发，眉宇间尽是无奈，这个徒弟从来不打理头发，披头散发极尽懒散。
　　风此夜心态良好，不老实的回头斜眼笑：“师尊以后天天给徒儿束发好不好？”
　　狐清绝望着尚未固定好的乌发从扇形珊瑚发饰中滑落，好看的眉拧了拧，重新以指带梳。
　　太阳从东方冒头，风此夜抓住死死以翅膀抱住藤树的灵鸟，不怀好意道：“走，跟哥哥闯江湖去~”
　　灵鸟抱紧青藤，眼巴巴盯着满树果实，被一番拉扯硬拽，终于是脱离“生命之源”。
　　风此夜摘了几个果实给它，它才肯老实停落肩上。
　　黄金巨蟒感应到什么，扭动身躯再一次从花草上碾压而过，将他围在中间，吞吐蛇信。
　　风此夜拍了拍它低垂的脑袋，哄道：“乖乖看家，你这么大，可不能跟我去”
　　金币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执着的跟着，昂起脑袋朝山下扫了一眼，茫然甩尾撤回。
　　风此夜自动将这一行为翻译为，从前很喜欢和主人一起狩猎，现在一点兴趣也没有了是怎么回事？
　　他被自己的臆想逗乐，看金币懒洋洋游开的身形，越发觉得它委屈的可爱。
　　狐清绝在青藤树下坐观云起云舒，抬眸道：“去哪任务？”
　　风此夜晃动手中纸张，信步下山：“落日山脉，极光岭！”
　　…………
　　洛扬和洛青已经等在官道，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焦躁和脸色不好。
　　慕云御抚剑斜靠一颗大树，看到他来，微笑挥手，收剑入鞘挂回腰间。
　　洛扬谴责道：“半个时辰！”
　　风此夜双手一滩，大方道歉：“好嘛好嘛，我迟到了！你们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洛青咬牙切齿道：“我和师兄昨天查了，任务里的极光草有灵物守护，你要捕捉极光蝶！极光蝶剧毒会幻术，你这是送死！”
　　“是啊是啊，一个人去送死，加上你们可不就是手到擒来？”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真该让你自己去！哼！”
　　风此夜耸肩打趣道：“嘴上说着无情的话，还不是都来了？”
　　洛青大怒，拔剑相向，洛扬无奈的瞪了风此夜一眼：“你就别招惹师弟了…青师弟，别生气，留着点体力打妖魔”
　　洛青哐当一声重重收剑冷哼：“谁生气了！我才没有！”
　　风此夜：“对对对，你没有~”
　　“哼！”
　　慕云御凑过来和煦耳语：“夜兄果然很喜欢欺负小青”
　　风此夜一抖，速度慢了一拍，不动声色拉开些许距离，心道慕云御真是妖孽。
　　四人穿过官道，深入密林，洛青负责清理野兽小妖，洛扬一旁护法，风此夜正前方开路，慕云御负责提防左右野兽偷袭。
　　大约正午，强烈的阳光穿透茂密树木，零碎成金色碎片，三个任务完成其二，还差最后的极光草！
　　众人走进极光岭范围，零星金色碎芒消失殆尽，视野从昏暗变成黑色。
　　慕云御掐了火术，照亮一小片天地，不敢施展太多，怕引燃树木惊动妖魔。
　　行至此处，想平安走下去是不可能，洛扬和洛青全神戒备，长剑握的又紧又稳。
　　空气慢慢寂静，脚下枯枝废叶咯吱作响，不用渲染也知眼下气氛紧张。
　　奇怪的是没有遇到妖魔和野兽，平静的仿佛真的没有危险一样。
　　洛青压低声音道：“这里真的是野兽频繁出没的极光岭？怎么什么也没有？”
　　洛扬皱眉沉思，风此夜难得严肃：“这只极光蝶比预想中棘手，整个极光岭都陷入幻梦！你们听，连鸟啼虫鸣都没有！”
　　慕云御熄了火焰，四周顿时黑暗，洛青惊道：“怎么了？”
　　慕御御答：“我们正好闯入极光蝶狩猎时间！上树！它来了！”
　　几道细微声音响起，大地再无人影，远远的，果然有一团拳头大灵光飘来。
　　近了可以看清，灵光中包裹着一只冰蓝紫纹蝴蝶，很小，很精致。
　　那些光芒是从它身上散发，外圈弱化成晶莹粉末随气流浮动飘散。
　　风此夜摸了摸肩上灵鸟脑袋，无声指了指极光蝶。
　　灵鸟立刻冲出，无视粉末一口咬下。
　　双双落地，灵光幻灭。
　　洛扬第一个跳下来，纳闷道：“这么容易就？这只鸟怎么回事？”
　　风此夜将灵鸟捡起，打量了一番，道：“极光蝶毒性不比墨水，墨水却陷入昏迷，说明它是幻梦类极光蝶。”
　　洛扬：“墨水？”
　　风此夜抬眸：“你对我新宠物的名字有什么意见？”
　　“…”还好，比那条叫金币的蛇好听的多！
　　慕云御提醒道：“上树！又来了！”
　　这一次来的是火红色金纹极光蝶，没有感应到生人气息低低飞过。
　　风此夜对同树躲避的洛青友好一笑，灵鸟送上，对方惊疑不定，被灵鸟头部粉末洒了一脸，表情渐渐呆愣。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极光蝶飞过时，众人终于不能淡定，稀有的极光蝶大白菜一样一只又一只飞过，谁也无法冷静。
　　事情正在朝最坏的结果发展，这些极光蝶是打手，真正的极光蝶正在某个地方等着手下的猎物！而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时间流逝，连稍微强一点的他们也开始幻象，昨日准备的耳塞眼罩派上用场，隔绝了绯靡之音天籁之色。
　　这是轻度症状，外物可解决。
　　风此夜一手狠狠掐住手臂，以疼痛遏制幻觉，仔细观察中度幻觉以至于入梦的洛青，凑过去，轻声道：“华临”
　　洛青面露迷茫之色，对这名字没有丝毫反应，是未曾相识的正常反应。
　　风此夜松了口气，极光蝶的幻梦和外界的引导对洛青没有影响，说明他真的不认识华临。
　　也就是说，妖魔华临是主动找上来，并利用其陷害扶樽上仙！
　　这样正好，省了很多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倒要看华临如何接近利用！
　　极光岭并不大，蝴蝶过了几拨，不知道是数量多还是活动频繁，他轻巧落地，在洛青和入梦的洛扬身上设了隐匿术，遁入黑暗。
　　走了数十步，身边多了一道气息。
　　慕云御抬步跟上，不赞同道：“夜兄是想单独去捕极光蝶？”
　　风此夜料到慕云御不会中招，黑暗中无甚压力：“哥哥我才没那么好心，放着战力不用，我捕蝶，你摘草，刚刚好”
　　“那蝴蝶…”
　　“御兄为何欲言又止？”
　　“没事，走”
　　两人步入极光岭深处，追寻着小极光蝶的踪迹前行。
　　极光蝶群隐入林间地下，吸食入梦兽类生命力，每一只妖和兽都没有落下。
　　象征生命的深红暗芒从妖魔身体抽出，汇拢成线。
　　风此夜躲在树后肃道：“猜错了，这里只有一只极光蝶，这些小家伙是由它幻化！”
　　小极光蝶没有赶尽杀绝，吸食一小半生命后就改变目标，身体和翅膀渐渐变成血色，像极了琉璃容器。
　　“幻蝶比毒蝶多，正主必定是极光幻梦蝶！”
　　“更不好的是，狩猎时间马上过去，妖魔野兽很快苏醒！”
　　两人跟着归巢小极光蝶深入，在一块高地发现空中静止悬浮的冰紫蝴蝶。
　　这是真正的极光蝶，碗口大小，绚丽剔透，散发盈盈冰色灵光。
　　它的正下方，一颗纯白如玉七寸小草安静伫立。
　　慕云御当即挥出一道剑风扫飞障碍，迅速捉住极光草拔起后退。
　　极光蝶受惊，终止吸收小极光蝶，振翅高飞，数十上百蝴蝶受命令一般飞来，粉末漫天。
　　风此夜挥剑斩杀，视线越来越模糊，恍惚间回首，发现慕云御目光呆滞躺地，手里还握着那株纯白极光草。
　　幻梦类极光蝶从不杀生，狩猎也只是昏睡猎物，取少许生命力。
　　用另一种说法来说，就是养肥。
　　风此夜不为生命担心，意识昏沉间摇头晃脑靠树坐下。
　　幻梦，先是幻觉，后入梦。
　　极光蝶被称为灵物，作为饭后的娱乐，翻看记忆改造记忆是它最精彩的戏。
　　风此夜双臂缓缓垂下，长剑啪嗒落地，半晌又茫然伸手，抓向虚空。
　　“师尊…”
　　“师尊…别走…我知错了…”

第9章 生命中的光2
　　他刚入狐清绝门下，对人类尚存有很深芥蒂，索性狐清绝住在人迹罕至的高山之巅，甚是清静。
　　风此夜心思虽重，但很乖巧，一路安静又拘束的跟着狐清绝离开那片荒野。
　　那片称之为家的地方，也许一生都不会再回来。
　　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对狐清绝行注目礼，或羡艳或敬畏。
　　这种目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不由向后退了几步，深深低下脑袋，双手难安的绞缠。
　　没有看路，一心想着拉开距离，生怕玷污这份圣洁。
　　他撞上一堵肉墙，慌忙后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伸手想拂白衣上一点脏污，又怕越来越糟糕。
　　狐清绝并不在意，倒是旁人指指点点，他不由更低垂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始终保持一米距离。
　　狐清绝带他进了一间成衣铺，选了几身素净新衣新鞋，路过小摊时在姑娘害羞的笑脸下买了发饰，碧玉色，剔透美丽。
　　他带风此夜定了间客房，命人烧上满满一桶热水。
　　风此夜拘促不安，望着床铺上白衣青边新衣发呆。
　　这是给我买的吗？师尊穿不了这种小号衣服，可是我与他无亲无故，怎么会给我买衣裳呢？
　　小二热情送来热水，殷切道：“公子可需其它服务？”
　　狐清绝淡道：“备些招牌菜”说罢扔了一枚金币过去。
　　小二轻手轻脚关门，眉开眼笑去了。
　　他道：“去沐浴”
　　风此夜回神，惊疑不定，目光不敢与他相接。
　　狐清绝又道了遍：“沐浴”
　　他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挪移过去，几下除了外衫中衣，脱内衫时，悄悄往后瞧了眼，刚好与狐清绝四目相对，惊慌低头。
　　心中不停道，师尊为什么不走？我这么脏，好难为情啊！
　　身后传来清浅脚步，他又悄悄转头，狐清绝正背对自己站在窗前观景。
　　这才匆忙褪下衣服进入水中。
　　他孑然一身的时候也有沐浴工具，是用废弃的木板所做，虽然平时生活艰苦，但不颓废，该有的都有，只是不怎么美观。
　　骨子里的傲催使他，即便无家可归也要活的精致！
　　可是…白天跑了一天，真的好脏啊…浴桶浅淡黑色，有没有怪味？师尊会不会觉得我又臭又脏？好纠结啊…好想换一桶新水…
　　门外敲门声，小二隔门道：“公子可需换水？”
　　狐清绝应道：“好”
　　风此夜脑袋几乎埋进胸膛，脸色绯红，真糟糕，师尊肯定看到脏水了，连小二都嫌自己脏，问需不需要换水…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后悔收我为徒？话说，什么是徒？为什么要我叫他师尊呢？
　　不一会小二送上新的热水，打量了他一会。
　　大约是在想，如此出尘的公子怎么会带一个脏兮兮的乞丐？
　　风此夜狠狠搓洗自己，身体火辣辣的疼。
　　身后声音清淡：“不用那么用力”
　　发顶多了一双手，轻柔又小心的为他揉发。
　　恍惚间仿佛是小时候笑意盈盈，温柔为自己清洗的母亲。
　　沉浸在自己制造的幻觉中，不觉头发干干净净贴附在皮肤上，那人道：“擦干，换衣”
　　他瞬间回神，暗自懊恼，怎么可以让师尊为自己洗头发呢？他是那么高贵的公子！
　　新的衣服上身，头发也被擦干，眼前一抹雪白，师尊站在对面。
　　他不敢抬头，茫然唤道：“师尊？”
　　狐清绝手间风刃横飞，野草一样的过腰长发片片飘落，头顶多了一点重量。
　　风此夜摸了摸，是刚才师尊买的碧玉柳叶发饰。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忍住想流泪的冲动，垂首低眉小声道：“我…”
　　我什么呢？张口呐呐吐出单音，脑海一片空白，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心情真难熬…
　　狐清绝伸手道：“吃饭”
　　风此夜悄悄将洗过干干净净的手藏到身后又用力擦了擦，才颤抖着缓慢伸过去。
　　是温热的触感，多年未曾体会的感觉，他抬头凝望，跟随师尊下楼，在小二引路下落座。
　　桌上备着酒菜，很丰盛，可他心思完全无法集中美食上，心中只一个念头，是真的吗？不是做梦吗？
　　耳朵飘进小声议论。
　　“快看，小乞丐一直瞅着那家公子看呢！”
　　打杂少年抱怨道：“你少瞧不起人了，乞丐也是人！他在哪？给他点东西让他走…咦？小四哥…你指的是那位白衣小公子么？”
　　小二道：“什么小公子啊，方才跟着贵公子一起进来的小乞丐，怎么沐浴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唇红齿白还挺清秀”
　　“清秀？他简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少年啦！不过他旁边那位贵公子当真是气质不凡，嘘，不说了，小心被听见！”
　　议论在客人呼喝中隐去，风此夜心脏怦怦跳动，不由唇角扬起细微幅度。
　　太好了！他说我好看！是不是就不会给师尊丢人？
　　心跳太快了，砰砰砰砰的，仿佛要跳出嗓眼，他随手拿了桌上小壶猛灌。
　　“咳咳！咳咳！”
　　这是什么啊？又呛又辣！
　　咳了一阵，隐约听到周围有人在笑。
　　“看啊，小家伙学大人喝酒！”
　　他止住咳嗽，顺了气，泪眼婆娑。
　　狐清绝递过一条手帕，他小心接过擦干净脸，深深嗅了一口上面清雅花香，想还回去，又想脏了，不好意思道。
　　“师尊…等洗干净了还你好不好？”
　　狐清绝应了声：“嗯”抚摸他发顶：“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贯彻的很彻底，但只有风此夜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不平静。
　　这里的美食很好吃！他决定一定要好好学做饭，然后天天做给师尊吃！
　　他们只路过人类城镇一次，买了新衣服鞋子，在狐清绝的默许下，又买了锅碗和调料背在身上。
　　也不嫌影响形象。
　　师尊说带他回家，路上很危险，有许多妖魔和野兽，但看到师尊后都会掉头就跑，真奇怪。
　　风此夜坚定的履行内心承诺，每天变着花样制作美食，令人沮丧的是，师尊没有表现过喜欢或不喜欢。
　　走了整整一个月，他们来到山峦之间，仰望最高的那座直穿云霄山峰。
　　难不成师尊住在这里？这里能住人？
　　他瞧见师尊腰间从未取过的剑离鞘悬浮，一股子冰蓝轻飘飘荡开，很是好看。
　　“师尊，它为什么发光？”
　　“灵器”
　　“啊…什么是灵器？”
　　“可以帮助你强大的东西”
　　“它有名字吗？”
　　“湮灭，它的名字”
　　“真好”如果我有自己的东西，也要为它们取名！
　　狐清绝将他拉上剑身，淡道：“拉紧我”
　　风此夜犹豫了一会，双手谨慎牵住对方衣角。
　　剑身承载着两人冲天而起，方才的只牵衣角瞬间变成惊慌紧抱。
　　风此夜：“啊啊啊！师尊！师尊！”
　　“稍安勿躁”
　　“可是我们在飞啊啊啊！我恐高！！”
　　风此夜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狐清绝，因为他，只有他，不会嫌弃自己。
　　他要倾尽全力报答这份恩情！
　　可是…
　　“师尊…”
　　“师尊…”
　　身体仿佛处在大火之中，炙烤的痛苦让人难耐，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难受？正值寒冬腊月，雪花飞舞，怎么会有烧灼感？
　　头顶云雾渐渐变成金红，爆裂出无数火线，山巅白雪融化，露出枯黄泥土。
　　飞鸟惊散，草木灰烬，梅花树下白衣银发绝世男子转身站起，冷漠直视。
　　“师尊…？”
　　狐清绝抽剑悬空而去，雪山瞬间化为火海，心痛过于烧灼之痛。
　　风此夜急切伸手去抓：“师尊！”
　　“师尊！”
　　“师尊！不要走！”
　　“不要走…”
　　“别不要我…！”
　　场景忽变，山巅消失，火海依旧。
　　周围树木燃烧，噼里啪啦作响，空气扭曲，灰烬升腾，身处包围之中炽热难忍。
　　风此夜尚未从这一变故中反应过来，还愣愣道：“师尊…不要走…”
　　“不走”
　　“…”
　　“？？？”
　　“！！！”
　　风此夜瞬间回神，想明白前因后果，抬头与俯身的狐清绝四目相对，略心虚移开眼睛，挂起招牌笑容灿烂道。
　　“师尊，你怎么会在这里？极光岭怎么起火了？”

第10章 温雅公子
　　极光岭一片火海，呈包围之势，风此夜御风升空观望，火势还没有蔓延到洛青和洛扬。
　　小极光蝶在火海中翻滚，枯叶一般在飘落过程中湮灭。
　　漫天荧荧粉末被火舔舐融化，两人陆续从梦中苏醒，茫然望着大火，举目四望。
　　火焰在正前方，以不慢的速度往他们这里蔓延，若是晚醒一会，怕得葬身其中！
　　洛青脸色被晕的通红，抹了一把汗水，惊道：“好烫！哪来的火？”
　　他的头发被热流熏成微卷，水份快速流失。
　　“师兄，快离开这里！”
　　洛扬凝望火海，思考片刻，沉声道：“你先回去，我等会就到！”
　　“你去哪？”
　　洛扬已经掐诀闯入火海，洛青跺了跺脚，抽剑狠心跟随上去。
　　这里没有风此夜和慕云御，又恰好前方起火，定然事情有异！
　　“我才不是支援的！才不是！”
　　“我是保护师兄！”
　　洛青愤愤嚎了几嗓子，踏火而入。
　　风此夜望着火海中穿梭的人影，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心中骂道：“洛扬这个笨蛋！他师弟也是白痴！”
　　他立刻落地，放下梦境与现实的尴尬急切道“师尊！快施雨！”
　　狐清绝站在那里，身形挺拔，朦胧寒气凝丝成线，化线为网，以网覆冰。维持冰色结界中的一片安全，微不可查拧眉：“施雨？”
　　“对！快施雨！十方雨幕，凝水成霜什么都行！”
　　“…”
　　“师尊？快啊！”
　　狐清绝略停顿，挥手间结界破碎，天空灰云密布，小指粗冰雹噼里啪啦砸下，火势立刻下了四分之一。
　　风此夜：“…？”
　　冰雹？
　　他双臂横在头顶，旋风沿手臂扩散，冰雹遇风弹飞，飞快跑到安静昏睡的慕云御身旁，以免他被大火烧死，冰雹砸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慕云御身边火焰尤其严重。
　　分心散开隔绝视线的火焰，慕云御正卧在熊熊火焰正中，可他浑身一处伤痕也无，连头发都没有焦黑。
　　风此夜一怔，火焰无差别烧灼，有一种情况例外，施术者本身不会受火焰影响。
　　“…”
　　头顶防御因为失神一弱，一片冰雹劈头盖脸砸下，疼的两眼冒金星。
　　洛扬破火而出，顾不上浑身狼狈与烧伤喊道：“此夜！”
　　风此夜回应：“这边！”
　　两人停在昏睡的慕云御身旁，洛扬连珠炮抛出好几个问题：“叫醒他！怎么昏迷还在施火？极光蝶呢？死了？”
　　风此夜摇头：“不知道…他在入梦，没办法靠近，我们都比他弱”
　　“也不能一直放火，灵气耗尽哪怕是施术者也会受火影响反噬受伤！”
　　风此夜深以为然，拉他后退几步，让漫天冰雹无遮挡砸下，企图把他砸醒。
　　洛扬才发现不对：“哪来的冰雹？”
　　“…”
　　师尊就在你后面五米处好吗！你刚才冲出来没被砸疼吗！
　　火焰炙烤冰雹，冰雹化水覆灭，火势渐渐弱了。
　　慕云御衣服开始发黑，是灵力即将枯竭反噬的作用，如果放任不管，一会焦黑的就该是身体。
　　两人忙脱下外衣帮他扑火，火熄了，人也黑了…
　　“…”
　　“…”
　　心虚的对望一眼，风此夜道：“打醒他？”
　　“…还是你来？”
　　“大家都是好朋友，没关系！快动手！”
　　“……不瞒你说，我不太好意思…”
　　正因为是好朋友，才更下不去手。
　　极光岭最后一点火光消失，空气满满潮湿的焦臭味，狐清绝撤了法术，走到风此夜身边，“湮灭”抽出，一剑刺下。
　　“…”
　　“…”
　　慕云御幽幽醒来，眸中是化不开的悲痛，他捂住胳膊流血伤口茫然观看四周，还没搞清楚状况。
　　洛青终于费尽力气赶来，然而没有什么再需要帮忙，满腔热血瞬间冰凉，抱剑低头沉默。
　　洛扬没心思训斥洛青不听话跟来，唤道：“云御？”
　　慕云御缓缓转头，渐渐清明：“这火…”
　　梦中他与慕家血战，杀光所以背弃之人，带领整个家族入魔，那时候的确用的最频繁是火。
　　可是最激烈的是仙伐过后那一战，所有的人都死了，无论善良还是恶毒，仙人还是妖魔，可他最终没能得偿所愿，独自埋葬亲友尸体。
　　这些亡者是魔王的亲信，他不会让他们暴尸荒野。
　　血染的大地，冷寂的寒风，最想见的那人却被带走…
　　他疯了一样找遍天涯海角，世人厌他惧他，他是一只落水狗，连普通的凡人都敢踩上一脚。
　　没关系，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影响到他呢？
　　也许曾经有，现在只剩忏悔，只对他一人的忏悔！
　　他找到了带走风此夜的那人，屠城设计，那是艰难的一战，两败俱伤的一战，全身意志都在告诫自己，烧死他！烧死他！都是因为他！
　　极光蝶的毒粉对执念深重的人作用更大，以至于现实与梦中同步，火术自动施出。
　　他差点死在梦中，又差点被自己烧死在现实。
　　慕云御勉强起身，不让自己看起来有一丝一毫痛苦，如沐春风笑道：“很担心？”
　　洛扬冷哼一声扭头，很不喜欢慕云御这笑，洛青惊讶捅了捅洛扬。
　　“师兄，他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风此夜难得认真：“行了，别笑了，先回去。”
　　说罢回首道：“师尊先回家吧，我随后赶回”
　　狐清绝点头，没有开口。
　　风此夜明白不说话就是默认，转回来搀扶慕云御，却发现慕云御表情呆愣，不可置信，认命，后眸光暗沉，不由奇道。
　　“御兄认识师尊？”
　　慕云御笑着摆手：“听说过轻尘上仙而已，识得那把湮灭，不知夜兄何时拜了上仙为师？”
　　“前几天吧，请假那几天”
　　慕云御朝狐清绝温文尔雅施了一礼，对方点头受了，御剑离去。
　　风此夜心中踹踹，不知师尊为何会出现此处，难不成暗地里保护？
　　若是很久以前，他一定会想当然这样认为，可是毕竟每一个人都变了…
　　慕云御挥动手掌道：“夜兄？夜兄？”
　　风此夜恍然回神，四周已是深深绿色，极光岭不知不觉远去。
　　心中暗中懊恼，为什么又变的不像自己，烦躁的随手摘片树叶放在嘴边，吹了几段旋律，才平复下来。
　　慕云御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抵在他肩上，虚弱的行走，脸上浅笑温润如旧：“夜兄在想什么？”
　　“什么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伤者话还那么多！好好养精蓄锐，免的回家一顿领罚！”
　　洛青愤愤道：“你怎么可以幸灾乐祸！”
　　风此夜似笑非笑瞧了一眼洛扬，洛扬立刻表情一肃，拍了洛青一巴掌，呵斥道：“还不去前面开路！”
　　洛青不情不愿跃至前面，击杀嗅血味而来的妖魔野兽，不多时就忘了不愉快，一边打一边兴奋大喊：“师兄！我是不是变厉害了？看我一剑挑飞两只老虎！”
　　洛扬直叹气，风此夜打趣道：“你从前也是这样~”
　　洛扬叹气更频繁了，带有咬牙切齿意味。
　　慕云御倚靠肩上，温声低笑，半晌轻道：“夜兄觉得轻尘上仙可好？”
　　风此夜手上片刻不得闲，左手抚摸半醒不醒的灵鸟羽毛，抽空从衣服里掏出一颗果实，晃啊晃，漫不经意回道：“御兄怎么忽然关心起我为徒生活？”
　　慕云慕怅然：“上仙都是高高在上，有些担忧…”
　　“没什么好担忧的，师尊名声在外，不是坏人”
　　“夜兄如此信任，可是喜欢上仙？”
　　风此夜与他对视，笑容不知几分真假，摘叶横于口前：“御兄觉得我会喜欢刚认识没几天的人？你也有猜错的时候呢…”
　　一段清丽乐曲深林回荡，洛青忽然退回，盯着风此夜大声道：“骗人！”
　　“？”
　　“那天安居峰，你明明拉着轻尘上仙衣衫不撒手！”
　　风此夜挑眉：“还好没撒手，不然得像某人一样趴下喽！”
　　“你！哼！”
　　野兽妖魔惨叫更凶，耳边隐约被风送来低喃。
　　有人喃喃自语：“师徒…没变…”
　　风此夜低头，慕云御正闭着双眼，笑容柔和。
　　所以…方才是自己幻听？

第11章 安居峰上的恐怖宠物们
　　慕云御一如之前每次一样，在城门口与大家挥别。
　　风此夜没有相送，慕家人不喜自己，觉得慕云御与自己为友是耻，但还是坚持道：“陪你去成衣店换身干净衣服吧，哥哥现在有钱了啊！”
　　说罢眨了几下眼睛，调皮道：“这幅样子回去，被罚面壁我可就罪过了~”
　　慕云御摇头，笑容不减：“自然会换，夜兄先回去吧，莫让上仙久等”
　　洛青不解：“为什么会面壁？”
　　洛扬凉凉道：“因为每次云御受伤回家，十有八九因为此夜啊！”
　　“…”
　　洛青谴责的看着风此夜，嫌弃到达新高度。
　　慕云御胳膊从风此夜肩膀离开，直身微笑看向洛青，声音温柔带着隐约坚定：“朋友有事，当然倾尽全力相助”
　　洛青奇怪的看着他，心道，是这样吗？每次都为他受伤？
　　仔细想想，当时大火，师兄也是想也未想立刻冲进火海，昨天还气哼哼的拒绝去极光岭，今天还是来了，便也释怀。
　　但仍旧沉着脸，嘴上道：“为什么非要极光蝶不可！结果极光蝶没捉到，还差点葬身！”
　　“因为…夜兄喜欢啊…”
　　“…”
　　金色阳光穿透树叶，光与暗在慕云御脸上摇曳，风此夜凝视他唇上绽放的光晕，老脸一红，心中有愧，自己明明是喜欢极光蝶的能力…！他努力做出若无其事姿态，肃道：“御兄和阿扬有难，我也一定会全力相助！”
　　洛扬噗嗤一声不给面子笑了，慕云御也是抿嘴轻笑。
　　洛青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知笑点再哪。
　　风此夜无奈靠着树干，双腿交叠，摊手耸肩：“有那么好笑么？”
　　洛扬：“好笑！非常好笑！一本正经严肃说话真的非常非常不适合你！”
　　“…”
　　慕云御点头配合：“我也这么觉得。”
　　“…”
　　洛青抱剑望天，觉得他们多半有病，不过，为什么心中有些羡慕呢？
　　慕云御对风此夜这般作态比较习惯，道：“扶了我一路，该累了，早些回去，可别在街上玩太晚”
　　“…御兄，我有那么贪玩么？”
　　慕云御不说话，只是温和的笑，轻风裹夹热流送来一片阴影，他的脸在黑暗中半隐，莫名有丝冷意。
　　他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好听：“有一点”
　　洛扬赞同点头。
　　黄昏的阳光金橙，温柔又炽热，为几人渡上温暖明艳光芒。
　　风此夜直视慕云御走远，将任务往洛扬手里一塞，摆手离开：“御兄说了让我早些回去，交任务的活就给你们喽，再见！”
　　洛扬：“无耻！”
　　洛青慢吞吞挪到他身边，保持望天姿势，小声道：“如果我有事，师兄也会倾尽全力吗？”
　　“瞎想什么呢？哪有什么事？走，交任务去！”
　　“师兄！”
　　洛扬揉了揉他脑袋，笑了：“当然会”
　　……………
　　风此夜心情不错在街上逛了一圈，刚富裕的钱袋迅速变空。
　　路上行人不时对背满厨房用具，手提菜篮的少年行注目礼，他哼着小曲，不经意撇过谁家少女，顿时引起一片惊呼与红霞。
　　不由神采更加飞扬。
　　安居峰上如往常一样宁静，花草循主人气息摇首，阳光下一片炫目白芒。
　　风此夜真心夸道：“不愧是哥哥我养的，牙齿就是白！”
　　盘在青藤上的金黄砰的一声砸向地面，几下游来，这是金币最喜欢的落地方式。
　　装死的灵鸟黑眸精光四溢，迅速飞向青藤果实，被终于解脱重压的青藤意外抽飞。
　　狐清绝停止打坐，将晕头转向不知天南地北的灵鸟捡起，灌输灵力，灵鸟围绕他飞舞了几圈，欢快奔向美食。
　　风此夜抛了个西瓜进黄金巨蟒嘴中，满篮子水果洒入花群，又丟了一串葡萄进水塘，顿觉重量少了许多，走路也轻飘飘的。
　　路过狐清绝时，纳闷道：“我怎么觉得金币变瘦了？”
　　又觉这话不对，似在怪师尊没有好好照顾金币，刚想改口，狐清绝清淡目光扫来。
　　“变异”
　　这回更纳闷了：“变异？还能二次变异？”
　　说着放下菜篮跑向金币仔细研究，按住金币乱动的脑袋，与金眸对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金币不吃生肉，不食荤，能引发变异几率为零，当真是想不通。
　　他思考了许久，无解，只能连连直叹：“真奇怪！真奇怪！”，回到屋檐下择菜。
　　中途抱着南瓜问道：“师尊，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啊…师尊…最难做的就是随便了，快说个名字吧？”
　　狐清绝盘坐青藤下，入定。
　　风此夜不依不饶叫唤：“师尊~快给个菜名吧！不给菜名告诉我想吃什么蔬菜也行啊！我这里什么菜都有！师尊，你热不热？要不要进屋？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狐清绝岿然不动，神色不变。
　　风此夜感觉受到了挑衅，梦中现实交叠，变成肆无忌惮的恶劣，擒着恶作剧微笑，默默洗了一整盘葡萄，默默去皮。
　　期间除了风吹花动，偶尔水花四溅，灵鸟鸣唱，别无他声。
　　狐清绝眉头舒展，触不及防被捏住下巴，一股凉意带着酸甜滑入口中。
　　风此夜笑嘻嘻松手：“师尊不说话就是默认啦！”
　　狐清绝睁眼，大约是没见过如此目无尊长的人，眉头再次轻拧。
　　风此夜全当没看见，继续道：“师尊都是上仙啦！还每天打坐修炼，真没意思，不如吃吃喝喝游山玩水！”
　　狐清绝银眸露出不赞同。
　　风此夜将盘子往他手里一放，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脑袋，刺眼的阳光将他们无所遁形。
　　他被狐清绝银银眸折射的亮光晃花了眼，腾出一手横在师尊头顶，做出刚好遮挡额头的一片阴影，才觉得满意，诚恳又委屈道：“这可是徒儿的一点心意，师尊你看，徒儿的手都被染成了紫色…”
　　狐清绝起身，额前碎发在阳光下散发微弱的一点紫芒，越过风此夜走进房屋，入门时略略停顿，一块拳头大冰块虚空飞来。
　　风此夜接了冰块，冰凉刺骨，难道师尊是让我用冰洗手？
　　不会吧？这是冰块啊！不是凉水！可是这么大一点，总不能是降温？
　　他觉的师尊不愧是师尊，不论如何变化，仍旧不是自己能够揣测出心思的。
　　可是…给我冰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迷惑不解，胡思乱想中，两菜一汤做好。
　　盛夏的空气火辣辣的，他心不在焉的端菜上桌，开始惦记师尊的能力。
　　饭桌靠着窗户，窗户大开着，他盯着窗台上竹笼迈不动步子。
　　笼子很密，并没有完全隔绝视线，莹莹白光萦绕，边缘少许粉末，是极光蝶！
　　他将瓷盘砰的放下，飞一般冲向狐清绝卧室，用力拍门。
　　“师尊！师尊！”
　　门被打开，狐清绝银眸淡漠：“什么…”事…
　　风此夜一把抱住他，仰头语无伦次：“师尊！极光蝶！是极光蝶！我看到了！没有死！”
　　得到淡淡回应“嗯”，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表现的太像小孩子，立刻松手跑了出去，不一会，饭菜上齐。
　　连日常抱怨热都忘了，目光停在极光蝶身上：“师尊，谢谢！有它做宠物最好不过！”
　　狐清绝平静吃饭，动作优雅，金币忽然从窗下抬头，金色瞳孔颇为吓人。
　　风此夜没防，身子一抖，一巴掌拍下，金币悠哉悠哉游走。
　　“师尊，可以把它放出来吗？”
　　“会走”
　　“不会，我有极光草啊！”他掏出差点忘记的极光草，这是扶慕云御离开极光岭送给自己的。
　　慕云御真的很了解自己，只要有极光草，极光蝶随时可捉。
　　风此夜心神全都在极光蝶身上，饭也顾不得吃，小心翼翼在池塘旁种下极光草，又浇水灌溉，然后打开关闭极光蝶的笼子。
　　极光蝶有灵性，压不住对极光草的喜欢，停落在叶端，畏于狐清绝，不敢伤人。
　　风此夜笑的灿烂：“看，它没走！”
　　见师尊只认真吃饭，不理人。唇角微勾，歪头猛看。
　　狐清绝终于无法保持平静，放下筷子，淡道：“有事？”
　　“没事就不能看吗？是师尊你长的太好看了！”
　　“食不言”
　　“好，我不说，我看~”
　　“…”
　　“师尊，我好热，要热死了，快施一屋子冰块出来好不好？跟上午一样，一大片冰雹也行啊！”
　　狐清绝神色略不自然，挥手间寒气弥漫，裂冰声不断，平坦的地面横出无数高低不平锥形冰柱，已看不见大地土色。
　　风此夜顿觉神清气爽，仿佛置身深秋，得寸进尺推开自己卧室房门：“师尊！还有这里！”
　　“…”
　　“您忍心聪明伶俐乖巧懂事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绝世好徒弟被活生生热死家中吗？那真是太惨太惨了！快点快点！冰块冰块~”

第12章 冰块优待
　　风此夜如愿以偿的在大夏天体会了一把“深秋夜凉”，最后卧病在床。
　　大清早的，起床气很大的随手一抓，古铜色流影划出窗户，热衷公鸡叫的灵鸟墨水消音，随后嚎的更加凄厉。
　　风此夜彻底苏醒，瞪着青藤树顶“喔喔喔！”不停的墨水，很想拔毛烤了吃。
　　房间里的冰块历经一夜完全融化，徒留微弱凉意，湿哒哒的很不舒服。
　　他压床上撒泼打滚，高声呼喊：“师尊！师尊！”
　　金币从窗外探出脑袋，对着发疯的主人吞吐蛇信。
　　“…”
　　“师尊！师尊！你在哪里啊！你徒弟要废了啊！师尊！”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狐清绝眉目间点点薄冰，凝望着床上翻滚的少年，不置一词。
　　风此夜一抖，下意识盖好被子乖乖回望，默了一会，掀开被子继续翻滚，边滚边道：“师尊啊！我好热！”
　　狐清绝扫视周围片刻，挥手将他定身，手掌覆上额头，拧眉道：“重度发烧”
　　风此夜动弹不得，只得与他大眼对小眼，心中竟然有些想躲开视线。
　　不由暗道，为什么不敢看？怕什么？撩啊！往死里面撩啊！师尊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但是…这样注视我，脸红给你看好嘛！
　　好在他脸皮够厚，还能保持邪痞笑容，不动声色道：“师尊…徒儿热了，您说该怎么办？”
　　狐清绝凝神思考了一会：“买药”
　　风此夜再接再厉：“师尊，其实有更好的法子”
　　接到狐清绝询问目光，低声道：“师尊先解开定身术！”
　　身体一获自由，他就不老实了，在床上翻了几滚坐起，忽然凑近，眸中满是戏谑：“比如施展冰术啊！”
　　说罢又倒回床上，四仰八叉躺尸状态：“以冷制热，很好很好！”
　　狐清绝眉宇间阴影更深，道：“不可”
　　“为什么啊！”
　　“会生病”
　　“我都这样了，师尊还不愿意满足徒弟的愿望！”
　　提到愿望，狐清绝有一瞬间失神，片刻的茫然被很快收敛，无动于衷。
　　风此夜不干了，抱紧被子默默缩回，可怜又委屈的凝视他，口中哼哼唧唧：“好难受…师尊…徒儿好难受…”
　　狐清绝手指颤了颤，背转过身：“好好养病”
　　有热风起，房间阴冷潮湿瞬间消失。
　　“师尊…你真的不管管这重病的徒弟吗？也对，师尊是唐唐上仙，我只是不学无术的废材少年，也就姿色好看点…师尊，您为什么收我为徒？难道看上了我的美色？”
　　“…”他又被定了身，顺便舌头一麻，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狐清绝走近，扛着他走出卧室客厅，来到金光灿烂的阳光底下。
　　风此夜用眼神呐喊：“谋杀啊！”
　　他被安放在池塘边上，摆成端正的盘坐入定姿势，顺便抹了双眼，一片漆黑。
　　“…”
　　太阳毒辣炙烤大地，他觉得自己要七窍生烟，周围忽然传来丝丝寒气。
　　这是大半年来他唯一一次认真修炼，很快进入状态，苏醒时已经黄昏日落，天地一片青黛。
　　虽然实力有所上涨，可他只想哭，三步并两步跃向山下解决了人有三急。
　　回安居峰顶时惊奇发现房前屋后一块块整齐的翻挖过土地，不由纳闷。
　　金币整个身体融入水中，一小群食人鱼依附其上，静静休眠。
　　已经下了凉，池水微凉，洗了一把脸，忽然福至心灵抬头，正好捕捉天边一道冰色长虹。
　　是从彩虹镇而来。
　　他选择忘记白天的事，大老远的就挥手喊道：“师尊！”
　　狐清绝收剑落地，凝望他一会，递过来草药包。
　　风此夜问：“师尊专程去给徒儿买药？”
　　“嗯”
　　他不悦望着对方披头散发模样，取了发饰为他束发。
　　仍旧是血红色系，枝头梅花形状。
　　风此夜对发饰不太关注，老实的任他在头上摸索，竟然昏昏欲睡：“其实不用的，已经好了，明天就能正常上课”
　　“不用了”
　　“啊？”
　　“不用上课”
　　“什么意思？师尊该不会是给我请假了？”
　　“嗯”
　　短短一字，风此夜觉无比惊悚，这还是那个高冷只可远观的师尊吗？竟然主动帮我翘课！可是…真特么翘的让人开心！
　　脸上笑容灿烂，忽听背后道。
　　“半个月假，在家练功”
　　笑容僵在脸上：“练功？您亲自教导？”
　　他已经可以想象出大名鼎鼎的轻尘上仙亲自去学院为自己请假授课时，大家惊讶的表情。
　　自己等于骑虎难下，若无所长进，是丢上仙的脸，会被人戳脊梁骨骂。
　　可若有所长进…怕这过程并不美好。
　　果然清淡声线传来：“亲自教导”
　　他立刻如遭五雷轰顶，狐清绝补充道：“早晨小墨叫时起床，极光蝶眠时休息。”
　　风此夜不死心哀道：“可是我还要买菜做饭…而且极光不用休息…”
　　狐清绝拿出锦囊，露出漆黑如墨颗粒，送入他手上。
　　“师尊这是做什么？”
　　“种菜”
　　“…”
　　总算知道房屋前后左右土地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早有准备！吃喝靠种！
　　安居峰的土质很奇怪，自从住进了这些有生命花草后，泥土变成了灰白色，生长速度提升近一倍！
　　风此夜在狐清绝亲自监督下，过上了没日没夜修炼生活，实力一日千里。
　　每当人有三急的时候，他总会想尽办法偷溜，最后都会被提回来，放回原处。
　　有一个好处，师尊的冰块从来没断过，至少不用体会盛夏炙热。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时间在单调的做饭修炼，短暂睡眠中度过，终于迎来一天自由时刻！
　　风此夜颤颤巍巍拿着信纸，恨不得亲洛扬一口，洛扬好孩子！来拜访真是正确的决定！
　　于是他一派认真冲狐清绝道：“师尊！朋友要来，我要好好准备美食！”
　　狐清绝点头，今天没有强行定身，独自坐在树下与越来越人性化的墨水对饮。
　　菜园里的菜很多，是他利用短暂休息时间种的，金币好像又瘦了一圈，自从蔬菜成熟后，就放弃了水塘和窗下睡眠地点，天天守在这里。
　　风此夜恨铁不成钢拍了休眠的它一巴掌，为这个偷菜贼伤透脑筋。
　　可是它实在防不胜防，只能祈祷对方体型变小，食欲变小。

第13章 耍赖不成
　　日上三竿，风此夜开始愉快的在菜园里拔菜，分了一半给每天打坐不嫌厌烦的狐清绝，胆越发肥了，无视对方冷视，挥手跑向山下。
　　“师尊，记得好好喂小家伙们吃的啊！”
　　少年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喜荤大于素，他要去山下捉些野鸡山兔招待客人。安居峰四周堆满了冰，温度如同初秋。
　　洛扬拉着不情不愿满头大汗的洛青上来时，狐清绝正在为融化的冰块续冰。
　　洛青在背后没有看到有人，只觉踏入峰顶后一阵神清气爽，燥热去了许多，奇道：“师兄，好奇怪啊！这里为什么不热？”
　　洛扬恭恭敬敬向前方鞠躬，肃道：“轻尘上仙”
　　狐清绝神情冷淡点头，提起菜篮步入花丛中，仔细喂食。
　　洛扬有点崩，拉着洛青欲行，洛青却一动不动。
　　回头一看，他正脸色惨白盯着花丛藤树，以及那条热情游来打招呼的黄金大蟒。
　　洛扬脸皮一颤，快速转身，急道：“师弟，走！”
　　“我也想走…可是…它在舔我！师兄！救我！”
　　“有上仙在，没事！”
　　“可是…”可是上仙在喂食，没看我们啊！
　　上仙原来喜欢养这些恐怖东西吗！传言不是这样的！
　　金币和洛青打完招呼，又来友好的凑近洛扬。
　　两人风中冷汗不断，目光飘乎。
　　有人道：“你们怎么不进屋？晒太阳好玩？”
　　洛扬如蒙大赦：“此夜！快让它走！”
　　风此夜一手提着一只野鸡，篮子里还放着两条鱼，径直略过：“金币吃素”
　　“…”
　　“…”
　　两人小心翼翼跟着他进屋，果然没有被咬，洛青又活了过来，中气十足：“你怎么老养这些奇怪东西！睡觉不害怕吗！”
　　洛扬还在呆呆凝视外面，颤声道：“轻尘上仙…在…在…”
　　风此夜将东西一放，去拿洗菜篮盆：“你说师尊？我让他喂那些家伙吃的，你们热不热？要不让师尊放点冰？”
　　洛青活见鬼一样拼命摇头，看他目光带有钦佩。
　　洛扬很快收敛复杂心情，帮忙洗菜收拾野味，余光时不时飘一飘。
　　正午，太阳最热的时候，洛扬和洛青自来熟的缩在客厅喝着凉茶，一边透过窗户去看厨房忙碌的风此夜。
　　洛青态度好了许多，感慨道：“没想到他还会做饭”
　　洛扬莞尔：“他什么都会！”
　　“…”师兄！你这是什么自豪的神情！
　　总之心中不是很顺，哼哼道：“饭谁不会做？能好吃吗？”
　　洛扬转回视线，拧眉：“青师弟，你对此夜意见很大，莫不是他得罪过你？”
　　“…”
　　“每一次都争锋相对，师门训诫忘了？行事需光明磊落！”
　　洛青低头，默默不语，最开始他以为风此夜和轻尘上仙一起害自己，可是当时真出了个妖魔，心中一直憋着气。
　　又被三言两语骗走，远离师尊。风此夜就是骗子！他一直这样认为！
　　可是…他真的将自己带来了师兄这里，不属于骗。
　　那么自己气什么呢？
　　大概是对方徒有天分，不肯努力，气他容貌气质人缘都比自己好，可他明明是那么恶劣一个人…
　　洛青看向花丛喂食的轻尘上仙，听到风此夜大喊。
　　“师尊师尊！”
　　狐清绝转身回眸，白衣在阳光下折射七彩浅淡光晕，晃的人眼花。
　　洛青下意识闭上眼睛。
　　风此夜像无赖一样大喊：“师尊我快热死了！快来点冰块！”
　　洛扬惊的茶杯摔落桌上，洛青眉宇阴影更深。
　　不是气，大约是嫉妒吧…
　　高高在上清绝无双的上仙，从未收徒，偏偏收了这种不务正业徒弟，还任由呵斥（大雾）。
　　洛扬拿抹布默默擦干水痕，平静的接受风此夜对上仙的不尊敬，以及上仙的有求必应。
　　自己也曾是这么过来的，从前独来独往，某一天遇见了风此夜，人生便痛并快乐起来。
　　但…青师弟他…
　　洛扬转头，洛青果然一副极为看不惯模样。
　　这可真是头疼，毕竟风此夜的性格的确很“坏”。
　　他想说上几句好话，结果硬是找不到可表扬的地方，最后尴尬道：“此夜和谁都能好好相处”
　　洛青冷哼，脸上写满“和我就相处不来！”
　　风此夜声音又飘了来，伴随锅铲碰撞声音：“师尊，看在今天徒儿辛苦做饭的份上，晚上可以不修炼吗？”
　　狐清绝目光冷淡正直：“不可以！”
　　“为什么啊？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灵鸟墨水从青藤上飞了过来，呀呀学语：“不可怜！不可怜！”
　　“…”洛扬又一次摔了茶杯，茶水淌了一地，喃喃道：“这里的东西都成精了啊…”
　　洛扬嫌弃道：“师兄，你两次弄脏桌子！”
　　他被洛扬以剑鞘重重敲了下脑袋。
　　“臭小子！你敢嫌弃师兄？”
　　“我十二岁了！才不是小子！”
　　客厅里动静不小，风此夜一手抓着挣扎的灵鸟，一手握铲探出半个身子奇道：“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顿止，洛扬不太平稳声音飘来：“没事，我和青师弟正讨论安居峰上奇物！”
　　他一手紧压洛青脑袋，大声解释，洛青重重冷哼，松开拉扯住的衣领。
　　风此夜“哦”了一声，继续做饭，洛扬小声威胁：“老实点，小小年纪就敢跟师兄斗，想反了不成？”
　　“哼！”
　　………
　　没多久，风此夜端菜上桌，略感气氛奇怪，并未放在心上，回头去端另外的菜，刚好与狐清绝迎上，立刻抢走对方手上瓷盘：“师尊等吃就好，这些我来！”
　　狐清绝站了一会，进屋落座。
　　风此夜一人忙前忙后也不见乱，不多时菜品上全，回卧室拿坛酒归来，被半路截道。
　　狐清绝坐姿端正，眸色冷淡：“不准喝酒”
　　“…”
　　他爽快将酒收起，洛扬一副了然模样，洛青却是简直不敢相信风此夜这么听话！
　　小桌是固定的，一面贴着窗户，四人略挤。
　　洛扬正打算往师弟那边挪挪，就见好友大大方方与上仙挤在一起。
　　“…”
　　风此夜疑惑：“你们不吃饭？”
　　“……此夜，空间有点小…”你把上仙挤到墙角了啊！
　　“小？”风此夜稍微一想便明白，顺势往狐清绝身上一歪，勾唇浅笑：“师尊？我挤到您了吗？”
　　狐清绝：“…”本来想推开，反而因为这问句无法动手。
　　人家师徒都没说话，自己过度关注没什么道理，洛扬夹了几筷子菜给洛青，缓缓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院？”
　　风此夜自然而然在师尊碗里堆菜，不一会就是半碗，懒懒回应：“这得问师尊”
　　“啊？不是病假吗？”
　　这回轮到风此夜惊讶了：“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洛青忍无可忍，撂筷子道：“师兄是笨蛋！”
　　“你再说一遍？我是你师兄！”
　　“本来就是！不是病假，就是修炼啊！你们老师最讨厌他，听到请半个月假一点也没生气，因为什么？”
　　洛扬：“…”
　　因为是轻尘上仙亲自去请假！
　　风此夜哀哀道：“君不见我这半个月有多辛苦，被定身禁言没日没夜修炼！惨啊！”
　　洛青脸色好转：“就该如此！”
　　“…师尊呐！我被欺负啦！”
　　风此夜往狐清绝怀里一扑，假哭抹泪，用里蹭了蹭，被狐清绝定身，摆成端坐姿势。
　　洛青笑的更欢了，连带着对轻尘上仙好感大升。
　　洛扬也觉得是他活该，眼不见为净，继续刚才的话题：“看来你短时间是不会回学院了，本来想约你去帮帮云御的。”
　　风此夜口还能言，为防惹恼师尊，选择正经说话：“云御怎么了？”
　　“他请假了！就是你请假的同一天！”
　　“怎么会忽然请假？是不是被慕家面壁？”
　　洛青插嘴：“什么面壁？”
　　洛扬解释道：“慕家人觉得云御与此夜为友是耻，云御不顾家人反对，又为他受伤，定然会受到惩罚！”
　　“怎么这样？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吗？他们要是知道是上仙弟子，看他们还敢不敢！”
　　风此夜笑了：“你这是为我抱不平？”
　　“才没有！”
　　洛扬道：“你现在这样挺好”他瞄了一眼狐清绝，意思明显。
　　风此夜轻笑，意味不明，问道：“你说帮帮云御？”
　　“嗯，他去了雪城，你知道那里，是冰雪之城，治安混乱，人也杂，他是去当暂时城主的。”
　　雪城…雪城…风此夜默念几遍，神色严肃。
　　雪城是慕云御父母葬身之地！城下封印着皇位妖魔“落灾”，地震时妖魔破印而出，雪城一天之内死城，仙家综合实力锐减！
　　算算时间，是70天后！
　　这种时候慕云御前往雪城，完全与前生一样！
　　风此夜道：“去雪城！”
　　洛扬：“啊？”
　　“我们去雪城！帮他！”
　　一定！一定不让历史重演！

第14章 放下尘怨
　　狐清绝对雪城的事情没有反对，只吩咐一句：“谨慎为上”
　　这时候看起来是一名师尊该有的姿态。
　　风此夜没了玩闹的心思，收拾完碗筷打算清理好房间出发。
　　洛青小声道：“师兄，他去真的没问题？我看只会捣乱吧？”
　　洛扬回以四字：“光明磊落！”
　　洛青便不再背后语人。
　　风此夜忙完了厨房，开始打扫房间，勤快的不得了，洛青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惊的目瞪口呆。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会撒娇会使坏会做家务会打架…脸黑了…
　　可是风此夜怎么打扫上仙房间这么久还不出来？
　　洛青偷偷撇了眼，见风此夜正对着书桌发呆，愁眉苦脸模样。
　　问道：“师兄，他在干嘛？”
　　洛扬摇头表示不知，见上仙不在，胆子大了许多，但依然不敢进上仙的房间，隔着半开的门喊：“还走不走？快黄昏了！”
　　风此夜这才回神，心中泪流满面，这些天忙于修炼，完全忘记练习开锁的事了啊！
　　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更没时间开锁！
　　他神色郁郁，召来灵鸟，有气无力道：“走，墨水，跟哥哥打架去！”
　　洛青仿佛也见怪不怪习惯了，可控制不住说话欲望：“师兄…他对只鸟自称哥哥？”
　　“嗯，对谁都这样！”
　　洛青偷偷瞄了一眼青藤树下负手而立的轻尘上仙，心中腹诽，他敢对上仙这样自称？
　　风此夜装了两套换洗衣服，一把抓住抱树不肯离开的墨水，拍走殷勤凑上的金币，大步向前，逆光回首：“出发！”
　　洛扬微笑应和，拉着小师弟跟上。
　　狐清绝清淡玉立，袖间微甩，一抹鲜艳珊瑚红色划破长空，悬于风此夜身前。
　　明艳火光萦绕，并不烫手，风此夜顿了许久，直到洛扬疑惑询问，才小心翼翼紧紧抓住飞剑抱进怀中。
　　远远的，狐清绝声音传来：“名行渊，生灵智”
　　“名行渊，生灵智”
　　“名行渊，生灵智”
　　名行渊…生灵智…
　　仿佛多年前，微醺春光下，世人仰望的清绝上仙孑然而立，初入门下不久的自己远门历练，一把艳色飞剑撕裂长空，然后当真行入深渊万劫不复。
　　这把见证弱小到强大，单纯到魔化的“行渊”，最终在仙伐之中与“湮灭”一起寸断。
　　他抱紧行渊，不觉热烈盈眶。
　　狐清绝嘱咐道：“凡事小心”
　　风此夜重重点头“嗯！”
　　那些前尘都已不重要，失而复得的心情萦满整个心脏，他不会再让事情重蹈覆辙！他愿意忘记从前种种，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徒弟。
　　湮灭和行渊，如同他们的主人一样，绝对不会再受伤！
　　心中暗自做下决定，风此夜闭眸一瞬，再凝眸时，尘怨皆无。
　　师尊，等我回来！这一世，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
　　三人结伴跳跃离去，转眼消失密林。
　　狐清绝转身回房，房间一尘不染，打扫的很仔细。
　　他拿出钥匙打开书桌抽屉，抽出层叠信纸的最上一张。
　　上面写着：“护他”
　　他摩挲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字体，褪去清冷，渐露迷茫。
　　有风拂过，信纸翻飞，字体隐约，每一页都有一问一答。
　　他默立许久，提笔写下：“为什么？”
　　“为什么寻他，教他，护他？”
　　狐清绝抚摸湮灭冰色剑身，回想极光岭大火中，风此夜喊出的水术名称，可他…一个都不会！
　　纸笔放入怀里，关上房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现在的风此夜，心中阵阵心疼。
　　如果…能一直这样开心简单生活下去就好了…心底突然划出这样的愿望。
　　湮灭在天空划出冰线，隐入云层。
　　这里距离北城很远，御剑飞行也要三天三夜之久，何况还有个不会御剑的洛青。
　　深夜，风此夜乘着行渊降落草原清湖，夜风刚刚好，不凉不热，适合休息。
　　一路上风驰电掣，无法交谈，现在憋的久了，话都多起来。
　　风此夜收剑入鞘，挂在腰间，捧着清凉的湖水洗脸，寻出安全水域洗去一身风尘，出来时，草原已经燃起一团火焰，洛扬瞧见风此夜，挥手喊。
　　“我和师弟刚刚捉了鱼，就等你了！”
　　洛青不太自然走开，下湖清洗，洛扬小声道：“这孩子喜欢你呢”
　　风此夜熟练将鱼开膛破肚“啊？”了一声。
　　不是很认真笑道：“我看他恨不得离我远远的呢！”
　　“哈哈，当初我也恨不得离你远远的！”
　　“哈，扶樽上仙门下的人都这样吗？”
　　两人肆无忌惮说笑，洛青远远气道。
　　“师兄！”
　　洛扬帮忙翻烤，偏头笑：“师弟脸皮薄，咱们讲别的，你不是不愿从武？不收武器吗？云御送你银月，你都没要，怎么收了这个？”
　　他瞄了一眼红色精致剑鞘，自己给出答案：“难道说是轻尘上仙给的就不一样了？”
　　风此夜半真半假笑着，将行渊温柔无比抱在怀中：“不一样！”
　　“…你这样我都以为你不喜欢美人，喜欢剑！还是一把红色的剑！不过这材质是很好，借来玩玩？”
　　风此夜随意往后一躺，行渊抱的更紧，火光映衬着眸中细碎柔光，与星海辉映，半隐光明半隐黑暗：“不给！”
　　“喂！怎么这样！只是看一看什么材质而已，防的这么紧！”
　　…………
　　三天的时间在赶路中过的很快，如若实力高强，早就到达雪城。
　　雪城如其名，终年大雪，绿色罕见，城中以灰白色调为主，行人不多，全是士兵，行走间很匆忙。
　　城墙上格外热闹，大量士兵出没，不知道在做什么。
　　寒风刀割一般刮过，震的衣服猎猎作响。
　　风此夜遗憾的发现，这里没有野草，嘴里没有东西，真不习惯。
　　他抱剑回头催促：“你们两个快点！城主府还远着呢！”
　　洛青脸色很青，被冻的，抱怨道：“这里怎么这么冷！”
　　“雪城嘛…肯定冷”
　　“那火城一定热，水城全是水喽？”
　　风此夜戏谑：“不好意思，以上所说之城皆不存于世！”
　　洛青哼哼两声，转向洛扬道：“咱们不可以飞去府邸嘛！冷死人了！”
　　洛扬严肃指责：“就你冷？我和此夜穿的都不厚！多走路，少说话！”
　　洛青焉了，风此夜一路微笑向围观之人无声打招呼，抽空回了一句：“行渊是火属性，我穿单衣也不会冷”
　　“…”
　　洛青一滞，声音拔高几度，不依不饶：“师兄！我要买新衣服！厚衣服！”
　　“师兄！咱们御剑赶路吧！”
　　“闭嘴！在城里御剑，你这是想挑衅全城人？”
　　黄昏日落，连最强的风此夜也累的不行，终于来到城主府的正大门。
　　叫门的任务交给了洛扬，他斜靠墙上，凝视头上云彩，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似乎有冰色一闪而没。
　　洛青又来找不自在了：“走这么一点点路而已！”
　　风此夜心情不错的抚摸行渊，口中重复：“小青啊…小青啊…为什么扶樽上仙给你取女孩名子？”
　　“我不是女孩子！”
　　洛扬凶狠转头：“安静！”
　　他们过来时，没有事先通知慕云御，可巧慕云御并不在。
　　守门侍卫见三人都不是寻常人家，透露道：“新城主在卫家商讨改造雪城一事”
　　洛扬问：“改造？”
　　“对，新城主上任后打击贪污黑市，培养士兵战斗意识，又在城中建立大量防御堡垒，因为其中钱财问题树敌不少，但深受城民爱戴，可毕竟损人财路，怕不会成功”
　　洛扬还在与侍卫交谈，洛青一旁听着，风此夜却心有违和。
　　雪城妖魔事件中，慕云御的确被调往此地任职，慕家是超级势力，除却隐世散仙外无家族可匹敌。
　　任城主一位只是给慕云御积累治理经验，以备后来继承家主。
　　他前生与慕云御是无间炼狱相识，不太清楚雪城的具体细节，但是…那时候雪城被如此改造过吗？有这件事吗？

第15章 做城主的背后
　　慕云御不在府中，风此夜冲洛扬道：“走吧”
　　“去哪？卫家？”
　　“嗯”
　　卫家是慕家的分支，是众多分支里面比较靠前的家族。
　　每一个大势力背后都会簇拥者无数，慕家身为最大的势力，分支之多，几乎掌控三分天下。
　　慕家实际上在族长管理下并不差，差的是这些无心细管的分支。
　　慕云御还是十六岁少年，被派过来任城主，抢了卫族长的职位，又大作整改，就算对方畏惧于势力不敢明面上动手，也会使小动作。
　　两面三刀在这个世上是生存之道。
　　“此夜？此夜？你知道卫家在哪？怎么带到了城外？”
　　风此夜回过神来，已经出了城，想起那时听过传言，道：“卫家心狠手辣，独霸一方，城外发现紫灵矿，大肆捉人在开采，府中掌权者全部迁移此处”
　　洛青不屑道：“随便捉人？还大量？没人反抗？”
　　洛扬接口：“雪城山高皇帝远，又是慕家分支，无人敢管”
　　风此夜点头，上面的人再正直，只要下梁不正，所有过错都会算在慕家头上，所以血洗慕家时，不少大家族都有背地里派出死士，独霸千年的超级势力实际上不是灭亡在自己和慕云御手中，而是这些分支！
　　远远的可见屹立城边雪山的金碧辉煌宫殿，紫灵矿发现不过一年半，旁就建立如此奢侈宫殿，可见雪城人过的水深火热。
　　他记得几天后卫家继承人将会死在慕云御手中，不对，是那个捡来的慕云柯手中。
　　算算时间，慕云柯现在已经被慕云御收养，那是一个极度听话却偏执的家伙。
　　风此夜三人隐在松树后，洛青被盯的很不自在，小声责问：“老盯着我干什么！”
　　风此夜幽幽问：“如果你师兄被人欺负了，你会帮他吗？”
　　“废话！我扶樽上仙门下的人，全都穿一条裤子的！谁敢欺负我们师门的人！”
　　“会为他杀人吗？”
　　“…杀…杀人？”
　　洛扬转头：“你们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洛青陷入迷之纠结，风此夜目光在宫殿门口停留，不出意外的话，慕云御会在这里。
　　那名卫家继承人，慕云柯都在这里！
　　等了约半炷香，有锦衣华服中年男人走出，旁边站着慕云御，身后跟一神态傲然青年。
　　洛青道：“那是谁？看着真讨厌！”
　　风此夜道：“卫家继承人，卫临”
　　“我怎么觉得他对慕大哥态度一点也不恭敬？好歹是慕家准继承人，态度如此嚣张，真是吃了熊心豹胆！慕大哥还和颜悦色的，要是我，直接打一顿得了！”
　　洛扬点头表示同意，唐唐未来族长，竟然连小小分支都敢给甩脸色？
　　“云御太温柔了，让他做族长，不知道是好是坏…”
　　“好坏不知，但他大约不适合家族争斗”
　　慕云御在和卫族长交谈，是紫灵矿的事，慕云御要求停止开采矿脉。
　　卫族长自然不肯，一直和煦打着哈哈。
　　卫临沉不住气，冷哼道：“难道慕家修炼所用紫灵石不是这开采的灵石？”
　　慕云御道：“停止开采，自然不用上缴，就当没有这座矿脉”
　　卫临看白痴一样，卫族长道：“慕少爷有所不知，此地离本家太远，鱼龙混杂，若放着不开，其它家族一定会参与进来”
　　“我会亲自解决此事”
　　卫临：“就凭你？未成年？呵呵！”
　　卫族长微笑：“慕少爷为何执着停止开采此矿脉？”
　　慕云御道：“矿脉面积庞大，又是紫灵，若温养数年，必定会养出神物”
　　卫临负手冷视：“没见识！你当神物是大白菜？”
　　洛青愤怒抽剑，被洛扬及时发现按回，三人身体伏的更低。
　　洛扬道：“发什么疯？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强者吗！”
　　“可是…我看不过去…那家伙欺人太甚！”
　　“那也要分场合！别添乱！”
　　树林里忽然冲出一道人影，冲着卫临大吼：“不许对哥哥出言不逊！”
　　卫临一巴掌拍去，慕云御握银月格挡，笑容带上点点冰寒：“你想杀我弟弟？”
　　卫临与他格斗，非要杀掉那胆敢挑衅自己的小孩不可，冷道：“我可不知道慕家有这么一号小鬼！让开！”
　　“卫公子，看来你想连我一起杀了？”
　　卫临一顿，收手，眼中阴霾，看了一眼父亲。
　　卫族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慈祥微笑：“小子不懂事，请慕少爷莫要见怪，这位小兄弟，可有受伤？”
　　碧眸男童冷哼一声，拿眼睛凶狠瞪视，像极了孤狼，紧紧抓住慕云御的衣袖，不回应。
　　洛青低声怒道：“这族长真不要脸！我要是慕大哥，上位后第一个灭他！”
　　洛扬点头，深以为然。
　　风此夜不语，正是因为扶樽上仙门下都是这种性格，最后才百口莫辩死于所维护的正义。
　　慕云御为人温和，家规甚严，若换个飞扬跋扈性格，卫临断然是不敢猖狂的。
　　不过…这男童从小就很粘慕云御？
　　他一直知道慕云御曾收养过一个乞丐，出无间炼狱时有过一面之缘，后面很少见到。
　　只知道是一个长相气质俱邪气，喜欢穿黑衣的冷酷少年。
　　从现在他对卫临的眼神看出，对方已然被狠狠记在心上。
　　风此夜让洛青和洛扬去前方与慕云御汇合，自己悄悄躲在雪地中，庆幸穿的是一身白衣。
　　前世他未经历过雪城一事，不知道其中细节，但方才看来，卫家的态度很奇怪，隐隐觉得不只妖魔那么简单。
　　慕云御前世是因为死了父母，被长辈排挤，被堂兄堂弟嘲打，眼睁睁的看着父母一生心血被毁才心生恨意，又因被故意推下无间炼狱，才与自己联合覆灭慕家。
　　但现在看来…也许会提前…
　　风此夜心中隐约不安，觉得有什么脱离控制的要发生，听见卫临恨道：“嚣张什么？慕家少爷多的是，还不知道轮到谁呢！”
　　卫族长不悦：“这种话不许让旁人听见！”
　　“是…！父亲，新进的千柄飞剑已经送达，是否先将弱的亲眷搬走一部分？”
　　“不用，免得打草惊蛇，以后人前人后都不许提这事，你现在去监视开采进度，他或许有所察觉，速度要快！”
　　………
　　风此夜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与大家汇合的，脸上笑容依旧，唇却紧抿。
　　慕云御唤了他几遍，方才扬起唇角，勾着发丝痞笑道：“御兄当真少年英杰，咱们几人以后可要投奔你了，以后飞黄腾达可要多多记着我们~”
　　说着眼眸下移，与偷偷观望的慕云柯四目相对，和善露齿一笑。
　　慕云柯吓的脑袋一缩，衣袖握的更紧。
　　慕云御叹气道：“小柯有些怕生”
　　洛扬对他这个弟弟很感兴趣，拉着慕云御滔滔不绝，慕云柯更加不安了。
　　洛青绕到慕云柯身旁，一反平常黑脸，笑容灿烂：“小弟弟，你好呀~我叫洛青，你可以叫我哥哥~”
　　慕云柯茫然望着他，半晌摇头：“我有哥哥”
　　“哥哥不再多啊！”
　　“不要”
　　“…”我也想当一回大哥的感觉啊！
　　这么看来，慕云柯只是有点内向的小孩子。
　　但风此夜知道，慕云柯的底线是慕云御，当年血洗慕家，他是虐杀手段！经他手的人，全部生不如死，偏偏不得死！
　　他一边想事情，不经意瞄到缠着慕云柯的洛青，咧嘴灿笑。
　　洛青似有所感，偏过头，耳尖微红。
　　洛扬忽然凑近小声道：“青师弟在师门年纪最小，很想当哥哥”
　　风此夜笑意加深，故意点头大声道：“了解了解！”
　　洛青脸更红了。
　　这幅样子，根本无法将那个害师门被屠，扶樽身死，洛扬入魔的罪魁祸首联系起来。
　　也许…自己看到的都只是片面？
　　他心中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慕云御雪城阴谋，这种事情匪夷所思，虽然自己知道矿脉下是一切罪恶的开端，可是说出去绝对没人相信！
　　现在只能找借口住下，趁着雪城改造，帮忙设置防御，以及找机会让修仙世家知道矿不可挖！

第16章 改造雪城
　　出乎意外，风此夜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留下，慕云御已经说出留下理由。
　　守门的侍卫认真凝视大家走入府中，记住下回再遇见这几人不用通报直接放行。
　　慕云御吩咐下人收拾客房准备美食为大家接风，说道。
　　“还有四个月学院考核，你们不如向学院请假，在这里历练一个月再回？”
　　洛扬还有担忧，风此夜无比爽快道：“好！”
　　“…”
　　洛青很警觉：“你早有这打算？”
　　风此夜笑容不变，没有分毫不自然，给他讲道理分析：“你无所谓，我和阿扬不同，这次考核关乎毕业，木人阵中所有木人木兽全部由老师意识控制，模拟妖魔习性和战斗方式，很考验作战经验和知识，过关很难，学院里学的是死知识，哪比的上历练？我看御兄的提议就很好，两个月时间应该足够通关！”
　　洛青声音上扬：“两个月？”
　　风此夜点头：“对，两个月！”
　　慕云御不揭穿，笑看向自己眨眼的风此夜，温声应和：“两个月”
　　“…”方才还说一个月的！
　　……………
　　洛青承受能力比之前有所成长，脸黑归黑，脾气好了许多，仔细想想的确有道理，可总觉得留下并没有这么简单。
　　城主府备的美食不错，全是少年喜欢的荤腥，慕云御没有为大家夹菜，都是熟人，不必客气。
　　慕云柯有些拘谨，大概是很少接触人，很是怕生，迟迟不敢动筷。
　　慕云御给他夹菜时，也是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风此夜看的微微一笑，这样的慕云柯，怎么会是那个残忍少年呢？
　　他也凑热闹夹了一筷子肉送过去，道：“小孩子要多吃肉，这么多菜，不吃扔了多可惜？”
　　慕云柯瞄了他一眼，又看看温柔对自己笑的慕云御，小心翼翼动筷。
　　洛扬和洛青不愧是同门，连对吃都是一样的热衷，很少说话。
　　风此夜对慕云御道：“这孩子在你身边多久了？”
　　慕云御回道：“刚带回身边一个月，小柯戒备心太重，其实两年前就认识了，现在才愿意跟我走”
　　慕云柯低下了头，藏在桌子下的手轻轻扯动衣角，小声道：“哥哥…”
　　慕云御揉了揉他脑袋：“怎么？害羞了？”
　　慕云柯头更低了，脸色覆上一层薄薄红晕。
　　风此夜道：“有没有酒？光吃肉真不爽！”
　　洛青啃鸡腿的动作一顿，谴责道：“大人才可以喝酒！”
　　“啊哈，别看我长的小，其实十八了，只是脸比较嫩，天生丽质我也没办法！”
　　“噗…”
　　洛扬一口汤水喷出来，洒了面前小半张桌子。
　　洛青和风此夜一齐谴责看过去。
　　慕云御始终保持微笑，差人换上新菜，慕云柯悄悄抬头，望着大家，又望望哥哥，拿起筷子安静的吃饭。
　　饭后风此夜问了慕云御附近有没有适合历练的地方，对方给了一份详细地图。
　　洛青和慕云柯年纪差不多，能够玩的来，洛青很喜欢慕云柯，拉着他缠着非要当哥哥。
　　“不行当我师弟也行啊？唉？也不行，师尊又没收你为徒…”
　　“师尊？是什么？”
　　“就是交你法术，让你变强的人！”
　　“我没有师尊…”
　　慕云柯很忧郁，被强行拖走逛街见世面去了。
　　洛扬在下人带领下找历练所用生活用品，风此夜见四下无人，走到空旷的花园，双手抬起，注视灰蒙蒙天空，微笑道：“要下雪了…”
　　慕云御站在一旁，偏头看他，眸色荡漾水色浅蓝：“雪城从不缺雪”
　　“御兄…”
　　“嗯…？”
　　“你要改造雪城？”
　　“嗯，在其位，司其职，雪城需要整顿”
　　“我先前进城逛了一圈，城中设了许多传送阵，又有堡垒，城墙也在加厚”
　　慕云御依然笑容温和：“城中鱼龙混杂，为镇压时方便，夜兄是在怀疑什么？”
　　风此夜低头，凝视手上一片雪花融化，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大雪不期而至。
　　“怀疑？什么怀疑？”
　　慕云御微微一顿，凝视风此夜似认真在迷茫表情一会，缓缓开口：“没什么”
　　思考了一会，道：“我有时候很羡慕你，没有人处心积虑算计，做事随心，不用步步为营处处防备”
　　风此夜闻言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悠闲恣意，唇角微扬，任雪花落在身上肩上，就在刚才，他差点以为慕云御是知道矿下封印有妖魔才改造雪城。
　　原来是察觉到卫家态度有问题…
　　还好自己反应极快，没有被发现端倪。
　　但是他问怀疑什么…
　　应是指雪城卫家？
　　他是信任慕云御的，只是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自己可以带着记忆重生，别人就不可以吗？
　　方才那一瞬他有怀疑慕云御，现在想想觉得很可笑，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次已经够诡异的了，怎么还会正好身边人也同自己一样？
　　他改造雪城不可能因为妖魔，那就是…
　　风此夜索性挑开话题：“御兄觉得卫家可有问题？”
　　慕云御眉头深锁：“上午去谈紫灵矿时，卫临的态度很奇怪，倒像是有恃无恐”
　　风此夜道：“你走后，我又躲了一会，听到他们说购买千柄飞剑，还要加快速度挖掘紫灵矿，难不成下面有什么神物？”
　　“有没有神物暂且不知，但购买飞剑…”
　　风此夜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他们在准备潜逃！”
　　慕云御一震，神情莫测，不知在想什么。
　　风此夜继续道：“这样分析，矿下有神物，他们想私吞，不交于慕家，所以购买飞剑打算得到后连夜潜走，看来那神物必然很好，不然哪来这么大胆子私吞？”
　　他边说边关注慕云御表情，发现他果然面色慎重，于是询问道：“要不要查查？”
　　只要一查，他就有机会把妖魔的事暴露出来，雪城“灾祸”可免！
　　这种事情一旦要查，事情就会变大，搞不好会扯出一堆麻烦的事情，比如前世慕云御被排挤期间，有一次，他们俩林中历练，偶然听到慕家子弟对他。
　　那是几名狗腿，奉慕家二少“慕英杰”为主，没少落进下石慕云御。
　　当时慕云御在收拾野兽尸体，准备割肉为食。
　　刚从无间炼狱出来，两人身上都是让人胆战心惊邪恶黑暗，他说想找个宽敞地方晒晒太阳去去阴冷，刚好听到那处有人道。
　　“族长死后，慕家蠢蠢欲动很不安宁，分支更是分为几大阵营，连平时屁都不敢放的莫家，云水宫都敢私下里小动作，那些个不成气候的什么十大家族，十大门派竟然搞了什么友好联盟，真是笑死我了！”
　　旁有人道：“哈哈哈！他们以为族长不在，慕家就垮了？当大长老死了吗？雪城被夷为平地，不见得全是妖魔天灾所害！”
　　“嘘！你说什么呢？大长老怎么会和雪城妖魔有关系？闭嘴！”
　　“我是说实话，反正慕云御在无间炼狱不知死了几年，说出来也没关系，那天二少爷留恋花巷醉酒，他亲口说的！那里本来是大山，不知怎么就传出有上仙争斗，地动山摇，这才把深埋地底的紫灵矿暴露出来，至于争斗？呵呵，上仙哪有这么无聊？不过是个幌子！”
　　“嘘嘘！”
　　“好啦好啦，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少爷迷迷糊糊这么说的，估计在做大长老上位，自己飞黄腾达的美梦，说的梦话吧！”
　　那件事后，他没有了晒太阳的心思，思考着要不要告诉慕云御这件事，又觉自己和慕云御本来就是要去慕家报仇，便多说无益。
　　只是过不久再偷偷去看时，只看到几具死尸，死相凄惨，舌头全部被割下，从表情来看，是被野兽活生生啃噬至死！
　　雪城妖魔一事定然有内情，但内情是什么，风此夜也不清楚，毕竟没有亲身经历。
　　他们俩当初都是被强行推入无间炼狱，共同仇人，过命交情，都是可悲人。
　　但现在…他不确定慕云御有没有通过卫家态度察觉到什么，只得想办法推波助澜，引导他发现妖魔，阻止慕家族长因“落灾”解封，迎来血战！

第17章 前生真相
　　慕云御表情慎重，转身离去的瞬间，风此夜刚好低头，隔着雪花，仿佛捕捉到不可置信以及奔溃。
　　然而慕云御已经急匆匆走远，风此夜眨了眨眼睛，拂去满身雪花，感受到阵阵寒意，心中疑惑，刚才慕云御的眼神……
　　发现卫家要携神物潜走，不该是惊愕吧？
　　发现卫家有背叛之意，也不该奔溃吧？
　　难道察觉出雪城任职一事有阴谋？
　　这不可能！表面上谁也不知道这是一场蓄意杀局！除非他知道未来的事！
　　这就更不可能了！
　　风此夜在冷风中不知站了多久，腰间行渊自发红芒流动，驱赶寒冷。
　　远远走来两道人影，有人抱怨：“怎么这么倒霉？才刚出去，还没好好逛就下雪了！唉！冻死了！云柯你冷不冷？”
　　“诶？我？我不冷！”
　　“骗人吧！你脸都冻红了，走，跟我去烤火！”
　　“可是…哥哥很忙…”
　　“你哥忙关我们烤火什么事？等等，我叫他慕大哥，你也叫他哥，那是不是也该叫我哥？”
　　慕云柯有气无力，被拖着走的飞快，声音被风雪破碎的断断续续。
　　“我哥是他，只有他…”
　　“为什么啊？”
　　“哥哥对我很好”
　　“我对你也很好啊！”
　　“…”
　　风此夜恢复平时模样，脸上挂着邪痞笑容，双手抱胸道：“小青又在撩人家小孩子了，唉…真可惜…如果小柯是女孩子就好了…”
　　洛青一愣，茫然问：“为什么？”
　　洛扬背着一大包东西风风火火跑来，雪花飞旋弹开，行李重重一放，气喘吁吁道：“他说你活像在追求小姑娘的猥琐大叔！”
　　风此夜噗嗤一声，咧嘴无声捂腹，边笑边望着红脸洛青无辜道：“我…我方才只是想说，女孩子比较好说话，一定会叫你哥哥！”
　　洛青脸红似血，忽然抽剑直指洛扬，冷道：“来战！”
　　洛扬终于察觉失言，但觉洛青这幅反应好玩，严肃道：“目无尊长，师尊不在，师兄为上，你想造反？”
　　洛青一点就炸，现场表演了一场同门相残。
　　慕云柯吓的赶忙小跑到这里唯一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
　　风此夜侧目垂首，看着害怕的慕云柯道：“别担心，他们打着玩的~”
　　慕云柯点头，还是浑身紧绷，这可是真剑啊！会受伤的！
　　风此夜蹲下身，与他平视，微笑道：“想学吗？你一直在盯着看呢”
　　慕云柯犹豫的点头又摇头，不知所措，但眸子晶亮。
　　风此夜摸了摸他脑袋，在对方注视中直起身，打了个呵欠，懒懒道：“以后想学可以来找我，虽然我实力不怎么样，好歹也是上仙门下，呃…忘记你不懂什么是上仙…总之有什么需求就去找你哥，不好意思的话，找我也行，实在不好说，找那两人爱打架的也可以！”
　　说罢拿起地图研究，准备找个合适的历练点，最好能够不动声色瞒过洛扬洛青，悄悄走开。
　　他没有看到慕云柯郑重其事的点头。
　　雪城地域庞大，四周山河更是绵延千里，是冰雪世界的唯一人城。
　　在往北走，是世纪冰川，危险神秘。
　　正因为是冰川最近的城市，来往历练之人很多，鱼龙混杂。
　　若雪城不是归慕家管理，也许早就乱了。
　　用笔勾出路线后，他朝打的热火朝天，平白辜负美景的两兄弟喊道：“你们想今天走，还是明天？”
　　被压着打的洛青当即收手闪避，洛扬一攻放空，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布满脚印的雪地多了一个大字阴影。
　　“你们？什么意思？”
　　洛青对风此夜戒备很深，近乎一种条件反射。
　　风此夜理所当然道：“扶樽上仙让你出门，难道是让你玩的？你当然要跟我们一起！对吧，阿扬？”
　　阿扬正在气头上，咬牙切齿瞪着洛青道：“对！”
　　洛青不愿意：“你们这是联手欺负我！”
　　洛扬冷漠纠正：“历练！”
　　风此夜配合，笑的诚恳：“历练。”
　　慕云柯小心翼翼探出冻的通红的脸颊，问道：“我可以去吗？”
　　洛青迅速变脸，和善道：“云柯当然可以来呀，看我保护你！妖魔什么的，都由我来打！”
　　慕云柯感叹：“好厉害！”
　　“哼哼！”
　　…………
　　目的地定在冰川外围，因为天寒地冻这里寸草不生，大地一片雪白，纵横交错痕迹更加明显。
　　风此夜道：“这里痕迹似蛇爬过，但未免太多了”
　　洛扬点头：“不符合蛇的特性，冰川海蛇喜欢聚居在海底泥沙下，不会上岸”
　　很明显，这些痕迹不属于海蛇，风此夜将肩膀上装死很久的墨水拽了下来，递给不知害怕为何的慕云柯，小声道：“这是一只会打架的吃货，放在肩上，必要时候会保护你”
　　慕云柯懵懵懂懂，听话接过，装死的灵鸟怪叫一声，死抱着风此夜手指不撒手。
　　慕云柯被吓到了，反射性撤回双手，墨水就这么如蝙蝠一样倒挂指上“喔喔”不停。
　　因它这几声嚎，雪地开始不平静，吱吱啦啦声音此起彼伏，但仍没有看到东西。
　　慕云柯紧张的拉住风此夜衣角，东张西望，洛扬和洛青已经横剑在胸严阵以待。
　　有人碰了碰他，慕云柯抬头，迷茫望着风此夜，手里被放进一个袋子，沉甸甸的。
　　风此夜道：“这里面是墨水最喜欢的杀人藤果实，一天喂一颗，保证老实！”
　　慕云柯接了，墨水立刻放开风此夜手指，落上慕云柯肩膀歪头直瞅。
　　慕云柯拿出一粒拇指大青翠果实给它，墨水认真啄食，不一会就吃完了，歪头继续“喔喔喔！”
　　他小声道：“你还想吃吗？可是他说，一天一颗”
　　墨水不安分在肩上乱窜，他只好背过身悄悄拿出第二颗：“真的真的是最后一颗了哦？吃完不能再吃了！”
　　墨水：“喔喔！”
　　洛青忍无可忍：“让这只公鸡一样的怪鸟闭嘴！有东西被吸引来了！”
　　雪地里异响越来越多，有一片雪白浮出枯黄土色，触手一样的东西破雪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几人瞬间被分隔开，吵嚷不断。
　　慕云柯惊吓的大喊，没几下就听不见了，后方剑入肉声音唰唰，风此夜大声道。
　　“这些是食血肉而化的树根草根，不会构成生命之危，阿扬，不要帮洛青，让他自己历练！夜晚再赶路！”
　　洛扬回道：“好！”
　　“我去前方看看，找找适合我们两人历练的地方！”
　　“好！”
　　洛青：“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洛扬：“闭嘴！我们在牺牲自己的时间陪你历练知不知道？”
　　“谁要啊！我又不毕业！啊！手被缠住了！唔唔！”
　　风此夜挥退妖魔，御剑升空，注视下方被土色海洋淹没的大家，洛青想要斩杀完妖魔，最少四个小时，洛扬肯定不会帮忙，慕云柯被墨水保护着，迟早会被洛扬找到。
　　他低头轻道“很好，行渊，我们去紫灵矿~”
　　一道红线划过，转瞬即逝。
　　…………
　　慕云御请了命状，慕家管理甚为严格，小辈言谈举止做事风格都必须规规矩矩，有理可循。
　　这是族长慕云风上位后定下的规矩，已经执行百年之久，身为唯一的继承人，慕云御很小就接受严格教育，然而这一次被调去雪城历练不足半月，就传讯于族长。
　　每一个大家族都有特有的传讯石，由若干极品紫灵炼化，珍贵无比。
　　就在刚才，他用传讯石联系上父亲，请求全权接下雪城，如果未能有所成就，便以死殉职！
　　命状无法瞒住，慕家上层在短短一炷香内，陷入焦躁。
　　慕云御的命状很突然，很没道理，但已经引起族长注意，聪明的人都会目光密切关住雪城，不管各人抱着何种心思，雪城等于曝光所有人眼睛之下！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掩盖新鲜痕迹，慕云御站在松树后，目光穿透雪花凝视金碧辉煌的宫殿走廊中一束人影。
　　卫族长收起传讯石，本是不紧不慢的步伐一顿，踏雪御风，白袍飞扬，快速消失山间。
　　山的另一边是紫灵矿，矿脉面积庞大，表面上看行人罕至。
　　但他知道，不是没有人，上千或许更多农民就在大地之下！或许，在底下不见天日纵横交错的矿道中，他们全部集中在某一处挖掘！！
　　慕云御拧眉沉思，不行，还不能确定，需要继续调查！

第18章 调查紫灵矿
　　风此夜无声无息在昏暗的矿道中穿梭，他转了许久，只见到很少的矿工。
　　这不符合常理，慕云御先前要求卫家停止开采紫灵矿，就算卫家想无视命令，也得给三分薄面，若迟迟拖着，必然会引来慕家正主关注，那时可不是他所能承担后果。
　　慕家再怎样家规严格，族长再怎么对慕云御格外吹毛求疵，也会护犊子，这是人之常情！
　　此刻，卫家被慕云御阻拦，也知道夜长梦多，应该大量捉人集中挖掘某一处才对！
　　可是风此夜找了许久，仍旧找不到那一处位置！
　　风此夜将旷工的帽子压的很低，借着黑暗行入另一条矿道之中。
　　像这种一条矿道两三人在工作的画面，他已经碰到不少次。
　　要说卫家无辜，他是不信的，那么，这些纵横矿道就是扰乱人追查的迷宫，矿工是为人工作的幌子，若事情失控，也是最好炮灰！
　　风此夜注意过，三三两两零星分布的矿工都是实力不错的小高手！
　　他后背贴在石壁上，凝视矿道中工作的两名男人，在地上抹了一把灰尘胡乱涂在脸上，昏暗中，本来面目全无。
　　握着矿铲，咳嗽几声转弯，正好与对面两人打了个照面。
　　风此夜刻意压低声音，听起来年纪没有那么小，埋怨道：“卫家捉我来挖矿，又不管，想走都走不出去！”
　　对面挖的很不认真的中年男人收起矿铲，转头拍了拍同伴肩膀。
　　两人仔细打量风此夜，见他身上与自己一般无二，满是灰尘，又见矿铲，放下戒心：“兄弟也是被抓来的？想逃出去？”
　　风此夜应道：“是啊，谁想挖矿啊，白干苦力又不讨好！”
　　这话勾起了两人不好回忆，沉着脸道：“卫家的人真不是东西，不负报酬，强行抓人！我是商人，偶然路过被俘，听说换了新城主，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脱离苦海！”
　　另一名矿工道：“说起来很奇怪，既然抓我们干活，为什么不闻不问呢？”
　　风此夜疑惑道：“我今天刚被抓的，不知道哪是哪，这矿只有我们几人吗？”
　　“你是不知道，我来的早，每天清晨最少有两千人入矿，实力强一点的散着挖，没人管，大部分人被集中领走，我悄悄看过，他们只挖掘一处，这可是两千人呐！总觉得不是在挖矿…”
　　那名矿工道：“这里是紫灵脉，不挖矿还能做什么？”
　　“不知道，管他呢，反正没人管我们，闲着聊天，坐等饭铃响！”
　　两名矿工当真矿铲一丟，坐在地上，还热情邀请风此夜同坐。
　　风此夜抬头凝望低矮洞顶，沮丧道：“我想回家…”
　　“我们也想…可是外面有人守着…兄弟进来时可有见到路标？是墙上红色十字架，只要找到它，就能被指引出去，我们吃饭都是循着路标走，对了，那地方应该也有路标，不然谁能记住路呢？”
　　风此夜得到有用消息，坐了一会，告别两人，独自在矿道中摸索，果然找到红色十字架，又找了一阵，估摸着快要晚上时，发现矿道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石块突起。
　　正要探查，吵吵嚷嚷和呵斥声传来，有人骂道：“都老实点！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队形不许乱！”
　　然后就是数声惨叫。
　　风此夜避无了避，只好回头，按照十字架指引返回地面。
　　地面上来时懒散的守卫个个握剑端正，他扔了块石头过去，发出不小动静，趁机隐入松树后。
　　用雪洗干净手脸，脱下打劫来的外衣，露出本来模样。
　　矿洞内吵杂渐近，黑压压一片人从中涌出，守卫自觉后退，封锁四周。
　　这正是混乱之时，他又刚好在外围，很容易便逃离。
　　翻越雪山即将离开宫殿之际，忽觉空气有异，立刻脚下一顿，挥剑格挡。
　　“叮”
　　刀剑相向，又是几招。
　　对方见几攻不破，执剑漠立：“你是谁？来这里想干什么！”
　　风此夜默了片刻，忽然情绪激动道：“阿婆的儿子失踪了！一定是你们抓的！”
　　说着又要去打，大喊：“快把他交出来！”
　　卫临一惊，险险躲过，心道这哪来的愣头青？也不看看这是哪，就敢来闯！不过实力还行，刚好一并抓了！
　　他闪入殿中，张嘴欲喊人，风此夜身体紧绷，行渊悬空，随时准备一飞冲天跑路。
　　然后卫临没有动静，夸张的以手掰嘴，半个字也发不出。
　　是谁！是谁！
　　质问的话说不出来，惊恐的四周找寻，忽然举剑向圆柱一小片白色刺去。
　　风此夜站在剑上，从云上低头去看，这一看，心脏骤缩，赶忙御剑飞身冲下。
　　“叮！”
　　卫临的剑被弹飞，断成两节，他自己也因为巨大缓冲力道狠狠撞在墙上，摔的七晕八素。
　　卫临惊怒交加，赤手空拳飞身攻来，被轻飘飘阻挡。
　　风此夜甩甩脑袋，视线逐渐清明，望着为自己挡住攻击的一身白衣，愣愣道：“…师尊？”
　　狐清绝点头，腰间“湮灭”未动，只凭气场就将卫临隔开。
　　卫临攻击数下未成，心生惧意，寒风中，有人不怒自威缓步走来。
　　那人先是冷淡看了卫临一眼，不经意扫视扶着墙壁站起的风此夜，最后目光落在狐清绝身上。
　　彬彬有礼拱手道：“轻尘上仙”
　　卫临闻言低头，眸子忽明忽暗，他是上仙！那个愣头青是他徒弟！那紫灵矿的事？
　　狐清绝淡道：“嗯”
　　卫族长道：“上仙来此是？”
　　风此夜忽然怒气冲冲抢答：“我听到有阿婆在哭，询问下得知她家儿子被捉了！城里就你这里需要工人，肯定是被你们抓来做苦力了！”
　　卫族长和蔼笑道：“这位小兄弟，卫家从不做这样欺凌弱小之事，许是阿婆家儿子被人害了，莫要冤枉无辜啊…”
　　言罢，对着狐清绝道：“上仙第一次来雪城有所不知，雪城沿海，妖魔众多，每天都有大量强者过来历练，鱼龙混杂，实在很不安全”
　　风此夜牵住狐清绝衣袖，斜瞪卫临，指控道：“师尊！他打我！”
　　卫临暴脾气上来：“随便阿猫阿狗都敢因为莫须有之事欺上门，难道我还忍着不成？！”
　　卫族长呵斥：“临儿！”
　　卫临闷闷不乐站在一旁，与风此夜互瞪，越是瞪，越觉得对方似乎在笑，总觉得哪里不对。
　　狐清绝和卫族长客气了几句，带着风此夜离开。
　　远远的依稀可听斥责声。
　　风此夜猜卫族长正在骂卫临做事不长脑子，若是引起上仙注意，计划生变怎么办？
　　他不由笑出了声，不觉前方人影停顿，一下子撞了上去，连忙推后半步，抬头疑惑：“师尊？”
　　狐清绝继续行走，声音在天寒地冻的雪地更添冰寒：“下次不许撒谎”
　　风此夜却像是习惯了似的，一点不受影响，嬉皮笑脸道：“好好好，听师尊的~”
　　“…”
　　“师尊，您怎么会来雪城？”
　　没有得到回答，周围除了咯吱咯吱破雪声，一片寂静。
　　他却无声笑了，加快速度跟上狐清绝，与他并肩而行，右手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小心的，轻轻的，紧紧的拽着狐清绝衣袖。
　　“师尊，您是碰巧救徒儿的么？”
　　“师尊，您是不是特意悄悄保护我的啊？”
　　“师尊，说说话嘛！好久不见连话也不肯说了吗？是不是嫌弃徒儿了？”
　　“师尊！师尊！”
　　“师尊啊！”
　　穿过松林，越过荒野，临入城门，过路行人纷纷频繁回首观望，撞物不觉。
　　“师尊，他们都在看我们呢！一定是因为师尊长的太好看啦！”
　　狐清绝站在大红灯笼挂门头的客栈前，神色如常，淡然疏离：“安静”
　　“可我安静不下来啊！”
　　客栈小二热情道：“打尖还是住店？”
　　风此夜回答迅速无比：“住店！一间！顺便备招牌热菜送上！”
　　“好嘞！”
　　两人被引进房间，风此夜斜靠门上，房门大开，笑意盈盈：“师尊是打算明日离开，还是陪我历练？”
　　狐清绝缓步窗前，寒风呼啸而过，扬起发丝飞舞，半晌道：“明日与我去冰川深处”
　　风此夜笑容加深，心情空前明媚，眼底仿佛阳光荡漾，抬头凝视头顶。
　　手心中全是汗，现在这样被护着的感觉真是很好，久违到有些想哭。
　　他真的哭了，泪水无声顺着脸颊划下，多想落荒而逃，生怕一切是梦。
　　这般模样若被看了去真丢人，可是不愿意离开房间！
　　房间寂静无声，雪城不见阳光，昏暗的房间在灯火下并不阴冷，风此夜不自觉将行渊抱在怀中，那时候，又怎会想到，原来一切真的还有回转余地？

第19章 生命中的光3
　　少年入轻尘上仙门下已有一段时间，对仙魔奇幻的世界有所了解。
　　他最喜欢的事情是修炼，那位好看的人总会在一旁指导，只要动作不标准，就会迎来“湮灭”轻轻一拍。
　　明明从前经常挨打，最怕与人接触，为什么被这个人教训，反而很开心呢？
　　一定是因为打的太轻了，像挠痒痒一样！
　　风此夜脚下一滑，行云流水的动作倾刻瓦解，右腿腰间皆受到一击，重新连上之前动作。
　　那人道：“下盘需稳”
　　少年点头，剑法飘逸，最后一步之时忽然向后摔去，被一只手臂撑住重新站立。
　　他低头站的端正，声音闷闷的：“师尊…我又失败了…”
　　狐清绝仿佛永远都只有那一副表情，温凉如茶，淡道：“歇歇继续”
　　风此夜点头，乖巧道：“好”，问道：“师尊今晚想吃什么？徒儿去做”
　　“清淡的”
　　少年开心的握着师尊赠予的“行渊”跃至山峦林间。
　　他不害怕野兽，但山下有奇奇怪怪的妖魔，行渊很轻易就可以解决他们。
　　不过，这是师尊送的东西，才舍不得让它染血呢！
　　向往常一样，他满身血污，手提着食材返回，木屋里早就备好了热水。
　　修炼，寻找食材，沐浴，休息，这是这两个月来的日常生活，简单，让人心满意足。
　　第四个月时，狐清绝立于清晨阳光之下，静观少年晨跑，练习剑法，太阳居中之际，唤道：“阿夜”
　　风此夜抹去汗水，怕汗臭味熏到师尊，不敢站的太近，隔着两米距离，乖乖道：“师尊？”
　　狐清绝盘膝而坐，一身白衣被阳光渡上柔和白光，风此夜注视师尊贴地的衣袍，不由幽怨。
　　虽然每天认真打扫过地，但师尊衣服那么干净，肯定会染脏的…
　　狐清绝抬头看他，声音清冽，教他如何引灵入体，如何炼灵锻体，话语一如既往简洁易懂，末了问道：“可听明白？”
　　风此夜视线上移，然后惭愧低头。
　　狐清绝没有生气，重复道：“万物有灵，灵共生灵，人有灵脉，可引灵入体，于脉窍间炼化，通三十六脉为一个轮回，方可为人所用”
　　风此夜点头，不敢去瞧，羞愧无比，刚才竟然想事情出神，完全没有听到师尊所讲，还他又讲一遍，我真是太笨了，师尊一样觉得我很不好，觉得收我为徒是错误的决定…
　　狐清绝见他点头，继续道：“炼灵需集中精神，坐下，像我这样”
　　风此夜学的有模有样，闭上眼睛，耳边是轻声教导，慢慢进入状态。
　　苏醒的时候已经漫天繁星，他愣住了，忽然反应过来，今天没有准备晚饭！师尊一定饿了！
　　猛然转身，看到狐清绝正站在屋檐下眺望星空，听到动静唤道：“过来”
　　风此夜乖乖走过去，任由大手覆上自己脑袋，有些凉意，说起来师尊的体温真的极低，只有冷血动物才是这样温度呢。
　　他记得从前与兽为伍，蛇的躯体就是这样的…
　　哎！停下！风此夜你在想什么呢！师尊是仙人！最好的仙人！
　　胡思乱想间，撇见房内桌子摆好的肉食，不由又乱想起来。
　　吃的？师尊做的？还是买的？是专程给我买的吗？
　　狐清绝道：“学的很快，以后早晨练剑，白天修炼”
　　风此夜没忍住，扬起嘴角：“真的吗？我学会炼灵啦？”说罢又沮丧起来：“可是天都黑了…”
　　从中午到深夜，这么这么久才成功炼灵一轮回，真是太弱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饭，享受师尊亲自从人世买来的食物，夜风清寒，竟也不觉得冷。
　　风此夜十六岁的夏天，实力有所长进，能够独自往返人世峰顶之间，仍然是行渊长伴，从不见血。
　　他不再单一修炼，而是频繁接任务，渐渐的，在附近城镇也小有名气。
　　随着实力变强，自由支配时间也越来越少，好处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抗拒人类，遇到几面之缘的人，也可称之为朋友，笑谈几句。
　　但笑的不真就是了。
　　风此夜去交任务，一大叠任务晃的人羡慕嫉妒，少年正是长开的年纪，又实力天赋很好，自然吸引不少姑娘爱慕目光。
　　负责发放报酬的老头道：“风公子少年英杰，才貌俱全，在月兰镇当之无愧第一公子”
　　有人酸道：“哼！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野孩子！”
　　爱慕的姑娘一致对外，怒道：“风公子长的顶尖，实力顶尖，无家可归怎么了？要我说，只有大家族小姐才能配的上！”
　　少年听得眉开眼笑，拿起报酬心情雀跃，太好了，大家都说我好看，实力不错，又离师尊近了一步！
　　返回的途中，经过一片瓜田，左右看了无人，抱来一个归心似箭回到峰上。
　　天微暗，昼夜交替之际，星月还未布满天空，上了峰顶，视线蓦然开朗，风此夜抱着西瓜，扬起一个大大笑容。
　　“师尊！”
　　狐清绝朝他微微点头，道：“去沐浴”
　　风此夜笑容干净清澈，认真搓洗了好几遍，又用力闻了闻，确认没有奇怪味道才小跑出去，邀功一般道：“师尊，看！西瓜！~”
　　狐清绝面无表情，一起日夜相处了一年半，也没有半分改变，只平淡道：“嗯”
　　风此夜将装满报酬的钱袋双手送上：“师尊，这是今天的报酬，一个不少~”
　　狐清绝一顿，皱起好看的眉头：“不少？”
　　“嗯嗯！”
　　“那这是哪来的？”
　　“…”
　　“偷的？”
　　风此夜第一次见狐清绝生气，那双奇特银眸在月光下折射冷光，想解释的话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抬头愣愣的望着师尊，泫然欲泣，他握紧双拳，忍住泪意。
　　狐清绝冷道：“还回去！”
　　风此夜觉得委屈，但的确是自己做错了，可还是委屈至极，心情很不好，一点也不想再见到师尊，默默抱起西瓜跑下山。
　　为未染过血的行渊头一次焚尽无数妖魔，他偶遇相熟的人，这次没有拒绝邀请，抱着西瓜坐下来，与他们对饮。
　　对方五个人，是一起组队猎妖的，他曾经在队里待过半个月，属于闷头打架不说话那种。
　　这次竟然一改常态话多起来，有问必答，也会回应玩笑。
　　队伍里一个小姑娘挤到旁边，好奇道：“哥哥，这西瓜是你买的吗？”
　　风此夜一震，清醒过来，将刚才谈话间故意丢弃的西瓜捞起抱住，挥手告别。
　　远远的，队长调笑道：“风小公子抱西瓜的模样有点可爱！”
　　旁人道：“哈哈哈！瞧他神态，活像抱着小媳妇一样！”
　　小姑娘恼怒辩解：“哥哥没有媳妇！”
　　“哈哈哈，好好，没有没有，那小蕊要努力啦！”
　　……
　　风此夜心中天人交战，徘徊在回家认错和离家出走之中，不知不觉来到农田，打算悄悄放回西瓜，身前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他傻傻望着狐清绝，不明所以，委屈更甚，连师尊也不唤了，就要去放西瓜。
　　狐清绝道：“不用放回”
　　“…？”
　　“已经付过钱”
　　瓜农看到两人，笑眯眯跑过来，冲着风此夜道：“这位小公子，你哥哥对真好啊！买下了所有西瓜，还特意等在这里！以后想吃，随时来摘，这里全部都是你的啦，就当我帮你养着！”
　　“…”
　　风此夜心情起起落落，略复杂，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心中满满的幸福感。想对狐清绝说的话到了嗓子眼，却突然变成冷哼。
　　“他才不是我哥！”
　　瓜农不多说，笑着打哈哈，一点也不信，风此夜脸更红了。
　　那个西瓜几经波折，再次被带回家，也许是当下时节正好，分外甜蜜可口。
　　烛火温柔摇曳，他抱着半颗西瓜用勺子舀，身后，师尊以指代梳为他梳发。
　　风此夜先前的一点不愉快瞬间灰飞烟灭，开心说着任务见闻，一勺子西瓜自然而然向后送去。
　　“…”
　　“…”
　　谁都没有说话，两人都盯着西瓜，心情复杂，风此夜打算收回，反正皮厚，没关系。
　　狐清绝俯身低头咬下，红红的汁液沿着嘴唇流淌。
　　他迅速转头，脸上发烧，赶紧舀几大勺西瓜压惊，后知后觉想起是师尊用过的勺子，脸更加灼烫，放下西瓜飞也般逃走：“师尊！我去沐浴啦！”
　　……………………
　　窗外寒风呼啸，风此夜滚到冰冰凉地板上，头重重磕上桌腿，被疼醒。
　　他低下头，捂住噗通噗通剧烈跳动的心脏，从地铺中爬起，慢吞吞移到铜镜前，暗道，还好，脸色正常！
　　怎么会梦到很久之前的事呢？不过那时候的自己，还真纯情啊！
　　外面风雪已停，风此夜胡思乱想间，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事情。
　　认真想了一会，没想出来，刚好已经凌晨，眼睛眨了眨，忽然坐在床头开始鬼哭狼嚎式叫醒：“师尊！起床啦！”
　　“师尊啊！天亮了！起来吃饭啦！”
　　“师尊快起来啊！我们去买西瓜吃啊！”

第20章 雀跃心情
　　早晨的行人并没有因为天寒地冻有所减少，仍旧是川流不息，风此夜关上窗，隔绝一方繁华，跟着狐清绝下楼，客栈里已是座无虚席。
　　狐清绝正在退房，风此夜趁机挤过去，冲被上仙气场折服的小二道：“来点包子！”
　　小二认得他，热情的准备双人份，还特意送上免费稀粥。
　　风此夜心情不错，无视旁人眼光，开始填五脏庙，心道，师尊为什么不吃呢？
　　难道因人而异？仔细想想，自己从未见过师尊吃过食物，除了自己做的。
　　奇怪，心情怎么会莫名雀跃？哎！不对！可能是自己没见到过，不代表师尊不吃外食！
　　可是，我想这些干什么？怎么都觉得自己怕是有病…
　　快想想别的！比如雪城的事！
　　等等，雪城？昨夜自己遇到师尊后，就一直客栈，洛扬他们还在冰川等我来着
　　“…”
　　完了…
　　风此夜吃饭的速度一点一点慢下来，表情开始惨不忍睹…
　　狐清绝扫了他一眼，一动不动。
　　风此夜抚额，直想叹气，强颜欢笑向对面人道：“吃啊？师尊怎么不吃？”
　　狐清绝抬首观望周围一眼，不大喜欢被多人注视。
　　“哦，我忘了，师尊不需要吃东西，可是为什么我做的会吃啊？”
　　狐清绝眉头越拧越深，冷淡凝视他，薄唇微动，最终半个字也没吐出，银眸泛冷，无声语言。
　　风此夜自然明白他让自己安静，但没脸没皮惯了，觉得现在的相处模式比从前自在很多，只要不被打，一切好说。
　　他忽然凑近，拿着咬了一口的包子送过去，嘿嘿笑道：“莫不是想吃我手里这个？”
　　周围窃窃私语，风此夜得寸进尺，单手撑着脑袋，将包子慢吞吞送入口中，歪头笑：“不想吃的话，那就是觉得我好看，移不开视线~”
　　“噗嗤”不知有谁笑了，狐清绝起身面若寒霜出门，风此夜在后捧腹无声大笑，不依不饶道：“师尊！师尊！没付钱！”
　　他如愿以偿身心愉悦，大清早的，觉得行人都长一个个跟花一样好看，瑟瑟寒风完全感觉不到，几步跟上，拽住狐清绝衣袖。
　　衣袖未动，一股力道震开，风此夜只好放手，惊奇发现狐清绝竟然也有小脾气。
　　两人并肩而行，路过大街小巷，有孩童哭卿卿立在墙角，向做工的妇女喊：“娘，娘，要抱抱！”
　　“干活呢，去和小猫玩去”
　　孩童不依，赶走蹭腿的小猫，去拽妇女衣裳，女人只好安慰性抱起哄。
　　风此夜收回目光，觉得有意思，指尖漫不经心缠绕发丝，忽然唤道：“师尊！”
　　狐清绝停下，冷淡望着他。
　　“我想牵手！”
　　狐清绝无情转身。
　　风此夜也不气馁，小跑跟上，去拽衣袖，又被无形力道震开，几次三番之后，终于得偿所愿，不由开心哼着不知名曲调。
　　从前，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他一直嫌弃自己配不上师尊，从不敢靠近一米以内，更别提牵衣袖这样亲密举动。
　　脑子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果然脸皮厚才能得到想要的？
　　转过几道弯，城门将近，隐约可见外面开阔的冰雪世界，看来师尊真的打算带他去冰川深处历练。
　　风此夜无声微笑，心道，这可不行，雪城的事还没解决，怎么可以到处跑？
　　虽然他也很想多与师尊独处，补回那些错失的时间，可事情还要解决，而且…师尊他什么也不知道，完全不记得…
　　那些经历过的事情，幸福或悲伤，都只有自己知道，竟也有些惆怅，过后却是庆幸。
　　还好师尊不知道…
　　还好师尊不知道…
　　寒风拂动衣袖，风此夜始终与他保持小半步距离，随行人一起跨越城门，只要出了城，便不好说了。
　　他收起其它心思，开始酝酿感情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师尊与他潜入各家族藏书室，不经意忽然与一人撞上视线，立刻受到惊吓，猛的松手，错身躲在狐清绝身后，双手紧拽对方胳膊：“师尊！借我躲躲！”
　　“…”
　　现在躲已经迟了，城门是人最多之地，无数道奇怪目光火辣辣刺来，洛青拨开人群恨恨道：“你别躲！我看到你了！”
　　“没有看到没有看到！”风此夜把自己缩的更紧，自言自语反复道，如同念咒。
　　狐清绝：“…”
　　洛青敬畏狐清绝，不敢上前，停在对面一米处，冷道：“风此夜！你出来！躲在上仙身后算什么！”
　　“上仙？”
　　“是上仙啊！”城门处一片鸦雀无言，不知谁大喊一声，周围人群蜂拥而来，更加密集，道路堵塞严重。
　　风此夜二话不说拉着狐清绝登上行渊，飞快无比出城，清澈天空火线明艳。
　　洛青紧追不舍，行至无人处时，方才落下。
　　狐清绝落地后，立刻转身背对，看不到表情，风此夜坏心的想一探究竟，奈何他背对自己，耳尖也被发丝覆上，无法窥见。
　　正好洛青追来，黑面拦在身前，怒道：“你知不知道大家找你快找疯了？慕大哥听说你和卫临发生冲突，差点和卫家撕破脸皮！你知道他性子，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了你…你就不能老实点吗！”
　　风此夜不吭声，由他骂着，昨天遇到师尊，一下子把什么都忘了，是他的错。
　　“慕大哥本来与卫家因为紫灵矿就不和，你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赶快跟我回去！”
　　洛青神情激愤，强行去拉，风此夜却纹丝不动，不由更气：“还不走？回去认错！”
　　风此夜抽手，淡道：“知道，会回去”
　　这样冷淡模样，让洛青有气没出发，又瞄了一眼狐清绝，默了片刻，叹道：“你要是有事，至少要派人告知一声，昨天大家都找了一夜…”
　　风此夜道：“你先回去告诉大家我没事，我一会就回城主府”
　　“那快点啊！”
　　洛青御剑飞远，风此夜直视剑痕消失，方走到狐清绝身旁，轻唤道：“师尊”
　　狐清绝淡淡回应：“嗯”
　　“师尊入雪城时可察觉有什么不对？”
　　没等狐清绝开口，他自顾自望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踢踏积雪，道：“新任的城主，是我很好的朋友，叫慕云御，这些你都知道。我和阿扬他们千里迢迢前来，名为历练，实际上暗地里帮助慕云御分担辛苦，可是…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不给狐清绝说话机会，一股脑说着：“慕云御命令卫家停止开采紫灵矿，卫家一直好话周旋，背地里加派人手紧急挖掘，似另有所图。那天，我听到他们谈话，提到千柄飞剑和潜走”
　　狐清绝道：“下次不许一个人”
　　风此夜被打断了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道：“嗯？”
　　狐清绝侧过脸，避开视线，轻咳道：“你实力尚微，不可独闯虎穴”
　　这一次，风此夜准确看到对方微红的耳尖，心中痒痒的，仿佛有什么在破土而出，方才迫切解释的焦躁心情立刻消弭无形，笑容在雪光下更加明朗：“好的，徒儿知道啦~”
　　“那师尊可以帮我吗？去查这件事？哎，可别急着拒绝啊，不然徒弟只好只身往虎穴啦！”
　　“…”
　　为防止生事，风此夜让师尊在客栈房间等候，只身前去城主府。
　　他与狐清绝的关系已经被卫家知晓，此时一举一动必然在监视之下，雪城的事，他可以自己解决，外人只知他和洛扬洛青与城主是好友。
　　他们能够进城主府，狐清绝却不能，因为他是上仙，连慕家这种大家族都忌惮几分，若同自己一起入府，卫家一定会多想，并改变原定计划。
　　风此夜不能让对方的计划生变，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独自进入府邸，然后以历练为由，不正面参与雪城之事，才能让卫家戒心减少。
　　至于慕云御之前闹卫家一事，可理解为少年不懂尔虞我诈，友情单纯。
　　何况，慕云御本身就是温文尔雅好相处的人，助人事迹多有流传，耳濡目染之下，卫家对此事也不会太上心。
　　他们只会防着狐清绝，担心上仙爱徒心切，参与雪城一事，恐计划生变。
　　只要风此夜不与狐清绝一起拜访城主，便可划开界限，少出许多麻烦。
　　风此夜站在城主府的大门，收拾好心情，哭丧着脸，努力让自己待会的道歉更加可信，低头目光不经意撇了一眼远远的树后衣角，无视守卫纳闷眼神，大踏步走入。
　　洛扬和洛青还好，道歉，认错，被抱怨几句就算了，可是慕云御…他最不擅长应付了…倒不如说，不愿意应付，那样的人，仿佛对他说谎，都是一种罪过。

第21章 一切未变时
　　为大家专门准备的客房小院中，站着四人，洛扬正滔滔不绝一点不留情面的无情揭露风此夜以往种种恶行。
　　洛青左肩被压着，动弹不得，讲到激动处，耳膜都要微微震动。
　　他脸上大写的不耐烦，抽剑狠狠拍向身旁覆满白雪松树，说好的马上就到，现在已经将近中午！身边这碎碎念的真的是师兄吗！简直吵死了！
　　他抽打几次，还觉不解气，自己这是被坑了啊！但仍安静听着，没有离开院子走开。
　　他越来越不爽，正好师兄揭短揭的眉飞色舞，几乎声泪俱下，期间伴随哈哈大笑，状若疯癫，忍不住脸色臭臭道：“他那么不靠谱，师兄你为什么还跟他下山上学？”
　　洛扬叹气抚额，一副往事不堪回首模样：“这就说来话长，只怪当年太年轻，几话一激就着了道，扶樽门下最重承诺，说出去的话，断然不能改…”
　　洛扬就差抹了一把伤心泪了，偏偏洛青不知怎么回事，头一扭，不屑冷哼：“师兄是笨！”
　　“你再说一遍？师尊不在，师兄最大！你要造反啊？！”
　　两师兄弟又一次在慕云柯面前上演了一场同门相残，慕云柯没有上次那么紧张了，坐在小桌旁，看了一小会，低头继续认真用小刀切碎杀人藤果实，供墨水啄食。
　　慕云御站在桌旁，看他喂食，唇角微勾，笑容温浅。
　　风此夜靠着院门，对走过路过好奇的侍女做出噤声动作，恨不得给打架的两家伙一人一巴掌，没想到啊，洛青也就算了，阿扬你对我意见也这么大啊！是不是自己最近表现的太温柔？
　　他偷偷透过门缝去瞧，看见一天到晚最喜欢装死的墨水正在和慕云柯愉快玩耍，分外和谐，心情略复杂。
　　慕云御站在慕云柯身旁，眉眼温和，哪怕身处终年不见阳光的雪城，也仿佛渡上一层金边。
　　低眉垂首之人忽然似有所觉抬头，朝这边微微一笑，道：“回来了？”
　　风此夜一顿，知道被发现，拍了拍脸颊，不打算再躲，飞快酝酿情绪，在洛扬和洛青反应过来之前率先苦大深仇冲进，将听闻动静正往这边赶的两师兄弟正好撞的人仰马翻，双双摔地。
　　风此夜也没料到这两人反应如此快，一瞬间表情凝固，迅速稳住，返身折回，一把扑倒洛扬身前，声泪俱下：“我错了！我错了啊！请求大家原谅啊！”
　　“…”
　　“…”
　　“…”
　　洛扬脸都绿了，一字一顿用力道：“别压着我胳膊！”
　　地上都是雪，凉冰冰的，把我往雪里按是想怎样！
　　风此夜无辜松手，同他一起站起，正好洛青拂落身上雪花走来，冷哼：“这就是你说的认错？”
　　说好的道歉认错，一回来就撞倒他们？
　　风此夜双手一摊，颇为无奈：“意外意外，如果你们不冲过来，也许可免…”
　　洛青闭嘴，斜了洛扬一眼，方才是洛扬忽然收手跃走，他才跟着追招，连带一起倒霉。
　　洛扬身为大师兄，被师弟追着打，又在师弟面前摔跤，更被如此直白鄙视，心情不是很美丽，瞪视回去：“没大没小！”
　　洛青脸一扭：“哼！”
　　风此夜心情愉悦的看着两师兄弟对掐，满腹纠结顿消，变脸飞快，刚才还苦大深仇，立刻换上明媚微笑，首先对慕云柯道：“小柯在喂墨水吃东西啊？”
　　慕云柯认真点头，眸子清亮赞叹：“小墨好厉害，救了我~”
　　墨水喔喔两声，抬着八字步在不大圆桌走来走去，脑袋昂的老高。
　　风此夜一点也不客气以指按下，强迫它低下高傲的脑袋，两指一提，呈倒立模样提起。
　　墨水一动不动，闭上眼睛装死。
　　“…”
　　在慕云柯面前一个样，在我面前一个样？
　　他瞥见昨日给慕云柯的袋子空了，问道：“你把果实全喂它了？”
　　慕云柯不安的低下头，绞缠手指，很是可怜：“小墨看起来很饿…所以…所以…对不起，我错了！”
　　风此夜不甚在意将墨水递回去，道：“这家伙惯会装死耍无赖，它哄你给吃的呢，看你很喜欢，送你好了，不过这家伙只吃稀奇植物的果实，比较难养。”
　　慕云柯连连道谢，欢喜接过墨水，墨水一易主，立刻精神抖擞落上肩膀，找了个舒适位置高歌：“喔喔喔！”
　　洛青听不得这怪模怪样声音，上来去捉，洛扬也跟了过来，本想再拉着他教训，刚好与风此夜对上视线，然后不动了。
　　风此夜心跳漏了一拍，直觉不好，想退，被洛扬一把拉住，质问道：“说！昨天为什么不回来报信！大冷天的我们找了一夜，还不敢派其他人去找，怕惊动卫家！”
　　“呵…呵呵…忘了！”
　　“是吗？你才拜师几天，就把我们忘的干净？”
　　洛扬表情很不愉快，风此夜连忙道：“没有没有！你们不知道哇！师尊昨天直接将我拉到冰川深处历练，折腾了一夜，哎呦，这腰酸背痛的，简直欲仙欲死！”
　　洛青捉着墨水，高举着，慕云柯在身边着急的去够，一人一鸟仿佛正在经历生离死别。
　　洛青冷道：“你骗人！早上明明是在城门看到的你！”
　　风此夜面不改色：“饿了，去买饭，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就遇见了，我也没办法，这就是缘分啊！”
　　“谁和你有缘？哼！云柯，我们历练去，白白浪费我半天时间！”
　　慕云柯为难的望着慕云御，又担心的望着被抓走的墨水，不点头也不摇头。
　　慕云御望着大家，目光停留在风此夜身上，认真道：“我信他”
　　洛扬觉得够了，也懒的继续闹腾下去，道：“既然云御说信，人也回来了，那这事就算了，那？一起历练？”
　　洛青还是冷哼，没注意到手中墨水起了变化，蓝色眼眸变的血红，白羽覆上浓重黑色，仿佛墨入水中散开一般，空气荡漾着水墨暗色，数点“黑针”一闪而消。
　　墨水被扔了出去，被慕云柯接住，又变回原色，洛青捂脸哀嚎。
　　正好打断风此夜与慕云御之间流转的若有若无尴尬，风此夜转开与他相对无言的视线，冲洛扬道：“阿扬，带洛青去洗脸，墨水没有用毒，只是刺激到了眼睛。”
　　洛扬拉着洛青走了，空气一下子寂静，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低头望着鞋尖，半晌才道：“找了一夜，很累吧？”
　　慕云御温道：“不累，你没事就好”
　　“…”
　　可是，他骗了他，他还说信他…
　　他声音软了下来：“是怪我”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慕云御一直都是温柔的人，对自己温柔，对每一个人温柔，而自己明明知道，还屡次让他替自己受累。
　　风此夜真诚道歉：“御兄，对不起”
　　慕云御仍然是温然笑容，声线如旧，可无端让人觉出一股凉意。
　　他道：“最近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们，这两块令牌收着，城里士兵首领见此令皆可命令，按照你所想的做吧”
　　风此夜收下令牌，放入怀中，做玩世不恭姿态，单手掐腰猫儿般伸了个懒腰，笑道：“知我者，御兄也~”
　　慕云御也笑：“你留在雪城，不就是为了帮我？”
　　“哈，果然瞒不住你，我还没开口，你倒把权利奉上，放心，你专心和卫家周旋，改造城市的事就交给我们！”
　　慕云御眸子漾起点点涟漪，黑眸倒映星点雪光，似光芒无垢，又似幽冷深潭，仔细去瞧，和平日一般无二。
　　寒风呼啸而过，将声音破碎冻结，慕云御慢慢走远，话语伴随脚步声越来越轻，他道：“交给你，我从来很放心”
　　风此夜默立屋檐下，目视半扇木门被轻轻关上，压下心中一点犹疑，慕云柯走过来，拉了拉他衣袖。
　　他笑着低头问：“怎么啦？”
　　慕云柯皱眉，认真直视道：“哥哥方才生气了”
　　“生气？有吗？他一直在笑呢”
　　慕云柯仔细想了一会，觉得有道理，面上不确定起来，嘴上却道：“是生气！”
　　“好啦好啦，先不说这些，果实快没了吧？如果实在找不到稀有果实，随便喂些蔬菜水果给墨水也行”
　　慕云柯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歪头去瞧肩上五股投地状睡觉的墨水，疑惑道：“方才它变成了黑色…眼睛变的很红很红”
　　风此夜道：“它脾气不好，发怒会黑化，习惯就好，这些天你要么在家待着，没事找洛扬他们玩也行，我有事情要做，先走了~”
　　慕云柯乖乖点头，又和墨水玩在了一起。
　　风此夜出了门，正好遇到洛扬，便将两个令牌都塞了过去，道。
　　“慕云御给的令牌，雪城之中，执令牌可命军士，改造雪城的任务就交给你和洛青啦！”
　　洛扬被强行塞入令牌，尚在发愣，反应过来时，风此夜已经走了一段距离。
　　忙喊：“什么改造？我们不是过来帮云御打架镇压的吗？”
　　“就你这功夫？还打架？怕不是慕云御受累帮你收尸！”
　　“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变了？和说好的不一样！”
　　风此夜已经跃出围墙消失，洛青捂着麻木的红红脸颊摸索着走来，眼泪不受控制簌簌落下。
　　托洛扬的福，本家眼睛只是进了异物刺痛，被师兄拉着一通冷水清洗，更加刺激。
　　他泪眼摩挲模模糊糊看到一片人影，又听师兄话语，没忍住暴脾气，道：“笨死了！他说你帮慕大哥镇压乱民不够死的，让你拿令牌指挥军士，设置攻防堡垒！”
　　洛扬冷哼：“再多说一句，就自己回去，别指望我扶你！”

第22章 妖皇传说
　　慕云御最近是真的忙，因为之前的谈话，对卫家已有所怀疑，虽然紫灵矿下皇级妖魔的事还未暴露，但卫家举止可疑，联想到此次突然任城主一事，定会调查仔细。
　　到那时候，以他的聪明，一定会顺着疑点抽丝剥茧寻到幕后之人，就算扳不倒幕后，至少雪城灾难可免。
　　风此夜干涉不了，也没有能力干涉那些家族间的明争暗斗，眼下只想着赶紧制造疑点，现在慕云御有事缠身，不再旁边，无需处处提防，免去露出马脚麻烦，正好！
　　只是妖魔一事，需得小心谨慎，一个做的不完美，不但没人相信，还会引火烧身！
　　卫家虽然在世界上是二流家族，但在雪城盘踞多年，势力之大，一手遮天。
　　慕云御一旦调查，他们一定会加快挖掘，又要分心周旋，必然顾不上自己这边。
　　风此夜没有拿令牌，没有带师尊拜访，立场很明确。
　　只要卫家看到令牌在洛扬和洛青手中，对自己的关注定然降至零点。
　　至于狐清绝，他们只能提防，不可招惹。
　　上仙之威，不是尔等二流家族胆敢侵犯！
　　风此夜踏雪往客栈赶，心情愉悦，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吸引不少爱慕目光，心道，卫家现在一定急的不得了！
　　一边要加快计划，又要与起疑的慕云御周旋，还得提防不知是敌是友的过路“大神”！
　　“那还真是有意思啊…！”
　　风此夜进入客栈，巧妙绕过热情小二，飞快上楼，踩的楼梯咚咚作响，砰的一声用力推开门，假装没看见狐清绝不悦神情。
　　愉快道：“那边的事解决了！我们走吧！”
　　狐清绝银眸微动，似是疑惑：“走？”
　　风此夜从来很懒很磨人，今天竟然风风火火的进门便走？
　　“对，去翻阅古籍，师尊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什么？”
　　说是翻阅，实际上是偷偷摸摸潜入各大家族藏书阁，狐清绝在身边，潜行被发现可能大大降低。
　　只是该怎样让师尊答应自己做这种不光明事情呢？
　　他抬眼去看，狐清绝又是一副生人勿近嫡仙模样，仿佛刚才的情绪只是错觉。
　　风此夜尚在思考，狐清绝已经抬脚走出房间，他连忙快步跟上忽然走开的人，伸手去牵衣袖，疑惑道：“师尊是要去哪？”
　　狐清绝停住，冷淡凝望他。
　　风此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捧腹大笑，一点也没有师徒之间尊卑，上气不接下气道：“天啊！师尊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问也不问就走！你知道路吗？该不是所想和我有出入，羞恼了？”
　　“哈哈！哈哈！你其实以为我要留下死皮赖脸缠你一会吧？”
　　他笑的眼泪都流出来，连尊称都忘记了，直接以你称呼，看到师尊脸色冰寒，笑的更加开心。
　　两人停在楼梯转角处，楼下一大片痴疑目光，楼上房间出了不少人驻足观望。
　　狐清绝面上发冷，手上发力，拽住衣袖的手被震开。
　　风此夜也不生气，再次去拽，非要拽住不可，一边拽一边腾出一手去抹笑出的泪光，大家的目光渐渐不可言说起来。
　　狐清绝薄唇紧抿，冷漠转身，毫不优雅做出有违气质举动，抗起他踏空而去，徒留一片惊叹。
　　这世上，只有上仙，魔王，妖皇才可踏碎虚空！
　　也许几日之后，上仙降临一事便会传遍雪城，拉着上仙狂笑的少年也会成为茶余饭后谈资。
　　此时，风此夜却是自作自受，刚开始还能面不改色口出戏言，现在被硌的腹部生疼，伴随头晕眼花，直到被放下时，还阵阵干呕。
　　嘴里不肯吃亏道：“师尊，你这是谋杀亲徒！做的不对，还不许别人说！独裁！霸权！”
　　狐清绝没有搭理，目光直直望着对面一对因为亲眼目睹，从天而降仙人而目瞪口呆的白发苍苍夫妻。
　　风此夜抹着眼泪笑了一阵，终于缓过了气，抬眼就看到神色戒备瑟瑟发抖的古稀之年夫妻，没忍住又笑了。
　　“师尊，你闲着没事带徒弟出来吓人？”
　　见狐清绝神情微恼，忆起方才痛苦，稍有收敛，眸子里仍是掩饰不住笑意，转移话题：“咱们要去藏书阁调查，为何来边缘乡村？”
　　两名老人想走不敢走，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双手交握，紧张无比。
　　风此夜朝他们弯起唇角，勾出友好微笑，忽然福至心灵，心下了然，不再多问，而是几步走近老人，安抚道：“两位莫怕，我和师尊偶然路过此地，不是坏人，惊扰了你们，在此道歉”
　　他生得眉清目秀，轮廓柔和，又面带笑容，老人戒备消去一些，又见狐清绝虽然气质冷漠，但看起来很高贵，不像作奸犯科之人，才松了口气。
　　风此夜惭愧道：“说起来都是我不好，我和师尊隐居附近山上，实在很少入世，很是向往，所以缠着师尊要听听人间传闻，世事传说，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出，怪我怪我”
　　许是老人想起自己爱玩闹的孙子，几番解释之后，面色和蔼起来，老妇声音如同容颜一般苍老，慈祥问道：“小伙子想听故事？”
　　老头在一旁扯她衣服，老妇不甚在意，笑道：“我看这小伙子生的好，肯定不是坏人，而且要是坏人，我们也没有什么被所图。只是不知小友想听什么？”
　　事到如今，他们也猜到两人是来打听事情，倒也放开。
　　风此夜蹲在地上，双手托腮，笑容阳光朝气：“当然是越古老越好，越神奇越好！”
　　说罢给了狐清绝一个得意的眼神，无声道：“看吧，你来这里的目的我知道~”
　　狐清绝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淡淡扫了他一眼，伫立松树旁，平视远方。
　　老妇道：“外面冷，进屋罢，咱们这身老骨头可不比年轻人喽”
　　风此夜欣然点头：“好啊！”
　　堂屋火盆里柴火噼啪作响，明艳火光映照冷暖，一身白衣也仿佛染上红霞，温暖柔和。
　　风此夜挪来小桌，与狐清绝分坐对面，老人开始娓娓道来。
　　“要说咱们雪城的传闻，属最近的紫灵矿和新城主，一年前，天降雷电，密集落在城东，人人都道有极恶妖魔出世，天降雷罚。人心惶惶了好一阵，事后几乎整个城的人都去看过，除了土地焦黑，什么妖魔也没有，有人说，许是灰飞烟灭了…”
　　那日雷电方歇，听第一时间去看的人说，城东方圆十里冰雪全消，大地焦黑，缕缕白烟升腾，成千上万树木燃烧诡异紫色火焰，仿佛天地为炉，空气作煮。
　　恰逢天降大雪，一夜过去，大地重披落雪，焦黑痕迹不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那些燃烧过的松树覆满蓬松白雪，拿树枝去拨，还可见星点紫色火焰。
　　火焰在雪里燃烧，雪却不化，绿叶亦未枯，没有人可以解释这些现象，城东被传为鬼区。
　　第二日，闻讯而来的世界大家族来看，紫火已经全消，松树好端端的覆着雪花，一点被燃烧过的痕迹也没有，就连焦黑的大地也变成土色，仿佛那日见闻，是全城人的幻觉。
　　没有雷电，没有紫火，没有妖物，也许真的只是幻觉吧…
　　老妇道：“城里传的神神叨叨，外面人都当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全城共演的玩笑，三个月后，卫族长忽然派人围住那边，今年雪城强者数量明显多于往年，才终于瞒不住，原是城东发现极品紫灵矿，看来不是妖魔，而是有神物诞生，是渡天劫！”
　　风此夜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惊叹感慨，倒像真是来听故事的少年。
　　老人也忘了之前猜测，有些信他，继续道。
　　“雪城称得上神奇的事情不多，传的缥缈，老婆子倒知道一些古老传说，想听听吗？”
　　风此夜笑着连连点头：“好啊！”
　　门外渐渐飘起细雪，火光跳跃，忽明忽暗，埋藏万年的传说一点一点重见天日，名为“落灾”的黑暗年代，被湮灭的信仰，永夜与极光，灾祸与倾世，一场旷世对决，在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嗜血的大世界，一人断“长风”，一魔碎“七弦”。
　　从此天下六分。
　　细雪纷纷扬扬，地上脚印慢慢被填平，门外一方天空灰云低沉，也许不用两个月，一切便要来临。
　　“长风”寸断，七弦永封，时隔万年，斗转星移，弹指瞬息，而雪城，是那年两人埋骨之地…

第23章 矿下封印
　　雪城降雪很多，融的快，始终常年保持在刚好二十寸距离，不上不下，不多不少，仿佛被谁精准计算过。
　　慕云御行走在林间，身旁无一人跟随，长剑“银月”出鞘，长长的，尖锐的剑尖挨着积雪上方三寸。
　　看不见的风流动，卷着雪花升腾，在锋刃处旋出雪色龙卷轮廓，渐渐蔓延整个剑身，渐渐蔓延整个人。
　　他不紧不慢，不疾不徐，面带微笑，仿佛从狂风暴雪中而来，身后留下一串深深脚印，被终于摆脱无形桎梏的碎雪掩上。
　　他走的很用力，咯吱咯吱踩踏声被风覆盖，身后脚印全无，仿佛御风雪而行，细看去，无论再完美无缺的掩饰，脚印仍旧不如自然落雪般平均自然。
　　他刚从卫家回来，同每次一样，失败而归。
　　慕云御从来不喜欢身旁跟着侍卫，连暗卫也从不安排，他是强大的，温和的，他明白每一个人的弱点，知道如何摧毁一个人，可是现在，他自己正处在被摧毁边缘。
　　他停在白雪皑皑的高山之巅，隔着袅袅雪雾，俯视两寸金紫。
　　这里已经很远了，霸势的卫家，苍古的紫灵矿，在眼中是那么渺小。
　　他伸出右手，对着那个方向，手指渐渐聚拢，缓缓合上，仿佛用力将它们捏碎。
　　大家族之间从来不缺资源争夺，家族内部更是不缺明争暗斗，这一场战局的主导者是他。
　　可是，现在出现偏差。
　　时空交错，记忆偏差，他独自行走在光暗不容的灰色地带，残忍的真相一点一点被剥开伪装，血与泪，伤与痛，清晰又明灭，无数完整的画面破碎，被血色红线贯穿拼接。
　　可是，已经不是熟知的从前。
　　风凉冰冰的，彻骨疼痛，他抹去透明液体，冷酷表情被看不见的线揉捏舒展，一寸一寸，春暖花开。
　　若天命既定，他当拼死一改，卫家要死，那些人要死，只是这一次，他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慕云御收起“银月”，狂风暴雪顿止，残风汇聚成线，划过树木，木屑横飞。
　　他唇角勾起，笑容温和，纵身一跃。
　　只要还没有到那一天，卫家便不敢动他，若他真毫无缘由身陨，第一个陪葬灭族的就是他们！
　　慕云御停在热闹的街巷中，买了满满一袋子肉菜，在行人赞扬和爱慕中回府。
　　洛扬和洛青还没有回来，风此夜不知去向，只有慕云柯正在绞尽脑汁切碎蔬菜，搭配成盘，他的身边已经堆满精致白玉瓷盘。
　　他瞧见慕云御，气馁道：“哥哥，我真的没法子了…”
　　慕云御放下袋子，打扫干净灶台，将新鲜蔬菜和瘦肉取出浸泡水中，温柔道：“谁惹小柯纠结了？”
　　慕云柯指了指墨水道：“是小墨，杀人藤果实没有了，小墨好像很不喜欢这些蔬菜水果”
　　慕云御揉了揉他柔软发顶，微笑道：“先别管他，帮我洗菜，今天由我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吃，灵鸟的口食，吩咐下人去寻”
　　慕云柯开心道：“好~”
　　…………
　　风此夜双手托腮，笑眯眯听着老妇天南地北的讲述传说，许是很久没有享受过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竟然也忘记两人身份，其乐融融。
　　或许是风此夜表现的很纯真，狐清绝像极了不爱说话的大哥哥，让人不自觉疑心防备全无。两位老人认真又满是怀念讲了许多，笑容愈发温暖，仿佛渡上容光焕发光泽。
　　他们讲着讲着，不免意见不同，互相笑骂几句，让人眼瞧着不由轻扯唇角，微眯眼睛。
　　风此夜像极了慵懒的猫儿，眼眸半眯，撑着脑袋的双手不知何时交叠桌上，头枕着上面，歪头倾听。
　　内心却如遭重击，一次比一次强烈，便择时挥手告别，谢谢两人给自己讲这么多有趣故事。
　　他们被依依不舍送到大门口，看样子是真把风此夜当成许久不见的孙儿。
　　外面雪下的正大，积雪始终高度不变，两人穿过长长的大街小巷，行走在城外松林，落雪簌簌，寒风呼啸。
　　风此夜忽然蹲下身，手还牵着衣袖，狐清绝被迫拉停，低头去看。
　　风此夜道：“师尊，为什么下这么大的雪，雪城还没有被埋呢？”
　　什么严肃的话到他口中都变了味，狐清绝清冷而立，不瞧他，也不语。
　　好在风此夜也没想听到答案，自顾自道：“今天还好有师尊，既不用冒险潜藏书阁，又愉快的得到线索，和玩一样~”
　　他起身挨着狐清绝极近，无辜道：“师尊，我有点冷”
　　狐清绝疾步行走，风此夜一点也没脾气，笑语晏晏大跨步：“师尊，走慢些，考虑考虑徒弟的小短腿呀~”
　　不是错觉，狐清绝走的更快了，期间无情震开风此夜。
　　两人一前一后，目标城外流民聚居地。
　　他口中不歇，双手交叠枕于脑后，仿若闲庭信步，脚下划出诡异步伐，保持不被拉开的两米距离，笑嘻嘻道。
　　“方才他们所讲虽然都是传说，但可以一信，昨天我探过紫灵矿，卫家集中挖掘一点，应该是急着释放什么，神物一说我是不信的，师尊，咱们再去一探究竟好不好？”
　　这声好不好听的人心痒痒的，一声“好”字已经脱口而出。
　　风此夜满意道：“既然师尊答应了，咱们就去找人将传说散布，先牵制一下卫家，然后再去确认情况！”
　　只要传说被人口相传，结合卫家反常举动，悠悠众口难堵，再一番添油加醋，引发不好舆论引来大家族关注，慕云御便可借机强制停止开采，进行调查。
　　卫家解决这事，少说也得数天耽搁，时间很足够！
　　…………
　　接下来的几天，风此夜乔装成不同的人，以银币将消息散播给流民，流民先是在雪城边缘散播流言，然后深入中心，几日口口相传，一发不可收拾，第五天的时候，流言已经深入雪城每一个家庭，人心惶惶。
　　第六天，慕云御带着家族命令登门卫家，卫家不得不停止开采，接受调查。
　　停止开采的第二日，慕云御和卫族长对峙，是因城中无故失踪多名青年男子。
　　城主府的大门天天有人围赌，许多失去孩子的老人守在门前哭泣告状。
　　因为昨天紫灵矿解放大量青年的缘故，这些人坚信自己的孩子一定还在矿中。
　　慕云御每每好言相劝，之后便带人出师有名对紫灵矿进行搜寻，倒真找出不少失踪之人，如此一来，卫家基本做实罪名。
　　那些道关注的视线不再静观不动，卫家是慕家附属家族，但凡有小心思的人，都想落进下石，最好将慕家搞出内部矛盾。
　　这些都是小聪明，无伤大雅，重要的是，紫灵矿有问题无疑！
　　慕云御虽然很忙，但感觉不如之前阴郁了，虽然一如既往笑容温和，感觉上却没有那么违和。
　　矿洞中因为矿工遣散，空旷无比，先前所见标记完全消失。
　　矿洞的地下满是碎石，像是有人刻意洒落，走上去咯吱咯吱响。
　　错综复杂的矿道中，隐约有微不可闻呼吸，辨不出具体位置。
　　两天了，慕云御什么也没查到，再拖下去，对他很不好。
　　卫家也很不好，因为被调查，就算做手脚，也心惊胆战，害怕被发现秘密。
　　风此夜和狐清绝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当第三次故地重过时，悲哀的发现在矿道中迷路，现在根本不知身在何处，更别提封印之地在哪。
　　他仔细倾听，察觉附近没有人隐藏后，起了坏心思，身体一软，往左倾斜，整个人靠在狐清绝身上，迫使他不得不停住，又飞快无比再对方震开自己之前站正，双手一摊，用眼神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指了指地上碎石，在狐清绝低头之际将脑袋凑过去，目不转睛，小声耳语：“师尊，矿中有卫家的人，通道又满是碎石，很不安全，不如带我飞吧？”
　　看到狐清绝偏头躲避的动作，和微红的耳尖，心情竟然莫名雀跃，连什么时候被抗在肩上都没有察觉。
　　待反应过来呼痛之时，已经身处浓雾紫光之中。
　　这里便是封印地，狐清绝用了某种秘术直接带他降临。
　　风此夜还难受着，嘴上更安分不下来，一边防备隐藏的敌人，忍不住又凑了过去。
　　似笑非笑：“师尊，你真暴力”
　　狐清绝：“…”
　　他们之间隔着厚厚的冰，风此夜接近不得，又不好大声，便收心观望脚下。
　　这里紫光氤氲，若身临深紫海洋，空气粘稠无比，满是沉甸甸灵力。
　　越靠近中心，行动越艰涩。
　　狐清绝周身寒冰散去，低沉道：“别让灵力入体！”
　　风此夜脑子迟钝，慢半拍抬头，粘稠灵力贪婪涌进身体，实力以恐怖速度暴涨。
　　空气极静，呼吸声被沉重压力淹没，他本能想要更多，内心却极端抗拒。
　　思维徘徊在实力暴涨的快感和师尊的命令之间，蹲下身体抱紧自己，陷入天人交战。
　　全世界都成黑白色，耳朵里只有师尊的声音清晰。
　　他被抱了起来，手胡乱一抓，握住一抹冰凉，浆糊一般的思维渐渐清明，听见头顶师尊清冷道。
　　“七弦，夜笙？”
　　风此夜忘记此刻尴尬与有如擂鼓心跳，转头去看。
　　周围还是紫气浓雾，忽有风起，紫色翻涌推卷向两边，大地之下古色古香，小桥流水，古楼亭台，仿佛世外桃源。
　　他瞧见有一颗巨大的梨花树，树下小桌放置精致酒壶，两盏白玉杯，其中液体浅绿晶莹，袅袅热气升腾。
　　纯白花瓣飘落，有脸覆鬼面之人执杯而饮，姿态优雅，气势却冷冽。
　　那人不温不凉，声音毫无情绪波动，道：“上仙还是妖王？”
　　狐清绝道：“上仙”
　　“呵，当真是世风日下，连妖都能以仙自称，若放在本王那时代…”
　　“啊，本王倒是忘记了，已过万年…”
　　“小家伙，不如你留下，陪本王吧…”
　　他是对狐清绝说，风此夜拽紧狐清绝衣袖，代替他对地下之人回应：“您还是自个待着吧！”
　　（本来想一章发完矿道剧情，但是！字数太多了！还是分章吧…）

第24章 不能动！不能杀！
　　深埋地下的紫灵矿本无风，此刻风此夜和狐清绝却衣衫狂舞。
　　风此夜不可避免又吸入不少紫色灵力，感觉随着实力的增长，人也在慢慢情绪暴躁。
　　他只能将脸埋在师尊衣衫里，心中有不好猜测。
　　师尊刚才提醒自己，不要灵力入体，这灵力一定有古怪！
　　紫灵矿正好在魔王“夜笙”的封印地上方，又是逢天雷而出，多半是封印弱化，妖魔气出，天降雷劫。
　　而这紫灵矿，也必然不会单纯！
　　风此夜努力压抑心中烦躁，不好的记忆却自动在脑海回放，眼眸开始泛红，戾气渐重，哑着嗓子低声道：“师尊，带我离开！”
　　他真恨不得打晕自己，这样便可以不用失控，可潜意识里不肯就范，只强行压抑。
　　鬼面之人似乎惊讶，抬头看来，诧异道：“你们这对师徒真有意思，本王从未见过年纪小小心思极重，轻轻一勾便可入魔之人。也未见过活了六百多岁，手上沾满血污，却心中纯净，无欲不堕大妖。不如…你们一起留下吧？”
　　他说着，紫气更加浓雾，像无实体的大手紧紧扼住两人。
　　风此夜模模糊糊的想，紫气可以为夜笙所用，是他制造出来的？
　　或者用伪装的魔气形容更为妥当。
　　仔细去寻，滚滚气流下，有隐藏很深的裂纹，这些紫气是从裂纹而出，夜笙，离破封不远了！
　　狐清绝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带他脱离束缚，离开封印之地的正中央，紫气在矿道里疯狂追赶，从一往无前到渐渐变淡，是夜笙尚未破封，能力有距离限制。
　　直到紫气全消，矿道表面无紫灵石之时，才算终于摆脱危机。
　　风此夜身体一轻，跌落在地，片刻茫然，双手撑地站起，疼的龇牙咧嘴，嘴上总想占便宜，话还未出口，就见狐清绝本就白皙的脸更加苍白，嘴角有血液流淌，一下子头脑空白，慌忙拿手去擦。
　　声音微颤，不停轻唤：“师尊…”
　　“师尊…”
　　“师尊…”
　　他生平只见过一次师尊受伤，是诛魔台仙伐中，自己不想打出的那一掌，明明是暗红色的血液流淌，却比太阳还要刺眼。
　　是他的错，如果不入魔，师尊就不会被那些人不入流门派逼上诛魔台。
　　若没有那些事情，他还能远离尘嚣，承情师恩，和睦温馨，什么妖魔鬼怪，什么权谋生仇都不存在！
　　如果不报仇就好了…不杀那个人就好了…一切就不会变成最后那般惨烈模样。
　　他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再也不想身边的人受伤死去，再也不想看最尊敬的人转身离去…
　　仙伐血流成河杀伐成伤的那一瞬，刺入心脏的剑，击碎他所有的自以为是，可是最疼的不是被杀，而是…临死之前，那人伤心欲绝的神情。
　　他坏事做尽，仇满天下，哪怕与他敌对，也心存自以为是，认为师尊绝对不会伤害自己，他不按照计划行事，赌气只身登诛魔台赴死亡陷阱，不相信师尊真的会与仙门为伍讨伐自己。
　　可真当一切不可挽回之时，原来最疼的事不是被所视为天的人亲手杀死，而是看到师尊在刺入自己之时，脸上挂着的痛不欲生。
　　他不知道那时少言寡语的清冷师尊是以何种心情杀他，但还会痛，说明他没有将自己视为师徒情断的陌路人，这样便好了，能在死前看到师尊因自己而痛，是身死，也是圆满…
　　风此夜小心翼翼，颤抖的轻轻擦拭他的嘴角，脑子里烦躁的情绪全消，满脑子都是他又一次让师尊受伤了！
　　狐清绝偏过头，余光斜斜注视，避开擦拭，沉默半晌，忽然眉头轻皱，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湮灭抽出。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嗅血而动，倾巢而出，风此夜被按在身后，黑眸闪过一抹血色，行渊剑出，又被生生压下。
　　这一世他还是干净的！不能杀人！不能杀！否则…
　　否则就和前生一样，行渊饮血，无止无休！
　　他努力压制心中杀念，知晓是受紫色灵力影响，心智受扰。
　　可师尊一人面对众敌，让他怎么无动于衷！
　　不能动！不能杀！
　　空气中抛洒的血，是谁的血？
　　是谁在痛苦呻吟？
　　脑子里美好的记忆一点点被分离湮灭，黑暗岁月中的痛苦与不甘，愤怒与自责渐渐占满心脏。
　　风此夜双眸赤红，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紧贴着墙壁，目视师尊战斗之余抽空隔出寒冰结界，将他保护在一条矿道之中。
　　听他吩咐道：“不准出来”
　　风此夜闭上双眼，脑袋低垂，冰凉触感从眼睑爬行，滴落。
　　他告诉自己：不能动！不能杀人！
　　如果不想重蹈覆辙，就不要杀人！
　　没关系的！这些人不是很强！师尊一人可以对付！
　　可是…如果打斗声引起上面注意，来更强的敌人怎么办？
　　不能动！不能动！要相信师尊！
　　淡淡的黑气萦绕，若有若无，风此夜的脸颊苍白如纸，看不见，但听的加倍清晰！
　　“哼…！”
　　是谁在痛哼？是不是师尊？他受伤了？
　　也许站了只有一瞬，却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有熟悉的气息在身边，结界寒冷的温度消失。
　　那人声音如常，淡漠平稳。
　　“走”
　　风此夜这才睁开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确认那些不是师尊的鲜血，才颤声道：“师尊，您没有受伤？”
　　狐清绝沉默片刻，银眸极淡凝望他，伸手覆上风此夜天灵盖，一股磅礴灵力灌输而下，才道：“没有”
　　“那真是太好了！”
　　风此夜如释重负，感觉体内躁乱在他的灵力下平复，先前烦乱情绪也瞬息平静，眸中血色渐退。
　　他不知模样变化，很是尴尬，脑子里被一个念头无限循环。
　　天啊！他是哭了的啊！被师尊看见了啊！没脸见人了啊！
　　心中愤慨，竟然恼羞成怒一时冲动就扑了上去，心道，自己这样狼狈都是师尊害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狠狠的在对方衣衫上抹干净眼泪，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脑袋一抽就冒犯了师尊？
　　这可是师尊啊！从前走路都不敢靠近一米，教法术也不敢近身的人啊！
　　不过…师尊看起来冷冰冰的，身体一点也不冰，只是有些凉，像冷血生物，离寒冰还差的远。
　　夏天的时候抱着一定很舒服，说起来安居峰是盛夏呢…
　　停下！快停下！你在想什么！这样很危险知道嘛！
　　等等，这抱了有一会了，怎么还没被推开？
　　风此夜觉得自己此刻乱七八糟的，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了一会，还没有被推开，抬头小心翼翼去望。
　　刚好撞上一双银眸，顿时移不开。
　　那双冷淡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他错开视线，索性将死皮赖脸进行到底，双手收紧，心脏剧烈跳动，方才那一瞬的心虚，此刻的贪念，都太过不正常！
　　矿道中又开始出现杂乱气息，新的敌人正往这边赶来，狐清绝眸子从迷茫重回冷淡，揽过风此夜腰身，挥剑朝上一划。
　　剑气带着千钧之力切开土石，昏暗地下重见天日。
　　乱石如雨，被冰蓝隔开，风此夜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为什么方才还是自己抱着他，转眼就变成了被揽？而且师尊还是单手！
　　他受到了打击，久久无法回神，盯着那只手放开自己，恨不得将他再捞回来。
　　远远的有人道：“快杀了入侵者！别让慕云御发现了！”
　　是卫临的声音。

第25章 莫名委屈
　　有大雪从天降，落掌心而不融，密密的垂直落下，高山松林被天空浩瀚的魔法隔绝，近在咫尺的人也变的模糊不清。
　　风此夜心心念念的那只手臂再次揽上了自己，视线里满目纯白，柔软的白色发丝扑在脸上，向后滑去，轻柔冰凉的触感，如猫儿轻挠心上，痒痒的很难耐。
　　不知怎的，他抚上师尊为自己束的珊瑚发饰，忽然很想买一支深蓝发带也为师尊束一次发。
　　他不由望着狐清绝的侧脸出神，心道，从前师尊从未帮自己挽过发，现在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了呢？
　　狐清绝带他凌空云上，扑了个空的卫临在雪地里怒骂，命令一众高手雪地里追捕。
　　他身后的雪地还氤氲着未散的紫色，那是封印的正上方。
　　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走出去！不然走漏风声，卫家就完了！
　　云端大地的距离如一道天堑，雪花终于将视线彻底隔绝，天地无一丝风，落雪无声，在紫色微光下悄无声息化成虚无。
　　卫临拿出通讯石，低声说了几句，抬头再去凝望天空，那两道几乎看不见身影停住，他的父亲正御剑拦在他们身前。
　　对方是上仙，卫家自然不可能拦的住，他们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卫临手中施法，已经熄灭的通讯石再次亮起来，这一次联络的是那位大人。
　　他声音低沉，冷冽道：“主上，轻尘上仙发现妖魔，正在突破重围往城中赶，请求启动第二计划！”
　　通讯石闪烁微弱白芒，苍老的声音遥远的穿透万里距离传来，仿佛来自世界之外。
　　那人问：“慕云御可知晓此事？”
　　卫临答：“消息还没有传开，上仙正被家父牵制，坚持不了许久，请主上安排是否开启传送阵法！”
　　那方声音略停顿，轻声呢喃：“轻尘…”
　　轻尘上仙是声誉很好的仙人，素来喜欢独来独往，是正义之士，既发现雪城之事，定然是不会不管。
　　他道：“他怎么会在雪城？”
　　卫临道：“上仙陪徒弟历练，是为路过，巧合的是，他的徒弟和慕云御认识！此事就算上仙不参与，他徒弟也一定会参与！所以…”
　　谁知道独来独往不染尘缘的轻尘上仙会突然收徒，还带着徒弟刚好路经此地！
　　那边沉默片刻，声音渐冷，透着破釜沉舟的杀意，毫无波澜道：“开启传送阵，拖住他！”
　　“是！”
　　卫临四顾左右，借着雪的掩护，深入紫芒区域。
　　大雪苍茫，从天上往下看，一片刺目的白，风此夜紧挨着师尊，听卫族长与师尊寒暄，仿佛好久不见的好友一样。
　　不该是这样，他们从地底出现，又伤敌无数，不可能还能谈笑自若，要么是在装傻，要么就是拖延时间！
　　幕后之人敢设这么大的局，不会就这样放任他们将事情捅出去。
　　他抽出行渊，脱离师尊臂弯，御剑而立，站在师尊身后，隔开卫族长视线，向下打量。
　　雪的密度很大，看东西很是模糊，他努力瞧了半晌，只那一座雪山明显。
　　前几天一切正常的山峦，因为他们的闯入，墨笙的追猎，呈现浅紫，此刻却不知什么原因，正在缓慢褪色。
　　风此夜想不明白，但也觉事情很不对，还是早些和师尊脱困才好。
　　身边没有风，雪山那里却忽然雪花卷起，仿佛有无形的气流肆虐，短短一瞬便消，有浅蓝色纹路在雪中沉浮，又一点一点被掩盖去痕迹。
　　那里绝对有人！
　　他全神贯注去看，脑子将不断闪现又消失的蓝色纹路拼接连贯。
　　是传送阵！那边山上有一个正在激活的大型传送阵！
　　卫家想做什么？在封印地的头顶设传送阵？他要传送谁走，还是…有谁要来？！
　　簌簌飘落大雪中有青色漂浮，他来不及思考，御剑去追！要去捉激活阵法之人，身后忽有雪花扑背，剑风起，只堪堪躲过，一大片飞剑四面八方飞来，他被困在剑阵中！
　　方才还与狐清绝谈笑自若的卫族长突然发难，此刻正捂着被狐清绝刺穿的肩膀，冷漠立在剑阵之前，不复先前温和，声音如九幽恶魔。
　　“上仙若是再动一步，您的徒弟可就要灰飞烟灭连魂魄都没有了！”
　　风此夜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抹青色消失，自己被制，而有机会离开的师尊正神色淡漠收剑而立。
　　他站在自己对面，脚踩无尽虚空，隔着重重飞剑与自己对望。
　　他当真听闻卫族长的话收手，可是这样僵持着，情况很不乐观，风此夜暗骂自己一句，强敌在前还敢脱离保护追赶别人，真是找死！
　　可是现在怎么办？卫家拖住他们，慕后之人又有动作，心中不安更甚，总觉得会有不好事情发生！
　　数道飞剑环绕四周，形成密不透风空间，风此夜强行突破无果，只好对剑阵之外师尊焦急道：“师尊别管我！妖魔要破封了！快去寻求支援！”
　　卫族长冷笑，飞剑齐飞，逼近几分，几乎贴肉，看向狐清绝：“上仙可以选择告密，但您的徒弟便保不住”
　　他又推进半寸，剑尖入肉，一身白衫瞬间染出点点血迹。
　　狐清绝眉头深拧，冷喝：“住手！”
　　飞剑停止深入，慢慢抽出，血液染红剑刃，和着雪花滴落，仿佛开出深红花朵。
　　风此夜忍住没有痛哼出来，心中将卫族长千刀万剐一百遍，努力保持面不改色，道：“我没事，若是妖魔出世，整个雪城都得陪葬！记得方才紫气吗？是墨笙魔气所化，日积月累竟然形成矿脉，雪城之人日夜吸食，只怕妖魔出世，全部失控！师尊，你得救他们！”
　　他说着，抽离的飞剑忽然再次刺来，疼痛难忍，努力做出没事模样，汗却如雨下，还得分心控制行渊悬浮，要是一头栽倒下去，怕是死无全尸。
　　狐清绝眉间覆上阴影，湮灭直指卫族长，冷漠道：“你若杀他，便由整个卫家陪葬”
　　卫族长收手，看了一眼雪山方向，露出无害微笑：“好，我不杀他。没想到声名远扬的轻尘上仙竟然会说出如此嗜血话语，若是世人知道，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自话自说仿佛闲聊，狐清绝负手而立，不言不语。
　　风此夜默默计算时间，瞧见雪山又有风起，雪花飞扬，蓝色纹路若隐若现，忙喊道：“师尊！快破坏传送阵！”
　　卫族长控制数把飞剑逼近脖颈，对狐清绝冷道：“不许去！”
　　风此夜痛极反笑：“为什么不许去？那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会破坏你们的计划？”
　　卫族长闻言脸上一寒，强忍住杀意，总算还记得这人现在是牵制狐清绝的筹码。
　　风此夜又道：“师尊，全城人的性命和我相比，当然是他们重要，我们相识不过一个月，像我这样不肯用功又目无尊长的徒弟没了就没了吧，趁我还没坏你清誉，刚好清理门户，再收比我好千倍百倍弟子”
　　他说到最后，在狐清绝越来越冷的目光下低头，发现身上白衫已满是鲜血，郁闷道，早知道就不穿白衣了，一定是师尊看我太凄惨，才不忍离去。
　　可是师尊若真的离去该怎么办？
　　师尊若真的另收好百倍千倍的弟子怎么办？
　　身体上的剑伤仿佛变的不重要，胸口闷闷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
　　想让师尊放弃自己，不想让师尊放弃自己。
　　可是若不放弃，若不告知慕云御妖魔一事，慕家不派人镇压，一切不就重蹈覆辙了么？
　　雪城毁灭，百万居民乱斗身死，慕云御父母与妖魔同归于尽，慕云御的人生发生天翻覆地变化。
　　不能这样！妖魔绝对不能出世！
　　风此夜急切道：“去破坏传送阵！会死人的！都会死的！”
　　雪山的风越来越大，雪花狂舞，阵法点亮大半。
　　卫族长开始慌神，见风此夜自己往剑上撞，反而不敢刺入，怕毁了筹码，反遭灭顶之灾。
　　狐清绝冷道：“闭嘴！”
　　风此夜一震，避开对方视线，正是这种冷漠嫌恶神情，才是前世彻底摧毁他的利器！
　　怎么忘记了呢？他们才认识一个月，哪有什么师徒之情…
　　自己方才所说，真是挺可笑，他大概太高估自己了。
　　也许以身换命，改写结局，便是重活一世的原因吧？
　　能够与他再成师徒，真的很好，像这样随心自在相处，是十年之前的事了。
　　真的挺好…
　　风此夜驱使行渊直直冲向剑阵，剑阵猛然散开，避开要害，他收起行渊抱在怀中，笔直坠落。
　　这样便是结局了，卫家失去人质，师尊去毁阵法，慕云御带人支援，妖魔再无出世可能。
　　只是慕云御大概要伤心一段时间了，洛扬一定会抱着酒坛大醉方休，闹腾许久。
　　洛青呢？那孩子大约会说着自不量力，活该，然后偷偷抹泪？
　　风此夜笑了，却流出眼泪，闭上眼睛抱紧行渊，真好，这一世行渊未断，湮灭也未断。
　　下坠的力量倾斜，被一双冰凉手臂环住拉入怀中，鼻翼间是他清浅青草香，身上飞剑被抽离，彻骨疼痛。
　　风此夜没有睁开眼睛，不去抬头看，用力埋进对方怀中，狠狠无声哭泣，擦去所有莫名其妙的委屈。
　　真好，他来救自己了…

第26章 师尊心中有一点分量
　　他被揽在怀里，狐清绝为他止血，动作微微颤抖。
　　风此夜半眯着眼偷看，发现师尊是真的关心，不由窃喜，感叹今天一天的心情都是大起大落，默默想道，自己在师尊的心中，是不是有那么一点份量？
　　狐清绝清理完伤口，抬眸撞上他，风此夜立刻转头看风景，狐清绝道：“脱下外衫”
　　风此夜一愣，好了伤疤忘了疼，短暂的愣神后唇角微勾，扯出不正经笑容，躺在他腿上，未伤到的右手抬起，轻佻的勾着他下巴，另一只手覆在腰带上，故意拉长声音慢吞吞道：“师尊可是确定？”
　　狐清绝：“…”
　　风此夜被定了身，口不能言，保持轻佻的笑容许久，直到血红外衫换成大一号的白衫后才恢复行动能力。
　　他再也不想笑了，揉搓僵硬的脸颊，口上不愿意认输，状似委屈，眸子清亮，道：“师尊喜欢用强么？”
　　他又被封了说话能力，不能出言调戏，但见狐清绝脸色微红，自动理解为害羞而不是被气的，胆子又肥了些，环住狐清绝一只胳膊站起，用眼神无辜道：“我有伤…可怜可怜我吧…”
　　“…”
　　风此夜颇为得意，低头凝视环住的胳膊，心道，师尊原来吃软不吃硬，要是从前便这样主动，也会少生出很多事端。
　　可是…心里还是很空，并不满足于此，他轻皱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填补这份怅然若失。
　　狐清绝用法术隔绝出一片无雪区域，静静在寒风中紧靠，低垂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前方不算高的雪山忽然蓝光大甚，狂风卷雪，形成一道连接天地雪龙卷，白雪之中有阴影出现，伴随超越风啸的吼叫。
　　有什么东西在发亮的传送阵里慢慢上浮。
　　风此夜蓦然回神，用力拍了自己一巴掌，让你蠢，一天之内犯两次错！
　　忙道：“师尊，我们赶快回城！”
　　强烈罡风如千军万马碾过，弱雪如利刃弹射，狐清绝揽住重伤的他踏剑而行，瞬息便降临城上。
　　城中行人抬头凝望，有士兵巡逻街上，风此夜被放了下来，正疑惑为何不直接去找慕云御，身旁之人却转身欲走。
　　他心头一颤，下意识抓住，颤声道：“别走…”
　　有多美好，就有多残忍，他再也不想体会一遍背道相驰的感受。
　　只要我主动，只要我死皮赖脸…
　　他这样安慰自己，脑子里不断回放前生首次杀人后的师尊那一转身。
　　真的是再也不想体会了…
　　狐清绝转身与他直视，眸色依然泛冷质光泽，却没有直接离去，道：“大妖出没，正攻击封印，需要有人阻止，等我回来”
　　说罢揉了揉风此夜脑袋，眸子冷淡褪下些许，御剑远去。
　　风此夜傻傻注视远方，直到那一抹人影模糊消失，才反应过来，低垂着脑袋，右手抚摸被揉过地方，神色茫然又复坚定，轻轻道：“记住你的承诺，我会在这里等，一直等！”
　　雪小了许多，行人渐多，城墙上畏惧上仙之威的士兵聚拢而来，有人喊：“这里有人受伤了！快来人啊！”
　　城墙之上围满士兵，风此夜有伤在身，体力透支，摔倒在地，被人扶住。
　　他问：“谁认识洛杨和洛青？”
　　有士兵回：“可是手执城令的两位年轻洛大人？”
　　远处一名气势冷冽手执长枪中年男人沉稳走来，道：“你是谁？找大人何事！”
　　风此夜道：“我是他们大哥！快告诉他们过来！”
　　风此夜长的好看，两位洛大人也样貌不俗，但真不像一家人。
　　队长心存犹疑，小心起见派人去找，不一会城墙上就响起不耐烦骂声。
　　“是谁敢自称我和师兄大哥？想死吗？”
　　声音渐近，风此夜转身，对那人露出苍白笑脸，回道：“是我”
　　洛青见是他，怒火中烧，上来就要打，被风此夜以剑去挡，散了攻击，冷哼道：“失踪七天，终于舍得回来了？”
　　那些士兵被挥散，风此夜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回来，但是…”
　　他指了指城东庞大龙卷风，严肃道：“紫灵矿出现皇级妖魔，雪城将遭灭顶之灾！慕云御在哪里？快通知他！紫灵矿下封印有大妖！”
　　洛青目瞪口呆，随所指去看，城墙边缘站满了士兵，都在惊叹天地异象。
　　城门大开，守卫忘记守门，来往路人纷纷驻足观看，不知何为。
　　一声凄惨兽吼响彻天地，雪之龙卷骤歇，巨大的阴影挥动头颅四肢，紫芒与冰锋相撞，空气震荡，炸裂出战过硝烟。
　　一股来自东方的大风扯的人衣衫作响，生出细纹，细小伤口蔓延。
　　世界一下子陷入绝对寂静，忽然有人大喊：“有王级妖魔！快跑啊！”
　　有人往城东赶，有人往城中躲，士兵乱成一团维持秩序，队长道：“来人，将伤员带回军营！”
　　风此夜拒绝道：“我不走！”
　　洛青虽茫然，也觉有大事发生，去拉风此夜，被他拍开了手，不由怒道：“这里不安全！跟我离开！”
　　风此夜坚定道：“我不走！”
　　洛青大怒：“受了这么重的伤，能不能听话点！”
　　风此夜错开视线，直视远方：“我不走，我要等他”
　　洛青强行去扯：“先回安全的地方再等！”
　　风此夜面无表情转头，眼神陌生，让人心中不由颤抖，想要臣服，洛青脸上青白交错几下，蹲下身要背他，被躲了过去。
　　风此夜道：“你去找慕云御，告诉他紫灵矿下封印皇级大妖，若出世，生灵涂炭。卫家在封印地上方设有传送阵，不知从何地传来王级妖魔正在摧毁封印！”
　　洛青一听生灵涂炭，有所动摇，但仍执着要背他离开，风此夜又道：“我是小伤，没关系，你去找他，我会保护好自己”
　　洛青见他身上血迹不多，便信了，掏出令牌递过去，道：“那你拿着令牌，等我回头找你！”
　　他御剑飞向城中，忽见城东方向大片光芒升起，清冷一片玄色掠过天空远离雪城，正不明所以，强压下心中不安，回头望了一眼，见风此夜正向自己挥手，才皱眉飞远。
　　天上飞剑数千柄，从天空划过，声势浩大，像极了地震灾难前夕的群鸟迁移。
　　城中不安的人抬头去看，更加惶恐。
　　卫家的人集体飞剑逃走，是要放弃雪城？城东妖魔到底是什么！
　　兽吼一声比一声凄厉，天空法术明灭，风此夜握紧双拳头，妖王与上仙实力相当，师尊一定会受伤的！
　　时间推移越久越不安，天色渐暗，夜幕即将到来，到那时候，对师尊便更不利了！
　　他心中着急，坐立难安，最终还是没忍住抽出行渊。
　　哪怕知道自己无法帮助师尊，也止不住陪在身侧的心愿。
　　行渊刚升空就被人拉回地面，身后洛青冷道：“都受伤了还想去哪？”
　　拉住他的不是洛青，是许久不见的慕云御。
　　洛扬也在旁边，皆紧张看着城东。
　　风此夜对上慕云御不赞同目光，一时说不出话。
　　慕云御松手，保持礼貌距离，道：“妖魔一事我来解决，你同他们一起回去。”
　　天空飞行数十把飞剑，上面站的都是雪城数一数二的强者，对付一个王级妖魔，应是勉强可敌。
　　风此夜急道：“可有通知慕家支援？那下面还有个大家伙！”
　　慕云御眼眸微闪，道：“已经请求支援，你先回去，我带他们对付妖魔”
　　他抽出银月御空，正欲离去，忽听风此夜道：“不行，我要等师尊安全回来！”
　　慕云御转身背对，目光波澜不惊，深处一瞬幽深，问道：“轻尘上仙在那边？”
　　“嗯，师尊独自与妖魔斗，怕久斗下去会两败俱伤，慕家支援多久可到达？”
　　“一天”
　　“那就好，那就好，你此去对付妖魔一切记小心”
　　慕云御转身御剑腾空，声音缥缈渐淡：“记得保护好自己”
　　（雪城妖魔剧情比较虐，但不是那种互相伤害的虐，三章以内开始甜…风此夜开始察觉自己感情）

第27章 无法改写的结局
　　妖魔与狐清绝实力不相上下，久比斗下来，都有负伤。
　　封印地上方的传送阵在完成使命后崩毁，墨笙紫色魔气全消，如此看来，很是寻常。
　　巨大身覆黑铁盔甲的蛮牛妖魔以角与劈来的剑刃相抵，除却浅淡白痕毫无破裂，空气在对击中震荡，罡风卷着雪四面八方射击，砸出土坑无数。
　　慕云御默立几百米之外高地之上，面无表情注视前方。
　　妖魔被带离封印地，墨笙已无出世之能。
　　身旁有人恭敬道：“少爷，是否帮助击杀妖魔？”
　　慕云御淡道：“上仙与妖王之争不是你我可插手，静观其变”
　　“可是少爷，上仙若不敌妖魔，封印被破除，妖皇落灾出世，便无人可阻！”
　　慕云御冷淡凝视他一眼，那人迅速低头，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濒临死亡的杀意，可是少爷温润儒雅，怎会有如此戾气？他偷偷去看，见慕云御眸中温润，布满忧虑，心道是自己多心了。
　　天色已经全黑，战斗余辉倒映的大地忽明忽暗，狐清绝虽占上风，一身白衣却星点血红。
　　慕云御明明是忧虑神色，却在明灭光芒下折射出奇异冷光，锁定与高大庞然大物战斗的狐清绝。
　　他记得与狐清绝战斗的妖魔，名“祸”，为荒漠深处新进化妖王，一身蛮力无可匹敌。
　　几个月前，慕家曾接到荒漠妖王消息，传妖王嗜杀，屠城灭镇，大长老特意请命赴危险之地，合力围剿。
　　妖魔陨落，大长老声誉盛传，所有人都认为嗜杀的妖王已死，却出现千里之遥北极，真是耐人寻味。
　　慕云御凝视那方，眼眸一片荒芜，血淋淋的真相就在眼前，却再也扬不起一丝波澜。
　　他扬起下巴，直视永远不可见星月的天空，任雪花落入眼眸，凝成清澈水液流下，忽似有所感侧目。
　　停顿片刻，抽出银月而立，低沉道：“去协助上仙！”
　　众位高手稍稍迟疑，就像他之前所说，上仙和妖王的战斗不是他们所能插手。
　　慕云御又道：“有人在矿脉下破坏封印！”
　　一众高手立刻加入战斗，虽无大用，也可掠阵，为上仙争得先机。
　　因为外人的加入，狐清绝稍微好过一点，击杀妖魔只是时间问题。
　　慕云御站在树后，负手而立，待天空之人御剑落地，偏头忧虑道：“你怎么过来了？这边很危险”
　　风此夜将行渊收鞘挂回腰间，望着前方战况道：“不行，我等不了，一定得亲眼看看”
　　他直视前方，目光追逐那一抹身影，心中微苦，战斗的这么激烈，师尊恐怕伤势不轻。
　　法术的光芒闪耀，将他心急如焚的表情映照无余，慕云御低垂眼睑，安慰道：“上仙不会有事”
　　“可是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轻松，上面这么大动静，墨笙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和师尊先前去封印地，他分明可操控紫气扰乱人心，御兄，如果你是妖皇，你此刻会怎么做？”
　　慕云御问：“可扰乱心神的紫气？”
　　风此夜点头：“嗯，我之前吸入了不少，差点入魔，整座紫灵矿都是妖皇所造，扰乱妖王应该足够，可是现在风平浪静…”
　　他没有注意到慕云御脸色苍白，见慕云御拿出传讯石，听他急促下答命令。
　　隐约可听见洛扬纳闷的回应以及洛青的疑惑，还伴有慕云柯一声轻唤。
　　“哥哥”
　　慕云御道：“若不得已，无需顾虑杀人”
　　风此夜心中疑惑，没有开口询问，忽听前方一声悲鸣，斗了两个时辰的妖魔轰然倒地。
　　巨大狰狞的阴影渐渐停止挣扎，法术消失，世界一片黑暗，静悄悄的。
　　大雪方停，风此御剑便要去，被慕云御一把拉过，不由疑惑。
　　“你怎么了？很严肃的样子，妖魔死了，封印再无破除可能，后续只要慕家加固封印即可，不会再有危险”
　　慕云御还是严肃，脸上表情看起来很奇怪，他缓缓放手，用一种愧疚又视死如归的神情注视风此夜，声音很轻，很轻…
　　“夜兄，如果我做出错误决定，你会恨我吗？”
　　风此夜直觉不对，问道：“怎么忽然这样说？”
　　“夜兄，能够和你成为朋友，是最幸运的事情”
　　你就像一道光，在那段不见天日的岁月里，给予活下去的勇气。
　　但是…这道光…不想松开…
　　哪怕一起万劫不复…
　　他道：“我们是朋友吗？”
　　风此夜笑，抬起完好的右手拍了拍对方肩膀，道：“当然是”
　　“那我们便一直保持这样可好？”
　　“御兄，你很奇怪，难道墨笙控制紫气…”
　　他忽然戒备起来，紫气可扰乱心神，慕云御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慕云御望着他，面若阳光，眸底仿若深渊，在心中一字一顿道：“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赐予我的光，无论走在哪，也不能消散，陪我一起终结吧！
　　目之所及忽然升起淡淡紫雾，越来越多雾气升腾，天地变成紫色世界。
　　天地陷入绝对死寂，紧张而危险的气息勾的心脏砰砰加快跳动。
　　风此夜急道：“不要吸入紫气，快撤退！”
　　慕云御纹丝不动，笑的寒冷：“我撤退，那你呢？”
　　“我要去找师尊，马上就来！你先走！”
　　慕云御笑的越来越温柔，眸光却越来越冷：“上仙不会有问题，你随我一起走”
　　“不行！师尊方才和妖魔战斗，正是虚弱之时，墨笙此举诡异，不得不防！”
　　风此夜御剑升空，大风猎猎，吹拂出被刻意遮挡的伤口，他却浑然不觉冲向封印地。
　　慕云御注视他走远，笑容仿佛定格，眸中血色翻涌，低喃：“身负重伤也要救他么？若你知道，会不得善终死在最敬爱的人剑下，还会如此这般么？”
　　屠三百万人，设逆天之阵，时间倒流，时空转换…
　　成为全世界的灾难，只为一场重新相遇，如果结局都是死亡，这一次，你要和我死在一起！
　　他永远记得，那人带着风此夜尸首离去，他生不能一起，死亦无法相守，这种恨…这种恨…
　　慕云御忽然抽出银月狠狠刺在手臂，疼痛伴随鲜血流淌，染红一方雪地。
　　血色渐渐褪去，眼神恢复清明，他再次拿出通讯石，朝那边吩咐道。
　　“阿扬，吩咐下去，若城中有血眸之人，将之打昏！”
　　传讯石收起来之时，升腾的紫雾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汇聚，钻入死去的妖魔体内。
　　慕云御一步一步接近封印地，留下一串深红印记。
　　他看见受伤的风此夜被狐清绝扶着，血液顺着被掩盖的腿部流淌。
　　风此夜仿佛感觉不到痛，痛惜着紧张的四处摸索那人身体查看伤口，泫然欲泣。
　　一如之前，无论受到多么深的伤害，始终以那人为天。
　　他从未见过风此夜如此和狐清绝亲密接触，从前那两个人总是隔着一米距离，风此夜总是在背后偷偷的仰慕，然后与他讲，师尊如何如何好，自己如何如何对不起师尊。
　　无间炼狱相处三年，便听了三年，重回人间后，哪怕承受再多的痛苦，他仍然仰望着那人。
　　听的多了，便也厌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像一个单纯的孩子，明明已经成为魔王，被所有人厌弃…
　　这个人怎么这样，明知道仙魔不容，还跪着在暴雨中祈求原谅，疼痛着也不肯走…
　　他怎么那样！他怎么那样！狐清绝有什么好的，情愿让他卑微至此！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想要破坏，想要让他彻底绝望！
　　空气中最后一丝紫气也消散，慕云御眸中戾气彻底烟消云散，回过神来，银月已经横在胸前。
　　还好风此夜没有看见！
　　还好没有铸成大错！
　　他冷漠收剑，与狐清绝隔空对视，火花碰撞。
　　正欲与风此夜说话，天地忽然风起，噼里啪啦声音响彻，早就死透的妖魔诡异复活，死灰色气流如利刃切割。
　　狐清绝反应极快，抱起风起夜撤去安全区域。
　　死而复活的妖魔巨大瞳孔毫无色彩，像极了一具活死尸。
　　它看不见任何人和物，一下又一下以角撞击大地，雪花乱飞，土地碎裂。
　　怪不得先前墨笙无任何动作，原来是消弱上仙实力！死后的妖魔被他所用，比之前杀伤力更大！
　　重要的是，死尸只不停攻击同一个位置！
　　“砰砰！”
　　“砰砰！”
　　说不清是大地还是心跳，毛骨悚然的感觉遍布全身。
　　结局…也许无法改写了…

第28章 我的心意
　　死尸不惧怕外力，况且狐清绝受伤，无法进行第二次击杀。
　　风此夜扶着旁边残缺树木，眉目满是悲伤。
　　无法改写结局…
　　一切还是发生了…
　　可是不甘心！妖魔还没出世，他却只能眼睁睁在旁看这一场灾难降临，什么也无法做。
　　他不自觉握紧狐清绝胳膊，妖王每砸一次封印，就仿佛砸心上。
　　狐清绝道：“我去阻止”
　　风此夜立刻抱住他手臂，紧张道：“不许去！”
　　“可你…”
　　“我没事！我才没有担心！师尊去也没有用！师尊，我们走好不好？离开雪城？”
　　他无助的抱着脑袋，不知该如何取舍，这里是雪城，慕云御黑暗人生的开始，一边是生死至交，一边是好不容易重新找回的师尊，他好难好难才能够触碰师尊，才可以近距离不再偷偷仰慕…
　　狐清绝凝视他片刻，忽然出手将他定身藏在雪中，抽剑飞向妖魔。
　　妖魔对攻击没有半分反应，全神贯注攻击封印。
　　模糊视线里，白衣执剑之人长衫被风扯碎，露出隐约血痕。
　　妖魔的身体一点一点残缺，仍旧无动于衷专注蛛网状裂缝。
　　“轰！”
　　“轰！”
　　裂缝越来越大，有星光铺满大地。
　　“轰！”
　　“轰！”
　　妖魔失去四肢。
　　地面出现一米缺口。
　　“轰！”
　　“轰！”
　　深邃的星光璀璨，千万年来无星无月的雪城头一次出现漫天星空。
　　很漂亮，很美丽，风此夜漫天星空的眸里倒映着斜斜飞出的师尊，无声呐喊。
　　“师尊！”
　　眼泪簌簌流下，旁边踩踏枯枝声响，慕云御捂住风此夜嘴巴的手放开，轻声道：“别出声，莫让妖魔发现”
　　“御…御兄…师尊他一定没事对不对？”
　　很轻的颤抖声音破碎在风中。
　　妖王“祸”在完成使命的一瞬间，紫气离体，粉碎化虚。
　　漫天星空中，有黑衣面具之人闲庭信步而行，停在被击飞的狐清绝身前，声音波澜不惊，无悲无喜。
　　“小狐狸，做我的将军可好？”
　　深沉的紫气涌入狐清绝体内，他不太舒服的皱眉，吐出一口鲜血，握剑站起，脸颊两侧浮现浅淡紫色妖纹，不断向全身蔓延。
　　及腰长发长至大腿，露出尖锐牙齿与指甲。
　　那人道：“为什么要压抑本性？上仙？呵…”
　　风此夜心脏几欲炸裂，强大无匹的师尊在妖皇墨笙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我不该来的！我不该来雪城的！
　　自私也好，罔顾性命也好，他只要师尊好好活着！其它事与他何干！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眼泪仿佛都已流干，再也挤不出半滴。
　　慕云御道：“不怪你”
　　“是我！都是我！如果不来雪城，师尊就不会…就不会…”
　　就不会逼到此地步！
　　那可是最仰慕的人啊！从来高高在上，端正整洁，何曾如此模样！
　　“御兄，我是不是…总是连累别人，之前是你，现在是师尊”
　　慕云御夜眸子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温道：“不是”
　　风越来越大，雪花不知卷往何处，露出一大片黄色土地。
　　借着星光，妖皇墨笙一指点在妖化狐清绝眉间，那一抹清尘人影立刻化虚，巨大的白狐龇牙咧嘴浮现，眼眸狭长深红，有紫色雷电从天而降，狰狞凶狠。
　　“千年难见的冰雷九尾妖狐？不错，可惜少了两尾，死过两次么…”
　　天上风起云涌，雷电如九重天劫劈砍，墨笙轻笑：“想杀我？太嫩了，不肯臣服，便去死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漫步掠过，不见动作，七尾妖狐身体一滞，轰然倒下。
　　万千灵气散尽，重回人类模样，额头眉间多了雷电纹记。
　　风此夜凄厉脱口而出：“师尊！”
　　慕云御喃喃自语：“妖王…上仙是妖王…？”
　　什么高高在上，什么嫡仙般的大人，真是可笑，夜兄总在身边说师尊如何如何嫡仙，却未曾想到，上仙竟然是妖！
　　慕云御面无表情低头去看风此夜，无情道：“他是妖，仙魔妖是死敌”
　　风此夜痛哭不已，嗓子嘶哑：“师尊！师尊！”
　　身上终于恢复行动力，可是却是用师尊失去意识换来的！
　　他狼狈爬起，三步并两步往前跑。
　　慕云御拽住他：“你不要命了？跟我走！”
　　“不走！我不走！支援呢？慕家的支援呢！”
　　慕云御松手，由着他跑远。
　　声音颤抖，双手捂脸，有泪光闪烁，眸光却比寒冰还要刺骨：“不会来了，他们不会来了…就这样终结吧”
　　对不起，在家人和你之间，我选择同你一起埋骨于此！
　　所有的过错，都由我来承受，只要父母不死，慕家不灭…
　　对不起，你会死，我会陪你一起死…！
　　慕云御拿出发亮的传讯石，望着来自慕家的请求对话，指尖用力，传讯石粉碎湮灭。
　　他没有退缩，跟着风此夜一起走入星空之中，已经没有退路。
　　风此夜抱着昏迷不醒的狐清绝用力摇晃，绝望哀嚎：“师尊！你醒醒！醒过来！我们一起走！我再也不任性，再也不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
　　慕云御停在旁边，目光一片荒芜，直视妖皇。
　　墨笙停住行走的步伐，声音清淡：“你是雪城的城主？甚好，本皇临世，怎能如此冷清，用整个城举行一场血之盛宴如何？”
　　城东一片寂静，风雪全无，只有风此夜越来越低的悲鸣。
　　慕云御被妖皇带走，明日清晨，等待雪城的是最惨烈的灾难。
　　大地之下轰隆隆裂响，坍塌从裂缝边缘开始，风此夜伏在狐清绝身上，用力抱紧，一起沉入黑暗深渊。
　　至少这一世，他能够拥抱可望不可及的人，如此近距离的…
　　黑暗降临，土石崩塌，风此夜望着身下平静的脸庞，红润的唇瓣，呼吸在鼻翼间轻扫。
　　想要的更多…
　　不光是师尊的关注与爱护…
　　作为临死之前的愿望，他闭上双眸，睫毛挂着泪珠，颤抖着，小心翼翼的，破釜沉舟的，坚定的抿唇压上去。
　　是血的味道，也是师尊的味道。
　　多想时间永远停住，他从前从未对师尊有过亵渎的举动，这样亲密接触，柔软的触感，恍惚一直以来惶恐的心一下子被填满。
　　或许这才是他想要的安心？
　　生死只在一瞬间，堪堪刺入利石之际，风此夜还沉浸在片刻心安之中，身体忽然被人翻转向一旁倒去，跌落石桌之下。
　　他半晌才茫然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视线并不完全黑暗，周围堆满了巨石，头顶是圆桌，一个淡青结界将一切危险隔绝。
　　淡青色，绝对不是师尊所设！
　　但刚才危急之间被揽着翻转，肯定是师尊没错！
　　他低头去看，师尊被自己压在身下，银眸正冷淡注视自己，一下子红了脸。
　　还好视线不暗也算不上光明，看不出来，呐呐道：“师尊醒了？”
　　狐清绝淡淡应道：“嗯”
　　风此夜摸了一手血，也不知道是谁的，心中忐忑不已，师尊没有生气，应该是刚醒，不知道刚才的事吧？
　　千万不要知道啊！他只是一时脑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
　　可是…师尊的唇好凉，好软…
　　啊！你在想什么！那可是师尊啊！而且还是男的！
　　但是，好想再亲一次…方才只是贴着，没有动…
　　别想了！被发现就完了！还想亲？一百条命够不够？！
　　风此夜盯着身下师尊的唇，脸上青红交错。
　　狐清绝仿佛什么也不知道，偏头四处打量。
　　结界空间狭小，两人保持这种姿势恢复一会体力，才推开附近石头站起。
　　他们都是重伤，互相搀扶着，凝视桌上之物。
　　是三节碎片，青铁铸就，拼凑起来是剑的形状。
　　风此夜闲不住，去翻看剑柄，上刻有“长风”两字。
　　纳闷道：“师尊，方才是它救了我们？这是…仙尊白箫的佩剑？”
　　当年白萧与墨笙师出同门，又属同一峰精英，出师之后各获一物，一为长剑“长风”，一为古琴“七弦”。
　　后来七弦碎裂，长风寸断，却不想主人不在，残片尚存于此。
　　不知墨笙是以何种心情天天面对故人长风万年之久。
　　感慨之余有些吃惊，结界既然是长风所立，难道是剑灵？
　　风此夜将碎片拼成长剑模样，肃然起敬，道：“谢谢剑灵大人”
　　狐清绝道：“不是剑灵”
　　“啊？”
　　“剑毁灵亡，这上面附着生魂”
　　风此夜扯着狐清绝后退一步，仔细感受，并没有发现有生魂，心生疑惑。
　　狐清绝举起左手，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灌输剑身，黯淡的空气渐渐浮现水一般波纹，有身体半透明的青年男人立于一旁。
　　狐清绝恭敬抱拳，道：“浮生仙尊”
　　那人微微颔首，笑容如冬雪初融般干净清澈。
　　他道：“带长风去寻他吧”
　　风此夜道：“他？墨笙妖皇？仙尊灵魂微弱，去寻他…是…”
　　是自投罗网…
　　仙尊既然附身长风，定然不被墨笙所知，这两人有何恩怨不甚了解，但杀身镇压之仇，见面不会愉快。
　　况且墨笙修养万年，而白萧灵魂在这万年间，早就虚弱至连显形都需要外力。
　　白萧淡然长叹：“只是还他一样东西罢了，去罢”

第29章 他不是所想那样高高在上
　　风此夜很不情愿送长风予妖皇，他只想和师尊一起离开。
　　也许明天雪城就会变成人间地狱，可洛扬他们都尚在城中，无论如何也得把他们哄出城，就算事后被骂不道义也没关系。
　　风此夜抱着长风碎片同狐清绝一起行走在寂静的城东，呼吸被湮灭在风里，发间凝上薄霜，不长的距离硬生生走了半个时辰。
　　城门在即，他道：“师尊，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带阿扬他们出来”
　　狐清绝不知在想些什么，走的也极慢，始终与他并肩，侧目低头凝视一会，道：“雪城被妖皇结界封锁，你我也在范围之内”
　　风此夜吃惊停住，他前生没有经历过雪城妖魔事件，不是很了解细节。
　　如果真是这样…那…
　　他呼吸不稳：“连师尊也无法破开？”
　　见狐清绝摇头，黯然道：“整个城被困住，谁都跑不掉…我不该带阿扬他们来…什么忙也没帮成，还连累大家…”
　　风此夜伫立风中，衣衫与长发飞扬，像是认命，叹息的环住狐清绝，头埋在他胸口，闷闷道：“对不起，师尊，如果我不来雪城就好了，害你也被困于此”
　　狐清绝揉了揉他脑袋，一手抬起风此夜下巴，帮他擦干泪光，目光苍茫，凝视黑夜中平静的雪城，道：“走罢”
　　“好，我们一起将长风送过去，要死也死在一起！”
　　生不能一起，死便一起也是美好的。
　　这个结局虽然凄惨，比之前生幸福太多。
　　他紧紧拉着狐清绝衣袖，却被反握住，身在黑暗，心底一片温柔。
　　太好了，师尊没有嫌弃自己，甚至主动靠近自己！
　　怀中长风轻微颤动，白萧清浅声音盖过脚步声
　　他道：“会没事的”
　　风此夜低头问：“什么会没事？”
　　白萧道：“你们会没事，雪城也会没事”
　　风此夜闻言大喜，追问：“仙尊可是有什么办法？”
　　“有，杀三百人，造血池于墨笙附近，养长风于血池，可予我肉身两时”
　　“杀…杀人？”
　　不行！不能杀人！有了第一次就再无回转余地，就会与前生一样无回头路，最后形同陌路！
　　不可以！他好不容易和师尊拉近距离！不能杀人！
　　狐清绝瞥了一眼低头阴沉的风此夜，对白萧道：“我来做”
　　白萧道：“好”
　　风此夜震惊抬头，仿佛第一次认识狐清绝。
　　师尊以前从来不滥杀无辜！
　　忽然发现师尊是妖王，忽然发现他对生命如此漠视。
　　师尊一直是这样的人，还是自己根本不够了解？
　　若是师尊是这样的人，那前生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一点被在意？
　　他一直以为师尊对自己好基于善良，如果不是这样…
　　那…那…
　　忽如其来的欣喜盈满心房，如果师尊本性是冷漠，那自己一定是特别的！
　　风此夜忽然心情明媚起来，惦起脚尖附在狐清绝耳旁道：“师尊~”
　　狐清绝目不斜视：“嗯？”
　　“师尊~”
　　“嗯”
　　“师尊师尊~”
　　“…”
　　“师尊，和我讲讲你的从前好不好？你的所有我都想知道！”
　　他也许一直以来都错了，一厢情愿的给师尊塑造神圣高不可攀形象，却忘了越是虔诚，越是遥远。
　　狐清绝脚步微顿，平淡道：“忘了”
　　“…我不信，你肯定是不想告诉我！”
　　白萧道：“两位请安静，莫让墨笙发现”
　　他说的是实话，若因为聊天被发现，那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漆黑的雪夜，恐怖的暴风雨前夕寂静中，风此夜全身仿佛泛着粉红的幸福泡泡，跟在师尊身后，看他眼睛也不眨冷漠收割生命。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师尊从未变过，仍然是同一副神情，同一副清冷姿态。
　　只是…他从未想过，清冷是真的清冷。
　　这些被杀之人都是恶霸流氓，一剑封喉，以穴封血，熟练的杀人手法，不洒一滴血。
　　太好了！发现师尊的秘密！
　　越是无情，越是让人欣喜！
　　仙伐中能够在始终一个表情的师尊眼里看到悲痛，那场生命为赌，他赢了！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赢的有多彻底。
　　但也输的彻底，若是早些知道，若是不患得患失，也许还有另一种结局。
　　好在他还能回到现在，重新来过。
　　狐清绝收割完第三百条生命，回头看了风此夜一眼，略奇怪。
　　没有在意，道：“把这些尸体搬到城主府”
　　风此夜接口的飞快：“好！”
　　墨笙捉了慕云御，又说准备血之盛宴，一定居住在城主府。
　　他们要在凌晨来临之前将一切办妥。
　　时近午夜，城主府曾经是他居住的客房里挖出一个深坑，三百具尸体血液汇聚，长风放入，一点腥味也无。
　　风此夜凝视池中长风碎片吸收血液而缓慢拼合，池上透明人形渐渐生出色彩，仔细回想许久，也不知这种法术名为何。
　　这邪恶逆天之术，哪怕自己曾身为魔王也未曾见过。
　　白萧以血凝结肉身，魂与长风联系，走向门外。
　　长风随他走动而移动方向，始终出了不了这血池。
　　风此夜觉此举不甚好，忧道：“仙尊，两时后会发生什么？长风和您可完好无损？”
　　白萧淡然一笑，带着决心而去，门外灯笼轻晃，恍然中，仿佛见到必死意志。
　　那人声音远远飘来：“长风消，我则灭”
　　房门被风掩上，漆黑的房间里，风此夜无声捂脸，狐清绝打开窗户，让光线渗透，眸色被昏黄灯火渲染出不一样的柔和。
　　他道：“出去等罢”
　　风此夜坐在木椅上，摇头拒绝，目光透过指缝注视长风在血池中极慢溶解消失。
　　白萧的生命同长风一样，在缓慢消失。
　　还有两个小时。
　　………
　　“砰砰砰！”
　　“砰砰砰！”
　　有人敲门，门外声音稚嫩，道：“是谁？是您回来了吗？”
　　这间客房是风此夜的，旁边住的洛扬三人，敲门的是慕云柯。
　　风此夜打开门，迅速无比捂住慕云柯嘴巴，顺便一掌拍晕欲叫的墨水。
　　房门被重新关上，窗户也被锁住，隔绝最后的光芒。
　　狐清绝走近，配合着定了慕云柯身和言，将他放在房间一角。
　　风此夜轻声道：“别害怕，是我，我不会伤害你”
　　血池平静的水面荡漾，浮现出昏暗画面。
　　白萧走出院门，在灯火下行走。
　　他停在一扇门前，默了许久，无声敲门。
　　“砰砰！”
　　“砰砰！”
　　敲门声清脆，房门吱呀自开。
　　白萧没有停顿，走进，关门。
　　满室光明。
　　风此夜心一颤。跪在血池岸上俯身，试图去捞画中人：“慕云御被妖皇打伤了！怪我！都怪我！当初应该阻止他来雪城任城主！”
　　狐清绝站在身旁，目光无喜无悲，目视下方，道：“不怪你”
　　“谢谢你安慰我，可是，我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明明有许多改变历史的机会，他偏偏选择来雪城，暴露妖皇封印，可是，他低估了幕后之人的手段。
　　妖皇封印是暴露了，可提前两个月出世。
　　狐清绝不语，转身背对着他，在怀里摸出纸笔，低头注视风此夜片刻，神色沉寂，飞快在纸上写下几字，握在手中。
　　他回转过身，目光未曾从风此夜身上移开，窗外灯火摇晃，恍惚中有光芒透过缝隙划过。
　　慕云柯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狐清绝眸子忽然毫无光泽，身体属于死人的青灰，光芒闪过的一瞬间，一切如常，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同样的表情，眸中却多了看不懂的情绪，仿佛刹那间，换了灵魂！
　　他想动，想惊叫，想提醒风此夜，可是发不出声音，也无法行动。
　　眼睁睁的看过狐清绝俯身，伸出胳膊，五指尖利。
　　慕云柯精神高度紧绷，预料中风此夜被推下去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狐清绝只是拉起了风此夜，然后用力抱紧。
　　风此夜正观察白萧与墨笙，忽然被抱住，大脑一时失去思考能力，挣扎着从怀中仰头，又被按了回去。
　　奇怪道：“师尊？”
　　风此夜的声音被衣服与身体的零距离接触压的很低，像是压抑的哭腔。
　　狐清绝身体微颤，像抱紧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他一直抱着，时间流逝缓慢，空气寂静，
　　他腾出一手，伸开纸张，上面写着几个字：“不要伤害他”
　　狐清绝唇角微弯，又紧抿成直线，半晌才放开风此夜，动作算的上温柔，轻轻帮他擦拭眼泪。
　　道：“别哭”
　　风此夜被他一系列举动搞的云里雾里，脑子一团浆糊，忽听池中墨笙道。
　　“是你？你还活着？还是说，是梦…？”
　　慕云柯死死瞪着狐清绝背影，目光移动，盯住落在床下的纸张。
　　风此夜没有心思多想，只觉今晚的师尊好温柔，好主动。
　　心脏砰砰跳动，比任何一次都要快，好想一直这样被抱着，好想师尊永远不放开自己…
　　（作者的话：谢谢大家的支持，然后…这一章节的伏笔很重要，猜到什么了吗？嘘…才不告诉你们，狐清绝锁在桌子里和随身纸笔的秘密！）

第30章 白昼双面
　　狐清绝没有放开他的意思，静静环了好一会，眸中情绪渐渐平复成平日里淡然。
　　慕云柯身体恢复些许力气，不知是不是施法之人分心的缘故，能够稍稍动作，无奈身体被绑在椅子上，只得双腿踢地以吸引注意力。
　　但风此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声音自动忽略，倒是狐清绝往这边扫了一眼。
　　毫不掩饰的漠然。
　　慕云柯停止动作，胆战心惊，不知为什么，刚才那一眼如坠冰窖。
　　难道我与他有过节？可是我从未见过他…
　　慕云柯老实的缩在椅子里，尽量缩小存在感。
　　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上仙对自己有很深的敌意！
　　直到那道视线消失，他才松了口气，身上已是冷汗连连。
　　慕云柯眯起双眼，去瞧风此夜。
　　风此夜正靠在上仙身上，低头凝视地面。看来上仙不会伤害风此夜，有他在场，自己不会有生命安全。
　　心中权衡完局势，小心翼翼挪动椅子靠近那边，想看看那下面有什么。
　　地上是一个深坑，坑中黑漆漆液体，不知道是什么。
　　液体表面倒映着城主府的大堂，水一样通透，足够让他看清大堂之中陌生之人。
　　是两个人，他都没有见过。
　　身材高大的黑衣覆面之人站在灯火下。影子倾斜在地面与墙壁间，折断成阴森姿态。
　　他走近青衣素面之人，长长的指甲刮过脸颊，一道血痕浮现，深红血液顺着脸颊流淌，从下巴低落。
　　他道：“不是梦”
　　“真没想到，将我封印万年，你却好端端活着，可还记得我这故人？”
　　墨笙声音毫无波澜，手上残忍从上向下划去。
　　一道血线从上蔓延至胸口，骤然停下。
　　他忽而手掌伸开，贴上。
　　“没有心跳？”
　　血线之上紫气萦绕，边缘肉体慢慢发黑，白萧拧眉，忍受被腐蚀的疼痛，目光扫过躺在地上不生不死的慕云御。
　　道：“放他走”
　　墨笙轻呵，嘲讽道：“许久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擅长命令我。”
　　他忽然发怒，挥出紫色刀风，劈向奄奄一息的慕云御。
　　风此夜猛的僵直身体，喊道：“慕云御！”
　　慕云柯砰的一声连着椅子一起摔倒地上，艰难的往这边扭动。
　　房门砰的被踢开，满室昏黄。终于可以看清池中何物。
　　有人厉喝：“是谁在这！”
　　冲进的人影忽然动弹不得，失去言语，房门再一次被锁上。
　　风此夜闭嘴，不敢再出声，没时间和来人解释，心惊肉跳的看着白萧挡在慕云御身前，那一片刀风急停，切向空地。
　　墨笙道：“你还真是厌恶我，为了不相干人与我为敌，怎么，为什么不躲？我可不信你会来主动送死”
　　白萧拖着慕云御，一步一步走出门外，在墨笙深不见底目光中，将慕云御带走，放在寒风萧瑟走廊，又一步一步返回，关上房门。
　　墨笙好整以暇抱胸而立，道：“仙尊这是何意？许久不见想与我单独叙旧不成？”
　　白萧神色淡淡，直视他，道：“墨师弟”
　　师弟？仙尊是妖皇师兄？
　　风此夜惊讶不已，心中猜测这两人或许一开始并不是敌对。
　　习惯性想问师尊话，又怕引来其他人，只好继续看下去。
　　墨笙冷笑：“仙尊莫要这样唤我，在下承受不起”
　　明明是生死大敌，他们却像许久不见的故友一般闲聊。
　　白萧走近墨笙，伸手去摘面具，被侧身躲过。
　　墨笙失了猫捉老鼠兴趣，指尖风起，直直刺去，没有受到阻挡，切割入肉。
　　他冷道：“时隔万年，难道你活够了，过来专程送死？还是说，认为我不会杀你？然后同那次一样，大义凛然在群仙面前将我打入深渊？”
　　话音刚落，他被白萧以身压倒在地，眸中凶光爆起，匕首手中闪现，对准白萧后背，脸上忽然一片冰凉，面具飞去，呼吸间多了一道气息。
　　他迅速反应过来，匕首翻转，翻身向上，将之反压身下，冷笑道：“你莫不是以为，我还像从前一样对你有念想？仙尊真是善于攻心，可惜…我的心，早就没了！”
　　尖利匕首闪烁寒光横在脖颈间，血线浮现。
　　白萧仿若未觉，淡道：“伤疤还在”
　　曾为同门时，少年历练时，被自己误伤的伤疤还留在那人脸上。
　　墨笙道：“你留下的伤，我怎么敢忘，一定要千倍奉还！”
　　“好”
　　白萧压住墨笙脑袋靠向自己，无视脖颈间因为挤压而满满深入的匕首，唇瓣相贴。
　　衣带被拉开，透骨冰凉，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就该灰飞烟灭，余下的时光里，痛苦也好，残忍也好，都再与他无关。
　　仿佛打开了残暴的大门，墨笙笑的残忍，匕首抛飞，指尖用力，散开的的衣衫碎裂，无情道。
　　“师兄莫不是觉得当年有愧于我，特意以身谢罪？可是，我却不稀罕了！”
　　他嘴上说着不稀罕，动作却极其残暴，听到身下压抑的痛哼，更是完全陷入疯狂。
　　那人越痛苦，他越畅快。
　　压抑万年的仇恨扭曲着发泄。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血池一点一点干涸，完整的长风片片碎裂，那人的残虐对待，加快了湮灭速度！
　　风此夜将慕云柯和洛扬洛青推出去，迅速关门，捂住耳朵，虽然心疼白萧，却半分不敢亵渎。
　　很想走开，但是长风还在这里，他不能走！
　　他偷偷瞄了一眼狐清绝，见他没有半分不自然，方觉自己太敏感，但主动牵手这种事是没胆子做了。
　　有人替他做了，狐清绝握住他，同样背对血池，昏暗的房间，除了墨笙的绝情话语和白萧痛哼，再无其它。
　　还未结束，白萧已经成了破布娃娃，在那人制造的痛苦中沉浮。
　　身体没有眼泪，除了血液，什么也没有，但真真切切体会到撕裂疼痛。
　　肉体边缘渐渐弱化，他勉强喘出完整气，断断续续道：“封印的…前一百年”
　　墨笙停下来，冷眼凝视他，等他说完。
　　“不是做梦，是真的”
　　墨笙顿住，蓦然睁大眼睛，失口道：“不可能！”
　　封印后，他虚弱至极，陷入昏迷，百年间一直在做梦，梦到他与师兄未敌对之前时光，每每想到被喜欢的人封印，便怒不可遏，对梦中人各种施虐，仿佛这样才可以减少仇恨。
　　白萧身上抽搐的疼，努力保持声音不颤抖，道：“你还活着，我却早已死了”
　　“不可能！你若死了又怎么在这里同我说话，同我做！休想骗我！”
　　他身体用力，听到痛呼更甚，残忍笑道：“死人可不会痛！”
　　白萧平静道：“杀生塑身，附魂灵物，还是你教我的”
　　他毫不留情揭开墨笙不愿去想的事情：“我没有心跳，是死人。”
　　“杀生塑身，附魂灵物，灵物…灵物…长风碎片！你附魂长风里？同我一起封印？我不信！不信！”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雪城冰峰，玄铁加身，那毫不犹豫的一剑，七弦琴碎，长风寸断，情谊全无。
　　“那时候，你还是好好的！”
　　没有伤！实力强盛，怎么会身死魂封？
　　“不信！我不信！”
　　白萧抓起碎布盖在身上，没有起身的力气，看墨笙衣衫完整瞪视自己。
　　道：“我是仙尊，你是妖皇，唯我可伤你，七弦未碎，长风反噬而断，封印你的代价是，血肉之躯”
　　墨笙道：“闭嘴！你说的我半个字也不信！又想同以前一样骗取信任，打我入深渊！”
　　白萧闭上眼睛，没有眼泪，感受身体力气渐渐消散，道：“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死。长风碎片同你一起深埋地下，我魂魄附身其上，能凝百年实体。”
　　墨笙捂住耳朵不听：“你骗我！你骗我！”
　　“你以为做了一百年凌虐大梦，它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凭什么以死封印！凭什么以身承受！我答应了吗！我是恨你的！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期望着我能顾念旧情？不可能！”
　　白萧感受到重力，睁眼，平静看着墨笙压在自己身上，匕首悬在胸膛，迟迟不下。
　　道：“你忘了，我早就死了，没有心脏”
　　墨笙发狠的扔飞匕首：“好！你没有心！不会死！疼总会有吧！”
　　他又倾身欺上，重重压下，听身下痛哼不断，自己却流出眼泪。
　　“你为什么总是能为随便一个人伤我！他们有那么重要？什么不杀我！封印我？好伟大啊！布这么大的局不过是在解封后为救天下生灵逼迫我！”
　　“你瞧，天下永远比我重要，对，我是半妖，仇恨人类，仇恨妖怪，嗜血杀伐，可是哪一次不是他们先来讨伐我？反击有错吗？为什么连你也和他们一起攻击我！”
　　“你真好啊！清楚知道我喜欢你，利用这份感情联合他们将我锁住，亲手封印。你死了就完了吗？没有！我宁愿去死也不要你给的慈悲苟生！”
　　“轰隆！”忽有雷电起，天空电闪雷鸣伴随火光剑刺。
　　他笑着，泪滴落在白萧脸上：“你听，救援的人来了，修仙世家来了大半，他们急冲冲的过来和雪城一起送死，你猜明日之后，失去仙人守护的人类会如何？”
　　白萧心疼道：“放手吧，莫再沾染尘事”
　　墨笙笑的狠毒：“不！绝不！所有人都得死！”
　　他猛烈动作，手下忽然一空，停顿下来去看，按住的白萧胳膊完全消散。
　　才蓦然想起杀生塑身的后果。
　　眼神阴霾：“你真好啊，算好了一切，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你都牢牢把握我的弱点！你最好不要灰飞烟灭，否则所守护的整个天下都要为你陪葬！”
　　白萧长叹：“若要如此，随你吧”
　　“随你？仙尊也有狠心的时候，抛弃整个天下？呵！”
　　“墨师弟，有一句话我需对你说”
　　白萧身体渐渐虚无，声音缥缈：“众生和你，你重要”
　　众生和你，你重要…
　　众生和你，你重要…
　　你重要…
　　你重要…
　　墨笙骤然僵住，如遭重击。
　　这句话，他从少时一直等到现在，可是却是在这种情形下等到。
　　他望着白萧快要消失殆尽的身体，小心翼翼去捧：“师兄…”
　　“师兄！”
　　白萧身影骤然全消，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师兄，哪怕你是骗我，这一次，我还是心甘情愿被你骗…”
　　他蓦然撕裂空间，寂静的客房里，空间骤裂，风此夜被狐清绝护在身后，墨笙从裂缝中踏出，声音如万年寒冰，道：“长风碎片给我！”
　　风此夜摇头，握紧最后的拇指大小长风，拒绝拿出。
　　这是长风即将消失之前，他强行从血池中拿出，上面附有白萧未完全湮灭的最后一丝魂魄，看墨笙那么冷血，怎么敢给！
　　墨笙道：“还给我！”
　　他伸手去抓，风此夜往旁一跃，狐清绝挥剑斩上，切开对方胳膊，只是很轻的伤，狐清绝皱眉，妖皇和妖王实力不在一个境界，单打独斗必败！
　　墨笙几次未得手，狐清绝本就重伤，没撑几下被拍撞在门，木门随人一起倒塌。
　　灯火昏黄，被雪地投映成惨白，洛扬和洛青还保持定身状态瞪着狐清绝艰难站起，风此夜急忙跑到狐清绝身旁喊：“别打了别打了！”
　　墨笙收手，面无表情道：“把他还给我！”
　　耳中攻击轰响，雪城的结界开始震荡破裂，城民在恐惧中瑟瑟发抖，望着头顶“大军压境”惶恐不安。
　　风此夜默默对长风碎片道了好几声对不起，才伸开双手，目睹仙尊最后的灵魂落入敌手。
　　墨笙道：“你走吧，离开雪城”
　　结界被撕裂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风此夜疑惑：“什么意思？”
　　为什么独放我走？
　　因为送上了白萧残魂？
　　可那并非本意，而且，他亲手将仙尊交给死敌，心中百味杂陈。
　　人在面临选择时，正义与邪恶变的不重要，都会偏心，而他…为了师尊，亲手将仙尊送上…
　　墨笙仔细将长风碎片包裹在紫气中，藏在怀里心口之上，凝望头顶，似在质问。
　　“师兄，你瞧，我什么也没做，他们非要杀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也想安宁，可是他们不肯给，所以…只有以杀止杀！”
　　浓烈的杀气直冲云霄，脚下积雪飞扬，他按住胸口，保证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只要他们不招惹，我便不杀，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头顶结界慢慢裂开，也许黎明之前就会破碎，风此夜将洛扬和洛青推出结界，道：“你们安全了，出去后，不要回来”
　　裂缝闭合，墨笙低头，面具重新覆面，深红眸子毫无感情，道：“你的决定我看到了，既然选择留下，生死有命。我不杀你，你可自行离开”
　　午夜的城主府乱成一团，客房三百具尸体被发现了，侍卫侍女乱喊一气，奄奄一息的城主被找到，慕云柯不停为慕云御擦拭血液，冲协助他将慕云御抬进卧室的侍女急切道：“有没有伤药？我要伤药和热水！”
　　“药？水？我马上去找！”
　　乱成一团中，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城主府一角失火，然而没有一个人去关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黑衣覆面气势强大之人身上。
　　有高手严肃吩咐下去，将老弱妇孺藏起来！
　　卧房里，慕云御幽幽醒转，对慕云柯道：“拿这令牌，去找将领！告诉他们，如城民失去控制，出现红眸症状，打晕勿杀！”
　　慕云柯懵懵懂懂接过令牌，头一次见慕云御神情严肃，说不出话来，坚持帮他包扎完伤口才忐忑走出。
　　慕云御道：“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嗯！”
　　时过凌晨，度过最黑暗的时刻，裂缝越来越大，终于有修士降临雪城，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寒风中等候许久的墨笙轻笑，声音如同来自地狱，道：“盛宴，开始！”

第31章 番外：白墨笙箫
　　（6000+字…作者感觉身体被掏空…）
　　雪城终年大雪，三面环山，背靠冰川，妖魔之多，祸事之多。
　　当时天下还未有一家独大的修仙世家出现，各大门派家族占城为王，达成和平协议，互不侵犯。
　　那时仙魔妖正处于相见必杀阶段，阵营仇视尤其严重。
　　雪城被两个势力平分，一个管理城市，另一个居城外城东，是修仙门派，很少入世，不参与世间纷争。
　　门派名冰门，名字平凡，名声很大，冰门出来的修士没有籍籍无名之辈。
　　这一辈中，以青峰为最，四峰中，青峰出了个白萧，实力冠绝冰门，十四岁天级，有望成为世上最年轻的上仙。
　　冰门对白萧保护的紧，但也不骄纵，甚至平时历练比同门之人难度更大。
　　白萧长的白干白净，很是出尘，小小年纪已有倾城之姿，因为少言少语，言谈举止懂礼，很得人喜欢。
　　他的人缘是极好的，从未传出不好事情。
　　但那一次历练回来，他却自作主张带来一名男孩。
　　男孩约十二岁，长的很邪气，注视人的时候像极了毒蛇，同门都劝他不要带这孩子上山，直接给城里人家领养，可他不愿意，非说这孩子救过他，要知恩图报。
　　冰门没办法，破格收了男孩，放在青峰中，做白萧师弟。
　　白萧对这孩子没有特别感觉，只记着那日历练被其它门派修士暗算，他替自己挡了一刀。
　　所以他带他回门，亲自教他练功识字。
　　白萧平日里除了历练就是修炼，半年过去后男孩懂得人情世故，便极少见面。
　　十六岁这年，他有一回出来转，刚好看到被遗忘的男孩被同门辱骂，一时自责，便上前阻止。
　　那些人看到白萧，便恭敬施礼散了，临走前狠狠瞪视男孩。
　　白萧自觉忏愧，因为教会识字和普通功法外就很少再管他，更不知他过的如何。
　　他问：“你怎么惹上了那些人？”
　　男孩已经十四岁，算是少年，懂了很多东西，对白萧恭敬道：“不知道”
　　白萧拧眉，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对方不愿意说，也没必要多问。
　　自此他对这少年关注多了些，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甩手两年实在不对。
　　关注了一个月，发现少年真的很不得人喜欢，不喜欢的原因也很可笑，因为那双眼睛。
　　少年的眼睛是碧绿色，很深的那种毒液绿色，倒真如他们所说，像极了罪恶的蛇妖。
　　可是他明明是人类，怎么能因为仇恨妖魔就对无辜的人发难？
　　这一天，他又刻意路过茅草屋，远远的欺负的人就散了，他将少年带回自己的院落。
　　因为他实力很不错，冰门专门为他备了房子以作清修，刚好也有空余房间。
　　他为少年收拾空房间，少年忽然一手横在身前，道：“师兄莫动，由师弟自行打扫，师兄修炼去吧”
　　白萧倒无所谓，但看少年一副必须如此的神态，觉得这孩子挺乖巧，便揉了揉他脑袋，浅笑道：“没关系”
　　少年愣住了，低头不语，两人一起收拾房间，只是他明显要积极，凡是白萧要做的，必定抢过来自己做。
　　久而久之，白萧实在没办法，便停手在院子里舞剑，对这孩子心疼的不得了，更是愧疚不已。心道都怪自己照顾不周。
　　他分了心，没注意少年什么时候站在梨花树下，失手攻了过去。
　　反应过来时急忙收力，反噬之力震的一口气没上来，剑风四散，院落里巨大的梨花树花瓣纷纷扬扬落在身上和肩上。
　　他见少年蓦然睁大双眼，一副失神模样，动作优雅整理好散乱的发丝关心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的剑风看似飘逸，实则攻击不俗，担心伤到师弟。
　　少年摇头，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此后他们便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再无人来找麻烦。
　　十七岁那一年，他与少年下山历练，是出师任务。
　　任务难度很高，除高阶妖魔，白萧接下任务，觉得自己若出师，独留师弟在冰门会被欺负，也求师尊给了师弟出师任务。
　　算起来他与师弟认识也有三年，一起住有一年，清楚知道师弟性格，不喜欢和人接触，易怒，但对信任的人极其真心。
　　那些小动作他权当不知道，只因师弟在自己面前格外乖巧。
　　后来了解加深，师弟也能开怀大笑，说几句笑话，然后两人相视而笑，深觉这样真好。
　　历练的任务不在冰川，远在大荒，两人一路上长途跋涉不觉得苦，能够和知己共处，是很愉悦的事情。
　　白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的，越来越不喜欢和外人寒暄，总喜欢待在有他的地方，每次独自出行也是归心似箭。
　　他们两人夜间行走在大街上时，白萧瞧见小摊上面具设计精巧，想起师弟眼睛颜色，便买了。
　　少年十五岁，开心的带上面具，缠着他追问：“师兄，眼睛是不是没那么明显了？”
　　少年眸色愈发深邃，阴影遮盖下很难看出深冷绿色。
　　白萧将面具取下来，道：“莫要带了，你这样就很好”
　　少年眸色深沉一瞬，叹息道：“这眼睛颜色我自己瞧着也不喜欢，师兄莫哄我开心”
　　说着面具又覆上，阴影挡住了难言情绪。
　　白萧不悦道：“我喜欢就行”
　　“…”他忽然愣住，被自己未经思考的话语吓住，取了面具扔了，心中很惆怅。
　　少年默了一会，忽然揽住白萧肩膀，普通兄弟一般大大咧咧，注视他的侧脸半开玩笑道：“我也很喜欢师兄，最喜欢~”
　　白萧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师弟压在肩上的胳膊热量惊人，心中莫名烦乱。
　　他与师弟逛完夜城，带好必需品，出行荒漠任务。
　　一路上妖魔很多，越深入所看所听越颠覆平日所知，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妖怪，而是人心！
　　他几次被同类骚扰，还有一次竟然有男人扬言要收他当媳妇，言语更是下流无比。
　　他杀心不重，惩戒便过，后来那些人一路跟追，实在没办法，动了杀戒。
　　他杀的没有师弟多，受的伤也没有师弟多，两人寻到一个山谷，藏身山洞里。
　　还未到荒漠深处，就已经处处受难，出师任务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完成。
　　师弟非要先替他处理伤口，态度坚决，实在拗不过，依了。
　　他的伤处比较难言，因为那些人修士官是流氓，对自己心思不纯，攻击多落在隐秘地方，所以师弟处理起来，他觉得脸都在发烧，身体更是很不舒服。
　　他没忍住发出了很羞耻声音，听到师弟呼吸不稳，连忙推开他，尴尬道：“先帮你处理伤！”
　　少年不点头也不摇头，白萧发现自己错了，脱对方衣服的时候，因为心思不存，更加艰难，可是停下一定会被误会，只咬着牙做了。
　　转移注意力道：“师弟，认识这些年，还不知晓你真正的名字”
　　少年脸忽然红了，直到白萧诧异抬头时，慌忙侧过脸，扭捏道：“墨笙…”
　　“你这名字和我很合啊，真巧，白萧墨笙，白墨笙箫”
　　墨笙脸更红了，目光躲闪。
　　一个月后，他们深入荒漠，寻到击杀目标，是一只半步妖王。
　　其实凭借他的能力，这个任务不可能完成，冰门是故意的，要留他在门派更久一点。
　　是夜，两人吃好喝好，准备最好的状态。临睡前，白萧道：“师弟，明日一战你且躲着”
　　墨笙不愿意，闹了他一阵，最后以实力不够强行驳回，老实的躺在他身边，凝视天上圆月。
　　明天是每个月的十五，也是师兄完成出师任务的重要时刻。
　　第二天，墨笙武力值不够，不情不愿的被定身草丛里，看白萧握剑走远。
　　那把剑名长风，从他认识白萧开始，就一直在他身边。
　　白萧与小妖王打了大半天，除了受伤不断外，完全没有胜利可能，他自知这是师门的安排，没多做纠结欲退，忽见旁边有黑影呼啸冲来，挥剑便斩。
　　黑影是一条蛇，蛇妖头上是自己刚才斩下的伤，流出碧绿的血，深深凝视他一眼，越过他冲向小妖王厮杀。
　　白萧愣在原地，不明所以，默默退开去找墨笙。
　　这场任务无论能不能完成，对人生都是一次很好的历练，重要的是他们两人都好好的，可是他没找到墨笙！
　　定身墨笙的地方一片狼藉，似遭巨兽碾过，他立刻就想到了方才蛇妖，记得它是从这个方向出来的！
　　返回原处时候，蛇妖和小妖王打的很激烈，两个妖不分上下。
　　白萧看了一会，目光追随蛇妖，对那双眼睛不由出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小妖王被毒晕，躯体尽断，蛇妖也身负重伤，它停在远处凝视树后。
　　白萧与他相对，莫名熟悉，蛇妖绿眸阴森，吞下小妖王心脏，扭转躯体走了。
　　白萧摘除象征任务完成的妖王角，向那方向追去。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不怕死勇气去追一条小妖王，还是冷血蛇类！
　　他追了半天，黄昏之时在湖泊里看到熟悉颜色，悄悄潜水，这一看便呼吸一滞。
　　水桶粗的黑鳞蛇妖盘成一团，一部分露出水面，脑袋埋在身躯里，黑色发丝在水中漂浮。
　　白萧大惊，以为蛇妖吃了师弟，忘记形势不利，抽剑去攻，蛇妖抬头，尾巴横扫。
　　他们四目相对，齐齐收手，白萧直接吓晕过去。
　　那条蛇躯连接着人头，是墨笙！
　　他醒来时在蛇躯盘绕的包围圈内，头顶是墨笙熟睡的人脸。
　　白萧放轻呼吸，震惊的发现蛇妖就是墨笙！
　　他想起一个传说，人和妖结合，生半妖，有人类的气息的形态，每到月圆之时无比虚弱化成原型！
　　今天是十五，正好月圆！
　　墨笙醒了，舒展身躯，白萧走了出去，颤声道：“师弟？”
　　墨笙不能说话，脑袋化成蛇头，扭身游走。
　　白萧叫住他：“墨师弟！”
　　墨笙停下，扭动脑袋，很是恐怖。
　　白萧道：“你是师弟对吗？你受伤了，别乱走！”
　　蛇妖凝视他一会，鳞片扭动，脑袋从高空俯下，死绿色眸子注视他，蛇信伸出。
　　白萧下意识偏移脑袋后退几步，墨笙一顿，烦躁的在草地上扭来扭去，日光下黑白躯体直让人忍不住做噩梦。
　　白萧强逼自己镇定下来，发现只要自己靠近，墨笙就会安分一些。
　　后来一想，那是师弟啊，是人是妖也一起相处了那么些年，是什么样的人还不知道吗？
　　他靠上粗壮的蛇躯，墨笙果然不再扭动，心道师弟肯定很不安，便渐渐放松下来。
　　墨笙化形只有一天一夜，他为让师弟安心，贴着他坐到半夜，倒也觉得安宁。
　　很奇怪，发现师弟不是人类，竟然一点其它心思都没有，只想好好保护他，不让他受伤。
　　半妖被人类驱赶，妖魔驱逐，是特殊的存在，孤独又扭曲，自古半妖不是十恶不赦被杀就是尚未成长就饿死荒野。
　　他不想师弟也是这种结局，他想保护他！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墨笙已经恢复人形，他等候白萧醒来，沮丧着脸道：“师兄，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萧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只是你不能再回冰门”
　　墨笙声音一颤：“师兄嫌弃我是妖？”
　　“没有，你若被发现，必死无疑，小心为上”
　　两个月后，白萧一人回冰门复命，带回墨笙身死消息，特意要来出师奖励“七弦琴”
　　冰门一番寒暄，多是入世后莫忘本心，多多回门看看云云。
　　白萧十八岁正式出师入世，实力堪比半步妖王。
　　他回到与墨笙相约的大荒深处时已是十九岁的初春。
　　从十七岁知晓墨笙本体之后，相别已有一年半。
　　故地重游，故人依然在。
　　他送七弦予墨笙，选择山头定居潜心修炼，竟然一点也未觉墨笙越来越妖化了。
　　二十四岁那年，白萧晋升上仙，举世皆惊。
　　冰门举行盛大仪式，邀他回门赴宴。
　　冰门是养大自己的地方，他是必须要去的。
　　却不知这一去便再也回不到当初。
　　当天傍晚春暖话开，初夏醺风，白萧特意买了酒，与墨笙道。
　　“此去冰门许需两月，你一切小心，莫入世”
　　墨笙的性格冲动易怒，若入世，身份被发现，绝无善果。
　　墨笙笑道：“好好好~师兄最大，听师兄的~”
　　白萧无奈，拿出买来的酒。
　　墨笙十八岁以后喜爱喝酒，被他管着，禁了许多年，离别之际特意买来满足他一番。
　　墨笙还是一如既往笑的阳光，不过那双深色眼睛色彩并不明丽。
　　白萧不知道自己酒量极差，晕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假寐休息，听墨笙讲所见所闻，觉得这样过一生也是很好。
　　他混沌间被抱上了床，盖好了薄被，懒的醒来。
　　他知道墨笙对自己无微不至过了头，但一点不排斥，还有点喜欢。
　　他懒懒的，倦倦的闭着眼，忽觉一阵清浅花香，唇上多了柔软。
　　温凉的，柔软的，他知道那是什么。
　　心中豁然开朗，压抑几年的思绪忽然爆发，又被生生压住，他对自己说，等从冰门回来就坦白心意！
　　白萧第二天回了冰门，路上有拖延，回来后已是三个月后，正赶上大荒居住地被团团围住，不由发问。
　　“大家围在这里做什么？”
　　有人道：“这里有半妖！听说吃人！手上染血无数！”
　　白萧一惊，匆忙上山，山上尸横遍野，满是人类尸体。
　　他与妖化墨笙对视，墨笙落荒而逃。
　　墨笙犯下大错，杀生无数，被修士讨伐追杀。
　　白萧一路追赶，劝道：“跟我离开大荒！”
　　墨笙不听，因杀戮过多损了心智，一点咒骂都不能忍，一路上杀的人越来越多，错越累越多。
　　他还记得白萧，唯独不对他下手，两人逃亡了半年，墨笙终于彻底妖化，前尘尽忘。
　　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杀戮妖魔！
　　也许是身体习惯了，哪怕不太记得白萧，还是喜欢以妖化形态盘着他睡，知道不伤他。
　　杀孽太多，终于被仙门注意，派诸多高手围杀。
　　白萧一心想让墨笙恢复理智远离尘嚣，不得不与他背道而驰以作刺激。
　　白萧离开的那一天，墨笙在不知名山洞里拖着重伤醒来，终于恢复理智。
　　他去找白萧，被修士阻止，又造下无数杀孽。
　　雪城的漫天大雪中，墨笙花了五年终于艰难见到白萧，给他跪下忏悔。
　　道：“师兄！我知道错了！可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住自己思想！我不是完整的妖！不是完整的人！我是人人都想除掉的半妖啊！是耻辱！”
　　当时天下闻讯而来的修士围满青峰，举剑而对。
　　白萧也不复从前那般感情用事，淡道：“收手自离去吧，这些人不能奈你何”
　　墨笙道：“我要你和我一起走！”
　　青峰有上仙呵斥：“浮生上仙对你有收养之恩，教导之情，妖王难道要恩将仇报？”
　　下方一片应和：“半妖就是半妖，不伦不类，罪孽之身，不该活在世上！必须杀！”
　　墨笙绿眸凝成细窄竖核，眼看着要化妖，白萧掩住心中心疼，转身背对，道。
　　“你走吧”
　　再不走，又造杀孽，到时真是再无回转余地。
　　墨笙伤心欲绝，道：“师兄可是厌我？”
　　白萧不能多说，背对着他低下头不语，在心里道：“没有”
　　怎么会厌呢？他只厌自己当初没有保护好墨笙，让他身份暴露不得不造杀孽。
　　墨笙跪了许久，没有等到师兄回头，冷硬站起，二话不说，将青峰屠杀干净，道。
　　“师兄，对你来说，每个人的生命都比我重要，你也嫌恶我是半妖吧？”
　　众多灵元融入身体，他的实力节节攀升，直逼皇级。
　　白萧见他心魔入体，道：“收手吧”
　　墨笙执拗道：“不收！不收！你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离开我，我是不是连不相干的人都算不上！”
　　白萧痛心道：“墨笙！”
　　墨笙怒火攻心，加上心魔入体，什么也不顾了，大笑道。
　　“师兄，你不知道吧？当初你带我回冰门，是我设的计！挡刀之恩都是假的！你真是单纯啊，我可是半妖，一路摸爬滚打在驱逐中活到十二岁怎会是善类！你知道为了进冰门学习，我费了多大劲？”
　　“我调查每一个人性格，选择由你下手！你真是单纯，为了一个假的救命之恩排除众议收我入门，还亲自教导！”
　　“那些人为什么欺负我呢？因为我在背地里做他们不喜欢的事情！只有这样你才会关注我！将我护在身边！”
　　白萧怒道：“墨笙！”
　　墨笙浑身泛着紫气，继续撕裂伤痕：“我来冰门，原因很简单，冰门出师之人没有籍籍无名之辈，半妖可以混成人类不被发现，我需要强大，足够强大，然后杀掉所有欺辱过我的人！”
　　白萧只觉得累极：“那些人，你都杀了，为何还不收手”
　　白萧声音陡然提高：“收手？我能收吗？刚才那么多人对我刀剑相向，我难道一动不动让他们杀？我与他们有什么仇？”
　　白萧与他说不通，踏云而去，心中悲痛，不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白萧找到冰门残存的人，共二十人。
　　大家都是对墨笙恨之入骨。
　　他没有办法，找到了一名刚入门不久的八岁小师弟。
　　他有一个计划，需要有人协助完成，冰门其他人对墨笙成见太深没有办法协助。
　　只能找这个不太懂发生什么事的小孩子。
　　他交给男孩一块玉佩，一把琴，对他道。
　　“师弟，我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于你，你发死誓答应我一件事”
　　男孩懵懵懂懂。
　　白萧实在等不下去，又一个两年过去了，墨笙完全入魔，在他残酷统治之下，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仙魔妖以妖为尊，修士死伤殆尽，人间水深火热。
　　白萧用两年时间教会男孩人情世故，传授全部绝学后只身消失。
　　他找到妖皇，愿意回到他身边，但有一个条件。
　　妖皇若想娶他，必须明媒正娶。
　　冰门虽然不在，但是生长之地，必须在那里成婚。
　　妖皇黑化了数年，终于等到心上人，欣然答应。
　　却不知是个陷阱。
　　两人度过愉快的一个月，一起盖新房，仿佛重回少年时光。
　　墨笙对白萧表现出的所以亲密行为，白萧都不曾拒绝，一笑处之，听之任之。
　　成亲那一天没有任何外人，洞房之夜，醉酒之时墨笙被爱人千年锁链穿身。
　　白萧甚至一句解释都没有，新房倾榻，群仙现身。
　　青峰被仙尊一剑斩开，仿佛无底深渊。
　　从此世上再无妖皇仙尊。
　　妖魔横行的年代，出了一位十四岁上仙，带领人类重新立足。
　　天下仙魔妖三分，相互制衡，妖族长达十年的残酷统治结束。
　　人类崛起，设十大家族，十大门派，其中有当之无愧公认的超级家族。
　　名“慕”
　　那名少年，名慕期年，尘愿上仙，群仙之首。

第32章 你是师尊
　　风此夜搀扶着狐清绝行走在雪夜里，寻得僻静之地，坐在废弃的房屋一角恢复体力。
　　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没有灵力，就算是强大如师尊也会埋骨与此。
　　他闭目养神休息，倾听城主府方向的打斗，隐隐约约的。
　　他裹紧衣服，有些冷，往狐清绝身边靠了靠，更冷了，又拉开些距离，道。
　　“师尊，你生气了吗？”
　　狐清绝投来疑惑目光。
　　风此夜道：“我放弃了离开机会”
　　狐清绝道：“走不了”
　　“为什么？”
　　“妖皇复活仙尊，需要我的性命”
　　风此夜大惊失色：“为什么？”
　　“我的本体是九尾，有九命”
　　风此夜隐约记起九尾传说，捉九尾，可换命。
　　脸色惨白道：“也就是说，妖皇当时只放我一人走，不包括师尊…！”
　　狐清绝看了他一会，凝望天空，黑暗中，看不真切神情。
　　忽然道：“我是妖”
　　风此夜一点也不在意：“可你是师尊啊！”
　　狐清绝低头凝视他，目光深沉，冰蓝一闪，风此夜便软软倒下。
　　他道：“我是妖…也不怕？”
　　风此夜昏睡，无法回应，不过就算醒着，一定也会坚定的说：“你是师尊！”
　　狐清绝将他放在腿上，牢牢的困在怀里，手指撩开他散在脸上的发丝，缓缓低头。
　　气息相融中，有轻声低喃：“阿夜…”
　　黎明与午夜的交替，黑暗与黑暗的糅合，过了最漆黑的时刻，黎明与清晨的混沌时刻，恍惚风起。
　　狐清绝睁开微瞌的双眼，从最初茫然到渐渐清醒，盯着贴近脸颊的弯曲睫毛片刻，猛的抬头。
　　脑袋撞在后墙上，一阵轻微晕眩，伸手抚额，身上人失去支撑歪倒，他又连忙去扶。
　　风此夜挣扎了几下，他迅速站起凝望天空。
　　头顶的天空光芒时不时闪现，隐约可见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结界快粉碎了？
　　为什么？
　　救援来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
　　是他！
　　身后风此夜幽幽醒转，嘟囔了一句：“奇怪，嘴怎么有点麻？活像被碾过一样？”
　　狐清绝保持望天姿势，顺着战斗最激烈的方向寻去。
　　道：“去城主府”
　　风此夜还未完全清醒，走过来抱住他胳膊，问道：“师尊没有休息？”
　　狐清绝身体蓦然崩的僵直，不回答。
　　风此夜才反应过来师尊刚才说了什么，道：“师尊要去城主府？不行！”
　　狐清绝睫毛颤了颤：“你要救的人在里面”
　　风此夜道：“洛扬和洛青从妖皇的空间裂缝中走了，云柯和慕云御不知道在哪，我自己去找，你不能去！”
　　狐清绝低头俯视他，无声询问。
　　风此夜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心道师尊肯定是不忍雪城被屠，但仍旧坚持道：“师尊不能去！妖皇会抓你换命！这是你自己说的！”
　　狐清绝与他对视许久，淡道：“你不怕？”
　　“怕什么？”
　　“我是妖”
　　“妖怎么啦？你可是我师尊啊！难道师尊会吃了我不成？”
　　见狐清绝不语，没有不愉快情绪，贼胆又上来了，摇晃他的胳膊道：“师尊会不会吃了我啊？”
　　“…”
　　“说嘛说嘛~”
　　“…”
　　“不说就是默认了！师尊真好~”
　　他趁机往狐清绝胳膊上蹭了几下，笑嘻嘻的抬眸看他。
　　狐清绝面不改色，岿然不动，目不斜视盯着天空亮光。
　　天亮还早，风此夜厚脸皮的拉着他靠着废弃墙壁休息，振振有词道。
　　“师尊是妖王，徒弟一介地级修士可比不上，我不管，我还要睡会！”
　　他心安理得的靠在狐清绝肩上，闭上眼睛，唇角弯起，笑的像狐狸。
　　狐清绝：“…”
　　夜风寒冷，霜寒露重，有冰色结界升起，阻挡风寒。
　　黑暗中，遥远的地平线划出一线光明，白昼将临。
　　天地灰白之际，昼夜交替之时，灰色世界中破碎的七零八落结界不堪群攻终于全部粉碎。
　　荧光粉末在半空中湮灭，像一场梦幻迷离的烟火。
　　雪城寂静无声，惶恐半个夜晚的人们茫然推门而出，挤满大小街道。
　　城主府一片废墟，不远处还有黑烟袅袅。
　　被烧灼的，被打碎的，所有的生活痕迹乱七八糟。
　　妖皇立于空中，八荒不动，几位上仙的攻击无异于挠痒。
　　他面具下的脸冰冷，声音更冰冷。
　　他说：“不堪一击！”
　　首当其冲的上仙闻言大怒。
　　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上仙，何曾被如此看不起？
　　最前的上仙道：“妖孽受死！”
　　数道攻击轰杀，各种色彩汇聚一处，炸裂成一轮色彩奇异圆月。
　　墨笙浮在“圆月”正中央，宛若罪恶的死亡之神。
　　风此夜最终还是和狐清绝一起来了，他们隐藏在一处废墟阴影里，看群仙攻击宛若汪洋入海。
　　墨笙没有受伤，这是皇与王的差距。
　　风此夜默默想，这世上真的只有仙尊一人可对付他了。
　　他对狐清绝小声道：“我去找慕云御他们，你在这等我，真的不可以继续跟了！”
　　狐清绝摇头拒绝。
　　风此夜无奈道：“师尊，他会抓你的…”
　　狐清绝还是摇头，道：“你实力尚弱，会被误伤”
　　这根本是无解的结，他要找人，墨笙看在仙尊面子上不会伤自己，但师尊一直跟着，这就很危险了！
　　狐清绝的态度很坚决，若放在从前，他一定很欢喜，但现在情形不妥。
　　几番商量无果，只能由着，心中又是欢愉又是苦恼，心惊肉跳的绕过主战场寻人，生怕被墨笙发现。
　　他记得慕云御当时被放在走廊上，慕云柯又恰好不见，猜测他们碰面了，可不知此刻身在何处。
　　两人在断壁残垣中行走，见天色大亮，心中焦急。
　　这时天上墨笙也似失去耐心，道：“给你们两个选择，死，或者离开！”
　　来雪城救援之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没人愿意离开，丝毫不畏惧死亡口出恶言。
　　墨笙听着竟无半分怒气，低头对着胸口残片道：“师兄，若我一早就能对恶言相向淡然处之，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闻远近恶言，波澜不惊，抬眸间威压激起空间震荡，道：“因为你们愚蠢的正义，雪城将受到灭顶之灾，那么…享受吧。”
　　他平静落地，紫色的结界护一方平安。
　　结界就像一轮紫色的太阳，紫色阳光照亮整个雪城，目之所及满是淡紫。
　　天地恢复光明之时，紫色消失之后，雪城终于响起第一声凄厉嚎叫。
　　第二声。
　　第三声。
　　越来越多。
　　风此夜骤然停下脚步，拉着狐清绝冲出废墟。
　　街道围满了人，偶有抱头蹲下痛嚎之人。
　　目光苍茫，茫然游走的行人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解脱，纷纷回神惊慌奔回各家。
　　无论身处何处，身处何事，心底最安全的地方都是家！
　　风此夜看着蹲身痛呼之人渐渐平静下来，站起抬头之时，眸子变成不正常的深红。
　　他二话不说抽剑敲晕，可周围血眸之人越来越多，又有新的普通人痛苦抱头。
　　那些血眸之人发出暴怒的吼叫无差别攻击，人群的惊叫，痛苦的嘶嚎加深雪城的恐慌。
　　风此夜大喊：“打晕他们！别乱跑！围攻他们！”
　　声音被淹没在惨叫里，没有任何效果。
　　场面太过混乱，他和狐清绝被拥挤的人群拉开，无暇去找对方，只能不断重复敲晕动作。
　　可是雪城人数量很大，血眸觉醒的几率再小，也是不可小觑的数量。
　　他挤在混乱惶恐的人群里不停喊叫：“打晕他们！”
　　收效甚微。
　　雪城的人居住在紫灵矿旁边，长年累月吸食紫气，只要墨笙稍做引导，便能引发心底的黑暗入魔。
　　这些血眸之人都是入魔之人！除非墨笙主动收手，否则没有苏醒可能！
　　他穿梭在人群里艰难动作，举步维艰。
　　忽听城中象征紧急的钟声响起，人群里混入了士兵。
　　他们熟练的打晕血眸之人，行走间大喊：“不要乱！不要乱！”
　　人在危急关头没有谁会听从命令，何况那些个士兵里也偶有抱头痛苦之人。
　　仿佛这时候已经没有谁可以依靠了，每个人都对身旁的人心存戒备，不少人为护至亲，拿起武器攻击无差别攻击的血眸人。
　　血和亲情的刺激下，争端爆发，雪城陷入暴乱。
　　风此夜心中哀哀，还是没能阻止…
　　妖皇出世，雪城湮灭，群仙死亡…
　　厮打了小半个时辰，他在无名小巷忽见熟悉身影，连忙跨越障碍跑过去一把拉住，急切道：“你怎么回来了？阿扬呢？”
　　洛青收手，不妨桌子下忽然冲出一人，风此夜挥剑击晕，两人闪至墙角说话。
　　洛青道：“我们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当然要回来！师兄和我走散了！”
　　“蠢死了！走就走了还往回赶，送死很好玩吗！”
　　洛青不服：“你更蠢！把生的机会让给我们自己送死！”
　　“好好好！我们都蠢！你和阿扬再哪散的？我们得去找他！”
　　两人疾驰在人渐荒芜的街道上，顺路打晕血眸之人，士兵分散在大街小巷，做着同样的工作。
　　曾经在城中修出的防御派了很大用场，不少来不及逃走的人挤在其中。
　　也有士兵守在防御中对实力高强的血眸人进行远程射箭，至少比先前看起来没那么混乱了。
　　两人跑了小半个城，还是没有找到洛扬，倒是经过城门时被人喊住。
　　城墙的门后探出半个脑袋，慕云柯喊道：“风此夜！”
　　两人骤停去看。
　　慕云柯从里面东张西望片刻小跑出来，肩上墨水喔喔两声。
　　他道：“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快去救哥哥！他受了很重的伤，不能动！”
　　“慕云御在哪？”
　　“卧室！”
　　“城主府他居住的卧室？”
　　“嗯！”
　　“！！！”

第33章 再喜欢我一次
　　雪城的混乱由士兵维持，风此夜背着慕云柯返回废墟，洛青留下来独自寻找洛扬。
　　路上风此夜敏捷绕过障碍，抽空问道：“你和慕云御在卧室分别，旁边有没有外人？”
　　慕云柯点头：“有一个侍女”
　　风此夜稍稍放心，若是没有旁人，慕云御不能动状态，肯定已经被废墟掩埋。
　　两人回到府邸废墟，墨笙依然好整以暇站在那里，结界隔绝所有攻击。
　　可是他终究是累了，玩够了只守不攻的游戏，挥手间抹杀几名叫嚣最厉害的天级高手。
　　在上仙不多的年代，每一位天级高手都是宗门和家族的希望，有生命消亡，群仙神情更是仇恨厌恶。
　　墨笙眉宇间有些厌倦，道：“也许半妖真的该死吧…”
　　被人类仇视，被妖魔摒弃，身为妖皇却孤立无援。
　　可是…我为什么要死呢？做错了什么呢？世人要我死，可我偏要活着，还要活成他们的恐惧！
　　杀戮让攻击更加疯狂，有人喊道：“住手！”
　　墨笙无波目光穿越人群，如此多鲜活生命或悲或骂，千篇一律，早就厌了。
　　他看向人群中那人，听他喊。
　　“大家都住手！如此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扶樽上仙是什么意思？如此妖孽不除，想放虎归山不成？”
　　扶樽执剑横眉冷对：“上仙此话何意？”
　　“何意？妖皇不除，必定生灵涂炭！”
　　扶樽大怒：“你们好好看看雪城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再打下去，数万人民必死无疑！”
　　人群中有温文尔雅声音不轻不重响起：“大家可知晓雪城传说？此地曾镇压祸乱天下妖皇，而此妖孽刚好从雪城出现，必然是万年前被仙尊封印的落灾妖皇！”
　　传说终归只是传说，无人可证，忽有人接腔：“当年尘愿上仙带领人类走出灾难，而今上仙后人犹在，一问便知”
　　传说的真实性，也许知道慕家知晓。
　　扶樽道：“雪城城主是慕云御，这里只有他一个是尘愿上仙后人，黄毛小儿能知道什么？再打下去实在不自量力！”
　　他走到群仙前头不卑不亢对墨笙道：“不如平心静气谈谈？”
　　墨笙奇道：“谈什么？”
　　“你放过雪城，我们不与你厮杀”
　　“扶樽！你干什么！此等嗜血妖魔必须杀之除后患！”
　　人群激愤，扶樽一意孤行道：“这位妖皇是被攻击后才造杀孽，尚有人性，大家莫要意气用事！”
　　“呸！唐唐上仙竟然护着一方妖孽！让开！此妖不除世间大乱！”
　　墨笙目光奇异，流转诡异光泽，平静道：“我欣赏你，这条件倒可以考虑，可是你身后的人可不同意呢”
　　“我会拦住他们！”
　　“扶樽上仙！你妄为仙人！再不让开以通敌之名治罪怪不得别人！”
　　扶樽眉头紧皱，看的出来忍的很辛苦，几次被人怒骂后，一剑挥出，长长的巨大剑痕切割地面，连上仙都不得不后退数米闪避。
　　他怒道：“闭嘴！”
　　一片鸦雀无声，不知谁轻喊：“都说剑仙扶樽正直，居然言辞处处维护妖魔！”
　　声音隐在人群里，听不出是谁。
　　扶樽上仙回头道：“如何？”
　　墨笙声音多了奇异感觉，似乎惊讶：“你倒和这群道貌岸然之辈很不一样。”
　　他不见动作，吵闹哭喊连天的雪城忽然寂静下来。
　　“如此，本皇便就此别过。”
　　他悬空行在群仙头顶，下头一片青红交错怒脸，几名上仙不能忍受此等屈辱，上前拦截。
　　那温文尔雅声音又起：“人类没有仙尊，若放他走，再无今天这样围攻机会！”
　　战斗立刻爆发，扶樽仗剑身前：“停手！你们这是罔顾雪城数万生命！”
　　“扶樽上仙你才该停手！雪城和整个天下比，孰轻孰重？！”
　　天空忽划过风卷流云，青紫光芒暴涨，伴随一声巨龙咆哮，有人翩然而落，道：“都住手！”
　　巨龙在空中化成青烟消散，群仙找到了主心骨，齐齐站在中年人身后，恭敬施礼。
　　“玖慕上仙”
　　中年男人点头示意大家安静，在众目之下对墨笙礼貌拱手道：“阁下可是墨笙妖皇？”
　　墨笙…多么久远的名字啊…
　　自万年前选择成妖后，这名字便深埋心底，不想竟然还有人知晓。
　　他看中年男人没有半分眼熟，问：“你是谁？”
　　…………………
　　慕云御被五花大绑在破碎的废墟一角，目光紧紧盯着与妖皇对话之人，深眸光芒寸寸破碎。
　　他努力挣扎，除了触动伤口带来疼痛，没有半分作用。
　　那名绑架他将他拖到这里的青年用剑背挑起他的下巴，露出令人惊悚微笑。
　　“很惊讶？”
　　“你以为不联系家族，我们就没有办法吗？无论如何妖皇都会出世，而你的父亲都会来此支援！”
　　“真可惜，你母亲没有来，不然一起做一对黄泉鸳鸯也算好事一桩”
　　慕云御目眦欲裂，眸中光影交错，过去与现在重叠，嘴里却没办法发不出半个音节。
　　青年看他表情惊惧，仍觉不满意，冰凉染血的剑刃从他脖颈轻轻划过，带出一线血痕，伸舌舔舐，腥咸铁锈味飘散，呸一声吐掉。
　　“慕大少爷的血与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大少爷，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那样说？”
　　“哦，我忘记了，你被封了嘴不能开口，那么我好心替你解惑”
　　“因为啊…明天的此刻便是你父亲的忌日！”
　　慕云御不知哪来的力气，在废墟上翻了一滚，将他撞的触不及防。
　　青年愤怒起身，长剑毫不留情刺去：“不如你也去死吧！”
　　“叮！”长剑被弹开，火色流影打了个旋原路返回，一人冲了过来凄厉大喊：“哥哥！”
　　风此夜落后一步，行渊回手之迹，青年一跃而起刺向蹲在慕云御身边解绑的慕云柯。
　　来不及思考，行渊再次甩出，那人直挺挺躺下，再无声息。
　　慕云柯扶着慕云御靠着半截墙壁坐着，哭的惊慌失措稀里哗啦。
　　风此夜整个人呆住了，半晌才低头去抽行渊，半边脸被散落的长发覆盖，一片阴影。
　　杀人了！
　　我杀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
　　手中行渊犹如烙铁，入手瞬间就被扔出。
　　他颤着双手，脸色惨白，眸子里一片惊恐，逃也般奔走。
　　放弃战斗，保持了许久的干净双手因为意外再次染血，和师尊才刚刚回到未相见陌路的从前，就再次重蹈覆辙！
　　不甘心！不甘心！
　　他胡乱的，跌撞的跑着，摔倒了爬起，奔跑间又摔，如此反复。
　　眼睛似乎已经分辨不出世界的色彩，全然深沉血色。
　　他拿手去擦，血色却越来越多，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在无边血色中奔跑。
　　许久未曾体会的梦魇再次将他笼罩，压抑着逃不出去。
　　血色中，忽然伸出一双手，将他拉住。
　　风此夜茫然望着握住双手的主人，那身干净不染尘埃的衣衫，那双不含杂质倒映着自己的银眸，忍不住低下头，色彩慢慢重回眼中。
　　他不想让师尊看到自己流泪。
　　四周很寂静，呼吸身很近，有很多道。
　　风此夜看到周围有很多双脚，心中一滞，更加不敢抬头。
　　狐清绝将他按在身边，清淡解释：“这是我的徒弟，惊扰到了大家还请见谅”
　　周围一片唏嘘，然后消声。
　　玖慕上仙继续方才的话道：“在下慕天阑，是尘愿上仙的嫡系后人，慕家现任族长”
　　墨笙懒的回应，冷漠审视。
　　他又道：“尘愿上仙，是白萧仙尊亲传弟子”
　　墨笙目光一凝：“冰门青峰白萧？”
　　“对，慕家厉代家族守护这一秘密数千年，上仙八岁之时被收为徒，是在冰门被屠当天。”
　　“仙尊那天找到冰门幸存者二十余人，全部对您仇恨很深，唯有尘愿上仙当时年少不懂，被收为徒，发死誓保守一个秘密”
　　墨笙睫毛微颤，语气自己也不知道小心翼翼：“什么…秘密？”
　　玖慕上仙取下后背白布缠绕一物递过去，又双手奉上一枚玉佩。
　　“妖皇一看便知”
　　墨笙接过那物，心中有所感，犹豫与不可置信在眸中流转，指尖略颤，几乎急切的扯开白布，深邃紫色刹那布满一片空间。
　　是七弦琴！
　　那人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在他焦躁难安的等待中，回门出师的白萧终于归来，带来了这把琴。
　　他说：“墨师弟喜欢弹琴，此琴可奏乐又可攻防，赠你正好”
　　“师兄，此琴有无名讳？”
　　“有，七弦”
　　“这把琴很好，我很喜欢，只是颜色不太好看，等我以后强大后一定改造一番，做成师兄最喜欢的紫色，然后做我一生的武器~”
　　“好”
　　墨笙紧紧抱着七弦，落下喜悦的泪水，不停呢喃：“太好了，七弦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玖慕上仙道：“玉佩里有仙尊留下的话”
　　不算呼啸的寒风顺风而过，白萧隔了万年的温柔声音吹走心中最后一丝阴暗。
　　“墨师弟，墨笙，今晚我们成婚，我怕再不说便来不及了，墨笙，我真心愿意和你相守一生，可是，你若死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过了今晚一切便好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泪光朦胧，静静流淌，废墟上没有一个人动。
　　玖慕道：“当年仙尊制定一个计划，他闭关两年，教会尘愿上仙所有绝学与人情世故后去寻你。他以自己为饵引你入青峰，约来所有拥有潜力成尊的上仙布下天罗地网，以血术做出战斗假象，以肉身封印你，你被封印后，青峰所有上仙全部为你陪葬”
　　幽幽中不知谁一声长叹，墨笙将玉佩握在手中放在耳边反复倾听，长久不语。
　　师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愿意放弃人间纷争，隐世归林，你愿意为我醒来吗？
　　师兄，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你能不能醒过来，再喜欢我一次？
　　这一次，我一定百倍千倍来爱你！
　　师兄，我…其实我很早很早就偷偷喜欢你了，青峰上的话都是气话，因为你不肯跟我走。
　　你若还愿喜欢我，我愿意乖乖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师兄，我们一起离开吧…

第34章 从此世上再无妖皇
　　墨笙沉默不语，没有半分杀意，情势一时不清，玖慕上仙为首一行静候。
　　风此夜悄悄抬起脑袋，已经摸清墨笙和白萧关系，心中竟然升出羡慕。
　　墨笙会放弃战争吧？
　　雪城有救了吧？
　　他看见妖皇眼中情绪复杂，有泪落下，心道，他应是真心喜欢白萧，只是因重重误会造成今日局面。
　　若他能早些放下仇恨与白萧走，白萧肯定也会情愿的。
　　他们那时候大约都没想到对方会那么在意自己。
　　眼下墨笙失去杀心，不代表安全，复活有很重要一环，不管能不能成功都会冒险一试。
　　他悄悄拉着狐清绝后退，跑向慕云御和慕云柯。
　　慕云御身旁多了两人，洛扬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在给他处理新的伤口。
　　洛青正凝视扶樽上仙，小声对洛扬道：“师兄，师尊做的是对的，那些人为什么对师尊态度很不好？”
　　洛扬平静道：“不是所有的正义都招人喜欢，师尊太过正直，不会趋炎附势”
　　“趋炎附势有什么好的？虚伪！师尊这样就很好，我长大一定要和师尊一样，不与那些人同流合污！”
　　洛扬笑了：“好，记住你说的话，咱们约定，莫忘初心”
　　“好！”
　　风此夜黑眸沉了一瞬，笑嘻嘻道：“好一个莫忘初心，不论将来发生什么都别忘记现在的承诺！我有事先和师尊回去，那么安居峰汇合！”
　　“？？？”
　　“？？？”
　　两人疑惑看风此夜绕过他们，跑的飞快，慕云柯忽然大叫一声。
　　“啊！”
　　他手里紧张的握着一把剑，剑深入这回彻底死绝的先前绑架慕云御的青年胸膛。
　　脸上有温热的血，浑身颤抖扔出深红长剑，惊恐不已：“他刚才想偷袭！我！我！我杀人了？”
　　风此夜蓦然停住回头，注视抛飞的行渊孤零零躺在地上。
　　他曾发过誓，此生护好行渊湮灭。此刻却没有半分勇气去拿回。
　　杀人破戒，回不去了…
　　美好又要失去了…
　　风此夜放开狐清绝，低头慢慢后退，黑发覆盖下的眼眸中影像越来越小。
　　师尊…
　　我又犯错了…
　　狐清绝好看的眉头微拧，不熟悉的刺痛从心口传来，不自觉伸手道：“过来”
　　风此夜摇头。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他还记得杀人后回来的那一晚，他跪在峰下一整夜，师尊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转身走去竹舍，一声怒骂或者冷眼都不曾施舍自己。
　　师尊始终是面无表情的，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天堑。
　　心情与前生重叠，目光涣散中，行渊被人拾起，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神态的师尊将行渊替他挂回腰间，抬步回眸，银眸光泽清冷，道：“走”
　　风此夜心头一颤，偏头避开视线：“去哪？”
　　天涯陌路吗？
　　“回家”
　　“…”
　　“！！！”
　　“师尊，你说真的？我方才…方才…杀人了…用行渊！”
　　狐清绝眉头更深：“跟我回家”
　　“哦！好！师尊真的不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
　　“没有没有！没有为什么！师尊，我们回家！”
　　风此夜欣喜的挽住狐清绝胳膊，开心到发疯。
　　真好！师尊没有生气！没有嫌恶自己！
　　这是不是和前生不一样了？
　　洛扬和洛青收回目光，对视一眼，目睹对方一脸受到“伤害”表情后，咧嘴苦笑，继续给慕云御包扎。
　　不知为什么，感觉心灵受到重击，仿佛被深深虐过。
　　慕云柯还在杀人的阴影里惊恐无措，慕云御眸色一片深潭，移开注视风此夜的目光朝他安慰道：“小柯，别怕”
　　“我…我没有怕！他想伤哥哥！我…我是保护哥哥！”
　　“小柯，别看尸体，过来，我给你擦擦脸”
　　“好…好！”
　　慕云柯年纪还小，从未杀过人，浑身都在颤抖，声音更是不稳。
　　几人藏身废墟一角，听见妖皇墨笙用宣誓的口吻道。
　　“从此世上再无妖皇！”
　　群仙皆惊，玖慕上仙恭敬施礼。
　　“请妖皇遵守承诺！所有人收剑让路！”
　　群仙脸色难看，扶樽收剑入鞘，微不可查微笑。
　　妖皇越过群仙，走向废墟，一道破风之声骤响，破魔箭矢带着毁天灭地的灵力划破空间，速度快的来不及反应。
　　光芒一闪而灭，爆炸响惊天动地，玖慕上仙保持望天防御姿势，武器在一片呆滞中寸寸碎裂。
　　那道身影慢动作垂落双臂，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父亲！”
　　废墟里慕云御凄厉哀嚎，挣扎着在废墟爬行，身上无一处好肉。
　　慕云柯抽噎去扶：“哥！你别动了！你不能再受伤了！”
　　“不！我要去！父亲他！父亲他！”
　　洛扬两人立刻将慕云御背过去。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望着玖慕尸体，而后目光死死盯住妖皇。
　　墨笙挥手朝天，一名魔王被从云上拉下，毫无波澜道：“我刚刚破封印，可来不及联手魔王暗算你们。”
　　魔王被抓大惊，挣扎着扭动，被群仙阵势惊吓到，拼命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是被人囚禁忽然传送过来的！”
　　扶樽上仙厉吼：“那这把圣器是怎么回事！你杀了多少人才可以驱动它！”
　　“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捉我的人是…”
　　魔王身体一震，七窍流血而亡。
　　“是…是…慕…”
　　慕云御跌坐在地上，抱着玖慕的尸体，双目无神。
　　“没有变…”
　　“没有变…”
　　“什么都没有改变…”
　　“还是死了…”
　　慕云柯哭的很无措：“哥！哥！你别哭！我帮你杀死他！”
　　他抽出慕云御身上长剑银月疯狂刺向死去的魔王，血花四溅，浓烈暗红糊了满脸，血液渗透进眼睛里，口中，很难受。
　　风此夜只觉浑身冰凉，完全呆滞，忘记逃走，他忽而双手捂脸，泪从指缝流出，用力拍打自己脸庞，喃喃骂道：“我没用！我没用！”
　　仿佛这样就可以稍稍减轻未能改写结局的痛苦。
　　身边忽然多出一道气息，有冰冷剑气挥斩，狐清绝挡住妖皇突如其来的攻击。
　　王与皇实力差距巨大，只三招就被抓住。
　　风此夜伤心欲绝肝胆欲裂中，急忙去救狐清绝，被狐清绝一脚击飞，眼睁睁的看着妖皇打开空间裂缝。
　　“师尊！”
　　他再次扑上去，死死抱住狐清绝双腿，无论怎么踢也不肯放开。
　　一片混沌与透骨冰凉，所有的哭嚎都消失，眼前又覆光明，已是草长莺飞的千里之外。
　　湿热的风刮过，一身冬装如火炉也来不及管了。
　　风此夜一落地就紧紧拽着狐清绝胳膊，戒备挡在他身前，对目光莫测的墨笙大喊：“你说过不杀我！若敢伤师尊，我定然死在你面前！”
　　墨笙摘下面具，深邃的绿眸流转蛇类专属的阴冷光泽，道：“我说过不杀你，但主动寻死可怪不得我！”
　　“我救了仙尊！我若以另一种死法死去也与你有关！仙尊就算复活也不会当做什么也事没发生！”
　　似触动到墨笙隐藏心中的不安，他道：“若不放手，我便斩断你双手，此不算杀”
　　风此夜忽然行渊抽出竖在脖颈：“你试试看！”
　　狐清绝眸光流转奇异陌生情绪，一瞬平息，拂开剑刃一寸，深沉道：“你先行回去”
　　“不！不行！他会杀了你的！”
　　“我是九尾，死一次没有关系”
　　“不是的！换命没那么容易！除非发自内心的心甘情愿！否则绝对失败！你不能当试验品！”
　　墨笙挑眉：“心甘情愿换命？”
　　风此夜严肃与他对视：“除非是心甘情愿，以祈愿的虔诚心灵才有机会成功，你就算杀了师尊也不会有用！不必担心我骗你，不信可以查算天机！阁下是妖皇，我所说真假一算便知！若想复活仙尊，我有办法！”
　　他不动声色观察狐清绝一眼，凑到墨笙耳旁，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道。
　　“仙尊魂魄可以修复，但是需要很多力量，除非你甘愿从妖皇降为妖王，然后带仙尊去无间炼狱收集材料塑长风剑，那时仙尊可以剑灵形态化形，生命永恒”
　　他将记忆中的东西压缩成念，指向墨笙眉间：“这是我所知唯一办法”
　　墨笙翻看念中记忆片刻，查算不假，保持倾身低头姿势轻声耳语：“换命需要心甘情愿虔诚祈愿？”
　　“嗯”
　　“作为交换，本皇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的魂魄融合有你师尊两尾生命”
　　“！！！”
　　墨笙已经撕裂空间消失，风此夜如遭雷击，整个脑子如暴风过境。
　　他刚才说我的魂魄里有师尊的两尾？
　　怎么可能！我才认识师尊不足三月！
　　而且，只有死去之人才可换命！我没有死过！
　　风此夜陷入巨大谜团中，没有看到狐清绝靠近，直到额头被温凉手掌覆上才清醒，强压住心中思绪，与他对视。
　　镇定问道：“师尊？”
　　“没事，走吧”
　　风此夜被狐清绝主动伸手来牵的举动吓了一跳，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回应，被反握覆上。
　　许久后，湮灭之上御剑飞行的狐清绝清淡道：“你对他说什么？”
　　“没什么啊！”
　　都是身为魔王时知道的东西，打死也不能透露，不然好少年形象就要没了！
　　狐清绝不再说话，他探头去瞧，见他表情比平时更冷，恶劣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师尊，你生气了？该不是吃醋吧？”
　　“安静！”
　　“好好好，我不说话，不说话~”
　　晴朗的青空下，冰蓝在天际划过一道长长冰线，风此夜以会跌倒之名抱住前面御剑之人，连日里的身心疲惫一起涌来，不知不觉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朦胧中，仿佛有人扶住自己。
　　也罢，不管了，睡吧，这里只有师尊，他才不会伤害我…

第35章 生命中的光4
　　风此夜十四岁被轻尘上仙赐名带离危险又孤单的荒野之地，与他相处一年有余，发现师尊真的是极好的人。
　　所以他格外乖巧听话，凡是师尊的话一定认真履行，严寒酷暑，只要是师尊一声吩咐，哪怕是随意一说，也会倾尽全力完成任务。
　　他其实是自卑的，师尊惊才绝艳声明再外，而自己卑微入尘，唯有加倍努力或许才能拉近一点距离。
　　风此夜每每任务途中会带来许多肉食蔬菜，精心烹饪美食，值得开心的是，师尊从不碰外面的食物，唯有自己做的会动口。
　　他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做好饭唤师尊吃，然后默默在不远处借练剑之名偷瞧。
　　师尊长的真好看啊…
　　师尊气质真出尘啊…
　　师尊对我真好啊…
　　每每这时，狐清绝便会面无表情抬头观望，他便立刻认真舞剑起来。
　　风此夜什么都听狐清绝的，家务也会一手包办，唯有一事始终不肯听话。
　　每次自己偷瞧差点被发现时，师尊都会道。
　　“过来，一起吃”
　　风此夜坚定摇头：“不，师尊先吃！”
　　这大约是他这辈子唯一忤逆师尊的事，也是唯一不想改变主意的事。
　　这一天，风此夜接了新任务下山，需远走他乡，半个月恐不能回山。
　　少年走的时候很不情愿，又不敢与师尊好好的认真告别，连夜偷偷走了。
　　他马上十六岁了，已经是大少年了，剑术法术都有所成就，早该独自生活，可是舍不得。
　　风此夜一步三回头遥望山顶，抱着行渊睹物思人，就差抹泪哭卿卿。
　　说到底胆子太小，患得患失，若是胆肥一点，撒娇耍赖什么的，可以不用离开吧？
　　哎！想什么呢！对着师尊撒娇耍赖什么的做不出来啊！
　　他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恶寒到，赶紧走了，心道我快点完成任务早点回来！
　　他看不见遥远山峰之上一抹白影，那位清冷上仙踏空而立，始终与他保持不可见距离。
　　风此夜这一年多养成了习惯，夜晚必须睡眠，而且睡的深沉。
　　也养成了坏习惯，认床，不肯睡竹舍以外建筑。
　　半夜三更，月明星稀，他随便找了颗树跃上，打算将就一夜。
　　仍旧是睡眠很沉的一夜，明明睡前告诫自己，身在野外需时刻保持警惕，可还是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风此夜简单洗漱，绑好头发，为自己的命大庆幸一番。
　　夜间居然没有遇到危险，真是好运。
　　他闻见空气中有若有若无血腥味，却没有野兽尸体，疑惑了片刻，道也许是野兽夜间在附近厮杀流下的血。
　　那自己睡的可真够沉，居然一点也没听见。
　　赶了五天的路，中途用兽皮换了些钱，随便在一处小店吃饭补充体力。
　　风此夜坐姿端正，器宇不凡，旁有小姑娘不时往这边瞅，气质和狐清绝越发像了。
　　小店里人不多，都是闲聊，大多数与自己一样是过路人。
　　算账的老者很喜欢聊天，逮着个人就停不下来。
　　聊的都是一些八卦，风此夜侧耳倾听，听见他在讲慕家的事。
　　多是慕家业大，独霸天下，近几年气焰嚣张。
　　有人不赞同道：“慕家家主玖慕上仙很好，只是势力太大，终究周顾不全，欺压百姓多是分族”
　　“此言差矣，听闻几年前玖慕上仙本家的侄女因为外出不小心被人碰了一下。人也没事，却当街大骂甚至命人将那对夫妻打了半死”
　　“这事我也听说过，事后大小姐被玖慕上仙罚跪三天！”
　　“哪有啊，大小姐罚跪一时就被大长老带走，等于没有受到责罚，大长老护女，那对受伤的夫妇还躺在药堂里，当晚失踪，最后在荒野寻到尸体，已经被兽啃噬的差不多，真惨啊，听说他们还有个六岁儿子，苦苦等了大半年，疯了！”
　　“唉，别说了，要是被分族的人听到传到大长老耳朵里就惨了！”
　　风此夜低下的头，眸中阴霾，付了钱改道。
　　这么多年过去，幼时记忆早就模糊，只记得家人之死与慕家有关，而自己也是六岁那年每天门前苦等。
　　他不记得自己原本住在哪里，寻人打听当年事件的发生地，终于重临故地。
　　模糊的记忆与眼前乡村重叠，他本能走向居住过的老屋。
　　倒塌经过风吹雨淋的房屋废墟长满野草，那颗被雷劈大树早就灰飞烟灭。
　　风此夜坐在野草里许久，渐渐忆起一些从前，也明白天降雷电是因门前大树成妖渡劫。
　　村庄里的人看他脸生，上前问候，他面无表情不语。
　　有少年玩闹时路过此地，指着他道：“快瞧，他坐在从前傻子阿叶的位置上！”
　　“他怎么不说话？跟傻子阿叶一样！”
　　“你傻啊！阿叶早就死了，被雷劈的！”
　　风此夜默不作声抱紧行渊，两行清泪落下，忽御剑而起。
　　有少年奇怪道：“我怎么觉得他好眼熟？”
　　乡村离慕家本家不远，这座城市常有慕家的人光顾，很是繁荣。
　　风此夜一路打听，终于在某一天与慕家大小姐狭路相逢。
　　那名小姐二十六七岁，行为举止都甚是张扬。
　　那两名曾经杀死父母的凶手跟在她身后，再往后有许多侍卫保护。
　　风此夜自知不敌，强忍住动手冲动，抱剑站在路旁，低沉脑袋。
　　一群人从身旁经过，并未关注这路人。
　　忽然，走在前头的美女道：“方才好像看到一柄很好看的剑”
　　一群侍卫立刻殷勤四处搜索，发现了抱剑的风此夜。
　　“小姐，这里有把珊瑚红色的剑！”
　　美女感兴趣走来，打量一会，道：“这剑不错，上上品，颜色也很人喜爱”
　　有侍卫道：“小姐若是喜欢，小的立刻去拿！”
　　“闭嘴！我们慕家怎可做这种夺人所爱之事？这位公子，抬起头来让本小姐仔细瞧瞧”
　　风此夜不动，被执着下巴强行抬起，目露凶光。
　　旁人立刻要教训他大不敬。
　　大小姐斥道：“没本小姐容许谁都不许擅自动手！”
　　侍卫后退几步，大小姐眉目间皆是轻狂，赞道：“长的不错，实力不错，武器不错，可惜年纪大小了，有没有兴趣来慕家学习？”
　　风此夜冷哼不答。
　　大小姐也没有纠缠，只道了一句：“我叫慕云舞，看你底子不错，若想明白了，随时可以找我。”便施施然离去。
　　走的远了，那两名天级侍卫轻声道：“大小姐，那把剑名行渊，是轻尘上仙双剑之一，莫招惹此人为好”
　　慕云舞张扬一笑：“本小姐当然知道，轻尘上仙将剑赠送予他，想来关系匪浅，搞搞关系而已”
　　一群人转过街头消失，风此夜隐入人群，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仇人就在眼前，无论如何也得报仇，可是行渊被认出来，若出了事，会不会成为师尊的污点？
　　他悄悄关注慕云舞，辗转多日未曾下手，心中摇摆不定。
　　是杀，还是不杀？
　　若报仇父母可安，师尊一定会被慕家寻仇！
　　若不报…妄为人子。
　　停留城市的第七天，风此夜终于遇到慕云舞落单，仇人在前分外眼红，心一横道，仇必须报！就算搭上性命也没关系！
　　至于师尊…
　　就说他并没有收自己为徒！

第36章 生命中的光5
　　风此夜下定决心，故意从挑饰品的慕云舞身旁经过。
　　他气质过人容貌不凡，很引人注意，路人都回看，慕云舞放下手中饰品，笑容得体道：“这位可是轻尘上仙弟子风此夜？”
　　风此夜平淡道：“我与轻尘上仙不熟”
　　“风公子别说笑了，冰火双剑成名百年，一把湮灭为上仙所用，行渊如今在其徒手中，消息已经传遍天下”
　　风此夜心头一颤，有心收手，可这么好报仇的机会…
　　慕云舞道：“上仙与我家也有交情，风公子光临此地，本小姐当尽地主之谊，还请移步玄云酒楼”
　　她以礼相邀，风此夜心中剧烈挣扎，最终没有拒绝，两人并排穿过人群来到城中最有名的酒楼，招待的小二请两人上三楼包间，自觉准备最好的吃食酒水。
　　风此夜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不经意扫过，发现一众侍卫正守在酒楼大门口。
　　只有这一次击杀机会！错过不知等到何时！
　　他趁慕云舞吩咐舞女声乐助兴之时在茶水里倒入粉末，端正坐好，边品茶边欣赏歌舞。
　　慕云舞饮一口茶，道：“风公子为何愁眉不展？可是不喜欢这歌舞？”
　　风此夜点头。
　　她又道：“公子和上仙很像，性格气质如出一辙，天下有望出一位新的上仙”
　　歌舞被挥停，舞女离去。
　　风此夜抬眸望她，眸光看死人一样的冰冷。
　　慕云舞觉他表情有异，皱眉思考中忽然肚腹阵阵剧痛，喉头腥甜，心知中毒，连忙跑向窗台喊人。
　　被一剑从背后刺入，只来的及说一个救字倒地。
　　风此夜怕她没死绝，又连刺几剑飞快从酒楼后门溜走。
　　跑至荒野中将行渊深埋土里，又马不停蹄跑了一段。
　　没有行渊，慕家的人就不会认出自己是轻尘上仙徒弟了吧？
　　跑了一段，有追兵追来，最先追来的是慕云舞守在酒楼外的侍卫。
　　原是小二送菜上来时喊了一声：“杀人了！”惊动他们。
　　那些侍卫立刻追踪与慕云舞接触过的人。
　　这么多侍卫风此夜敌不过，好在身处山脉，地势复杂又有妖横行，阻了一阻。
　　山脉之大，找一人何其难，渐渐风此夜也不敢继续深入山脉，而凭借独特地理环境猎杀。
　　那些弱一些的侍卫被逐个击破，只剩下当初掳走父母抛尸荒野的两名天级高手。
　　风此夜实力地级，离天之有半步之遥，击杀他们很困难，花了一天一夜在身负重伤代价下才磨死。
　　但也面临重大危机，源源不断的血液流淌，迟早会脱血而死，又有嗜血妖魔闻血液而动。
　　坚持到第三天的夜幕降临终于不支倒地。
　　神智不清间恍然想起许多，竟然大半都与师尊有关。
　　他虚弱躺在地上，半睁着眼，眼眶湿润，朦胧中望见有才衣靠近，师尊容颜模糊。
　　风此夜伸出胳膊，想伸手触碰，触摸到冰凉触感。
　　师尊蹲下身看着自己，被触摸也不躲开，竟然流露出痛彻心扉神情。
　　风此夜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垂下手臂，感慨道，真好，临死前能够看到师尊心疼表情。虽然只是幻想，也死而无憾…
　　他嘴唇颤动，轻唤
　　“师尊…”
　　“师尊…”
　　……………………
　　风此夜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周围是土墙，视线中空空荡荡没有几样家具。
　　房门被推开，刺眼阳光划破昏暗，有小姑娘端着一碗药惊讶道：“爹爹！那人说的是真的！小哥哥真的醒了！”
　　可是仙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告诉哥哥是他救的？
　　风此夜初醒，浑浑噩噩，被动的喝下伤药，沙哑嗓子问：“现在是何时？”
　　“四月初六，哥哥，你昏迷了三天，好好休息，我去盛粥来”
　　小姑娘奔奔跳跳出门，他起身走到门外，阳光晃花了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没有死，可是…已经不能回山了…
　　他在村民家中歇了半天，喝了粥水勉强恢复些体力，将身上所有钱财放在桌上，不告而别。
　　杀了慕家的人，此生再不敢回山连累师傅。
　　好舍不得！好难过！
　　风此夜辗转一天故地重回，找到埋藏行渊的地方，行渊安静的躺在泥土里。
　　他擦干净剑身，忍不住热泪盈眶。
　　即便知道回山会连累师尊，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想跟师尊道歉。
　　他偷偷来到山脚下，听闻传言道慕家大小姐被杀，是轻尘上仙徒弟所为。
　　也有人道，不可能是轻尘上仙徒弟，死的那人身上没有行渊！
　　但回去报信慕家唯一没有被杀的侍卫肯定道：“是他！他身上背着行渊！绝对是他！”
　　行渊失踪，据说刺杀大小姐的凶手已死，慕家与轻尘上仙纠缠几日也作罢，但仍有人耿耿于怀，背地里下通缉令。
　　风此夜跪在离山顶不远的地方，行渊紧握，他知道师尊此刻在山上，行渊湮灭双生，距离的近会有感应，师尊一定知道自己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很可恶，一边做了错事，一边还想祈求原谅。
　　山峰没有其他人，很安静，跪了整整一个下午，身体状态极差，几乎昏迷，仍旧没有等来师尊。
　　风此夜心中绝望，师尊连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么？
　　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求你看我一眼，哪怕打我骂我都行！
　　风雨欲来，夜幕降临，大雨倾盆，他神色麻木跪在地上，浑身泥泞，行渊还在紧紧抱着，人已经神志不清。
　　模糊中好像有人道：“我就说守着肯定有用，你瞧瞧，被遇到了吧？这家伙身上有行渊，肯定是真正的刺客！”
　　“嘘，你小声点，我们是大长老秘密派来的，别被上仙发现！”
　　“放心，不会发现，上仙与大长老和众位客卿大战，养伤四日还未醒来，哪有能力关注外面？”
　　“那倒是，上面的人呐…没想到上仙竟然真的杀无辜之人替徒顶罪，族长竟然也信，多亏大长老长了个心眼”
　　“唉…族长大约考虑到与上仙为敌，会对慕家不利，说不定是他悄悄让大长老这么做的呢，反正人逮到了，咱们赶紧走！”
　　风此夜在黑暗的囚笼中锁了十天，每天以最好的药物吊着，不死不活。
　　每天都有黑巾覆面之人前来百般折磨。
　　后来也能猜到这是大长老。
　　这一日，他被鞭抽铁烙，建筑忽然震动，有暗卫禀报道：“长老，轻尘上仙正在上面大发雷霆，族长拦不住，正大杀四方！这小子是不是放回去？”
　　长老狠狠抽半死不活的风此夜一鞭，看血液喷洒，气急败坏：“能找到这里肯定有东西产生联系！我去会会他，你将他传送去无间炼狱，那把行渊封印一并扔下去！”
　　“是！可是无间炼狱五年一次，还未到时辰…”
　　“7月开启来不及，只能由我强行打开”
　　“可是大长老！强行打开您会元气大损成尊无望！”
　　幽暗的地下已经打开一道一米宽窄裂缝，隐约鬼哭狼嚎，幽幽死气腐蚀建筑，伴随头顶声势巨大攻击，有倒塌迹象。
　　风此夜连同行渊被一起打入裂缝，永坠炼狱。
　　大长老冷道：“无间炼狱，生人坟场，死魂地狱，生不如死，求死不能，好好享受！”

第37章 回家
　　风此夜睁开双眼，看窗外繁星漫天，感凉风习习，听身旁那人枕着手臂露半张侧脸在床沿小桌轻浅呼吸，不由放轻呼吸。
　　低头注视那人安静睡颜，心中一片柔软，师尊就这样一直守着自己么？
　　只是困倦而已，又没有昏迷，真是傻啊…
　　但是…师尊是关心自己的，可不可以认为师尊有点在意自己？
　　这从未体会过的温柔待遇让人不由想索求更多…很多！
　　黑暗中，他黑沉的眸里倒映出一片夜的漆黑，仿佛里面住着恶魔，邪恶而蠢蠢欲动。
　　风此夜压下突如其来汹涌而陌生的情绪，忍住俯身的冲动，目光看向窗外转移注意力。
　　不能！还不能表现出来！
　　这一觉睡的很畅快，虽然梦到了一些不开心往事，但也终归是往事，与现在不尽相同。
　　窗外花草摇曳，锯齿声细微，曾经食活物闻名的花草妖在夜风中扭动身躯，拉长茎叶往窗边探，夜色中像扭曲嗅生人而动的绿色蛇群。
　　风此夜从床上悄无声息坐起，朝窗外挥挥手，无声微笑，算打招呼。
　　花草妖不能行走，也没有智慧，所做皆遵循本能，感应到饲主旺盛的生命气息后退回。
　　风中呼啦啦声起，噼里啪啦一阵响动，似有坚硬东西被碾压破裂，窗前忽有暗金阴影窜出，几乎塞满半个窗户的黑金色头颅悬在一米之外，飞快无比伸出分叉舌头探来。
　　被风此夜施风术挡住，躲过被对方热情洗礼欢迎后，怕吵醒狐清绝，以嘴型道：“好久不见，金币”
　　金币开了些许灵智，但很低下，大约只有两三岁孩童那样，懵懵懂懂又执拗的非要去舔，几次被躲过，不依不饶，甚至委屈到泫然欲泣。
　　风此夜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这幅恐怖模样和泫然欲泣扯上关系的，但无端觉得金币很委屈，觉得好笑。
　　一边躲避亲密举动，一边笑着去摸它又大了一圈的脑袋，很轻很轻道：“这半月你经历了什么？怎么越发粘人了？嗯…是不是该减肥了？”
　　手刚覆上冰凉，金币趁机往房间里一挤，张大嘴巴，獠牙深冷，红舌再次伸出，舒服的求抚摸。
　　从远处看，像极了恐怖巨蟒食人。
　　风此夜只好无奈满足它的热情，打算哄哄便好，眼前忽然冰蓝折射冷质白芒，蛇信距离脸颊半寸之遥时被冻成冰条。
　　金币拖着结冰的舌头，越过风此夜往后凝视，眸中竖核收缩成一条危险细线，扭动头颅身躯干脆利落游走。
　　呼啦呼啦声停，窗外灵光朦胧，极光蝶从窗口路过巡视它的地盘，在窗口停顿片刻，触角微动，振翅飞走。
　　风此夜不好意思道：“师尊，对不起，吵醒你了…”
　　狐清绝起身，点燃灯火，满室光明，因刚睡醒缘故，神色不如平时冰冷，加上灯火映照分外柔和，道：“醒了去洗洗”
　　风此夜点头，感凉风很舒服，借着月光灯光，见峰顶许多冰色，心中温暖，道：“师尊”
　　狐清绝低头看他。
　　风此夜先前温柔立刻被抛飞，恨不得将自己埋在他身上才好，可是不能，还不可以！
　　他嘿嘿一笑，双手一摊：“快早晨了，师尊去歇息吧，徒弟我又活过来啦~”
　　狐清绝露出不赞同，催促他去洗澡，转身离开。
　　风此夜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只是身上大小伤痕不太舒服，小心的穿好轻薄睡衣回厅时，桌上放着一碗洒着菜叶白色不明物体。
　　怀着激动心情落座，愕然发现真的是粥！师尊亲自煮的粥！
　　但是米呢？融化了？汤好浓，黏乎乎的…菜叶是生的？盐略多…
　　他怀着虔诚的心吞下一勺，不由眼眶发热。
　　桌子上多了几块冰，狐清绝侧脸立在一旁，透过窗户望天，但风此夜还是读出了紧张意味。
　　道：“师尊，这是你第一次做饭？”
　　狐清绝冷淡回应：“不是”
　　“是嘛？一起吃啊？师尊饿不饿？”
　　狐清绝用余光看他，转身回屋，被风此夜拽住，一勺子粥送入口中，狐清绝仿佛被定身，整个人凝固，然后失去优雅几步走出吐出粥水，漱口几次，进屋后神色格外冷漠端走粥水。
　　风此夜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护碗：“真的不是第一次做饭么？”
　　狐清绝冷脸覆黑，眸中似有“杀”气。
　　风此夜不让他夺，开心的几下喝完，并笑道：“徒弟觉得很美味~”
　　狐清绝僵了僵，不言不语盯了空了的碗底一会，垂眸散发冰冷气场回房。
　　风此夜笑的更加开心了，心情很好的去收拾碗筷，望见满地菜叶笑的更欢，将那些叶子捡起丢给休眠的花草妖。
　　天色尚早，繁星点点，他绕着安居峰转了一圈，发现菜地荒废，心道师尊应是每天抽空回来买蔬菜喂这些家伙。
　　找来锄头有心重新种菜，瞥见狐清绝拿着白纱伤药出门，立刻扔掉工具小跑过去。
　　“师尊要给我上药吗？”
　　狐清绝到口的话一顿，吞了回去，点头示意他坐下。
　　门前青藤树下有石桌石椅，风此夜三两步奔过去，看起来哪像有伤的人，飞快拖去衣服，露出半个身子。
　　正欲拉扯下衣的手被按住，狐清绝目光盯着他肩上擦伤，目不斜视搽药。
　　身上温凉的手指游走，药膏清凉，峰顶冰块挥发盛夏的热量，可风此夜还觉身体燥热，不动声色瞄了一眼下体，后悔主动让师尊上药的决定。
　　上身绑上一层纱布，见狐清绝蹲下为他搽腿，立刻抢过伤药斩钉截铁道：“这里我自己可以！师尊守了我一天一夜，快去歇息吧！”
　　狐清绝疑惑的看他一眼，转身回房，看来真的是累了。
　　繁星一点一点隐没，明月慢慢移动位置，风此夜坐在在水池里，身上的纱布乱糟糟一地，药膏早就被水冲刷干净，目不转睛望着木屋，心中蠢蠢欲动想厚脸皮给师尊上药，却没那个胆子。
　　说起来师尊伤的最重，本该上药，可是…真的怕把持不住啊！！
　　直到日上三竿，安居峰冰块全部融化干净，热浪滚滚袭来，他才从池中起身换上轻便白衣，想着师尊在休息一定很热，便拿着折扇潜入房间。
　　一边扇风，自己汗流浃背一点也不介意，目光不时略过被锁住的抽屉，暗道，该练练开锁技能了。
　　走神的专注，没有注意到狐清绝醒来，目光随他一起看向那把锁，眸光微闪，平静起身。
　　风此夜一惊，迅速回神，做贼心虚道：“师尊怎么这么快醒了？再睡会吧？”
　　狐清绝道：“不用”
　　说罢起身在房屋四周凝出大片冰块，步入浴房。
　　风此夜找出剩下的菜做简单早饭，待师尊沐浴出来时端上青藤树下石桌。
　　从前他只怀着敬畏之心借练习剑术之名偷偷仰慕，如今却是正大光明一起吃饭，还能时不时撩几句。
　　一如既往，他揽下洗碗洗衣的活，催促师尊再去休息一会，便忙活起来。
　　中午，太阳最高，温度最火辣的时刻，安居峰迎来不速之客，洛扬和洛青登门拜访，身后还跟着略显紧张的慕云柯。

第38章 相聚
　　太阳暴晒下软趴趴的花草妖有气无力伏着大地，池中红色食人鱼也焉焉的，安居峰上的冰块对它们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风此夜眼尖的瞧见来人，目光往荒废的菜地上一扫，热情迎上去。
　　“欢迎欢迎！”
　　洛扬被抱了个满怀，僵硬原地，洛青早有准备嫌弃的躲过，慕云柯乖乖的一动不动，任由头上不老实的大手蹂躏，脸颊微红，望着他道。
　　“你好”
　　风此夜似乎感受到一股寒意，莫名其妙放手，笑着回应：“好久不见，小云柯~”
　　洛青平静揭穿：“两天！”
　　洛扬接口：“两天不见而已，而且笑的好假！”
　　慕云柯遥望四周，迷茫又奇怪道：“好久不见，为什么这里没有外面热？”
　　风此夜将大家迎向房屋，笑道：“因为师尊擅长用冰啊！”
　　洛扬洛青早就知道，并不意外，只是走在花草围出的泥土小路时神情戒备。
　　慕云柯被风此夜牵着手，也没有反抗，乖巧跟着走，忽然抬头认真道：“轻尘上仙对你真好”末了加上一句：“像哥哥对我一样好”
　　都说小孩子不懂得虚与委蛇，所看所说都是从心，他说好，大约是真的好。
　　一直以来风此夜都不是很自信，也许受从前影响，明明知道现在的师尊对自己极好，还是心中犹豫不敢相信。
　　现在从局外人口中得知，心跳不由漏了一拍，装作漫不经心追问：“真的？”
　　慕云柯点头：“嗯，哥哥说凡大能者必孤绝自傲或出行奢华铺张，从不用心。轻尘上仙降温连续施法，和哥哥说的不一样，所以上仙对你很好”
　　风此夜不由自主咧嘴，简直爱死慕云柯了，再次给他一个热情拥抱，又觉有凉意阵阵，低头去看，原来身边矗立一块巨大冰块，正散发冰冷寒意。
　　三人还未进屋，忽然轰隆隆响动，一抹耀眼金色飞快游来，挡在门前，与洛扬两人打了个正面。
　　洛扬反应最快，抽剑去刺，撞击出一声刺耳金属声音。
　　风此夜安慰害怕的慕云柯道：“别怕，这是我养的宠物，不伤人”
　　然后对洛扬谴责道：“你可真不友好，也不是一次两次见，怎么每回都动手？”
　　洛扬瞪视：“说好的无毒不会长大观赏蛇？”
　　这水桶粗的是什么鬼！
　　他颤抖的抬头对上金币碗口大的眼睛，心跳都要停止了，洛青更是整个人傻掉，喃喃道：“师兄，它是不是比上次见大了许多？”
　　金币吞吐蛇信围着两人游了一圈，忽然脑袋从高空弹下，被风此夜以风术阻挡，笑道：“好了，客人感受到你的热情了”
　　金币听不太懂人话，执拗的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不舔到不罢休，终于将三个新人糊一脸口水后心满意足摧枯拉朽碾过森森花草利齿游走。
　　洛扬已经生无可恋，洛青差不到哪去，两人搀扶着走进房屋，一脸受伤。
　　大约是长这么大连个小姑娘手都没有拉过，却无端被一条体积不正常的蛇涂了一脸。
　　心里落差可谓巨大…
　　风此夜觉得有必要解释下：“这是金币欢迎你们的意思”
　　洛青有气无力道：“你回家后，它也这样欢迎你？”
　　风此夜：“…”
　　洛青精神一震，炯炯有神：“有？”
　　“…”
　　“师兄师兄别难过了！你看他也被舔过一脸！”
　　洛青笑的很得意，方才忧郁全部消散，甚至打了鸡血一样拉着洛扬一起幸灾乐祸。
　　洛扬送给他一个白痴眼神。
　　风此夜不与他闹，默默记下此仇，笑眯眯道：“中午留下吃饭？”
　　“好！”
　　两人本来就是奔着饭来的，特意选在这个时辰拜访，立刻答应。
　　慕云柯拿袖口抹着脸上口水问：“你会做饭？”
　　“那是当然！不过…”
　　风此夜遗憾道：“没钱，只能种菜收菜！阿扬洛青，出来干活！”
　　两名悠哉喝茶的师兄弟一顿，洛青很警觉：“什么活？”
　　“种菜！中午还想不想吃了？”
　　“种菜成熟周期很久来不及…”
　　风此夜很诚恳很认真道：“看到这些食人花草蛇鱼没有？他们都能改吃素啦！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种，中午成熟…”
　　太违反生物成长规律了好么！
　　洛青惊呆了，满脸的你在逗我，余光瞄了一眼长度几乎围住峰顶四分之一的金币，选择闭口不言。
　　洛扬智商难得上线，指责道：“其实你就是利用我们帮你干活！大夏天的，热死人不偿命啊！”
　　风此夜：“有冰块”
　　“…那是上仙对你格外观照！我们…我们…”
　　不敢承受啊！
　　“你们有事相求又想舒舒服服吃好喝好，看来只能喊师尊亲自干活喽？”
　　洛扬：“别！我们干！”
　　开玩笑，让上仙亲自干活，一群小辈端着架子成何体统？要是传到师尊耳中，怕是一顿教训！
　　风此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分过去：“挖地撒种浇水，好好干！中午能不能吃饭全靠你们喽！”
　　“…”
　　“…”
　　慕云柯扯了扯他衣袖，天真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事相求？”
　　洛家师兄弟手一抖，默默走远，孩子，你这一句话，我们更没理由不干活了啊！
　　风此夜带慕云柯走到青藤树下，用风术扫去灰尘，示意他坐下，问道：“你哥怎么样？”
　　他厚脸皮的挨着狐清绝坐，假装没看到师尊从修炼中醒来投过的冷淡视线，神色不变，下盘很稳。
　　慕云柯小脸垮下，委屈道：“哥哥受很重的伤，被慕家带走了…哥哥说让我跟在你身边等他回来…我很担心”
　　怕是回不来了，慕云御这一回门等于羊入虎口，虽然玖慕上仙的妻子没有死，但一个人撑不起什么大场面，这对母子面对群狼环饲定会过的水深火热。
　　前生慕云御失去双亲，只身被带回家，举办了葬礼后地位开始日渐低下，到后来更是随便一个人都敢踩上一脚，最终以莫须有罪名被打入无间炼狱！
　　风此夜思考了一会，虽然不能阻止慕家地位的变化，但是无间炼狱一定不能进！
　　炼狱中的痛苦远比传言来的恐怖，自古是罪大恶极之人才被送往此地，入内如恶鬼地狱，运气好点碰到低级恶鬼还能保持肉身一断时间，若运气不好，肉体还没有被炼狱独特空气腐蚀就被恶鬼生食。
　　然后以魂魄的姿态重生成最低级恶鬼，每天在吃与被吃中进化。从前他和慕云御皆被生食，后化魂为鬼成长为鬼王侥幸出世凝结魔身。
　　今生的事虽与从前同样轨迹，但也不尽相同，谁也不能保证再入炼狱可活着出世！
　　他想的入神，忽听一声熟悉啼叫，在慕云柯身上睡死的墨水嗅食物味道苏醒，立刻丢下主人飞上青藤顶端：“喔喔喔！”
　　风此夜一道风刃拍去，立刻老实的抱着一颗果实啃。
　　见慕云柯闷闷不乐，安慰道：“无需担心，在这里好好待着，等你哥回来接你”
　　等不到他回来的，妖魔事后的三个月炼狱开，慕云御被打入炼狱，费时三年在自己的帮助下回到人间。
　　慕云柯坚定道：“嗯，我会等哥哥回来的！”
　　风此夜不知道该怎么说，心中下定决心，明天偷偷去找慕云御，告诉他办完葬礼后远离慕家！
　　恰巧日常巡视地盘的极光蝶飞过，他用风卷来一些粉末扬到慕云柯脸上，看他合上眼眸，伸手去抱。
　　眼前多了一抹白色，抬头去看，与狐清绝冷淡视线相接。
　　干活中不断关注这边的洛青立刻喊道：“你为什么昏睡小柯！”
　　风此夜没有搭理，注视着狐清绝眼睛里倒映的自己，整个人看傻了。
　　狐清绝只是刚好起身，挡在了他与慕云柯身前，略停顿片刻回屋。
　　风此夜回神，抱着慕云柯送入自己房间，想着这样慕云柯就不会胡思乱想。
　　他其实理解慕云柯，孤独多年被慕云御带走，就像生命中的一道光，而这光，绝对不能离自己远去！
　　他对狐清绝也是同样的执念，一个人在深渊里生活惯了，忽然有一个人对自己毫无杂念关心，一定会紧紧抓住，并且死也不放手！
　　洛青没有得到回答，也没有发作，比从前懂事不少，只是挖地的力道更大，泥土翻飞，溅到洛扬身上时被一通臭骂，于是再次发展成同门相残。
　　风此夜站在逆光处，脸庞被阴影打暗，像隐藏在背光里的暗杀者，半晌从另一个方向下山。
　　金币敏锐昂起头颅，从山顶摧枯拉朽无视尖锐土石奔下。
　　“金币！你又压坏我辛苦种下的花花草草！”
　　金币：“嘶嘶…”

第39章 此情不可说
　　洛扬和洛青辛辛苦苦种好菜地后惊讶的发现风此夜居然从山下来，并且身后跟着条庞然大物！
　　那条体积和颜色都违反生物成长规律的黄金巨蟒被无视，这大约也是吓着吓着就习惯了。
　　中午早就过去，现在是午后时光，太阳还是那么的毒辣，他们不敢向轻尘上仙请求施放冰块，汗流浃背的面朝黄土背朝天。
　　两人在池塘边随便拘水洗脸，就见风此夜两手满满的野味随地一扔火急火燎冲进屋子。
　　远远的，隔着不近距离和一道墙传来惯有大叫：“师尊师尊！快给放点冰！”
　　洛扬和洛青手忙脚乱将终于摆脱刽子手急忙逃脱的野鸡野兔肉鱼重新捉回来，用东西绑好碰到树荫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进屋想分一杯羹。
　　那道声音陡然拔高：“师尊？”
　　他们即将踏入房门的脚步齐齐停下分立两旁。
　　没有感受到热气，应该是没有如愿？
　　“师尊师尊师尊…徒儿辛苦抓野味做午餐，热的都瘦了两斤，你真的不行行好吗？”
　　“…”
　　“师尊！你这是见死不救！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昨晚还给我守夜上药来着，怎么说变就变！”
　　洛扬两人惊呆了，探头去瞧，这委屈小媳妇口气是怎么回事？
　　风此夜一副深受伤害被抛弃的死人样，悲痛的望着狐清绝，缓缓转身，轻道：“我明白了，师尊嫌弃我，不喜欢我了…”
　　他与偷看的两人对个正面，笑容明媚与两人打招呼。
　　洛扬唉一声长叹，洛青抚额不忍直视。
　　空气丝丝凉意，屋子里凝了一地冰块，狐清绝脸色比冰还冷。
　　风此夜迅速转身扑到他腿上，抬头眸中像布满星辉：“我就知道师尊还是喜欢我的！”
　　洛扬：“唉…”
　　洛青：“师兄，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两人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自然而然进屋，正大光明享受满室凉爽，心中对风此夜还是有点赞叹的。
　　能够将高不可攀上仙的冰法拿来驱热，纵观天下还真没有第二人！
　　风此夜觉得蹭的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将那些个野味用风卷到门口，说道：“我去烧水，你们闲着没事将这些东西处理了。”
　　洛青脸一黑：“你说到中午蔬菜会熟？”
　　“逗你玩”
　　“！！！”
　　轻尘上仙在场，他们不敢放肆，恨的牙痒痒，到最后竟然也能面不改色，默契配合着收拾食材，恨不得吃完赶快离开！
　　事实上证明，风此夜做的饭真不是能随便蹭的！
　　可饭桌上，还有一人被百般邀请都不肯前来，他们心情才稍微平衡。
　　临走前，基于你让我不开心我也要让你不开心脑回路，洛青道：“上仙不肯吃你做的饭，好好反省反省，该改改臭毛病了！”
　　说罢并肩扬长而去。
　　留风此夜在大太阳下站了许久，认真思考，是该反省反省，究竟哪里惹师尊生气了呢？
　　早上还相处的很好，从修炼醒来后就变的格外冷漠，发生了什么？
　　他默默收拾好碗筷，将留好的肉食端在手中，再次敲响狐清绝的房门。
　　相处这么久也摸清狐清绝性子，吃软不吃硬，软磨硬泡一番，什么天大的事都能给一笔带过。
　　风此夜实在想不出哪里做错，但知道错了就认错，然后厚脸皮去哄。
　　敲了几次门没有人回应，心道果然是生气了？
　　若放在从前自己没有得到回应一定默默走开，然后躲到个师尊一时找不到的地方默默抹泪哭卿卿，但现在…
　　狐清绝的房门直接被一脚踹开，他与清修之人对上视线时，认真解释道：“脚滑！”
　　“…”
　　“师尊真的不吃吗？徒弟辛辛苦苦做的，为了这一顿饭流汗不止两斤啊！”
　　“…”
　　“师尊你别无视我，别修炼了，天下无尊无皇，你还那么努力做什么？吃饭啦~”
　　狐清绝岿然不动，眉头微动，应是忍的很辛苦。
　　风此夜就当没看见，心里挺美，能够让轻尘上仙露出不耐烦情绪的自己也是很厉害！
　　一股不可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脸皮越发厚了，凑了上去将白瓷碗贴在他唇边，滚滚热气扇过去：“从来没见师尊吃肉，真奇怪，狐难道不是喜欢吃鸡？”
　　“…”狐清绝终于睁开眼睛，看他的眼神毫无波澜。
　　“啊！醒了？乖乖吃饭，我出去修炼！”
　　日过黄昏，温度有所下降，风此夜盘坐青藤树下，金币庞大的身躯盘成一团守在旁边，墨水辛福的咬下一小堆果实将自己活埋桌上。
　　风很热，也不是受不了，但这些日子被冰块伺候的爽了，总觉浑身不自在。
　　他没修炼一会，视线捕捉到巡视地盘乐此不疲的极光蝶，开始打狐清绝注意。
　　不知道将师尊入梦可不可以问到一些东西？
　　比如说…为什么专程找自己并收为徒，那副画像是谁给的？
　　胡思乱想间又想到慕云柯，这位以后毒辣到存粹的孩子，入梦后意外的平静，心中竟然没有一丝阴暗？
　　现在这样倒是很好，大家相安无事，只要想办法将慕云御带回来，一行人不问世事平静修炼也是不错的。
　　日将落，晚霞瑰丽，洒落笑的温柔的人身上，一身浅色衣衫染上淡淡橘黄。
　　风此夜以手遮挡眉上，透过指缝看阳光指尖跳跃成一圈彩虹，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慕云御说服他归隐！
　　夜幕降临，星月悬起，盛夏久违的起了一层薄雾，如置云端，花草摇曳虫鸟鸣啼中，房屋亮起一盏灯，慕云柯轻手轻脚走出来。
　　不一会返回敲响了狐清绝的房门。
　　“咚咚咚”
　　“上仙大人您在吗？”
　　房门无风自开，一抹清冷在云雾中隐现，仿佛惊鸿一瞥的天上仙人。
　　寒雾中那人垂眸遥望窗外，眉宇间疏离淡漠。
　　空气寂静，慕云柯不由放轻呼吸，大气也不敢出，敬畏又紧张道：“那个，大人，他在外面睡着了…”
　　见狐清绝转头，目光一瞬相接，他花光了所有勇气小跑出去，心砰砰剧烈跳动。
　　上仙太可怕了，从来不笑！
　　慕云柯站在客厅窗户边努力拉低存在感，以为上仙不会管风此夜的时候，那人终于离开卧房走出。
　　他视线未从自己身上停留，直直略过，站在据说是修炼却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并一脸幸福的人旁边。
　　停了一会，抱起他回房。
　　慕云柯又手足无措了，这里只有两个房间，因为自己的缘故，上仙和风此夜只能睡一间房。
　　床那么小…
　　他鼓起勇气慢吞吞跟上去，站在狐清绝门前，看他将熟睡的风此夜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施了冰块，才紧张道。
　　“上仙大人，我白天睡过，夜里不用睡，您将他带到隔壁房间？”
　　狐清绝淡然看他一眼，不说话，盘膝一旁打坐修炼。
　　慕云柯更不安了。
　　风此夜昏昏沉沉醒来，看到门边不敢进纠结的慕云柯，道：“你醒了？饿不饿？我去做饭”
　　慕云柯用力咳嗽一声，并瞄了一眼床尾。
　　风此夜有所感起身，发现狐清绝时心中诧异，下午还在生气，现在又好了？
　　再观四周，瞥到熟悉的锁，立刻反应过来，笑嘻嘻从床头瞬间翻到床尾，凑到耳边恶作剧大喊：“师尊！”
　　狐清绝：“…”
　　慕云柯悄悄退走，心中惆怅，我是不是该自己建房子？可是我不会啊！哥哥，你在哪？好想和你在一起。
　　风此夜撩完就跑，心情愉悦的做饭，一边忙碌一边同闷闷不乐的慕云柯说话。
　　“云柯，方才我怎么在师尊房间？”
　　“你在外面睡着了，上仙大人抱你回卧房的。我是不是拖累你们了？”
　　“没有！怎么会！非常欢迎拖累！”
　　“？？？”
　　慕云柯更愧疚了。
　　晚饭都是素食，考虑到慕云柯在长身体，特意做了一盘荤，三人在灯火中还算温馨就餐。
　　饭后，风此夜表现足够的诚意安慰慕云柯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那个房间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
　　“那你呢？”
　　“我？整个安居峰都是我的，还怕没地方睡？”
　　慕云柯还在担忧，以为风此夜要露宿，乖巧自觉洗完碗后发现原本属于风此夜的房间已经席卷一空，属于他的任务物件全部不翼而飞。
　　隔壁房间传来雀跃声音：“师尊！房间不够，我们挤挤吧！”
　　慕云柯想，为什么风此夜被连累还这么开心？偷偷去看，那人分明是愁眉苦脸。
　　“…”
　　好奇怪，为什么愁眉苦脸一副不情愿模样，声音却很迫不及待？
　　想了一会想不明白，默默洗漱回房。
　　哥哥说半个月后会来接自己，快点来吧，住在这里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多余…

第40章 同眠
　　风此夜将衣服用品叠好并整齐分类，无视周围不知是冰块的冷气还是被鸨占雀巢散发的冷意。
　　诚恳道：“师尊，房间里家具不够，明天现做新的吧？”
　　回应的是一片寂静空气。
　　“我去砍木头，你来做，再做一套衣柜，桌子就不必了，鞋柜也要再来一个，回头我去买颜料上一下色，都是木头颜色也太单调！”
　　“…”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仿佛对他没有半分用处，狐清绝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盘坐床尾，看样子是打算彻夜修炼。
　　风此夜终于整理好房间，没多做纠缠，无意间瞥到上锁的抽屉，决定找个地方好好练练开锁技能，正好也给师尊一点接受自己的时间。
　　他无比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是师尊…
　　这种感情不可说，需得压抑，然后一点一点渗透，虽不知未来如何，至少现在是开心的。
　　想是这样想的，在那之前还觉不满足，蹲在狐清绝对面，管他有没有听到，眉眼弯弯，轻飘飘在自己心头压上最后一根稻草，道：“师尊，晚上咱们只能一起睡喽~”
　　一点点的重量压在心头，关乎人生重要决定，见狐清绝眉间微拧，心知他是听到的。
　　如果师尊走出这个房间，他就收敛！压抑！
　　若没有…
　　风此夜眸子渐渐认真。
　　默数了几声，师尊眉间舒展，仍旧是闭目修炼。
　　仿佛天塌下来也无动于衷。
　　放在从前，他一定会自暴自弃的想这是师尊无声拒绝，然后默默走开蹲墙角抹泪。
　　可是现在…笑容在唇角绽放，反正脸皮厚惯了，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太好了！师尊没有排斥同眠！
　　风此夜捂住嘴巴，冲出房间停在青藤树下无声大笑。
　　极光蝶幽幽飞过，带起一片荧荧粉末，墨水从果实中飞起，歪头盯了他一会，灵性的眸子写满好奇，竟然配合着发出声音。
　　“哈哈！哈哈！”
　　风此夜：“…”
　　“墨水，你为什么笑的这么渗人？”
　　“哈哈！哈哈！”
　　“你在替我笑？但是不需要，笑的毫无情绪，半夜三更的真诡异…”
　　墨水：“哈！哈！哈！”
　　大约是笑声真的太过古怪，还未等风此夜受不了动手，藤树一藤蔓卷来，古怪笑声被湮灭在重重缠绕的藤蔓里。
　　片刻宁静，水声哗啦，几只食人鱼脑袋伸出水面，眼睛闪过一片金黄。
　　金币从峰顶一侧游来，皮糙肉厚的再次从花草妖头顶掠过，昂着脑袋疑惑的在青藤周围寻找，没有发现可疑物体，巨大头颅扭转对准风此夜。
　　风此夜噙着微笑，手上风刃骤起，威胁道：“你想舔我？”
　　金币伸出一半的舌头骤缩，头颅左右摇摆，身体忽然往后滑了一大截。
　　它金色的眸子似是迷茫，扭动脑袋回看，尾巴被一大丛花妖缠绕托起向后拉扯。
　　“嘶！”
　　威胁的吐动蛇信，冷月下闪烁令人畏惧的寒意。
　　金币巨大的躯体一悬，竟然被花草妖集体抬起，动作一致往峰下一抛。
　　“砰！”
　　峰顶仿佛抖了三抖，风此夜看的一愣一愣的，心道继墨水和金币之后，连花花草草都成精了么？
　　这一致对外的举动，是商量过的吧？默契到可怕！报复心也可怕！
　　池中食人鱼潜入水底，花草静静伏地盛开美丽花朵，极光蝶一如既往散发君临天下气场巡视地盘，青藤藤蔓缩回树身，被束缚的墨水跌落在地：“喔喔喔！”
　　被风此夜一巴掌拍飞，刚好落在极光草旁，被路过极光蝶洒了一身粉末，陷入昏睡。
　　世界终于彻底平静了，风此夜出了一身的汗，打算洗洗，回头发现慕云柯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问道：“云柯你怎么出来了？”
　　慕云柯笑脸乖乖的柔柔的：“我听到有动静，以为有坏人打架”
　　“没什么事，小家伙们的日常打闹罢了，回去睡吧”
　　慕云柯拉住他即将越过自己的衣袖，思考了一会，犹豫道：“上仙是不是不喜欢你与他同住？”
　　风此夜一愣：“为什么这么讲？”
　　“因为…因为那是上仙啊！”
　　“…你是不是对师尊有什么误会？”
　　“就是…上仙总是不苟言笑很严肃样子，很可怕！要么我们一起住？明天搭建新房子？”
　　风此夜揉了揉他头发，笑道：“师尊很好，一点也不可怕，你别多想，安心住下吧”
　　慕云柯这才稍微放心，目送风此夜去浴房，忽听峰上异响，原来是不甘心被扔下山的金币气势汹汹游来寻仇。
　　正想着要不要喊风此夜解决，那庞大而恐怖的身躯忽然寸寸结冰，月光下仿佛巨大的黄金雕刻被冰封！
　　咦？
　　金币被冻住了？
　　房间里的寒气逸散，他茫然回头，目光迎上到门旁站立的狐清绝，立刻受到惊吓般小跑回房关上房门。
　　相比爱笑温柔的哥哥，轻尘上仙真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
　　风此夜沐浴完直接在客厅里点燃灯火练习了一会开锁，多次未成功后深觉这不是非一日之功，看天外明月高悬，心想很晚了，该休息了。
　　这么长时间，师尊总该适应一些卧房多了一人吧？
　　出乎意料的，回房后空气很冷，不是冰的冷，而是师尊身上散发的冷漠气场！
　　他差点以为这是拒绝的意思，却见先前在一旁修炼无动于衷的师尊正身覆睡袍安然平躺。
　　很美的睡颜，但周围气场告诉自己，师尊只是闭目养神！
　　他吹熄灯火轻手轻脚爬上床，躺在窗里面靠墙留出的空位，肌肤几乎紧密相贴。
　　虽然很冷漠，总是拒人千里，但实际上很温柔？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白白浪费那么多年时光啊！
　　话又说回来，从前自己对师尊只有崇拜敬畏，哪有现在这般不可言说心思？
　　风此夜专注望着身旁之人侧脸，心道今晚便什么也不做，只好好看这人好了。
　　困倦却像潮水袭来，迷糊中想，怎么忽然这么困？
　　第二天醒来是被墨水准时的“喔喔”吵醒，隐约可听慕云柯低声阻止：“小墨你别叫了，会吵醒大家的！”
　　“喔喔喔！”
　　风此夜掀开被子，披头散发飞奔出去一记风刃甩去，叫声立止。
　　返回时看到狐清绝坐在青藤树下饮茶，赞叹道，师尊每天都是铁打不动的准时早起啊…
　　他回房间叠好被子，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睡姿还好吧？没有做什么越规矩的肢体动作吧？
　　自从再次遇见师尊起，从前每逢夜晚便好眠的习惯也神奇的继承，这些天夜晚一直睡的很深沉，自然不知自己睡着是什么姿态。
　　叠好被子洗漱完毕，打扫完房间后，他一边准备早餐一边偷瞄，遗憾的发现师尊没有半分其它表情。
　　其间偶尔目光相接也是没有半分情绪。
　　所以说到底有没有睡姿不正啊！！
　　…………
　　安居峰多了个人，也没有多出麻烦，反而给风此夜省了许多事，慕云柯很懂事，总是自觉的找活干。
　　洗菜洗碗打扫房间，喂满峰顶花草鱼蛇，甚至想接下种菜的活。
　　被罪恶感爆棚的风此夜强行阻止，再这样下去算是虐待小孩吧？
　　他蹲下身按住拔菜的慕云柯肩膀道：“这些活我做就好，你是客人，负责吃好玩好”
　　“可是我不能白住，哥哥说知恩图报，我…我是不是做的不太好？”
　　风此夜难得严肃，认真道：“记住，你不是谁的仆人，不要总是看人脸色，我说你是客人，你就是客人！要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可以扫地，其它都不准碰！好了，放下活，好好整理整理自己，吃完饭跟我一道出门”
　　慕云柯乖巧点头：“好，我们去哪？”
　　“找你哥”
　　“好！~”
　　慕云柯终于笑了，蝴蝶一样回房，风此夜内心被感染的一片柔软，笑嘻嘻的去找狐清绝求夸。
　　“师尊师尊，有没有觉得徒弟我是天上地下最最好的人？是不是觉得收我为徒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狐清绝无动于衷，大约已经习惯风此夜时不时的无耻言论。
　　“师尊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不认同？这世上像我这样天赋好，容貌好，又正直善良的人真的不多啦！你真的不感叹一下好运吗？”
　　“…”
　　“我知道师尊肯定在内心夸我，我听见了！你心跳有加快哦！”
　　狐清绝冷漠推开贴在自己胸膛的脑袋，面不改色，义正言辞，言短意骇：“安静！”
　　“…就不就不就不~师尊要是不高兴就打我啊！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绝对不会逢人便说清冷孤绝的轻尘上仙对徒弟大打出手！唔唔！”
　　别禁我言！
　　“唔唔唔！”
　　解除定身！等等，别摆我身体！我不要修炼！！！

第41章 不能变！
　　直到夜幕降临才被放过，可是天色已晚，去见慕云御已经不可能。
　　风此夜面对安静洗菜的慕云柯时总有种骗了他的良心不安。
　　慕云柯没有问，也没有催促，乖巧的不像十岁的孩子，越发让人心生愧疚。
　　做饭吃饭洗漱过后天色很晚，他一人站在星空下，心想明天再去好了。
　　第二天清晨，刚刚向狐清绝提出想带慕云柯出门的意图，就被定身禁言，又是一天修炼过去。
　　这两天狐清绝一点也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白天极累，夜里睡的沉，今晚是特意以彻夜修炼之名才得以和狐清绝分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回安居峰后师尊对自己比从前更加严厉，每天重复修炼做饭睡眠的单调生活，连和慕云柯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回峰后的第五天才终于找到机会。
　　风此夜拉着慕云柯，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橘色灯火，压低声音道：“只看一眼马上回来，知道吗？”
　　慕云柯纠结：“上仙会不会发现？我们还是不要去了，过一段时间哥哥就会来接我”
　　“不必，就今晚！”
　　帮助慕云柯见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玖慕上仙葬礼将近，劝慕云御离开慕家必须要做。
　　两人趁着夜色奔入彩虹镇。
　　彩虹镇以天空永不灭的彩虹闻名，在天际彩虹的顶端有一座天空之城，慕家本家就在天空城上。
　　彩虹镇的某一处有迷阵，其中有通往天空城的传送阵，慕云御对他从未有所保留，刚认识不到十天就带他走过一遭。
　　其实就算没人带路，他也可以在不惊动护阵凶兽保护下破解阵法。
　　迷阵在彩虹镇尽头的另一端山脉里，风此夜干脆将慕云柯扛起来加快速度。
　　迷阵中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若强行去闯，等待你的将是护阵兽血盆大口。
　　风此夜示意慕云柯不要出声，施了隐匿气息术，趁着九阴打瞌睡飞快闪入传送阵中。
　　两人躲躲藏藏在天空城中花了些时间寻找慕云御房间，找是找到了，却没人。
　　眼看即将午夜，再不回去师尊将起疑，他小声道：“来的不巧，慕云御不在，我们去他母亲那里看看”
　　慕云柯不言不语，大气都不敢出，虽然年纪不大，也知道这是私闯行为，若被发现一定会召来灾祸。
　　又花了些时间，还未找到正主，却听玖慕上仙灵堂有动静。
　　风此夜停下潜行的脚步，心道怎么早没想到？慕云御应是守灵才对！
　　离的近了果然看到几天未见的慕云御正跪在灵堂前，身形未变，脸色憔悴许多，旁边还有默默擦泪的美貌妇人，应是他的母亲莫玥。
　　除了呜咽风声和偶尔交谈没有半分动静。
　　风此夜带慕云柯翻过墙头躲在屋檐上，听慕云御道：“父亲还未入土，母亲为何让着急我离开？”
　　莫玥声音很轻，似防备有外人听到，神色在灯火中无甚异常，道：“御儿，家族远没有眼下这般平静，三天后下葬，你便出城历练，永远不要再回天空城。”
　　“为什么？母亲还在这里，我不能丢下母亲不管，我们一起离开！”
　　灵堂寂静半晌，传来莫玥幽幽叹息：“你知道了？”
　　慕云御低头，眸中滚滚黑气翻涌，抬头时又覆平静：“母亲，父亲大人不是被魔王所杀，对吗？”
　　“此事莫再提，你只管事后远走，别再回来！”
　　“母亲！那只破坏妖皇封印的妖王是大长老前些时间狩来的对吗？”
　　“他假借杀妖王之名赚取声望，背地里暗度陈仓将妖王传送至封印地，他知道妖皇会控制妖王破封！然后利用妖皇对付父亲！”
　　见母亲神色晦暗，眸中更深沉：“这只是第二计划，如果我说的没错，某一天，大长老发现妖皇的秘密，准备了两手计划，一是开采紫灵矿，他早就知道紫灵矿是妖皇所化，然后以锻炼我的名义派去任城主，若封印解除，我定然会报告父亲，然后借妖皇之手杀人！”
　　“可惜没有成功，被轻尘上仙破坏，便启用第二计划，那只本该早就死掉的妖王被传送至封印正上方，然而计划失算，妖皇没有杀人，并说出世上再无妖皇誓言。然后他准备了后手，那名魔王是无辜的”
　　“他被大长老一直秘密关押，关键时刻用来顶罪，我可不相信魔王杀人无数，以血喂养圣器猎杀父亲的说辞！”
　　莫玥久久不语，也许早就猜到前因后果，淡道：“魔王是三年前与大长老死战的对手”
　　慕云御双拳紧握，怒道：“果然如此！我要揭发他为父亲报仇！”
　　莫玥大惊，连忙拉住：“你疯了！我们斗不过！斗不过的！趁他们不知道，后天你离开这里！这仇不报也罢！”
　　“不行！我要报仇！娘，大长老杀兄篡位！若他当上族长，慕家就毁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两人神色一凛，赶忙开门探查。
　　慕云柯狼狈摔在地上，一名暗卫匕首正紧贴脖颈时被风此夜甩去风刃，动作就此定格几秒，血液喷洒满脸，倒在他身上。
　　慕云柯吃痛，好不容易从尸体下爬出，身上被血液浸湿。
　　莫玥厉斥：“谁！”
　　周围还有两名暗卫，风此夜没有精力回话，只感一股磅礴灵力袭来。
　　慕云御连忙阻止莫玥：“住手！别打！”
　　莫玥被按住手臂，法术熄去，两名暗卫被联手杀死。
　　慕云御道：“夜兄，怎么回事？”
　　风此夜听到远处有人赶来，匆忙道：“这几个人在门外偷听，来不及解释了，我带云柯先走，你要小心，提防暗处的人！”
　　三具尸体被风此夜倒入化尸粉，片刻灰飞烟灭，人声渐渐近，一阵大风拂过，吹散血腥味，有人来时，风此夜和慕云柯已经消失不见。
　　灵堂一切如旧，仿佛刚才一切都未发生。
　　来人四处搜寻了番，没有发现可疑人便离开。
　　许久以后，莫玥眉头深拧，声音更轻：“那是风此夜？”
　　“嗯”
　　“能够闯进这里，真不简单…”
　　“他…不是坏人…此事母亲莫要怪罪…”
　　不能解释太多，事到如今，无论母亲相不相信，都没有精力去管这一桩事。
　　莫玥叹道：“你父亲生前很不喜欢他，常叫你与他少来往，如此看来倒也不是不学无术，天空城只有踏破虚空的人可以上来，想必你告诉过他天空城的传送阵”
　　“…娘…”慕云御想了一会，才道：“他是轻尘上仙的弟子”
　　很不情愿说出来，但为了让母亲放心，必须说。
　　他低下头，压抑心中阵阵冰冷。
　　本和狐清绝就是对立面，这样由自己说出口，仿佛承认自己弱，保护不了风此夜。
　　很不喜欢这样弱小的自己！
　　他忽而下定决心，坚定道：“母亲，三天后我会离开，但是您需要跟我一起！”
　　莫玥摇头：“不行，你离开是降低姿态，主动放弃族长之争，若连我也走，外界传言不好，大长老在乎名声，必定会对你下手…况且…会引发莫慕两家关系破裂，到时候…”
　　不知道会引出什么不可承受的事情！
　　若两人都走，挑事之人必定谣言玖慕上仙刚去世，就有人迫不及待落进下石争夺族长之位！
　　“御儿，不用担心我，你放弃族长之位外出历练由我亲自提，他不会对我如何。”
　　“可是母亲！你会被软禁！大长老一派弟子凶悍，我怕你…”
　　“无需担心，他还要名声，只要你我任何一人出事，天下舆论都会指向他！”
　　……………
　　风此夜与慕云柯回家时已经接近凌晨，慕云柯看起来不是很好，虽然还是平时一般乖巧，眸子却不如从前清澈。
　　或许，有什么正在改变。
　　他想，慕云柯是不是知道慕云御处境危险？心境开始产生变化？
　　转念又想，不可能，他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想这么深？
　　将慕云柯送回房，正欲转身，衣袖忽然被拽住。
　　慕云柯表情沉闷：“是不是有人要害哥哥？”
　　风此夜心中一凛，笑道：“怎么会，他可是大少爷！”
　　“不，我知道，那些人偷听哥哥讲话，不是好人。我为奴时和许多奴隶商量逃走，门外有人偷听，后来那些奴隶都死了”
　　风此夜不知道慕云柯的经历，心砰砰直跳，这是要变了吧？
　　时间不对！慕云柯分明是慕云御被打入无间炼狱才变狠毒！
　　现在还来得及！他安慰道：“你哥哥只要远离慕家就不会有人害他，你方才听到了，他三天后会离开，没有人害他！”
　　慕云柯点头，神情还是闷闷，一言不发回房休息。
　　风此夜觉头疼不已，祈祷慕云御千万不要留在慕家，否则会与前生一样兄弟两人全都万劫不复！
　　他轻手轻脚推开师尊房门，偷偷瞄了一眼里面。
　　师尊醒着，端坐床头，没有修炼！
　　心中咯噔一下，不会吧？没有睡？在等我？
　　偷偷离开被发现了？
　　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心虚感觉…
　　似惊动了狐清绝，他清冷的目光往这边看来，有看不懂的情绪。
　　愤怒？压抑？以及…那是心疼？
　　风此夜陷入迷茫，与雪城那一夜一模一样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不由想，这真的是师尊么？

第42章 抽屉里的秘密
　　隔着一掌缝隙对望，房内没有灯火，清冷月光斜斜洒在狐清绝身上，大半个身子融进阴影，瞳孔被阴影与光折射出无法形容的灼灼逼人。
　　这样的师尊看起来太妖魔化了，让人忍不住畏惧。
　　风此夜怀疑自己看错了，既然被发现就好好认错，但首先要点灯。
　　灯光将周围照亮，再去看时，师尊分明和平时一样。
　　看来真的是错觉。
　　他面对师尊此刻一如既往冷淡的脸，不由回想起来刚才鬼魅模样，竟然莫名兴奋。
　　师尊那副样子也好好看！
　　压住心中的诡异感觉，一念间苦着脸做出我有罪表情，扑到狐清绝身前，单膝跪下，诚恳的抱住大腿，认真道：“师尊，我错了！不该偷偷下山！”
　　才不承认自己是借机揩油！
　　不知是不是错觉，狐清绝眸子不复方才冷淡，声音清淡：“不许再去慕家”
　　“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话说回来，师尊为什么不让我去慕家？”
　　“…”
　　“师尊？”
　　“…”
　　“没有理由的命令？师尊你真是…”
　　真是奇怪啊！难道有过节？
　　这种质疑的话没胆子当面说，只得默默腹诽，不过自己这样耍赖，居然没有被推开？
　　好像重生以来和师尊相处，与从前很不一样，从前的师尊从不与自己多说，每天除了教授修炼就是谋略，仿佛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现在的师尊比从前有烟火气，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再靠近！
　　风此夜突然站起，将狐清绝扑倒床上，身体一滚，从他身上翻到了里面，嬉笑道：“我要睡觉了~”
　　侧躺在床上，余光却在偷偷打量。
　　狐清绝被忽然推到，大概没有想到徒弟如此大逆不道，一时竟未反应过来，停顿了片刻，合衣躺在身侧。
　　恍惚中似乎笑了。
　　是真的笑了？风此夜细看，什么也没有发现，但看自己的目光分明柔和许多。
　　不由下意识道：“你真的是师尊？”
　　狐清绝神色未变，拂袖撤去灯火。
　　一阵困倦袭来，恍惚中是被拥抱，刚刚察觉就失去意识陷入昏睡。
　　清晨，灵鸟墨水勤快不怕死的鸣唱。
　　金币百无聊赖拖着巨大身躯闲逛，风此夜从床上坐起，身旁没有人，心道师尊每次都比自己起来的早。
　　洗漱完毕，第一件事就是到师尊身旁溜一圈，如往常一样，披头散发，等着师尊唤自己束发。
　　可是转了几圈，那人竟然都无动于衷？
　　风此夜差点忍不住去喊，又觉太过刻意，转了几圈，终于按耐不住，狐清绝却忽然走开。
　　步子比平时快上几分，仿佛是在故意躲避？
　　风此夜纳闷，朝旁边和墨水联络感情的慕云柯道：“师尊他怎么了？”
　　慕云柯摇头，想了一会，道：“早上上仙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咦？是吗？云柯你为什么用这种奇怪眼神看我？”
　　慕云柯忽然道：“要么我们建造新房子吧？”
　　“…为什么？你难道觉得是我睡相不好让师尊不高兴？没关系，你好好住着，慕云御将你交给我，我要对你负责！”
　　两人边合作准备早餐边闲聊，不知不觉，竟然和慕云柯交流无障碍。
　　风此夜后知后觉惊讶发现慕云柯这孩子太过早熟，思想言谈都像极了大人。
　　慕云柯看了看四周，忽而拉下风此夜，悄悄送上一张纸条。
　　紧张着小声道：“我觉得上仙很奇怪，你还记得城主府血池的那一夜吗？”
　　“我被绑在椅子上，你与上仙观看画像，他写了这张纸条！”
　　说到这里，他更加小心，生怕被人听见，又道：“上仙在午夜零点时刻脸色灰败片刻，像…嗯，像死人一样！过后像换了个人！”
　　墨水呀呀学语：“换人！换人！”
　　慕云柯吓了一跳，赶紧拿了颗果实堵住它嘴。
　　忽觉身后寒冷，如芒刺在背，汗如雨下，不敢回头。
　　那道视线只停留了一瞬，忽而御剑而起消失天际。
　　招呼也不打一声离开。
　　风此夜连喊人都来不及，还是想不明白师尊怎么了，心中对慕云柯的话并不在意。
　　漫不经心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不要伤害他！”
　　这…是师尊的字！
　　他连忙问道：“云柯，你说这纸条是什么时候写的？”
　　“血池那一晚！”
　　“那一晚，我一直和师尊在一起…！云柯，你在外面守着，如果看到师尊回来，制造动静通知我！”
　　说罢火急火燎拿了藏起来的工具进入房间。
　　初遇师尊时的画像，审问洛青的事情，他真是忘的一干二净！
　　怎么可以忘了？师尊分明是有意寻找自己！有意调查扶樽上仙事件！
　　他停在被锁住的抽屉面前，小心谨慎的试图打开锁。
　　很不成功，没怎么练习过，手法很差，好在师尊一直没有回来，折腾了两三个小时才终于打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一叠纸张，旁侧是那日所见画卷。
　　果然是自己人像，面容比现在较成熟，是魔王时的样子！
　　风此夜感觉心跳都要停止，画卷上是自己前世的容貌！
　　那师尊是？
　　有可能吗？
　　若他与自己一样，不可能对自己无动于衷！
　　风从窗子拂过，卷起一页纸张。
　　上面有一问一答。
　　“为什么不许他去慕家？”
　　“小心慕云御！”
　　风此夜眼皮直跳，心惊肉跳的发现这像是两个意识的问答都是师尊的笔迹！
　　颤着手往下翻。
　　“为什么让我同意他的任何要求？”
　　“你欠他”
　　…
　　“为什么必须昏睡他？”
　　“他很敏锐，如此安全”
　　…
　　“慕云柯怎么办？”
　　“留下”
　　…
　　“妖皇仙尊入无间炼狱，他似乎知道许多东西，很奇怪”
　　“观察”
　　…
　　“他看到了我妖王本体，删除记忆么？”
　　“相信他，不需要”
　　…
　　“为什么送出行渊，偷偷护送？”
　　“因为，他比你生命更重要！”
　　…
　　风此夜一页一页往下翻，定格在最后一张纸上。
　　上面写道。
　　“我是谁？这是哪？你是谁？在何处，为何找寻不见？”
　　“你是狐清绝，轻尘上仙，这里是你家，我便是你，许多年后的你”
　　许多年后的你？
　　什么意思？
　　目光继续下移。
　　“你想让我做什么”
　　“去云山找寻一人，这是画像，找到他，收他为徒，用生命守护！”
　　“他是谁？”
　　“风此夜，阿夜”
　　…
　　越来越多真相浮出水面，又有更多疑团浮现。
　　风此夜整理好纸张上锁，心中有所猜测，又不敢确定，度日如年的等候狐清绝回来。
　　他要确认一件事！
　　师尊他，究竟是不是师尊！
　　记忆中，整个世界只有他会以阿夜称呼自己！

第43章 简直是小天使！
　　直到夜幕降临，狐清绝仍旧未归。
　　风此夜等的心像着火了一样，忍不住又往慕云柯身边凑。
　　“云柯啊，师尊早上看起来真的没有生气？”
　　慕云柯不厌其烦，重复道：“没有，只是比平时看起来更加严肃”
　　问也问不出所以然，风此夜回到方才位置，心中反复疑问。
　　昨晚我难道真的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
　　没有吧？昨夜睡的很沉，有心思也不敢动手。
　　脑海隐约闪过睡着前的拥抱，又否决。
　　师尊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现在还是想想纸张的事，纸上同一种笔迹，两种对话。
　　重要的是最后一张纸上写的。
　　师尊失去记忆。
　　师尊说他许久之后的师尊。
　　那到底谁是师尊？
　　还是两个都是师尊？
　　那个许久之后的师尊是不是同自己一样拥有那一世的记忆？
　　现在与自己相处的师尊是失去记忆的还是拥有记忆的？
　　脑子里一团乱麻，迫切想知道一切！
　　星月高悬，不知不觉已经静坐一下午。
　　金币不长记性的从花草上碾过，池中鱼儿半个身体露出水面凝望，砰一声巨响，被花草举起扔下山。
　　风此夜才从发呆中惊醒，喃喃道：“天已经黑了么…”
　　“云柯，你还在这里坐着？怎么不叫我？饿了吧？”
　　慕云柯摇头：“我自己做了饭，味道不是很好，你吃吗？”
　　“你自己做饭？你会做饭？”
　　风此夜往厨房走，果然摆放有两菜一汤，颜色还算过关，尝了尝，味道只是有点淡而已。
　　不由叹道：“真懂事…”
　　慕云柯腼腆低头：“味道…”
　　“这是第一次做饭？”
　　“嗯！”
　　“很不错，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都糊了！”
　　“真的吗？”
　　“真的！”
　　那时候一个人身处荒野，用羹火烤肉，结果不是半生不熟，就是熟成碳。
　　后来习惯了也就慢慢会做了，那时候知道师尊从来不吃外食只吃自己做的时候还很高兴。
　　可是师尊从未表现出好不好，他也偷偷下山兼职厨师，旁人都夸赞厨艺好，唯独得不到他的赞扬，还自暴自弃了好长一段时间。
　　慕云柯双眼晶亮“那在这里住下的时候，可以天天做饭吗？”
　　风此夜微笑：“怎么这么喜欢干活？你还小，这些我来便好”
　　“不行！哥哥说过知恩图报！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离开！”
　　“好好好，你哥哥有这么个弟弟真有福气，去休息吧，天很晚了”
　　“你不去休息？还要等上仙吗？”
　　“嗯”
　　他又坐回远处，心中竟然生出一丝说不清哀怨？
　　慕云柯忽然道：“上仙很奇怪，那天夜里像变了个人，但是对你还是很好”
　　风此夜准确捕捉到关键词：“你觉得他对我很好？变了气势对我也很好？”
　　“嗯！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他一直在看你，比现在好看多了！”
　　“好看？”
　　“就是看起来没有现在严肃可怕！”
　　“是…是吗？”
　　“你这样问我也不知道了，当时我以为他要害你，结果只是拉你起来”
　　如此看来，师尊身体里可能真的有两种意识！
　　他又问：“你什么时候察觉到他气势产生变化的？”
　　“午夜？我也不知道…”
　　慕云柯认真思考，愁眉苦脸再一次说道：“记不清了”
　　“没关系，去睡吧，还有，师尊一点也不可怕！”
　　慕云柯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忍住回房。
　　风此坐在青藤树下逗弄墨水，逼的它眼睛时蓝时红，在黑白之间变化，心思早就飘远。
　　是吗？两个师尊对自己都很好？
　　相处这么久，他一直知道师尊对自己很好，也有可能是听那位“师尊”的话，但也出自本心。
　　他想知道那位“师尊”到底是谁！
　　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虽然心中有谱，还是想亲自了解。
　　可是等到半夜也未见狐清绝，反倒是自己不知何时睡着。
　　睡的很沉，连梦都未做。
　　狐清绝房间里的灯火点燃，慕云柯轻手轻脚透过门缝去看，原来是睡着的风此夜被上仙抱回了床。
　　他很喜欢风此夜，但对狐清绝抱有畏惧态度，心想再看看，如果上仙做不好的事情，明天就偷偷告诉他。
　　一指的缝隙可视面积很小，看不清躺下睡眠的风此夜，也看不见上仙。
　　慕云柯放轻呼吸，等了一会，听见有走路声，上仙坐在床尾，从怀中抽出一本书。
　　然后打开抽屉拿出纸笔写下什么。
　　书平整的放在桌子上，有四个字。
　　他不认识复杂的字，只识得最后一个字是“关”
　　默默记下了剩下三个字的模样，见上仙写完字，将纸条放在抽屉里重新锁上。
　　那一本书被拿起，翻动几页，在一片火焰中灰飞烟灭。
　　做完后，沐浴过后与风此夜躺在一起。
　　后面的细致处看不见了，上仙背对着自己，与风此夜面对面，没有动作。
　　橘黄的灯在掌风中熄灭，一片寂静。
　　他等了一会才悄悄回房，将那几个字画在地上，心想上仙果然很奇怪，可是风此夜为什么总说他很好呢？
　　比哥哥明明差远了嘛！
　　唉…后天哥哥会过来接我吗？好想他…
　　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并不是因为灵鸟墨水，是被清脆的敲门声吵醒，伴随问话。
　　“风此夜，你醒了吗？起床了，快中午了！”
　　风此夜起身，周围有冰块，空气凉爽，不由纳闷昨夜怎么睡着了？嗯？我不是在等师尊吗？怎么在床上？
　　忽而反应过来光着脚跑到门前低头满怀期待问：“云柯，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他并不在意慕云柯的称呼，这孩子对人的划分很严苛，除非认定为亲人，其它都是直呼其名。
　　慕云柯回道：“上仙将你抗了进来”
　　“…抗？”
　　“嗯”
　　“这也太暴力了！他现在是在外面？”
　　“在青藤树下修炼，你要去找他吗？”
　　“找！”话音刚落动作一顿，冷脸改口：“不去！如果师尊问起，就说我在闭关，不见人！”
　　慕云柯点头：“那我将饭菜端进来？”
　　“好！云柯真听话，我要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
　　慕云柯笑了笑自觉走开，不一会就端来饭菜，期间看了一眼外面，小声道：“上仙昨天拿出一本书，不知道为什么给烧了，他还写了字放在抽屉里”
　　“哦，什么书？”
　　“不知道，但我记得字，我写给你看”
　　木炭在地上写下四个字，歪歪扭扭勉强辨清。
　　“与爱有关”
　　慕云柯更着风此夜念出：“与爱有关”。然后擦掉。
　　似乎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有点沮丧，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很坏？”
　　风此夜还在思考，听他这样说，连忙道：“不坏！一点也不坏！简直是小天使！对！就是这样，以后再看到师尊做什么一定跟我说！”
　　“好”
　　…………

第44章 强行求收留
　　三餐由慕云柯接手，喂食由师尊来做，风此夜自己似乎除了修炼无事可做！
　　但现在半点静不下心，脑子里一团乱。
　　师尊到底怎么了啊！
　　那本书是怎么回事？
　　忽而冷淡忽而温和很奇怪啊！
　　偷偷溜到正门前，慕云柯果然听话的将自己的话带过去，但是师尊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扒在门上指甲在木板上直挠，哼了一声。
　　声音颇大，那人还是静坐修炼。
　　“…”
　　可恨！我要闭关！
　　在那之前偷偷打开抽屉抽出最新的纸张。
　　是师尊的笔迹。
　　上面写着：“书已烧毁”
　　仿佛像是无声的宣言？
　　师尊现在的样子，八成与那位写字的“师尊”有关。
　　简短四字，仿佛说了许多，风此夜自认理解不能，又不能去问，将东西放回，看了一会房间，放弃在房间修炼意图。
　　心里很不舒服，很多东西都不知道，师尊又一副冷淡模样，让人猜不透心思。
　　想了想，打算来个不告而别。
　　从门前走一定会遇到师尊，窗户是个好出口。
　　他将行渊放在桌上，行渊和湮灭双生，他可不想被找到。
　　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落地不巧，刚好踩到了躲避花草躺在房后的金币身上。
　　“…”
　　金币腾的抬起头颅张开大嘴，看到是谁后立刻乖巧的围着他打转，甚至意图用舌头表示友好。
　　金币的智商如同四五岁小孩子，有思考能力，直觉又强，竟然勾着风此夜衣服不放。
　　大约是知晓他要下山，强行求收留。
　　风此夜是偷溜，不敢闹大动静，只得无奈收下这个体力略庞大的麻烦。
　　“事先说好，要悄悄的，知道吗？”
　　金币尾巴一甩，将风此夜扫到身上，从高高的断面悬崖跃下。
　　“…”
　　这一面的安居峰下是瀑布，石块中横有树木，不知道压断多少树木，才落入水中，浑身湿淋淋的，脑子还在这快捷方式震惊中，被一片金黄从水中捞起，视野迅速倒退。
　　这时候也来不及想有没有惊动峰顶的人，努力和水声撞击声比音量：“金币你要带我去哪！”
　　金币在山脉中穿梭，来到彩虹镇的另一端，这里很熟悉，是通往慕家的传送阵。
　　金币在迷阵里出生，直觉又强，竟然在凶兽九阴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到一米有余，后来因为慕云御带自己去慕家时凑巧遇到，给捉了养。
　　这家伙原本是普通的蛇，奈何运气太好，偷吃了九阴卵变异，还时不时咬凶兽一口喝血，早就不平凡。
　　那是捉它时未多想，看金币这长势，怎么像极了那一世赫赫有名的凶兽妖王？
　　妖王的事情没有关注过，只知道自己成魔王之时，有兽历天劫不死，生食围剿仙人无数。
　　如果真是那位妖王的话…生食？食量惊人？它好像被师尊改吃素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金币停了下来，口水流了一地，不敢入阵，金色的瞳孔盯着风此夜猛瞧。
　　这是对食物的执着！
　　风此夜脸都黑了：“你想吃九阴？”
　　金币点头，双目炯炯有神。
　　“你不是改吃素了么？”
　　讲不通，大约是小时候全靠九阴血肉养着，一时半会怀恋？
　　“你该不会想让我给九阴杀了？”
　　得到疯狂点头回应，风此夜立刻转身：“我拒绝！”
　　身体被卷住，冰冷的触感让人毛骨悚然，他明白金币不会吃自己，但被一条蛇团团围住…
　　这感觉…
　　“金币！你放我出去！”
　　“…”
　　耗了许久还不得放，看来是跟自己耗上了。
　　金币什么时候变这么无赖了？
　　“金币！再不放我出来，我就将你当金子卖了！”
　　“身为一只宠物，竟然对主人不敬！”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
　　又过了许久，金币终于扭动身躯，露出漫天星空，竟然一整天过去了？
　　风此夜跳出来，可是行渊不在手，风刃对着皮糙肉厚身躯不管用，恨的牙痒痒。
　　妖真是好啊！先天条件远比人类！
　　还好有天劫，不然哪还有人类什么事？
　　身后有人道：“夜兄为何在此？”
　　很明显的惊讶，风此夜回头，指着金币恨道：“这家伙竟然学会以下犯上死皮赖脸了！”
　　那人沉默一会，不发表意见。
　　金币又凑了上来舔舐，被风此夜嫌弃拍走，看那尾巴又蠢蠢欲动，忙道：“你敢！”
　　那人从阴影中走，面容渐渐清晰，是慕云御。
　　他温声道：“金币怎么了？”
　　风此夜：“它想吃你家护阵兽的血肉…”
　　“…这个…”
　　终于明白风此夜为何和它在这里耗，温和笑道：“可以，需要帮忙吗？”
　　金币舌头一转，往慕云御身上舔，很是殷勤。
　　风此夜整个人都呆住了：“你确定？”
　　这可是护阵兽啊！这可是你家的啊！
　　慕云御道：“金币应是想吃九阴的妖核，凭我们恐怕斗不过，唯有使计，九阴不吃慕家的人，由我去吧。”
　　风此夜：“？？？”
　　这是你家的护阵兽没错吧？
　　慕云御不再说话，没入阵内，金币很兴奋的翻滚，金光闪闪一大片，像极了炫目黄金。
　　风此夜回过神，赶忙去追，护阵兽很难杀死，若惊动了慕家的人，慕云御本就处境危险，这下更得落下罪名！
　　刚跑不到十步，一声巨大的爆炸响震耳欲聋，浓烟滚滚伴随腥味与焦味，慕云御从烟雾中冲出，抓着他就跑。
　　“走！动静太大，上头来人了！”
　　“…”
　　金币早就迫不及待，身体直往慕云御身上凑，大约闻到了妖核的味道。
　　这种时候还想着吃？
　　头顶威压滚滚，风此夜与慕云御跳上金币背上，吼道：“回家！”
　　金币对危险格外敏感，立刻载着两人沿着水脉穿梭。
　　期间抽空扭头舌头一卷，妖核入口。
　　已经很靠近瀑布了，身下却忽然一空，一阵金光中金币巨大的身躯烟消云散。
　　上头有人嗅九阴妖核而来，忽感应不到妖核气息，寻找了一会，目光对准深潭。
　　风此夜和慕云御屏住呼吸，躲在水中岩石下，呼吸渐渐痛苦。
　　清澈的水中，有金色柔顺发丝在眼前扫过，风此夜心一颤，僵硬回头，与水中宛若水鬼的金发幼童相对。
　　幼童白的不正常脸蛋扬起一抹善意笑容，瞳孔竖起，咧嘴。
　　让人毛骨悚然。
　　慕云御也察觉到异常，两人动作一致的僵硬不动。
　　上有追兵，下有不知名诡异孩童？
　　水鬼？水妖？
　　幼童白嫩的胳膊伸出，张嘴露出森森利齿，不属于人类的牙齿。
　　分叉的红舌往风此夜脸上凑。
　　“！！！”再顾不得对峙，宁愿被慕家抓也不要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怖东西！
　　水面翻起一片不小水花，咕噜噜气泡从深岩下冒出，头上之人落地，抽剑跃入水中。
　　风此夜和慕云御被强大的手劲拉扯入更深的地方，顺着半米宽的未知深渊进入从未造访过的地下世界。
　　外界的声音已经听不见，周围漆黑，远远的有火焰升起，才模糊看见慕云御。
　　两人踩着柔软的暗红“地面”汇合，见前方有利齿。
　　风此夜恍然：“我们在金币嘴里？”
　　慕云御点头，道：“九阴是半步妖王，金币吃了妖核境界大升，机缘巧合化形”
　　“我说刚才那小孩子怎么看着有点熟悉…御兄，你怎么杀掉九阴的？怎么这么迅速？”
　　慕云御简短解释：“炸药放进了食物里罢了”
　　很云淡风轻的解释，没有什么可信度。风此夜也懒得去追根问底，感慨道：“御兄你真是说风就是雨啊……还好这里有暗河，若事情不成怎么办？以后莫要冲动”
　　“无妨”
　　火焰燃烧，昏暗明艳，明明近在眼前的人，却仿佛很远很远。
　　风此夜拧眉，也许是错觉，这时候所见的慕云御仿佛比师尊更加难懂。
　　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他转移话题道：“御兄不是在家中守灵？怎么会来彩虹镇？”
　　“我有事找你，父亲去世，族长之位争夺暗潮汹涌，我答应母亲历练不回家族，可是担心母亲，想问问你方不方便我隐居安居峰？”
　　安居峰离慕家不远，可以时刻关注情况，况且轻尘上仙的地盘没人敢来搜寻，只要隐藏的好，不会有人怀疑。
　　风此夜想了想，爽快回答：“好！”
　　转念又道：“又得盖新房子喽，找个时间把阿扬和洛青也弄上峰就热闹了~”
　　“人很多，清尘上仙会介意吗？”
　　“师尊他啊…天天修炼…无视就好”
　　慕云御多看他一眼，想问这冷淡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又没问，只道：“上仙素来独来独往，喜静。”
　　“哦”
　　不知过了多久，金币张开大嘴，水流拉扯着两人流出，四周黑漆漆的全是水，隐约碰到了陌生冰凉的东西，一层薄薄的东西瞬间完成，这才勉强视物。
　　他们在气泡里，前面金发幼童在水中穿行，水道两侧密密麻麻长相奇异水下生物，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气泡，畏惧于金币气势不敢行动，看着头皮发麻。
　　行了许久，风此夜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方才他和慕云御在金币口中还觉空间宽敞，那本体该有多巨大？
　　“…”
　　想象不出来…

第45章 刺激的一天
　　水下穿行的速度很快，在不同的水道窜了许久终于找到一线光明。
　　气泡随着金币穿过狭窄岩石缝隙涌向微光。
　　周围还是水，头顶蔚蓝，微光并不是天空，来自一团光明的巨大莹绿光团。
　　风此夜想说话，隔着一层气泡金币也听不见，它到底把大家带到了什么鬼地方？
　　更让人汗毛直竖的是，那些不见天日形状诡异的地下生物竟然也从裂缝挤了出来，呈放射状大面积分散。
　　有的跃出水面，被光团包围分食湮灭。
　　应该是昆虫的巢穴，光团由无数小光团组成，很密集，数量可观。
　　此时出水并不是正确的选择，前方幼童忽然化成金色巨蟒，尾尖一甩，气泡弹出水面，落地散开。
　　风此夜摔倒在地，翻滚间瞧见湖泊一片金芒，黑夜星月下，纯金被渲染成深邃暗金，顶端张开，巨大光团被吞入口中。
　　“…”
　　大概觉得味道不好，那些昆虫被吞入后又被吐出，如火星四溅，落地时失去微光。
　　方才还炫目的画面倾刻消失，光芒与巨蟒都不见，四周恢复昏暗，只有星月清冷。
　　风此夜走到蹲在地上一脸嫌弃猛吐的幼童身旁，用很认真的语气道：“以后保护安居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若是有坏人，变成原型吓死他！”
　　金币很迷茫，抬头望了一会，忽然站起来伸出舌头。
　　“别舔！这个习惯不能有！”
　　将站起来还没有自己蹲着高的金币推出去半米，对方委屈的神情让他不由生出一股罪恶感。
　　慕云御走过来，打量金币一会，道：“长的很可爱，可是我们都没有小孩子的衣服，去街上吧”
　　风此夜这才注意到重点，余光忍不住斜了眼，呵呵道：“男孩子？公的？长的好像有点眼熟…”
　　金币被如此打量完全无感，执着的往他身上凑，不表达善意不罢休。
　　“御兄，我怎么感觉我在欺负小孩子？”
　　金币长的又软又萌，化形很失败，只有三岁大小，走路都不是很稳，被一推之下双腿缠绕，趴在地上起不来。
　　风此夜被它打败了，叹道：“看来还得先教他走路”
　　慕云御看了一眼天色，温和笑：“先去买衣服”
　　“好，走！”
　　两人的衣服都湿了，不适合包金币，好在夜色正浓，也不会有人看到说他们虐待小孩。
　　说是买衣服，其实是开锁进店，拿了衣服留下钱财，一点也没有惊动旁人。
　　买好衣服找好路线返回彩虹镇，路上两人合作帮不配合穿衣的金币收拾妥当，如此看来更加可爱。
　　金币身体扭来扭去很不安分，不太适应人形穿衣服。
　　扭动的幅度太大，风此夜抱着也累，威胁道：“你敢化原型试试？”
　　金币扭动幅度小了一点，短时间怕是适应不能。
　　走了几个时辰，彩虹镇就在眼前，他却踌躇不前了，道：“御兄，我们还是住店吧？”
　　慕云御奇怪道：“安居峰就在前面，为何住店？”
　　“呃…太晚了，怕师尊怪罪…”
　　“上仙对你很严格？”
　　“也没有…总之你回家吧，护镇兽死亡，你不能待在外面多生事端”
　　慕云御轻笑：“我还觉事端不够呢”
　　“嗯？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先回了，如果上仙对你不好，就离开他”
　　“放心吧，快回家去”
　　注视慕云御走远，夜风湿热，举目黑暗，风此夜不想回安居峰，也不想去镇上，索性就近捡了木材点燃。
　　将金币放在羹火旁，自己去旁边洗澡，只穿了件洗干净湿漉漉的衣服，拿着外衫中衣返回。
　　出来时没有带备用衣服，现在浑身湿透，只能用火烤干。
　　绕过几颗茂密树木，若隐若现羹火完全出现在视野中。
　　风此夜呆若木鸡，注视着羹火旁边多出的白衣人，那人静静站立，火焰摇晃，眉目时明时暗，金币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被定身禁言，用眼神杀人。
　　风此夜一惊，赶忙阻止金币作死行为，低头呐呐道：“师尊…”
　　没有得到回应，红色流影划过，稳稳插入地面，顶端微颤。
　　他默默将行渊抽出别在腰上，抱着目露凶光的金币坐在羹火旁，将衣服挂好，身上的衣服是不能脱的。
　　空气寂静，谁都没有说话，借着火光，风此夜观看金币容颜，顿时心中泪流满面。
　　金币啊！化形只有一次塑造容颜机会，明明可以化成绝世美男，为何偏偏化成和我相似容貌？
　　这样会被误会吧？会吧？
　　他偷偷用余光看狐清绝，对方目光果然停留在金币的脸上，顿时什么小别扭都没了，腾的站起解释：“这是金币！和我绝对没有关系！真的！信我！”
　　狐清绝淡淡注视他，伸出手臂。
　　风此夜下意识闭上眼睛，事后又想我为什么要害怕？
　　再睁开眼时，手臂已经缩回去，狐清绝脸色很可怕，脱下外衫给他，语气疏远冰冷：“穿上”
　　风此夜哦了一声，打算披上，腰上忽然多出温凉触感，腰带与覆体衣衫被扯飞，眼前白色一闪，身上多了干燥干净的重量。
　　“…”
　　这是让自己直接穿上？
　　突然来这么一下真让人惊吓，他默默穿好大了一圈的衣服系好腰带，挪到金币旁边，湿衣挂好，心砰砰跳动，余光打量，师尊很君子的背对自己。
　　可是刚才招呼也不打一声扯衣服哪里君子了？
　　现在君子什么的…
　　到底是怎么想的？
　　沉默了一会，平复好心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平静，淡道：“解开金币定身。”
　　金币一得自由立刻想着报仇，被冰冷视线一注视，立刻焉了，老实的窝在风此夜怀里求保护，推都推不走。
　　风此夜很无奈，再一次解释：“他是金币，吃了九阴妖核化形…可能化形有点失败，容颜…可能他觉得我是它见过最好看的人，所以…”
　　这话好像有点无耻，但忍泪也得说，不然怎么解释？
　　长这么像，是个人都得认为不是父子就是兄弟！
　　说的是大实话，但莫名心虚…？
　　金币从胳膊中挤出脑袋，正大光明与冰冷视线相接，深冷的只对自己发出的威压不假，他往风此夜身上缩了缩，威压更重。
　　风此夜注意到金币不太对劲，顺着目光去看，原来是在与师尊单方面暗斗，但是被师尊完全无视好么？
　　大热天里抱着个小孩真的很不舒服，虽然金币体质冰凉，可是不擅长带小孩啊！
　　考虑到金币原型可怕的面积还是忍了，将他抱到旁边去坐，胳膊却被紧紧抱住，金币睁着无辜的金色眼眸，不肯独坐。
　　“…”
　　这下连他也感受到了来自师尊的冰冷气场，小声道：“边去，一边去！”
　　金币：“嘶！”
　　不撒手。
　　“…”纠缠了一会，还是甩不掉这个小麻烦，只得重新放在腿上，心中哀嚎，金币这无耻性格是怎么学来的？
　　金币小小的幼童身躯在腿上打滚撒欢，对着狐清绝咧嘴，露出尖利牙齿，挑衅意味十足。
　　狐清绝忽的抽出湮灭，袖风甩熄羹火，提着风此夜跃上飞剑。
　　金币呆了呆，被甩在地上，目视飞剑与人化成黑点，金眸竖起，舌头分叉吞吐，一股大风卷来，体会了一把飞的感觉，被风此夜以风术带上飞剑。
　　它被狐清绝收拾过几次，很记仇，不愿触碰狐清绝，狐清绝似乎也微妙的排斥它？
　　风此夜很苦，站的太靠后会掉下去，太前…金币在闹腾啊！
　　这两个家伙到底什么情况啊！
　　战战兢兢飞行了一段时间，飞剑忽然不稳，三人带剑跌落云端。
　　风此夜：“…”
　　今天到底怎么了？一整天都在刺激中度过！
　　他抱着金币，御狐清绝距离被拉远，光线很暗，看不清楚，但有很奇特的感觉。
　　师尊绝对不会犯御剑失控这种错误，先前慕云柯说，那一夜师尊有瞬间如同死人一样。
　　那现在…
　　他与金币自由下落，风术需要准备时间，大地树木阴影愈发重，看不见的风拧成股，旋转着在身下结成风网，即将落入之时，狐清绝重新御剑赶来。
　　风术被打断散去，他被拉入温凉怀抱，惊魂未定抬头，感受到脚踩在飞剑上，劫后余生道：“师尊？”
　　狐清绝低头，两人肌肤相贴，可以感受的到对方心脏的跳动，目光相接，竟然无言。
　　金币不待见狐清绝，挣扎着扭动，风此夜低头安抚它，没有看见狐清绝还在专注凝视自己，也未发现师尊对金币不复方才冰冷。
　　“师尊，金币他…呃，他好像不愿意和你亲密接触…”
　　飞剑就这么大，自己站在前面与师尊面对面，简直捣了金币这马蜂窝。
　　狐清绝清淡凝望，将他在飞剑上转过去，环着他的腰身腹部防止跌倒，飞剑加快速度前行。
　　风此夜被如此亲密接触雀跃的晕晕乎乎，迷迷糊糊想，师尊好像比刚才温柔体贴？

第46章 睡相不好的原来是他？
　　回峰的路不远，时间瞬息而过，还在心情雀跃中双双落地。
　　金币一落地就往花草妖那边跑，慕云柯听到动静，探头看，惊讶的发现安居峰多了个小孩子，正在无视花草扭动用力踩踏。
　　花草无端被踩，发出不小动静，极光蝶幽幽然路过，池中鱼儿浮起，圆圆的白色瞳孔直愣愣望着那边，墨水会说简单话语，盘旋金币头顶不停道：“入侵者！打他！打他！”
　　金币被花草举起，做势要扔，慕云柯吓的赶快跑出来，急切道：“它们要把他扔下去！快阻止！”
　　风此夜风轻云淡挥手：“没关系，那是金币”
　　“？？？”
　　金币身上金光大盛，瞳孔异变，淡金色的能量四散，脸上妖纹蔓延，风此夜威胁道：“你敢化原形试试？”
　　“…”
　　金币舌头变形，蛇吞吐吞吐，发出嘶嘶声音，选择放弃和花草死磕，大约也知道在这里化形安居峰得毁，金色眸子微动，记下此仇。
　　它又来缠着风此夜求抱抱，被狐清绝正直的冰冻在冰块里动弹不得。
　　顿时仇视。
　　慕云柯点头道：“嗯，是金币没错，它化形了？成王了？怎么这么小？”
　　“可能体积越大人形越小”
　　“哦，怪不得呢！”
　　慕云柯往厨房走：“你去洗漱吧，我准备饭菜”
　　这孩子性子虽然乖巧懂事，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会完成，风此夜也没有拦，进屋拿了衣服。
　　洗完澡出来后已近黎明，慕云柯休息去了，师尊换了身衣服坐在床上闭目养神，桌子上放着未动的食物。
　　他走过去默默填饱肚子又清洗了碗筷，心道师尊果然只吃自己做的食物，明天还是找个理由拿回做饭权利才好。
　　再回来时师尊已经安静躺在床边，不大的床留出容一人躺下的空位。
　　大约已经形成习惯，当初说好的造大床最终也没有做。
　　风此夜挨着他平躺，竟然一点睡意也无。
　　天微明，旁边气息平稳，他侧头注视，头一次真正见师尊睡着的样子，一点冷漠气场也无，这样没有防备的样子让人想靠近。
　　他将师尊散落的头发拿开，注视了一会，睡意上头。
　　朦朦胧胧中身上多了重量，迷糊中睁眼，师尊不知何时侧过身，将自己当玩具一样抱着。
　　自己本来就比狐清绝小，几乎被完全困住。
　　重量略沉，脑袋被一只胳膊圈着按在怀里，另一只胳膊环着腰背，双腿也被压住。
　　“…”
　　这睡相…
　　比自己有过之不及…
　　原来师尊睡相是这样的？
　　感情差的不是自己，是他啊！
　　怪不得这几天很奇怪，自己被抱肯定不是第一次，师尊是发觉后羞愧啊！
　　这样姿势倒很安心，一天一夜未睡又心情忽上忽下的，很快沉沉睡去。
　　墨水“喔喔”啼叫吵闹，风此夜实在困倦，眼睛睁不开，嘟囔道：“吵死了！”
　　又陷入昏睡，失去意识前抱紧推拒自己的力道，迷糊中心想空气有点冷，被子怎么老掉？
　　双腿也加入抱“被子”行列，无论如何也不撒手。
　　脱不开身的狐清绝：“…”
　　墨水还在啼叫，伴随慕云柯急切阻止。
　　“小墨别叫了，他还在休息呢！”
　　喔喔不停的墨水步入金币后尘，被冻在冰块里。
　　过了许久，慕云柯敲门，轻声道：“上仙，他醒了吗？饭做好了”
　　“没有”
　　“啊！好。”
　　安居峰久违的安静，少了金币和墨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了。
　　慕云柯坐在青藤树下注视遥远天空不落的彩虹，风此夜说哥哥住在彩虹上头的天空城，今天是玖慕上仙下葬的日子，过了今天，就可以和哥哥见面了~
　　他不敢离开安居峰，山下有凶猛的野兽，恐怖的妖魔，可是风此夜在休息，也没有办法摆脱带自己去看看。
　　怎么办呢？
　　如果足够强就好了，就不用窝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头顶太阳明艳，金币步伐摇晃着从花草上跑过，开心的转头对着奈何不了自己的植物们吐舌头，未防头顶有藤蔓突然伸来横在脚下，砰一声重重摔倒在慕云柯正前方。
　　慕云柯：“…”
　　安居峰好像没有正常的东西？
　　他望着早就恢复原样的藤蔓，疑惑的金币，选择不揭破，灵光一闪，道：“小金，你能陪我去找哥哥吗？”
　　金币很迷茫，踮起脚尖够桌子上的茶杯，身高是硬伤。
　　慕云柯将盛满水的杯子双手端着送过去，得到友好的舔舐，用手指着彩虹道：“哥哥在彩虹上，彩虹最上方的云端有天空城，你能带我去吗？”
　　金币瞪大眼睛抬头，摇头。
　　它听不太懂人话，但是指着天，那肯定是做不到，它又没长翅膀！
　　慕云柯惆怅的坐下，盯着桌子上缓慢化冻的墨水，喃喃自语：“如果我也能修炼就好了”
　　金币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点头：“嘶~”
　　茶杯笨拙的靠近嘴唇，流出的茶水多，进口的少，那张小脸皱在一团，呸呸吐出水液。
　　“啊！茶叶放的有点多！对不起！”
　　“嘶！嘶！”
　　“哎…小金你都听不懂我的话，也不懂得什么能喝什么不好喝，我教你分辨好不好？”
　　……………………………………
　　风此夜是被尿意憋醒的，人吃五谷杂粮，哪有只进不出的道理？
　　眼睛还没睁开，睡意朦胧，大脑反应迟钝的想，被子有点凉？
　　睫毛颤抖，有醒来之际，狐清绝立刻不动声色放开早就反客为主的手臂，脑袋微偏，拉开眉眼太过紧贴的距离，眼眸合上。
　　“啊！”
　　空气中一声惊呼，他做势眉头轻拧，睫毛微颤。
　　风此夜被自己竟然抱着师尊睡着的事实惊到，又见师尊要醒，飞快放开手臂双腿，侧过身去面壁，也来不及细想是不是已经被发现。
　　没有动静，难道师尊没醒？
　　等了一会偷偷转头，正好四目相对。
　　“…”
　　我该说早上好吗？哦，现在大约是中午。
　　心虚的平躺，注视天花板，目不斜视。
　　狐清绝清淡道：“衣服”
　　“啊？”
　　“压到衣服”
　　“啊！”
　　待师尊走了，风此夜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什么也没有表示，是没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吧？
　　一定没有发现，不然哪会如此平淡？
　　胡思乱想了一会，生生把瞌睡逼走，终于有理智思考昨夜之事。
　　有一个细节，飞剑忽然失控，是否说明失控前后的师尊并不是同一种意识？
　　失控前的师尊浑身气场冰冷，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生杀予夺霸道独断的冷，冷到骨子里。
　　载自己时师尊对金币生死漠不关心，若不是自己以风术带走，金币绝对会被抛弃！
　　飞剑上两人一前一后，望而生畏，就像前生他对他的敬畏。
　　失控后师尊不如先前冷漠，除却冷脸未变之外，动作言语都称的上体贴。
　　那现在呢？现在的师尊是哪一位？
　　风此夜三两下穿好衣服叠好被子鬼鬼祟祟走出去，细细打量阳光下的男人，金币五感很敏锐，立刻抬头小跑过来，动作比昨夜熟练很多。
　　慕云柯一副担心的小大人模样喊道：“哎？你慢点！小心摔倒！”
　　金币：“嘶~”
　　暴露的风此夜：“…”
　　正要抱小金币时候，狐清绝道：“过来”
　　风此夜安慰性的抱了抱拉住衣袖不撒手的金币，揉了揉金色柔软碎发，道：“和云柯玩去”
　　慕云柯很懂得看场合，立刻跑过来拉走气鼓鼓仇视狐清绝的金币，轻声哄：“我们去玩好不好？”
　　金币被牵着手，点头，忽然抱住他从安居峰顶跃下。
　　“！！！”
　　风此夜假装没听见慕云柯的尖叫，笑脸相迎：“师尊唤我何事？”

第47章 结束还是开始，黎明黑暗的混沌时刻
　　狐清绝并无什么特别反应，示意他坐下，道：“发饰”
　　风此夜在师尊看不见的前面无声咧嘴，太好了，昨天无论自己如何暗示造作都没能得到束发的师尊终于主动了！
　　这是好的开始！
　　他这个人气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又嬉皮笑脸起来，转头凝望师尊，道：“我也给师尊束发好不好？”
　　狐清绝没有答话，接过发饰开始以手梳发，指尖接触头皮发麻仿佛挠在心上。
　　一般来说不说话就是默认，风此夜当机立断施展风术裹着那人发端银蓝玉饰。
　　残余的风将柔软长长的发丝扬起，好一个惊鸿一瞥。
　　风此夜看呆，握住饰品，两人都愣住了。
　　还是狐清绝最先反应过来，镇静道：“坐好，别乱动”
　　没有追究以下犯上的行为。
　　风此夜老老实实坐好，心里偷笑。
　　昨夜接自己回去的是另一种意识的师尊，现在这个师尊更让人忍不住调戏。
　　而且还不用后果自负，这种感觉真好。
　　但是那位“师尊”，真的是所想那样，同自己一起带着前生记忆的吗？
　　妖皇说过我的身体里有师尊两尾，是真的吗？
　　妖皇应该不会说谎吧？
　　我从前死过？被师尊以虔诚的心愿断尾复生过？
　　他忽然想起从前问过师尊的话，师尊说过，不记得从前。
　　当时只当不想多说，却是真的。
　　头发的梳的舒服，身边又有冰块，盛夏也没有那么可怕，他问：“师尊，你真的不记得从前？”
　　“嗯”
　　得到这个答案已经很好，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没有记忆，风此夜只知道现在这个没有记忆的师尊是最纯粹的师尊，是可以不用心怀敬畏自然相处的师尊！
　　头发刚刚束好，立刻起来将狐清绝强行按在石凳上，笑嘻嘻道：“我来给师尊束发！”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将世人眼中清冷独行的轻尘上仙按在身下为所欲为！
　　呸！什么为所欲为？只是束发啊束发！
　　刺眼金灿太阳高悬，它的正下方七色彩虹也连带的炫目无比，正是正午，阳光居中，准确的说的居天空城正中！
　　整个彩虹镇热闹起来，大街小巷围满居民，山脉空前寂静，平日里横行的野兽妖魔收起爪牙隐藏逆光里。
　　伴随一声清越长啸，有紫黑鳞片闪烁深沉光泽穿云而出。
　　那是玖慕上仙的宠兽玄龙。
　　巨大遮天蔽日的玄龙身背黑沉古朴棺椁，身后跟上仙强者无数围绕彩虹镇方圆千里盘旋，送主人最后一程。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慕云御在何处。
　　巨大的阴影从安居峰上飘过，落下灵石炸裂的粉末，仿佛一场密集细雪，落地归尘。
　　慕云柯扬起脑袋，目不转睛，准备的捕捉到一抹银色流影，是哥哥的飞剑。
　　他喃喃道：“哥哥…”
　　原来慕家有这么多人么？
　　哥哥是下一任族长，还未羽翼丰满就失去庇护，风此夜说的哥哥回来安居峰，是想借上仙自保吧？（大雾）
　　如果我也有上仙那样强大就好了…
　　“小金，你觉得，我可以修炼吗？”
　　金币无辜又迷茫仰头瞧他。
　　“哎，又忘记你听不懂话语了…”
　　………………
　　玄龙游行完毕，载着棺椁停在巨大天空城上方，一声象征终结长啸中暗紫光芒流转，凝成昕长人影。
　　这是玄龙第一次以人形示人，漫长的岁月里，谁还记得他是妖王呢？
　　风此夜挨着狐清绝站在拥挤的人群里，还在诧异师尊怎么会带自己上天空城，师尊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啊！
　　棺椁葬在天空城土地之下，天空之上，慕家大长老严肃问玄龙：“玖慕上仙已去，您是走还是留？”
　　留下，辅佐慕云御，会是劲敌！
　　不留，慕云御母亲莫玥提说的历练说辞顺水推舟即刻执行！
　　青衣轻狂男人凌厉的面容让人望而生畏，凝望四周一眼，对墓地深深作揖：“主人不在，我恢复自由，从此便是玄云妖仙，后会无期！”
　　妖有妖王，人有上仙，基因潜力绝顶的妖被人从小契约为宠培养，若期间成王，主人死后因常随人侧，可以妖仙自居。
　　妖仙自古只有这一种说法，自由后不与妖为伍不与仙为伍，是真正的独行人。
　　冷漠又孤独的人！
　　玄云离去，也许以后会慢慢淡出视野，可能永恒的活下去，也可能死在无名之地，此生都不会被人记起。
　　这是他选择的路，孤独也要走下去！
　　风此夜不知为何忽然有些伤感，好像有什么情绪要破土而出，没有源头心脏抽痛。
　　妖仙，自封妖仙很痛苦吧？
　　仿佛有声音在心里道：“你自由了，忘记我吧”
　　多么悲痛与不舍。
　　多么茫然与无助，以及不甘心的惆怅。
　　人群还在哭泣哀悼，风此夜却像失了魂，努力寻找这种情绪的缘由，无解。
　　狐清绝揽他跃上湮灭御剑返回，仍未清醒。
　　一直注视他的目光覆上一层寒意，退出人群隐入建筑之中。
　　走了几步，踏入不引人注意的房屋夹角，对等候多时的男孩道：“小柯，我送你回峰”
　　慕云柯牵着金币的手，金币拿舌头去舔慕云御表示友好，他道：“哥哥也去吗？”
　　慕云御沉默许久，微微侧目，余光似看转角人影浮动，温和道：“忙完了这里的事，再陪你一起留在那里，好不好？”
　　“好！太好了！~”
　　人影瞬息接近，有人逆光中走近，嘻嘻笑道：“哎呀，大哥？真巧啊！”
　　慕云御拧眉：“二弟喝酒了？”
　　慕岚晔不甚真诚：“被大哥发现了，我是不是不该送上门？”
　　“今日的父亲葬礼，你去寻花问柳醉醺醺的，成何体统！”
　　“大哥啊大哥，你竟然还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你也知道今天是葬礼，可怎么就忘记你已经今非昔比？大哥！该清醒了！你已经没有资格做继承人！”
　　“你！父亲刚去世，你就！你想造反不成？”
　　“造反？大哥真会开玩笑，难道慕家该由一个未成年接管？那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笑话？还是说，你想让屹立万年的慕家毁于一旦？那时候玖慕上仙只怕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啪！”清脆掌声划破空气，慕岚晔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会被成天只会笑脸迎人姿态低下的慕云御打脸，一时难以接受。
　　慕云柯也惊呆了，反应过来狠狠瞪着他道：“不许说哥哥坏话！”
　　慕岚晔：“你算个什么东西？小杂种！”
　　慕云御：“请慎言！”
　　“我呸！叫你一声大哥是赏脸！你还…”
　　“啪！”又挨了一巴掌，来自另外一人。
　　“放肆！”那人冷斥。
　　慕岚晔吃惊又畏惧道：“爹？”
　　慕云御恭敬道：“大长老”
　　慕云柯被护在身后，这明显的防备动作让大长老脸色一沉，又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和蔼道：“云御啊，这位是？”
　　“我养的弟弟”
　　“原来是令弟啊，真是对不起，岚晔这孩子不懂事，回头一定教训他！云御，你父亲的葬礼已经完成，你也暂时闲下来，该认真修炼了，这断时间实力停住，是我处理不周”
　　慕云御笑道：“父亲的葬礼，理应我亲手参与”
　　“你母亲昨日找我一事你可知？”
　　“母亲？什么事？”
　　“大嫂说让你出门历练，修身养性提高实力，大伯自然不愿意，可你母亲百般央求才默许，你此番历练可要时常回来看看，好了，去见见你母亲吧，她最近很憔悴”
　　大长老带着慕岚晔离开，慕云御表情深沉，慕云柯抬头凝视了一会，低头眸中黑气翻滚。
　　原来哥哥在慕家过的是这种生活！
　　哥哥才是继承人！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对哥哥！
　　历练？是放逐才对！
　　我要变强！我要让这些伤害哥哥的人付出代价！
　　他被慕云御送到安居峰下，阳光依然明媚，晚霞绚丽，分明是昼夜交替的漫长混沌时刻。
　　慕云御道：“你和小金独自上山吧，我还有事，迟几天过来陪你”
　　慕云柯乖巧点头。
　　慕云御笑着温柔抹掉他脸上沾染的灰尘，拿出两把银色精致匕首：“这是父亲遗物里找到的，和银月一样的材质，留着防身也好，唉…还好早些时候拿了，现在那些东西昨天就被他们瓜分的一干二净。”
　　慕云柯眸中黑暗愈发深沉，仍然乖乖道：“谢谢哥哥~”
　　“乖，哥哥走了，你要听话，不要惹风此夜生气，知道吗？”
　　“嗯！云柯一定乖乖的！哥哥要快点来陪我！”
　　“好”
　　“一言为定！”
　　“乖，一言为定。”

第48章 只要这个人对我笑，便忍不住想回应
　　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安居峰上的妖们仍旧热闹，金币永远不知悔改的在花草上碾压，最后被扔下山。
　　五只红色鱼儿瞪着渐渐有了智慧的死鱼眼咧嘴露出森白利齿观望。
　　极光蝶不知疲倦的巡视它的地盘，墨水依然抱着果子幸福流口水，偶尔会被撩到黑化，一颗果子就平复下来。
　　风此夜与师尊相处模式比之前更加随意，大约是已经摸清性子，觉得还挺好玩，在那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师尊的另一种意识。
　　连同没见的还有那些纸张，抽屉的锁被拆扔，里面空空如也。
　　唯一不同的是，慕云柯近几日很缠人，不知为何迷恋上了修炼！
　　那家伙很怕狐清绝，哪怕风此夜再三表示师尊不可怕，还是恭恭敬敬诚惶诚恐。
　　他又被堵在厨房里，至从收回做饭权利之后，慕云柯总在眼前晃。
　　“教我修炼好不好？”
　　这句话风此夜听到很多遍了，义正言辞道：“不行！”
　　“为什么？”
　　“你还小，太辛苦，你看看哥哥我整天被师尊监督的毫无自由，了无生趣！”
　　“可是上仙是为你好啊？”
　　“哥哥我一点也不想修炼，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修炼干啥？打打杀杀？多不好啊！”
　　慕云柯被拒绝多次还是不放弃，苦着脸，真诚道：“可是我好无聊，你什么也不让我做！”
　　做饭的活还被抢了去！
　　“谁说的？监督金币偷吃是很重要的任务！”
　　“…”
　　慕云柯无言以对，瞧见被扔下山的金币飞快窜回，总算长了一回记性绕过花草，直奔菜地，对着蔬菜流口水，但并没有偷吃。
　　“可是小金没有偷吃啊，好无聊，哥哥说不能虚度人生！”
　　“…”虚度人生的风此夜…
　　“教我修炼好不好好不好？”
　　相处的久了，慕云柯不向从前那样不爱说话乖巧懂事，竟然也学会了耍赖。
　　风此夜心想，难道是和金币一起待久了被影响了？
　　慕云御要是知道他弟弟在自己这边变了性子…
　　但是不能教啊！
　　不想亲手教出大魔头啊！
　　“咳，云柯，你若想学，等你哥哥过来再学”
　　“不行！哥哥是哥哥！又不是师尊！”
　　“…”谁说只有师尊才可以教修炼？这世界观…风此夜觉得有必有正一正，严肃道：“不一定是师徒才行！哎？你的意思是想拜我为师？”
　　“嗯！”
　　“我还是人家徒弟呢……你若真想学，我教你基础，但是不许拜我为师。”
　　自己整天变着法撩师尊，成天心心念念推倒师尊，忽然被人拜师，心情有些复杂！
　　慕云柯眉开眼笑，生怕反悔，迅速道：“师尊！”
　　“别！别这样叫！”风此夜只觉罪恶感更强，师尊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真不舒服！
　　慕云柯歪头思考一会，飞快改口：“风大哥！”将刚才哥哥不是师尊，不能教授的理论抛干净。
　　风此夜只答应教他入门的东西，心道不教厉害的就不会养出个魔头吧？
　　于是摆手道：“去玩吧，中饭后再教你”
　　慕云柯欢快的小跑离开，风此夜有种说不出来哪里不对的感觉，但又没有发现违和处，沉默继续做饭。
　　过了一会，冰块融化，厨房温度开始上升，他热的汗流浃背，头也不回大喊：“师尊！”
　　青腾树下修炼的人睁开眼睛缓步走来，停在厨房门口，冰块重新堆满角落，空气才终于又凉爽起来。
　　风此夜有如重获新生，感慨：“今年夏天还好有你，不敢想象以后没有师尊该怎么过！”
　　“为什么师尊不怕热？我却热成狗？”
　　狐清绝不喜欢后面半句话，眉头微拧，道：“有我在”
　　风此夜瞬间将曲解意思，扔下锅铲扑上来抱住他，蹭了几下，趁机吃了把豆腐，抬头笑意盈盈：“师尊是说每年都陪我吗？”
　　狐清绝凝视他片刻，偏过头，眸子微暗，即将环住对方的胳膊停住悬在半空片刻，收回，正色又平静道：“嗯”
　　风此夜开心的不得了，心道骗到了师尊的承诺，不亏不亏~
　　并没有注意狐清绝的异常，继续炒菜。
　　空气里锅铲碰撞叮叮咚咚，阳光刺目，却不伤人。
　　狐清绝站在阳光下，银眸没有情绪波动，保持不动姿势，冷质的瞳孔倒映一人，仿佛倒映整个世界。
　　单纯的不带有一点杂质，清澈干净，很好相处的少年，而自己…
　　没有记忆，不懂他与那人的关系。
　　在竹舍苏醒后的懵懂与无知，茫然又抗拒的接受来自“那人”的指引。
　　大半年都在寻人和杀人中度过。
　　收他为徒，也曾恶意揣摩，也曾冷漠无情，但现在，只要这人对自己笑，只要他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只在自己身上…
　　便忍不住想回应！
　　刺眼的阳光对于妖来说没有多大杀伤力，但是仅仅如此，人类就难以承受。
　　夏季，也许是个不错的季节吧？
　　狐清绝身体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哪怕凝视一人，也是清冷姿态。
　　忙碌的人偶然转头，吃惊道：“师尊你为什么站在大太阳下暴晒？”
　　担忧与急切的语气！
　　“师尊你怎么了？晒傻了？说话啊？”
　　已经胆肥到连自己也敢调侃！
　　狐清绝被拉了进来，站在冰块旁边。
　　寒冷和炎热对妖来说都是一样的温度，温凉正好。
　　可是他这样担心的同自己说话，生不出扫兴的话，也不想提醒他：“我是妖”
　　“师尊今天好奇怪，果然是天天修炼脑子终于生锈了？看吧，修炼有什么好玩的？吃喝玩乐才叫人生！”
　　风此夜一边忙活，嘴上不停，忽听狐清绝道。
　　“为什么不喜欢修炼？”
　　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审判，没有情感，似乎有有说不出的压力，让风此夜不由慎重考虑了下。
　　半晌认真道：“为什么要喜欢修炼？变强了就真的开心吗？”
　　当成为魔王震慑一方时，自己并没有觉得开心，反倒越往后越想回到刚与师尊相遇的时候。
　　不用急着修炼变强，每天过的卑微却很充实。
　　是的，是卑微，一直仰望着那人，可他宁愿一直仰望，也不愿意站在同等高度渐行渐远。
　　狐清绝垂眸瞧他：“修炼可以强大”
　　“可是我一点不喜欢强大，这样难道不好？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不参与世间纷争，过着隐居的生活，强与弱又有什么关系？”
　　“…”狐清绝目光扫视周围，转身走向青藤树。
　　风此夜呆了片刻，读懂眼神的意思，立刻跑几步扯住衣袖，非常认真严肃解释：“我真的只是因为田园生活养它们的！普通的花花草草池塘小鱼多没意思啊，这样才有活力啊！”
　　对着菜园蔬菜流口水的金币吞吐分叉舌头，嘿嘿傻乐，浮在池塘边沿人立瞪大死鱼眼的鱼儿隐入水中。
　　慕云柯道了声：“小金好乖”，摘了颗白菜洗干净送给他，然后纳闷道：“田园生活？我还以为是为了打群架呢”
　　风此夜面不改色无视异声，真诚重复道：“真的，田园生活，它们本质是花花草草没错，鸟儿鱼儿蝴蝶蛇什么的…这很正常！”
　　狐清绝步伐未停，被强行拉扯着仍旧不乱，甚至拖着身后的人移动到树下静坐。
　　片刻，道：“糊了”
　　“！！！我的菜！”
　　少年从光芒走入昏暗里，整个人笼罩上一层浅灰，恍然觉得，风此夜应该更适合黑色。
　　………
　　待到黄昏，温度有所下降，修炼中的狐清绝睁开双眼，望着教授慕云柯基本知识叽叽喳喳的风此夜，然后看了眼天色，起身。
　　风此夜沉浸在初为人“师”的成就感，劲头十足，直到结束才发现身边的人，吓的不轻，吩咐慕云柯自己修炼，埋怨道：“师尊也不说话，是想吓死我么？”
　　狐清绝面无表情，只道一字：“走”
　　“啊？去哪？”
　　他已经被带上了飞剑穿云而去，罡风强烈，送来几乎溃散的回答：“小镇”

第49章 真假噩梦
　　他被带到了彩虹镇，夏天街上的行人很少，不少人认识风此夜，疑惑望着面生的狐清绝，然后与风此夜打招呼。
　　狐清绝身上有生人勿近的气质，光站在那里就没人敢靠近。
　　街上不比安居峰凉爽，也没有冰块降温，不一会就热的脸颊绯红。
　　风此夜茫然的同师尊走了会，不知对方想干什么，有心想要冰块，但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冰块走也太损形象了！
　　为了大半年在彩虹镇苦心经营的良好形象，还是忍了！
　　走了许久，还未停下，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这是要带我做什么？”
　　等了一会才得到回应：“进去”
　　“啊？”
　　狐清绝皱眉，难得见风此夜呆傻，倒也忘了保持“危险”距离，拉他走进一家成衣店。
　　店家对风此夜有过几面之缘，惊奇的看着亲昵的两人（大雾），小声道：“这位是小兄弟的哥哥？”
　　长相差距真大，容颜倒是都挺好看，是远亲吧？
　　风此夜懒得解释，嗯了声，疑惑的看着狐清绝，见他在四处观看，问道：“买衣服？”
　　却不是师尊自己买，狐清绝扫视周围，用法术勾下一件黑色紫边纹绣的长衫，凝视风此夜片刻，又对比衣服。
　　风此夜心情七上八下，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师尊是在为自己挑选衣服！另一个声音反驳道，怎么可能？别自作多情！
　　黑色衣服扔过来，盖了他满脸，风此夜才回神，将脸上衣服扒下来，用手托着，无声发问。
　　给我的？
　　狐清绝被看的不太自在，心道自己平时真的很冷漠？为什么一副不敢相信模样？
　　心情久违的不好，不由眉头轻拧：“换上”
　　“啊？哦！好！”
　　店里有一面古铜落地长镜，换好过后站在正前方，镜中倒映的人还很青涩，是十五岁少年该有的模样。
　　十五岁的人，应该穿更活泼的颜色才好，受那人影响，自己的衣柜里放的全是素净。
　　也许潜意识排斥从前的自己，排斥变成魔后每天黑衣覆身不得变的样子。
　　镜子里明明只是普通的少年，恍然间仿佛瞳孔深红，黑衣周围翻滚着杀戮的漆黑魔气。
　　风此夜忽然一拳砸碎幻象，微微颤抖。
　　成衣店老板吓的不明所以，瞧他面带戾气，也不敢靠近，求救的目光望着狐清绝。
　　狐清绝依然是面无表情，凝视风此夜片刻，见他状态很不好，甚至开始扯衣服，瞧也不瞧旁人，扔下银币，抱紧他踏空远去。
　　店老板握住手里的银币，三两步跑出去，天上已经没有人。
　　反应许久才回神，望着银币喃喃自语：“仙人？恭送上仙！”
　　来往行人奇怪的望着失魂状态虔诚下跪的人，目光换了一轮又一轮。
　　狐清绝带着风此夜落地时，安居峰倾刻躁动，被冷视一眼后又恢复安静，慕云柯小跑过来担忧道：“风大哥怎么了？”
　　听到称呼的改变，狐清绝一顿，抱着风此夜无视旁人走进卧室，房门自动关上。
　　风此夜还在颤抖，眼眸有变红迹象，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疯了一样撕扯衣衫，不一会衣衫伴随血液渗出。
　　狐清绝想事情大约出自黑色衣服，不由面色冰冷。
　　抗拒我送的衣服？
　　银眸闪烁寒芒，手臂挥动，黑色衣衫被几下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内衫，才见风此夜稍微平静一点。
　　得出这个结论，意外的让人生气，狐清绝冷着脸将衣服扔了，心中莫名其妙翻滚不可遏制的心疼。
　　为什么是心疼？不该是生气吗？
　　他迷茫又烦躁的抓着头发，不明白心中两种情绪是怎么回事。
　　忽见风此夜跪在床上贴近自己，仰头，想靠近又保持距离的小心翼翼，不由更加烦躁。
　　无名的烦躁，有什么要复苏，又迟迟不到临界点，头一抽一抽的疼。
　　风此夜神情很冷，声音也仿佛能将人冻结，缓慢道：“师尊当真要我离开？”
　　一字一顿，是问句也是决裂，是决裂也是祈求。
　　祈求能够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没有，那人不言不语，背转过身去，没有什么比这一转身的答案更伤人了。
　　终于度过无间炼狱，终于再次回到师尊身边，可是早就不复曾经了。
　　多想师尊能挽留啊…
　　可是没有！
　　记忆的幻象中，风此夜缓缓低头，眸中光芒一点一点熄灭。
　　入魔，修魔，这些是我情愿的吗？
　　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只想回到从前，世间纷争与我何干？
　　可是决绝的背影，还是寒心了。
　　他想，也许该走了。
　　可是心为什么疼呢？对师尊真的只是敬畏之情吗？
　　明明还有其它的东西。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比失去双亲还要心脏抽疼！
　　他转身，与那人背道而驰，血泪毫无预兆流下。
　　不能哭，不许哭！哭就输了！
　　要让那人后悔！让他痛苦！
　　………
　　狐清绝满脑子不明所以，见风此夜虽然脸色冷漠决绝，眼底却是深邃希冀，这下不但头疼，心也抽痛起来。
　　风此夜也许是对幻象中的人道：“你不用背对我，我知道你的答案，不必做出这种姿态，咱们多年师徒情分就此恩断义绝！”
　　狐清绝内心一颤，莫大的心痛和无奈占据心脏，一种情绪不忍和压抑，一种情绪想立刻冲过去抱紧他。
　　躲在门外的慕云柯吃惊的望着两人，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出去一趟两人都变了副模样？
　　风大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漠过，他从来都只是笑，现在看起来格外可怕，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呢？
　　哀漠过于心死？
　　上仙让风大哥伤心了吗？
　　为什么要恩断义绝？
　　慕云柯着急的不得了，这两人一直很好，这突然是怎么了？
　　上仙也是，一副受缚模样！
　　狐清绝浑身汗如雨下，明明不惧怕温度，此刻却衣衫全湿，似在挣脱什么，见风此夜转身离去，更是心如刀绞。
　　他在内心冷道：“不管你对他何种心情，不准干涉我！”
　　无形的束缚崩毁，来不及收回的惊人气势掀飞屋子里的一切，几步跑了过去，略过惊疑的慕云柯，一把拽住风此夜，强迫他对着自己的脸。
　　如猜测那样，果然是转身后失魂落魄伤心欲绝。
　　狐清绝喊道：“此夜！醒醒！醒醒！”
　　没有动静，风此夜仿佛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走不出来！
　　慕云柯云里雾里的，走开不好，不走开也不好。
　　风此夜还是心灰意冷的行走，速度不快，仿佛再等那人改口，可是终究没有等到。
　　狐清绝实在没有办法，想起风此夜魔怔后的话，皱眉赌一把：“别走！”
　　风此夜一顿，茫然抬头，不明白师尊什么时候比自己高了这么多，但是总算等到了。
　　终于等到挽留了！
　　这样就好了！
　　狐清绝见他脸色好了些，正要唤醒，忽然被抱了个满怀，听他道：“师尊，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刚平复下的心情又一下子悬高，冷道：“我是谁？”
　　“师尊~”
　　“哪个师尊？”
　　“师尊就是师尊啊？”
　　不对！不是这样的！风此夜猛然顿住，茫然观望四周，怎么不一样了？竹舍呢？大雪呢？好热！
　　慕云柯收到扫来的视线，乖乖打招呼：“风大哥~”
　　身后轰隆隆巨响，仿佛有重物碾压，山峰的一面忽然窜上来一抹金光，阳光下光泽耀眼，是一个足有一米宽的蛇脑袋。
　　地下的花草丝毫不惧庞然大物，张开利齿迎上。
　　池水荡起涟漪，浮出五只人立红色小鱼，死鱼眼里有人类智慧的光芒。
　　风此夜身体先脑子一步反应过来冲向金币，胳膊被拽着，被没有放开的力道扯的一晃，往后惯性歪倒。
　　想要训斥金币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抬头对上狐清绝冷漠隐隐不悦的脸。
　　师尊问：“我是谁？”
　　风此夜迅速反应过来，嬉皮笑脸道：“你是师尊啊~难道师尊忘记了么？修炼傻掉了，哎，真可怜…放心徒儿会养你的~”
　　安居峰上各自热闹着，峰顶被金币撞击的微微颤抖，慕云柯被忽然又好了的两人搞的晕头转向，默默修炼去了。
　　狐清绝见他恢复平日不正经，放开因为防止他摔倒而环住的胳膊，保持心中“安全距离”，淡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同意让我养？风此夜无语了一会，考虑该怎么解决之前魔怔的事情。
　　真相肯定是不能说的，身份也不能暴露，毕竟师尊的身体里还有疑似前生师尊意识的存在，总要防着点。
　　说辞其实片刻就想好了，但不真诚就是了，他道：“师尊，我刚才做噩梦了！”
　　狐清绝：“…”
　　“真的，大白天怎么会做梦！是不是中暑了？完了完了，师尊以后每年夏天都要陪我，不然会死人的！太可怕了！一会没有师尊的冰块就昏了！”
　　“…”
　　“师尊你怎么不说话？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吗？呜，好可怜的徒弟啊！”
　　安居峰上短暂寂静，金币化成了人形屁颠屁颠绕过花草找慕云柯玩。
　　慕云柯拉着他默默走到远处，悄悄道：“我们走远点，别被带坏了”
　　风此夜：“咦？我怎么在这儿？师尊带我回来的？抱的嘛？”
　　“…”
　　最终，狐清绝再也崩不住脸，拂开对自己上下其手的人，踏空消失。
　　什么心疼无奈的心情都没有了，比任何时候都心如止水！
　　就像这潭水一样！
　　狐清绝潜入深潭中，水面咕噜咕噜气泡升起，炸裂。

第50章 耍无耻
　　师尊被自己给闹腾走了，风此夜一点也没有愧疚，反正不管怎么折腾，他肯定会回来的，区别是早晚问题。
　　风此夜将师尊离开的行为归为闹小情绪，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无耻！
　　趁师尊不在，他找到躲起来说悄悄话的两个小家伙。
　　都是慕云柯再说，金币似懂非懂。
　　风此夜放轻步子，忽然跳出来：“哈！”
　　慕云柯没防备吓的一抖，差点摔了，僵硬的抬头。
　　风此夜有疑，开玩笑道：“怎么反应这么大？心里有鬼？该不会正在说我坏话吧？”
　　“…”
　　“真的是？”
　　“没，没有！”
　　“算了算了！小云柯，你给哥哥说说刚才的事呗？”
　　慕云柯迷茫道：“什么事？”
　　“就是魔怔梦魇那一会的事，师尊当时什么个反应？”
　　他是知道自己魇住了，与幻想里的师尊说了不好的话，肯定也被投射到现实，他只想知道，当时师尊有没有信以为真，若是…
　　现在挽回还来得及！
　　慕云柯想了好一会，才道：“师尊看来好像很难受”
　　“啊！”风此夜脸垮下来。
　　“都冒汗了！”
　　“嗯？”心情难受，为什么会冒汗？
　　“然后就是喊你，问你他是谁”
　　“哦…”
　　好像知道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反倒被勾起了新的疑惑。
　　比如慕云柯所说的难受并不是自己所想的意思，那师尊当时发生了什么？
　　想不出来，也不好当面问，干脆抛之脑后同两人道别回房，打算抱两套衣服祸害师尊去。
　　但是…卧室这是怎么了？
　　龙卷风过境？
　　东西乱七八糟的，桌椅东倒西歪碎了一地，连床都缺了一腿，被单挂在窗户上随风摇摆…
　　“…”
　　所以当时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此夜心很累，这么乱，怎么也得收拾一下午吧？
　　还不止！
　　修补家具什么的…
　　房子为什么在嘎吱嘎吱响！
　　冷汗了一会，觉得可能救不回来了，飞快扒了两件还算干净的衣服，忽然撇见被撕裂的黑衣衣服，沉默一会，珍重的捡起来叠好，小心放在怀里贴着心房。
　　慕云柯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老实道：“这是上仙弄的”
　　“？？？”
　　“你出门后，上仙身上忽然好大的气势，房子可能承受不住…”
　　话音刚落，嘎吱一连串裂响，房子轻微震荡紧接着摇摇晃晃。
　　风此夜脸一白，绕过迷茫的慕云柯抢救了一件慕云柯的衣服，提着他和金币飞快跃出房间。
　　刚刚站定，房屋剧烈一晃，终于不能承受生命之重，倒塌成一片废墟。
　　慕云柯惊呆了，脸上表情定格，金币浑身金芒，吓的差点变回原型，被风此夜一瞪，光芒收敛。
　　“看来今晚我们可能要露宿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已经快晚上，哪还有时间造新的房子？
　　慕云柯声音断断续续：“塌…塌了？”
　　“嗯，还好我机智的救回来换洗衣服！”
　　风此夜站在废墟不远处，将慕云柯和和金币护在身后，指尖风起，强飞卷着废墟旋成龙卷，呼啸着升上天空消失在遥远的地方，隐约轰隆巨响，风消尘落。
　　安居峰上光秃秃的，花草受此摧残仍然活力满满，池塘上方一片红芒，掉落的碎片触碰到倾刻化成青烟。
　　风此夜风轻云淡道：“你继续修炼，我去想办法”
　　慕云柯点头，崇拜的目光很让人飘飘然：“风大哥好厉害！”
　　“还好还好！”
　　他将其中一套衣服留下，几步走到山峰北面纵身一跃。
　　半空中两套衣服就被风术托着挂在最底下的树枝上。
　　自由下落一会，水声渐重，水气也湿润了衣衫，潭水里那道人影模糊可见。
　　风此夜欢快大喊：“师尊！”
　　正在疑惑峰顶为何有响声的狐清绝一愣，抬头，风此夜离他已经不到百米距离。
　　这时候思考已经来不及，连忙破水而出接住。
　　心中庆幸还好是穿着衣服的。
　　风此夜不是很开心，师尊居然穿着衣服！
　　不过被接住了，就算了吧！
　　两人一起落入水里，狐清绝被砸的一时使不上力气，直至沉入水底，才勉强施了个冰术隔绝周围的水。
　　脸色不太好，估摸着想吐血？
　　风此夜全当没看见，厚着脸皮整个人贴在冰色结界上，对水中人道：“师尊师尊！”
　　狐清绝眉头拧的更深了，将他提出水扔到岸上。
　　风此夜走到浅水区，诚恳又委屈道：“师尊，房子塌了！我们晚上住哪？”
　　狐清绝刚缓和的面容一僵，沉在水中只露出半个肩膀，冷眼看他。
　　“…”风此夜被这反应打败了，心道难道慕云柯骗我？其实房子不是师尊弄的，而是我？
　　于是转移话题道：“师尊你为什么大白天洗澡？”
　　“…”
　　好奇怪，师尊还是冷淡的师尊，总觉得好像在闹别扭？为什么背对着我？头都快埋在水里了，真的没有关系吗？
　　“师尊你转过来啊！我救下了大家的衣服，你看~”
　　狐清绝果真转过来了，冷淡的撇了一眼衣服便收回目光，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风此夜心中腹诽，明明看到干净衣服松了口气，非要装高冷！
　　也不挑破，继续道：“还好有备用衣服，不然徒弟我还得辛苦给你烤干衣服，多累啊！师尊你不上来吗？洗澡好久了哦~”
　　“…”
　　“你为什么看我？想说什么就说啊？”
　　“喏？衣服在我手上，你过来换衣服啊~”
　　“…”
　　“不动？没洗好？那徒弟只好陪等喽”
　　风此夜是故意的，怀着坏坏的小心思，眼看天快要黑了，狐清绝还不上来。
　　装模作样惊讶道：“啊！我知道了！师尊害羞了！都是大男人怕什么？我刚才不也当着你的面换衣服么~”
　　虽然师尊一直是背对，没有看到，真可惜。
　　狐清绝忍无可忍，声音喑哑冰冷：“衣服放下！”
　　“放下了~”
　　狐清绝转身，衣服果然在地上，风此夜却没有动，正笑嘻嘻的看自己。
　　脸皮如此厚…还是当真不在意？凝视风此夜一会，平复波澜心情，扭捏的自己真让人不舒服！
　　狐清绝心情很差，脸还是一样的冷脸，顿了一会，错开视线直直走过去。
　　风此夜见他真的上来了，顿时萎了，强忍着保持笑容，看他浑身湿淋淋站在对面。
　　因为自己是坐着的缘故，只觉对方越发高大。
　　湿润的外衣褪去，然后是中衣，内衫堪堪滑落之时终于坐不住飞快转身。
　　不行！要流鼻血了！
　　风此夜低头目不斜视手指，脑海一直回放师尊裸露的双肩与胸膛，鼻子热热的，去摸，呆滞。
　　真的流鼻血了！
　　没脸见人了！
　　行渊载着他在天边划过一道流影消失。
　　狐清绝不紧不慢穿好干燥的衣服，哪还有半分冰冷？
　　他拧干滴水的衣服，注视远去的火色，眼底分明在笑。
　　空气里的血腥味，又怎么瞒的过自己呢？
　　风此夜胡乱的跑，天色黑沉还未回峰，心中直道自作孽不可活！
　　反正逃也逃了，脸也丢了，实在不好意思立刻就回去，刚好去看看洛家师兄弟。
　　还有一个月学院毕业考核，算起来好久没来学院。
　　师尊帮他请了很久的假，顺势就成天赖在一起，倒是把他们俩忘的一干二净。
　　这里离学院不远，洛青的妖魔事件还早的很，还能安心个几年。
　　他轻手轻脚乘风而去，正门是进不去的，翻墙小菜一碟。
　　刚刚跃上墙头，树林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黑夜里看不太清。
　　风此夜觉得可能是看错了，但还是藏了起来。
　　等了一会，围墙外多了道气息。
　　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学院设的有结界，除却人类，外人需得申请才可进入，强闯会引起守夜人注意。
　　那道妖魔气息徘徊围墙之外，不得进来，风此夜偷偷去瞧，是青面獠牙手举狼牙棒的绿色怪物。
　　这种妖魔一般在山脉出没，出现小镇实在很不对劲。
　　该不会跟洛青洛扬有关吧？
　　风此夜顺着妖魔的移动而移动，停在男生宿舍楼下，它的目光直视宿舍某一片灯火。
　　顺着目光去看，果然是洛扬和洛青的那一间宿舍。
　　这不对，这件事是几年后，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事件的策划者是华临，他是知道的，这个小妖魔应该是其手下。
　　看来学院不安全了…
　　风此夜轻车熟路溜进宿舍，毫不客气一脚踹开大门。
　　站在门边端着水盆的男生惊吓的手上不稳，一盆刚洗干净的衣服连盆一起摔落。
　　风此夜仪态得体打招呼：“你好”
　　“你…你好…”衣服又要重新新洗了…倒霉倒霉！为什么又是你！
　　洛扬正在指导洛青法术，对他突然的闯入很奇怪，一起投来疑惑目光问道。
　　“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通知你们的，师尊明天教我新的剑法，特意喊你们一起观摩，是不是觉得哥哥我很好？感不感动？”
　　摔盆的少年目瞪口呆的望着他，默默抱着衣服返回水间。
　　洛扬道：“感动感动，说吧，是不是安居峰有什么活缺人？”
　　“哎？你们怎么可以恶意揣摩？伤心死我了！”
　　洛青脾气暴躁，不给面子道：“没见过笑着伤心的！”
　　“小青真是不可爱！总之师尊的剑法难得，来不来随便你们，明天见~”
　　说罢破窗而出，越过围墙时顺便打晕了徘徊的妖魔，心道：“一定要来！”
　　现在安全的地方只有安居峰，能阻止灭门的只有师尊！
　　房间里，洛扬两人面面相觑，觉得风此夜竟然没怼，也太稀奇了。
　　良久洛青道：“去吗？”
　　“当然去！他都说明天见了！”
　　“他不是说随便我们？”
　　“注意语句顺序！”
　　“…”

第51章 师尊
　　风此夜回安居峰的时候，上面不同寻常的平静。
　　每天没事吵吵闹闹的众妖一反常态不摇摆也不打架。
　　峰顶的废墟被之前风术清理干净，正中的地方燃着一团羹火。
　　四周布满了冰块，慕云柯正在羹火上烤着什么，金币在旁边笨拙的帮忙，顺便口水流了一地。
　　师尊坐在青藤树下，闭目修炼。
　　风此夜才觉没那么尴尬，几步走过去，看到金币身后洗干净野味和鱼几乎堆成一座小山。
　　慕云柯翻动木签打招呼：“风大哥回来了？刚好有烤好的鱼~”
　　他面前横着好几根签子，肉香四溢。
　　风此夜接过烤鱼，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低头对上金币直勾勾的双眸，疑惑：“你想吃？”
　　金币：“嘶！”
　　“我记得你吃素对吧？不光是你，这里的东西都吃素！”
　　慕云柯解释道：“小金吃熟食，已经吃了好多了，后面的全是他抓来的”
　　金币这两天语言学的很差，只会说一个字：“吃~吃~”
　　风此夜将烤鱼递过去，被金币一口吞下。
　　想问师尊原因，下午又发生那样的事，实在不好意思独处，心中道：“因为化形了，饮食与人类同化？”
　　那岂不是很惨？用熟食养一只大胃王？金币的食量可不会因为身体的变化而变小，想到金币原型的庞大，顿时打个冷颤，诚恳对慕云柯道。
　　“云柯，以后教授喂养金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食物什么，让它自己抓！”
　　“好~”
　　谈话间又有食物烤熟，风此夜取了鱼，野兔被金币眼疾手快拿了去，慕云柯拿着一只飞禽咬。
　　在慕云柯肩膀上安静躺尸的墨水惊呆了，歪头看着小主人啃噬外型和自己一样的东西，果子从爪子跌落突然怪叫一声：“喔喔！”
　　翅膀都忘记用，闪电般飞奔回青藤上的巢，青藤配合的将巢和它一起包裹。
　　风此夜看藤蔓缠绕翻滚，视觉上挺恐怖，忽听水声起，若有所思拿着烤鱼走过去。
　　五条浮在水面人立的红色小鱼眼睛圆瞪，看着岸上的人慢动作将烤鱼一点一点咬去，纷纷潜入水中，鱼翅掩住闭不上的眼睛瑟瑟发抖。
　　“…”安居峰还有正常的东西吗？好像只剩下极光蝶？
　　金币的食量很大，慕云柯一人烤肉根本供不应求，风此夜假装没看见，房子没了，只好去山下洗澡。
　　如果没有流鼻血事件，还能厚着脸皮以夜黑风高害怕的名义缠着师尊同去，可是现在…还是算了吧…
　　也不知道师尊有没有查觉到什么，被徒弟惦记什么的…
　　现在不能挑破！
　　洗完澡回来已近深夜，慕云柯累极了歪在地上睡着。
　　金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空气里飘荡诡异的味道，黑色不明物体被一口咬下又被吐出，金光一闪，满地野味被打下山。
　　风此夜无视来自金币的可怜兮兮眼神，道：“该自己学着做饭了”
　　金币眨巴眨巴眼睛，很无辜。
　　让小云柯睡地上实在很愧疚，他用风刃切了几块木板将他抱了上去。
　　一转身刚好与不知何时醒来的师尊对上视线。
　　“师尊…”
　　尴尬的打招呼，随后一本正经道：方才我去了镇上，看病的老先生说我最近辣和肉吃多了才会流血！”
　　狐清绝不置可否，看不出来有没有相信，总归气氛不如刚才尴尬，作乱的心又不老实起来，趴在桌子上央求。
　　“今晚不修炼好不好？”
　　不回答就是默认！
　　于是风此夜得寸进尺将凳子往师尊旁边移了移：“我觉得师尊旁边比较凉快！我要在这里睡~”
　　说完当真老实闭上眼睛，内心强迫自己不要睡，一定要查到师尊另一个意识出现和消失的时间！
　　迷迷糊糊中，倒也真的没有睡着，更无法估计时间，只觉夜深天凉的时候身上多了一点重量，不由扯起浅淡微笑。
　　呼吸很平稳，没有不规律，狐清绝这才移开目光，注视“睡着”的风此夜。
　　不知空气算不算冷，思考了一会，撤去了部分冰块，没有离开。
　　漫天繁星闪烁，星河头顶高悬，飘渺不可触摸，几人披星戴月心思各异。
　　狐清绝静坐了许久，见“睡梦”的人很不舒服皱眉。
　　虽然十五岁，身高还不算高，但趴在桌子上睡仍然会不舒服。
　　沉默许久，拾来一片木板摆在青藤树下的地面，将他抱到木板，背靠着树干。
　　两人都背靠着树干，双腿伸直而坐，不一会，风此夜的脑袋就歪了过去。
　　狐清绝没有推开，防止对方跌倒紧用手臂将他揽住，体贴至极。
　　风此夜心脏砰砰跳动，生怕被师尊发现自己醒着，安然享受，不知不觉竟然感到困倦。
　　不能睡！
　　他这样告诫自己！
　　清冷的微光洒下，安居峰上一片星光烂漫。
　　困倦着，强迫着，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并没有多久，师尊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仿佛人不在安居峰！
　　可是身上的触感没变！
　　这是…要变化了？
　　期待着，惶恐着，师尊的气息再次出现，人还是那个人，但肯定不是白天的师尊！
　　师尊不会如此直视自己！
　　虽然闭着眼睛，对方灼灼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他想偷偷睁开眼睛看一看，又怕被发现，况且这种意识的师尊，还不确定是不是前世的师尊。
　　不是便罢，若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刚才还困倦的精神紧绷，五感格外强烈。
　　师尊的在看自己！
　　师尊胳膊的力道在加深！
　　师尊…抚摸我的脸…？
　　明明揽着腰的胳膊那么用力，脸上的力道却很温柔。
　　风此夜迷茫了，真的茫然了…
　　他感觉到手指顺着眉眼滑过脸颊最后停在唇上。
　　师尊该不会想亲我吧？
　　怎么可能？
　　他连这位师尊是不是拥有记忆的都不知道。
　　而且，自己喜欢的是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的师尊，而这位未知的，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思考也许没有很久，其实过去许久，呼吸间多了一道呼吸，真的亲了？
　　我是该醒来还是装睡？
　　至少现在不能醒，太特么尴尬！
　　亲吻没有持续很久，一触即离，然后落向它处。
　　整个脸颊都被光顾了一遍，最后重回最初的地方。
　　辗转碾压了一会，风此夜渐渐心痒难耐，觉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着要不要动一下手指或者眉毛，做出要苏醒的姿势？
　　那人却没有继续了，脑袋埋在自己肩上，道：“对不起，没有帮你完成愿望”
　　风此夜：“？？？”
　　“阿夜…”
　　风此夜一震，这个世上，只有他会唤自己阿夜！
　　内心翻江倒海，五味杂陈，师尊两字就要脱口而出，生生忍住。
　　这时候还不能醒！
　　为什么不能醒？要醒！他要和师尊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世如何都算了，他想知道师尊为何会同自己一样拥有前生的记忆，又为什么到了天明就会忘记！
　　困倦突如其来，满腹言语不得发泄。
　　狐清绝抽离开点睡穴的手指，将他揽在身上，抽出纸笔。
　　几笔划下，写道：“昏睡他，下不为例！”
　　还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好不容易得来的轮回，就这样保持平静下去吧。
　　只要他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顿了顿，执笔又写：“你所做所为我全知道，不要招惹他！”
　　狐清绝放下纸笔，虔诚的望着熟睡之人，低声冷语：“他是他，我是我！”

第52章 我和师尊一起
　　太阳高悬，冰块折射冷光，安居峰光明绚烂。
　　花妖随风摇摆美丽的花朵，同客人打招呼。
　　洛扬站在峰前，洛青躲在他的身后，瑟瑟发抖：“师兄！这些花堵了路，怎么办？”
　　洛扬努力保持镇定，道：“别怕，跟着我！”心道还好金币不在。
　　花妖用牙齿拉扯他们的衣服，没有用力，视觉上很可怕，两人穿过花丛，目瞪口呆的望着光秃秃的峰顶，目光扫到熟睡在木板上的慕云柯和风此夜，以及低头沉思的上仙。
　　心中翻江倒海，这是发生了什么？房子呢？为什么大家都在露宿？为什么上仙居然会陪着他们一起露宿！
　　洛青悄声耳语，幽幽道：“其实，我挺佩服风此夜的”
　　“？”
　　“总有崩坏他人的能力，师兄，你要稳住。”
　　“…”
　　两人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喊醒风此夜？可是他躺在上仙腿上呢…没那个胆子…
　　只得恭恭敬敬苍白无比同狐清绝打招呼。
　　“上仙”
　　便选了个离花草远点的地方等候，心中疯狂呼唤风此夜赶快醒来！
　　墨水从巢穴伸出脑袋，习惯性的想“喔喔”，看到不远处的慕云柯，生生忍住，缩了回去。
　　洛青目光不老实乱剽，奇怪的看着从前没见过的小孩，轻声问：“师兄你看，那是谁？”
　　洛扬摇头，目光注视水面，池底五只巴掌大的红色美观小鱼悠哉的游荡。
　　水波荡漾，慢慢游到岸边，露出半个脑袋，鱼翅趴在岸上。
　　喃喃道：“安居峰的东西都成精了么…？”
　　洛青闻言也来看，五只鱼整齐的排成一排，人性化的盯着他们，忽然摆动流畅鱼尾，半个身体忽然炸开，长而尖的牙齿森白冷质。
　　洛青：“啊！”
　　洛扬连忙捂住他的嘴，拼命使眼色：“嘘！嘘！”，一边观察上仙的动静。
　　一直低头沉默的狐清绝抬头，往这边扫了眼，指尖火起，似乎有纸张被燃烧殆尽。
　　风此夜皱眉，从梦中醒过来，与狐清绝对视，想起夜里的事，瞬间弹起来跑的远远的，发现天大亮，奇怪道：“墨水今天怎么没吵？”
　　被提名的墨水：“喔喔喔！”
　　“晚了！”
　　“喔喔！”
　　五只小鱼变回原样整齐潜入水中，洛扬忽然跑过去，揽着不在状态的风此夜拖走一段距离，小声道：“你怎么了？”
　　风此夜纳闷：“什么怎么了？”
　　“之前不是很粘上仙？突然跑走，上仙好像生气了！”
　　风此夜余光打量闭目修炼的师尊，知道自己反应过激，心里知道两个师尊是同一个人，但这莫名的心虚是怎么回事？
　　一本正经道：“是嘛？”
　　洛扬点头，瞅着他瞧，奇怪道：“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脸红？”风此夜几步跑到池塘边，对着睡眠照，果然很红。
　　该不会自己是红着脸从师尊腿上跑开的吧？
　　完了完了，怕是要被误会…
　　“阿扬，你刚才说师尊看起来很生气？”
　　“嗯，有点，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睡在上仙身上，上仙肯定不悦了！”
　　风此夜脸色更差，心中哀嚎，师尊果然误会了！
　　他又偷偷去看，狐清绝已经端坐青藤树下的石凳上，目光冷淡，刚好对上。
　　立刻心虚移开，师尊的确很不悦，但好像不是对我？
　　洛扬呼唤道：“此夜？你发什么呆啊？我在问你房子的事！为什么没了？”
　　风此夜回神，不客气将责任推脱出去：“被重量级的金币给碾踏了！”说着继续偷瞄狐清绝，看到对方神色略不自然，笑了。
　　当然知道与师尊有关。
　　洛扬想想觉得除了金币，也没谁能做出这种事，忽然醒悟，黑着脸道：“所以借喊我们过来为由造房子？”
　　风此夜：“几日不见，阿扬越来越聪明了~”
　　“别摸我脑袋！这并不是夸赞！”
　　上仙在往这边看啊喂！
　　碍于上仙强大气场，两人没敢打打闹闹，抱怨几句了事，洛青和慕云柯直觉都很强，老早就结伴下山砍柴，临走前牵着金币对风此夜道：“风大哥，我们走了~”
　　“嗯，看好金币”
　　“好的~”
　　洛青受到深深的伤害，不可置信道：“你叫他风大哥？”
　　“嗯~”
　　“你居然叫他哥？为什么不叫我哥！”
　　慕云柯又一次被缠住了，三岁的幼童似乎被遗忘，忽然化形，载着他摧枯拉朽奔腾远去，徒留目瞪口呆的洛青反应慢半拍去追。
　　洛扬也惊呆了，问：“那那那！那个小孩？”
　　风此夜好心解释：“是金币”
　　“他他他！化形了？妖王？”
　　“想多了，纯粹运气好，你知道，那家伙总喜欢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有道理，运气真好…”
　　安居峰温度持续下降，两人这才发现说话间，峰顶冰块多了不止一倍。
　　“他们一会就过来，你在这等着，哥哥我去拿剑法去~”
　　“咦？真的可以学剑？我还以为你骗我们呢”
　　风此夜投给他一个心痛的表情，转身奔向狐清绝，开始死缠烂打。
　　“师尊，教我剑法~”
　　见狐清绝不理会，干脆的抱大腿，道：“剑法剑法~这是盖房子的酬劳~不然今晚又得露宿啦！”
　　还是不动。
　　缠了一会，对方始终不开尊口，风此夜闪到他身后，拉掉发绳，道：“我给师尊束发~”
　　这回很顺利，他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道，很好，师尊没有拒绝，求剑还可以继续！
　　于是又是一轮新的死缠烂打。
　　看的洛扬直捂脸叹气，真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亏上仙大度，竟随他以下犯上。
　　但这心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扭头再看，乱跳的风此夜不知何时端坐在石凳上，保持微笑表情，上仙正为他束发。
　　咦？此夜忽然这么乖巧？
　　待束完发，风此夜还是一动不动，原来是被定身了。
　　过了会，终于恢复自由的风此夜变老实，不蹦跶了，幽怨的望着目不斜视的狐清绝，仍然没有得到允口。
　　金币载着粗壮树木和开心的慕云柯惊恐的洛青经过，又摧枯拉朽奔腾而去。
　　烟尘滚滚中，洛扬努力挥散尘土，强忍住的咳嗽在看到不远处的人时，终于没忍住。
　　“咳咳！咳咳咳！”
　　风此夜坐在狐清绝的大腿上，双臂紧紧环住对方腰身，威胁道：“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有本事你就定身好了，反正我不动！”
　　金币载着两人又来了一轮，奇怪的看着那两个一动不动的人，第五轮时，金币化成人形，小短腿跑过去，站在风此夜对面，好奇的盯着他看。
　　被定身风此夜：“…”
　　脸皮厚如自己也受不住这样纯洁的注视啊！
　　身体束缚忽然消失，他立刻跑的远远的，风刃挥砍，树木很快被削成木板。
　　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洛青很迷茫，向洛扬问：“他这是怎么了？忽然好勤快！”
　　洛扬：“别和我说话，让我缓缓”
　　“？？？”
　　从早晨做到深夜，新的房子终于完成，没有客厅，一并排五间房子，前方是厨房。
　　慕云柯不懂就问：“风大哥，为什么盖这么多房子？”
　　风此夜：“你一间，他们俩两间，师尊一间，御兄一间”
　　洛青：“那你呢？你住哪？”
　　“我和师尊一起~”
　　狐清绝无所表示。
　　洛扬目光从两人身上流连，震惊又纠结。

第53章 若有若无的敌视气氛
　　第二天，大家合力做了些必用家具，期间风此夜总是格外缠狐清绝，大家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中午时，洛扬拉着风此夜蹲在房后，悄悄问：“此夜，你…是不是喜欢上仙？”
　　得到肯定回答：“对啊”
　　“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难道我回答的不对？”
　　“你…你！你…这样是不对的！”
　　风此夜笑的半真半假：“骗你的，是师徒之情”
　　说罢撇了一眼墙角消失的衣袖，眸底深沉。
　　不能说，还不知道师尊为何会不记得夜晚的事，还不知道师尊两种意识的真相！
　　重要的是，不知道师尊对自己的纵容缘于何种感情！
　　风此夜抛下没反应过来的洛扬，默默准备中午的食物，一言不发，余光打量修炼中的师尊，心底微微刺痛。
　　这样师尊就不会误会，就不会反感自己，保持这样关系就好。
　　可是，不甘心！
　　下午，狐清绝教了洛扬和洛青一道剑法，回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对师徒闹别扭，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
　　风此夜甚至还被洛扬质疑：“你做了什么？上仙好像不太对劲！”
　　“不对劲？”
　　“嗯，对你格外冷淡！”
　　“师尊一直都冷淡”
　　“对你不一样！”
　　“真的？”
　　“真的！”
　　风此夜神色怔怔，忽而御剑飞行，落入峰下潭水，心绪难平。
　　自己看不出来什么，可大家都觉得师尊不对劲？
　　是因为我之前的那句话吗？
　　可我只是不想师尊误会，反感自己的情感…
　　如果师尊因为这句话生气，说明什么？
　　他不敢想，怕自己想错了！
　　若是自作多情，后果难以承受，万一师尊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呢？
　　啊！烦死了！
　　潭水被拍的啪啪响，头顶一道银色流光飞过，一顿，降落下来。
　　从林中走出一人，依旧温文尔雅：“夜兄”
　　风此夜湿淋淋出水，疑惑道：“你怎么在这？”
　　慕云御看了看他，取下行李，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道：“换上吧”
　　然后背转过身温声解释：“我这是被放逐了啊…”
　　其中具体，大家都明白，不必说开。
　　风此夜换好衣服，手一挥，颇为豪迈：“正好大家都住这里，就差你了！”
　　慕云御一怔，恍然道：“阿扬来了？”
　　“嗯，洛青也来了，特意给你留了房间！”
　　回峰顶后，慕云御才明白这话的意思，房子变了模样，五个房间排成一排，正疑惑哪有空房间，慕云柯眼睛一亮，飞奔过来，一把抱着他的大腿。
　　慕云柯身高不高，只及他腰部，仰着头开心唤道：“哥哥~”
　　“哥哥回来就不走了吗？”
　　“嗯，不走了”
　　“太好了！”
　　洛扬也道：“是很好，这下大家终于能聚齐了”
　　洛青若有所思看着慕云御，突兀道：“你甘心？”
　　他问的是被慕家放逐的事情。
　　慕云御笑容依旧：“无所谓，这样比身处权利的顶端要自在的多”
　　众人或喜或忧或感叹，都不在重要，只要大家还在一起，就很圆满。
　　风此夜道：“安居峰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一起准备晚餐怎么样？”
　　峰上还有余冰，不算太热，众人热火朝天的忙碌，配合着捕捉猎物，收拾食材，羹火做饭。
　　因为金币胃口奇大的缘故，捕猎的任务交给他，只听峰下轰鸣不断，不知情况如何。
　　许久不见的慕家兄弟一起收拾食材，慕云柯尤其开心讲述最近发生的趣事，多是与金币有关。
　　天色渐暗，羹火跳跃，星火明灭，风此夜微笑着倾听，觉得人生如此甚好，若那人也在就好。
　　其实还缺了一人，只是这人最好永远没有机会成为朋友，也不要在无间炼狱碰上！
　　他心中温暖，觉得还是要喊一声师尊，总不能大家热闹，徒留他自己孤单房中。
　　狐清绝的门是关上的，风此夜敲了几下，木门自动打开，狐清绝坐在床头神色冷淡遥望窗外天空。
　　沉默了会，风此夜轻声道：“师尊…”
　　没有回应。
　　“慕云御来了，他被剥夺继承人的身份，我让他住在这里，也好陪陪云柯”
　　他低头盯着鞋尖，没有瞧见狐清绝转头，听见那人道：“衣服”
　　抬头注视，解释道：“嗯？你说这衣服？刚才洗澡忘记拿，御兄借我的”
　　话音刚落，忽然被拉上飞剑穿窗而过，视野飞速倒退，安居峰变成了小小影子，狐清绝道：“抱紧我，别掉下去”
　　“哦…师尊要带我去哪？”
　　答案很快揭晓，风此夜傻傻站在成衣店门前，手里托着一大叠衣服。
　　狐清绝负手而立，背对道：“入门礼”
　　风此夜：“…”
　　这是划清界限么？
　　拜师两个多月迟来的入门礼，可是心怎么这么难受呢？
　　他低头，觉得此刻自己的表情肯定很难看，强颜欢笑道：“师尊终于承认我这个徒弟了？”
　　狐清绝注视他，眸子反射月的冷光，半晌道：“嗯”
　　再回峰时，大家正围着羹火吃吃喝喝，一点也不担心忽然不见的风此夜。
　　见到风此夜从行渊剑上跃下，笑着打招呼。
　　慕云御瞧见他们分乘两把飞剑，招呼风此夜过来：“夜兄，尝尝我亲自烤的肉”
　　风此夜正好需要有事情转移心情，连忙大笑走过去，席地而坐，也不怕弄脏衣服。
　　慕云柯盯着两位哥哥瞧了一会，忽然道：“你们的衣服好像啊！”
　　慕云御随意道：“因为这是我的衣服啊！”
　　洛扬插话：“这就是所谓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么？哈哈！”
　　洛青哼哼唧唧：“我也穿过师兄的衣服！”
　　洛扬：“因为你是师弟啊，最近长的挺快”
　　洛青：“是吗？我就说嘛，等我长大肯定比师兄高！”
　　“臭小子，会不会聊天？”
　　“啊！师兄又打我脑袋！我要告诉师尊你总欺负我！”
　　………
　　风此夜听的眉开眼笑，目光飘过一抹白，转头看，师尊竟然还没走？
　　他保持抬头的姿势疑惑的望着狐清绝。
　　狐清绝完全无视，在旁边席地而坐，白衫立刻落上灰尘。
　　惊的风此夜目瞪口呆，狠狠咬了几大口烤肉压惊。
　　师尊不喜欢吵闹，有洁癖，今天是怎么了？
　　恰逢慕云御问：“方才看了房间，有一间屋子是空的，留给我的吗？”
　　“嗯，专程为你留的！”
　　“你和阿扬住一间？”
　　洛扬听到名字，随口道：“我和师弟一人一间！”
　　慕云御短暂沉默，又问：“那…夜兄和小柯住一起？”
　　洛青给出正确答案：“没有！风此夜和上仙睡！”
　　风此夜一口气没提上来，噎住猛咳，话怎么到你口中就变味了呢？
　　慕云御笑容隐去，轻声道：“传闻上仙喜静，夜兄喜动，实在不好，还是同我一起住吧”
　　刚顺气的风此夜又噎住了。
　　狐清绝与慕云御隔着低头的风此夜对视，除了金币热衷与吃外，其他人都觉气氛不太对。
　　他道：“不必，客随主便”
　　说完拖着状况外的风此夜回房。
　　房门关上，隔绝满室灯火。
　　羹火跳跃，映照慕云御面无表情的容颜，洛扬和洛青无端发寒。
　　再去看是，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
　　慕云柯趴在慕云御腿上，天真道：“哥哥担心风大哥打扰到上仙？没关系的，上仙对风大哥很纵容~”
　　“不，上仙很绝情”
　　“嗯？哥哥说什么？小柯没有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这样总归不好，若是因为被打扰而不认真教授法术，实在得不偿失，小柯，帮哥哥建一间新房子好吗？”
　　“好~”

第54章 搂人的习惯
　　风此夜被晾在了床边，狐清绝消失了！
　　默立许久，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出去和大家说一声晚安，这样丢下客人不管有些不太好。
　　强拉着自己还回房的人不在，至少那人将安居峰当成家，将自己当成可以亲近的徒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等候了一会，没有等到人回来，门外大家还在聊天，多了轰隆轰隆响声，不知道在做什么。
　　风此夜从师尊送的“入门礼”里拿出一套衣服，想着刚才出了汗，重新洗澡吧。
　　正门走挺尴尬，索性翻越窗户从峰顶一跃而下。
　　峰下是悬崖，最底是经常光顾的瀑布潭水。
　　从前他喜欢远离瀑布，今天却站在瀑布正下方。
　　飞流砸在身上很疼。
　　真好，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洗的干干净净！
　　他这样安慰自己。
　　天色昏暗，月光洋洋洒洒，风此夜冲了一会，觉得头昏脑涨，暗骂道，身体真差，这一点力道就承受不了！
　　离开瀑布中心，游到水流没那么急的地方，身体浸泡水中，趴在岸上稍作休息。
　　也许是泡澡本身容易让人放松，也许真的身心疲惫，居然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安慰自己道，没关系，一会就好，只睡一会。
　　深潭清澈，许是夜晚缘故，折射破碎星月光芒，谭底变的幽深莫测。
　　瀑布场面的冲刷，岩石碎成沙粒，两岸光滑清洁。
　　顺流而下的浅潭中，水面不再平静，月色中，有人破水而出，披衣靠近。
　　风此夜并未察觉，脑子一团迷糊，想着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想，没有注意到身后何时站了一人。
　　那人道：“回去睡”
　　他才稍微清醒，眯着眼转头，反应迟钝的盯了一会，忽然整个身子潜入水中，游开一段距离才冒出头，惊吓道：“师，师尊？”
　　狐清绝点头，语气带有不悦：“回房间睡”
　　风此夜将此意自动解读为师尊对徒弟的训诫，道了声好，见对方迟迟不动，终于体会了一把昨天师尊被自己堵在水里的感觉。
　　他可没胆子当着师尊的面穿衣服，忍了一会，低头看着水面波光，呐呐道：“你转过去”
　　狐清绝果然背转过去，听到后面上岸的水声，纵身跃至潭水对面，摘下外衫将正准备穿衣的人盖了一脸。
　　风此夜：“…”
　　他将自己裹在外衫里，红着脸对狐清绝道：“师尊，我有带干净衣服！”
　　末了加了句：“是你给我买的那些”
　　狐清绝冷冷望着他，风此夜以为他要拿回外衫，连忙一手去扯，一手迅速穿刚才的衣服以免走光。
　　手上忽然一顿，低头去看，顿时傻眼，欲哭无泪：“师尊，你踩到我衣服！”
　　“脏了，去洗”
　　衣服被袖风打入潭水中，生生将风此夜“没事”两字压回肚子。
　　控诉的望着狐清绝，才想起自己衣衫不整，立刻穿好，十分不情愿的在注视下挪去洗衣服，心道师尊你跟我有仇吗？这么晚还给我找活做？
　　衣服刚刚洗好，就被人提了起来，夏风呼啸而过，片刻来到安居峰顶。
　　正在忙活的大家惊呆了，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从外面回来！
　　难道是翻窗户？不会吧？上仙才不会做这种不雅的事！
　　风此夜保持微笑同大家打招呼：“晚上好，你们在做什么？盖房子？”
　　慕云柯帮不上什么大忙，有空回话：“是啊，哥哥说你会吵到上仙，特意为你盖了新房~”
　　风此夜：“呵，呵呵，辛苦了”
　　你们想多了，我故意的呢！
　　慕云御停下手中动作，温声回复：“没关系”
　　看向狐清绝，然后道：“夜兄可要老老实实的，夜里睡觉总喜欢翻身，被子落在地上，我帮你盖了好多回”
　　空气好像冷了起来，大家呼吸不由放轻。
　　狐清绝清淡道：“搂人的习惯要改”
　　风此夜：“…”
　　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被拉进了房子，木门锁上，灯火熄灭。
　　那人不再说话，借着微弱月光可以勉强看见躺在了床上。
　　风此夜还沉浸在刚才的老脸一红尴尬中，这下却是退缩了，道：“师尊，我还是彻夜修炼吧？”
　　没有得到回应，昏暗中袖风飞过，膝盖一软，跌到床上，正好趴在狐清绝身上。
　　立刻被烫了一样弹开，正欲说话，狐清绝道：“休息！”
　　便不敢造作，默默的爬到床里面去。
　　“师尊，你往外去点，有点挤…”
　　床不大，睡两个人刚刚好，没有多余的位置，但现在靠的也太近了！
　　近到怕加速的心跳被听见！
　　真的只是老老实实的睡觉，不一会风此夜就睡过去，狐清绝注视着他，侧耳倾听门外。
　　慕云御的声音很小，却被他清楚捕捉。
　　那人说：“小青，想找到爹娘吗？”
　　洛青声音雀跃，又复惆怅：“想啊！可是，不知道他们在哪，我是被师尊捡来的，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找找看吧，趁着我现在还有一点人脉”
　　“啊！真是太好了~”
　　狐清绝手上不轻不重的摩挲沉眠之人的脸颊，召出冰蝶。
　　第二日，风此夜醒来的时候，第六间房子盖的七七八八，一群人都很疲惫的样子，还在工作。
　　风此夜一边洗漱，喊道：“你们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也没人客气，洛家兄弟二话不说奔向峰下潭水。
　　慕云柯强忍着困意，呵欠连天，没有动。
　　慕云御道：“房子今天可以建成，夜兄今晚便睡这边吧”
　　风此夜嗯嗯点头，催促道：“快点洗洗睡，房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建，怎么非得通宵？我还以为…算了，去睡吧，云柯还小，也陪了一夜，好好照顾他”
　　慕云御微笑点头，拉着慕云柯回房间。
　　风此夜看着这一大一小，倒觉得分外和谐。
　　洗漱完毕，准备简单早饭，去唤师尊，饭间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脸色一白，对狐清绝道：“师尊，我有事出门一趟，马上回来！”
　　说罢飞奔出去，顺着安居峰北面一跃而下。
　　怎么忘了呢？带洛扬洛青来这边的目的就是躲避跟踪的妖魔！
　　此刻他们独自下山，正好是羊入虎口！
　　他火急火燎找了一遍，终于找到在岩石后洗澡的两人，这才松了口气，悄悄躲在树后，仔细观察四周。
　　没有发现妖魔痕迹。
　　等了一会，洛家兄弟终于洗完澡，在对岸穿衣。
　　传来洛青惊奇的声音：“咦？这是…玉佩？”
　　洛扬问：“哪来的玉佩？”
　　“不知道，难道是买衣服的时候，老板送的？”
　　“有可能！”
　　风此夜听他们讲了一会，没有可疑之处，又观察一遍四周，暗地护送两人回峰，心想等他们睡醒找个理由吩咐不许独自出山。
　　峰底一片平静，茂密空无一物的树端空气微漾，模糊轮廓逐渐显露。
　　有声音轻道：“合作愉快，我的伙伴”
　　隐入风里，消失不见。

第55章 搞事情
　　忙碌一宿的安居峰陷入沉睡，狐清绝静坐青藤树下。
　　主动修炼难得认真一回的风此夜被看的很不自在。
　　大约持续一个小时左右，苦着脸跑过去，道：“师尊总瞧着我做什么？”
　　“监督”
　　“我真的是认真修炼！所以能不能不监督？”
　　“不行”
　　“师尊啊…”你这样让我怎么专心嘛！
　　“不如师尊教我剑法？”
　　狐清绝没有拒绝，起身示意风此夜将行渊拿起，然后站在身后，紧紧相贴，手掌覆在他握剑的手上，毫不犹豫带动对方慢动作施展一套行云流水剑法。
　　末了，放手，退后两步，直视脸红的人，难得眸里有丝笑意。
　　风此夜内心翻江倒海，哪还记得什么剑法？脑子里全都是师尊带动自己时的肌肤接触。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换了旁人，师尊也会如此么？
　　侧着脸不肯回视，扭扭捏捏问：“师尊从前收过徒弟么？”
　　狐清绝注视对面的人，回答：“没有”
　　他这个徒弟，或许自己也不知道此刻有多撩人。
　　压抑的心情顿散，雀跃道：“师尊只有我一个徒弟？”
　　“嗯”
　　“师尊今后还会收徒吗？”
　　狐清绝转身，长发遮盖微红耳朵，坐回原处，冷淡道：“不会，麻烦”
　　风此夜笑脸顿时垮了，委委屈屈的回道了句：“我回房间修炼，外面太吵啦！”
　　奔进了房间，从后面的窗户一跃而出，笔直从安居峰落下，跌入水中。
　　在潭水中游了好几圈平复心情，就差抹泪哭卿卿：“师尊居然嫌我麻烦！”
　　百无聊赖的游荡好一会，才发现没有带衣服，只好返回，一抬头，与山壁横出树木上的人对个正着，更加想哭了。
　　眼睁睁的看着师尊从天而降，落在身旁将自己逮了个正着，欲哭无泪：“师尊你听我解释！”
　　狐清绝冷淡瞧他。
　　“我是真打算回房修炼，但是汗湿的衣服怕给床弄脏了！”
　　一边解释一边关注狐清绝神色，遗憾的发现依然面无表情，心中腹诽，你就不能换个表情吗！
　　狐清绝注视着面红耳赤解释的人，脱下外衫。
　　风此夜自觉接过，窘迫道：“师尊转过去！”
　　哪知前生话语极少的师尊，今生好像变了个人，道：“没关系”
　　我有关系啊！
　　只得小跑进树林里偷偷摸摸换下，师尊的衣服有点大穿着不伦不类，便将衫底打结，转出来埋怨：“师尊你太高了！”
　　狐清绝不置可否。
　　风此夜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身高的深深恶意，冷哼：“我以后肯定比师尊要高！”
　　也许是气氛很好，又各怀心思，都没有选择立刻回峰，在山脉里瞎转悠。
　　狐清绝放慢脚步与他平行，风此夜心情又不美丽了。
　　“师尊你不能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大概是认为，如果师尊的徒弟另有其人，这份温柔也一定属于别人。
　　狐清绝同他一道慢悠悠的走，都是风此夜在说，他听。
　　盲无目的走了许久，太阳越来越炽烈，温度愈发攀高，找个块草坪，用风术卷干净灰尘，席地而坐。
　　风此夜闭着眼睛，感受到身边多了凉意，是师尊的冰术，觉得能重生真是太好了，转念又心情复杂，若是自己今生不是师尊的徒弟怎么办？
　　于是睁开眼睛发疯一样打滚，对上狐清绝奇怪的目光，厚颜无耻的滚到他的腿上，惆怅道：“师尊这么好，一定有很多姑娘喜欢，到时候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狐清绝：“…”
　　“师尊啊！师尊啊！师尊啊！”他干脆在狐清绝的腿上打滚，口中嚷嚷：“不回答就压你，疼不疼？疼不疼？”
　　脑袋忽然被按住，与上方的人对视，距离似乎在缓慢拉近。
　　风此夜呼吸不由放轻，紧张的不得了，脸距离还有几寸的距离时停住，原来只是摘掉头顶的枯叶。
　　“…”刚才还以为师尊要…呸呸！想什么呢！师尊只将我当徒弟啊！
　　真是一个开心又惆怅的结论。
　　反正师尊没有给自己摆脸色，也没有出口驱赶，索性大字型趴在他膝盖上，完全忘记此刻身上滚的一塌糊涂的衣服是谁的。
　　终于心满意足，其实是饿了，念念不舍爬起来：“师尊，我们回家吧？”
　　“嗯”
　　太阳明晃晃悬挂，有擅长冰术的人在身旁，是很幸运的事情。
　　行至山底，风此夜忽然被拉住，疑惑回头，顺着狐清绝的视线看，茂密的树林里只来得及捕捉消失的妖魔影子。
　　顿时心下一惊，妖魔真敢在安居峰师尊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山脉绵延，树木众多，找一个隐匿的妖魔不容易，他也没有冲动去追，抬头望着师尊，想起初见时他追问妖魔华临的事。
　　问道：“我们刚遇见的时候，师尊正在问洛青妖魔的事，现在洛青住在安居峰，这几日总觉得暗处有东西，跟师尊那时候调查的事情有关吗？”
　　意外的没有被敷衍，听到师尊回道：“嗯”
　　风此夜心中原本还存有疑惑，此刻却是完全消散，知晓是夜间的师尊所为，只是这几日总是莫名其妙睡过去，根本没有机会同那位师尊说话，揭开真相。
　　他拉着狐清绝衣袖，继续问：“师尊为什么调查妖魔和洛青？洛青虽然性格暴躁又小心眼，应该不会与妖魔勾结，扶樽上仙的收徒标准可是很严格的！”
　　狐清绝撇了一眼衣袖，由他握着，道：“事关扶樽，具体尚不知晓”
　　“哦…师尊怎么知道事关扶樽上仙？好奇怪啊！”
　　“…回去吧”
　　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简直太可爱了！风此夜笑的很灿烂，旁边的人心情就不怎么好了，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都装傻回峰。
　　其实他觉得自己不记得的夜里时间，风此夜可能与“自己”发生过什么。
　　偏偏白天自己所作所为那人都记得，而自己记不得夜间的事。
　　风此夜满心欢喜，没有查觉到身旁之人发冷的脸，穿过热情打招呼的花妖丛，看到蹲在池塘旁边愁眉苦脸的人，奇怪道。
　　“洛青？不去睡觉在这做什么？看上我家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了？”
　　蹲着的人一愣：“你在说什么？什么一二三四五？”
　　“食人鱼的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记？”
　　“哪里好记了！长的都一样！你总喜欢起奇怪的名字，难道那些花也有名字？”
　　“哎！你猜对了！按刚才的数字以此类推！”
　　“…别闹了，你跟我说说，我是自己回去呢，还是喊师兄一起？”
　　洛青头一次对风此夜没有冷嘲热讽，一反常态的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一起去哪？”
　　风此夜蹲在他旁边，方才还玩耍的食人鱼立刻一哄而散，搞的还怪尴尬。
　　不由心想，难道我长的很可怕？
　　不是吧？明明还挺好看的！
　　“回尚品峰”顿了顿：“回去看看大家”
　　“那就回去呗，这事有什么好伤神的？”
　　“奇怪就在这里，师尊既然急召，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洛青将碎裂的玉佩拿出来，手里有一张纸，纸上面写着“尚品峰，流云城”
　　玉佩是自己见过的那枚玉佩，但这字…的确不像扶樽上仙的召回方式。
　　风此夜心中隐隐不安，听洛青又道：“玉佩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衣服里，还好方才被慕云御不小心摔碎，才露出里面的纸，师尊若急召，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若玉不碎，可能永远都收不到这条消息”
　　风此夜越发觉得此事与妖魔有关，装作漫不经心道：“回去便知，何必纠结？刚好我和师尊也想出去云游，送你一路吧，嗯，阿扬也叫上”
　　空气明显温度下降，洛青一抖，正襟危坐，觉得自己后背都要被那道目光刺穿，拒绝：“不用了！我和师兄一起回去！”
　　“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一块！”
　　“不！真不用！”为什么感觉离我越近，后背的目光却可怕？简直要冒冷汗了！
　　风此夜觉得这孩子真不可爱，语气强硬：“你敢拒绝我？”
　　“…”我不敢跟上仙抢你！咦？怎么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身旁人忽然起身，他悄悄偷看，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那一对师徒还是平时的相处模式，一个缠，一个冷，可是因为刚才忽然冒出的念头，看什么都觉得怪怪的。
　　比如习惯了的耍无赖的风此夜，更像是撒娇？
　　面无表情惜字如金的上仙其实宠溺？
　　“…”什么鬼？！

第56章 一起出行
　　洛青仍旧是眉头紧锁，但没有再坐在外面发呆，选择默默回房，就算觉得此事很奇怪，也得回去看看，万一真的是师尊的召回呢？
　　他心里是不太相信的，师尊做事雷厉风行，以玉碎方式，总觉得此次出行…有什么要变了，这是对危险直觉的预感。
　　洛青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很久才睡去。
　　风此夜还在外面使用“缠”字诀，知道自己这样擅自做决定不对，然而洛青这件事与妖魔有关，需得防范，否则扶樽上仙诛魔台上过一遭可不是闹着玩的！
　　此次百般折腾，师尊依然同从前一样不发表意见，自己却不敢拿出不说话就是默认这种说辞。
　　若事与愿违，做的不够小心谨慎，与扶樽扯上关系，师尊也会受连累，这是不愿意看到的。
　　他想如果师尊不去，自己便带着金币一起去，防着妖魔一切能够与洛青接触的机会！
　　这种事情只能防，无法阻止！
　　缠了好一会，转念想，有师尊随同固然能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可自己是不是总是在给他找麻烦？
　　正如师尊之前所言，麻烦。
　　对啊，自己总是在麻烦！
　　起身离开，道：“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
　　晚上偷偷留书出走好了，刚好可以留师尊一段时间清静。
　　至于出走后…师尊怕是求之不得吧？
　　遗憾的是不能与夜间的师尊说话。
　　一直很疑惑前生刺死自己的人，以何种心情留在身边，并告诉暂时失去记忆的“他”找上自己。
　　那时候，自己死去的时候，师尊痛了么？是痛了，所以现在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伴在身旁，是愧疚，还是顾念旧情？
　　他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刚走几步就被拉住，心中无限委屈，扑在那人怀里。
　　不管是白天的，还是夜里的，只要他是师尊，自己就永远无法冷静自持。
　　狐清绝清冷的声音带着疑惑：“怎么哭了？”
　　哭了？我哭了？才没有！
　　风此夜猛然抬头，瞪大眼睛：“没有哭！又不是小孩子！”
　　“嗯，没有”
　　“这是什么哄人的语气？”
　　“去收拾行李”
　　“啊？嗯？师尊答应和我一起去了？”
　　狐清绝点头，偏开视线，忽然被用力抱住，听那少年欢喜道：“师尊最好了！最喜欢师尊了~”
　　银色冷质眸子泛着奇异水光，双手不自觉覆在少年发上。
　　“去同他说罢”
　　“好~我这就告诉洛青~”
　　奔跑几步忽然停住，懊恼的发现自己方才明明不打算将师尊牵扯进去的，可是既然都答应了…
　　那还是假戏真做云游去吧！
　　~~
　　风此夜准备了许多路上的吃食，他从来不亏待自己，傍晚时分，几个大包袱叠放在床上，有自己的东西，也有师尊的东西，很周全。
　　反应过来后盯着行李发呆，真的有必要准备这么多吗？
　　只要自己央求着，师尊一定会答应自己提着洛青用最快的方式返回尚品峰，根本没有遇到妖魔的机会。
　　尚在发呆，听到来自金币愤怒的一嗓子，慕云柯弱弱的劝阻传来：“嘘！大家都在休息！”
　　开门声陆续响起，慕云御疑惑道：“怎么了小柯？”
　　慕云柯：“是小金啦！”瞧了一眼静坐修炼的狐清绝，很小声解释：“小金和上仙闹脾气，原因应该与风大哥有关！”
　　洛青平时最直接，今天却很难得不说话，洛扬开口问：“你怎么知道与此夜有关？”
　　“因为小金每次闹脾气都是因为风大哥啊，肯定是风大哥和上仙去哪不带他吧！”
　　洛扬恍然大悟：“原来是吃醋啊！”
　　“…”
　　好有道理！
　　风此夜坐不住了，感觉再讲下去就要向着不可言明的方向发展，连忙跑出来，对着生气横眉冷对狐清绝的金币摸摸脑袋安抚，笑道：“还真把我当爹了？”
　　内心是服气的，也只有金币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和狐清绝摆脸色，不过他生气，白天听懂了自己和师尊的对话？这么快就懂得人类语言？
　　看来慕云柯真的认真下功夫教了。
　　众人沉默，洛青看着风此夜和洛扬，欲言又止。
　　风此夜敏感察觉，张了张口打算阻止他说话机会，洛扬却忽然插口。
　　“师弟你今天怪怪的！”
　　洛青下意识闪避视线：“没有！”
　　“有！”
　　风此夜想着帮洛青一把，也帮自己一把，打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慕云御微笑开口，声音温和：“是那块玉吗？不太习惯早睡，似乎听到在交谈玉，扶樽上仙出什么事了吗？”
　　风此夜：“…”
　　最终洛青没有继续隐瞒，事情演变成慕云柯和金币留在安居峰，所有人随同前往流云城尚品峰。
　　风此夜私自出行的计划泡汤了，只能随他们一起御剑飞行徒增时日，忧心忡忡，生怕中间发生变故。
　　慕云柯被留下只是乖巧的祝福大家一路顺风，金币却是凶狠瞪着狐清绝，然后可怜兮兮盯着风此夜。
　　被风此夜汗颜留下，心中感慨，怎么感觉像抛弃了儿子？
　　大家说走就走，准备好行李整装待发，金币赌气不出房间，慕云柯乖巧目送大家。
　　慕云御始终保持微笑，转身之时目光一瞬冷漠与心疼，很快收敛，从容对上来自狐清绝的凝视，动了动手指。
　　狐清绝收回目光，手掌伸到风此夜面前：“收着”
　　风此夜惊讶的看着躺在手掌中间的一点银色：“空间戒指？”
　　他被拉上湮灭御剑穿透云层，心情很雀跃，连可能遇到的变故都遗忘了。
　　慕云御手指被取下的空间戒指孤零零落在手心，沉默好一会，唤来慕云柯：“过来，滴血认主”
　　洛青恢复平时模样，羡慕道：“空间戒指啊，很名贵，只有上仙才有资格拥有，你父亲留下的？”
　　他被洛扬敲了一下头，赶忙闭嘴。
　　慕云柯拘束不安：“哥哥？”
　　慕云御微笑：“没事，父亲留下很多，认主吧，要好好藏起来，别被坏人抢去”
　　“好~云柯会好好保护的！”
　　………
　　狐清绝的飞剑距离大家总有一段追不上的天堑，洛扬和洛青一路不说话，虽然慕云御很温和，总觉得现在不能靠近。
　　深夜，云下万家灯火，他们在一座小镇降落，习惯了别人的目光与指指点点倒没什么特别反应，停在一座客栈前。
　　客栈挂着大红灯笼，旁边正好是青楼，人来人往生意火爆。
　　他们被引上楼，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洛青的房间正对着青楼院落。
　　大家吃完饭各自回房，风此夜轻手轻脚出门，潜在洛青隔壁的房间里。
　　从刚进客栈开始，就察觉到一股魔气，和来自无间炼狱的特殊花香。

第57章 洛青失踪
　　透过打开一小道裂缝的窗口可以看见对面青楼的院子并不算安静。
　　风尘女子都是夜间接客，后院是她们的私有住所，许多盛装打扮的美艳女子陆续从房间出来，走向前方风尘场所。
　　负责端茶送水的小二，打扫的侍女穿梭，院子人很多，但没有大厅吵闹。
　　风此夜眉头深皱，果然，那股花香从后院发出，但是源头是谁无法推断。
　　聚精会神观察，如果花香的源头出现，他一定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在无间炼狱的那几年不是白活的。
　　暗处的人目标是洛青，客栈和青楼就在隔壁，刚好只有洛青住的面对青楼，他们已经出手了！
　　有一点想不通，他们怎么知道大家会在这座城落脚？
　　半夜三更在这里落脚是临时之举，但是如果我们不是今晚而是明天出发，他们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不见得下一座镇也刚好只有一间客栈！
　　门无声打开，一道白影悄无声息接近，停在窗户旁边。
　　风此夜认真观察并未察觉，收回目光之时才惊觉，出手之时猛然顿住，默了一会，苦着脸解释。
　　“师尊，听我解释！我对她们真的没想法！”
　　师尊怎么悄无声息的？故意捉我？能够瞒住自己感知的只有上仙魔王级别的实力，而且还得对方刻意收敛情况下。
　　师尊难不成一直在监视我？我看起来那么不老实吗？
　　狐清绝神色淡淡：“有魔气”
　　风此夜立刻恍然大悟并一本正经道：“我方才进门感觉小二对洛青太过殷勤还将我们刻意分开，有点怀疑，原来是有魔啊！什么级别？”
　　狐清绝推开窗子，视线变的开阔，风此夜精神紧绷，生怕被暗处的人发现，并且逃走。
　　没有察觉到狐清绝正在注视他，目光幽深。
　　花香变的浓郁，院子里一个打扮妖娆大红衣裳的女子路过，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有风尘女子该有的俗气，反倒被注视时一股平静阴冷。
　　风此夜心跳加速，她发现了？
　　脑子里能想出来迅速应对的办法只有一个，装作纯情少年害羞的对女子一笑，飞快关上窗户。
　　捂着胸口心砰砰直跳，那个魔女有没有相信？
　　窗户忽然被用力推开，一股子寒意满室，狐清绝破窗而出，湮灭直指魔女。
　　风此夜惊愣，立刻反应过来去追，房门被忽然推开，慕云御惊讶走过来：“你要做什么？”
　　“翻窗户！下面有妖魔！”
　　说罢毫不犹豫跳下，先前那名魔女已经被狐清绝击杀，但是花香更浓烈！似有似无还伴随另一股似曾相识香气！
　　后院里涌出许多美艳女子，将他和狐清绝包围，言辞露骨，动作撩人。
　　风此夜不能动用为魔时所学法术，也不能施展强大仙术攻击，他不想让师尊产生疑惑。
　　很快败下阵来，被一群女人围住拉入房间。
　　房间里光线昏暗，墙壁被施过法术，以他现在的力量无法破开，只好趴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不敢叫唤，怕扰乱师尊。
　　听见魔女的哀鸣，客人的惊呼，外面乱成一团，甚至有女人嗓音尖细祈求：“仙人救命！妖怪伤人了！”
　　传来洛扬正义安抚：“放心！快驱散人群！”
　　慕云御闷哼一声：“不行，我们太弱，打不过，花妖太多！”
　　风此夜拼命拍门，似乎连声音也被隔离了。
　　不对！不是花妖！是来自无间炼狱的魄花！食生魂生魄而化形，被带出世而成魔。
　　无间炼狱鬼怪每年最后一天夜游，那一天的通道鬼和魔可自由出入，魄花魔女是魔王带出来的！
　　奇怪，前世此事始作俑者华临只不过是高阶妖魔而已…
　　外面洛扬声音变的虚弱：“怎么回事？头好晕！”
　　慕云御沉声道：“花香有毒！”
　　风此夜拍不开门，拿行渊用力刺，还是于事无补，考虑使用邪魔秘法，门忽然被踹开了。
　　他没有防备被反震出去，白影掠过，安好的躺在狐清绝臂弯。
　　匆忙扫了一眼外面，花妖死的七七八八，花瓣凋零一地。
　　扶着狐清绝胳膊恢复平衡，急道：“洛青呢？”
　　跑过来营救的洛扬一愣，抬头，洛青那间房间没有任何动静。
　　慕云御难得语气沉重：“去看看！”
　　结果同风此夜预想的一样，魔女只是调虎离山！洛青的房间空空如也！
　　几人站在房间里心情凝重，洛扬最为焦躁，但努力保持语气平静：“没事，他只是刚好出去了！师弟一直在山上生活，不可能与妖魔结仇！”
　　妖魔没理由在上仙在的时候下手，那得多大的仇？
　　“不可能不可能！师弟肯定没事！”
　　风此夜看着焦躁转圈的洛扬，不能说出真相，也许此时，洛青已经拿着那枚象征证物的东西独自去了尚品峰，更有可能去了流云城。
　　如果洛青度始作俑者的话有所怀疑，此刻应该正在流云城寻找真相！
　　风此夜忽然道：“怪我，如果不是我被捕拖累了师尊，就不会这么晚才发现…”
　　洛扬还在焦躁走来走去：“不可能，谁要害师弟？师弟那么弱，该不会已经…”
　　慕云御安慰：“不会的，对方大费周章冒生命危险不会只为了杀一个小角色，肯定有其他目的，总之与他有关系的只有师门，先回尚品峰看看”
　　洛扬嘴上说着不可能，心里还是觉得洛青凶多吉少，但抱着一线希望：“也许只是绑架勒索？”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大家决定直接连夜前往尚品峰。
　　狐清绝的速度最快，带着风此夜先行一步，瞬间就不见大家身影。
　　小镇很快看不见，风此夜忧心忡忡，想让师尊在流云城停下，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不知道夜晚的师尊记不记得白天的事，害怕重生的事情暴露。
　　其实心里知道夜晚的师尊就是前世的师尊，只是不敢相信罢了，以现在这幅少年模样相处，总比互相得知身份再次背道而驰幸福。
　　他不敢暴露自己！
　　流云城很快到了，飞剑在城池天空的云层里一顿，风此夜回神，疑惑抬头。
　　狐清绝的背影在月光下格外清冷，他摇了摇头，继续飞行。
　　片刻又是一顿。
　　风拂过衣衫发丝，好像哪里不对。
　　风此夜疑惑开口：“师尊？”
　　湮灭载着两人下降，落在流云城的荒野，狐清绝收起飞剑，默然而立。

第58章 洛青亲愿1
　　夏天的夜风打在身上，带着一股黏腻燥热，那人在月下站立许久，撕裂空间消失。
　　流云城一片漆黑，人间灯火消失，从这个方向走，不到一小时就可以到达尚品峰。
　　但是风此夜没有寻找洛青的心思，愣愣望着师尊消失的地方发呆，最后低下头，平静进城。
　　师尊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对自己说，无论对自己多好，仍然感觉自己只是局外人，有时候觉得连局外人都不如。
　　深夜，天色黑暗，不方便打听消息，只能等到白天。
　　扶樽事发在尚品峰，一切的开端却在流云城，他不是很明白具体细节，但是前世的洛青在流云城找到“真相”，回尚品峰质问，扶樽不认大怒，事情就传开了，紧接着上诛魔台。
　　那时候自己已经是魔王，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却提前了！不知道主谋华临是否也同从前不同。
　　光魔女来看，比前世棘手。
　　夜间辗转反侧无法睡着，失眠到天亮。
　　流云城的人起的很早，简单吃了早点，狐清绝还是没有回来。
　　倒是在打听扶樽出身地之时得到有用消息，昨夜也有一人打听此事！
　　不用想，一定是洛青，他果然来了流云城！
　　早晨的客栈不忙，小二笑眯眯收起打赏同风此夜讲起扶樽的传说。
　　“流云城原本是一个镇，叫流云镇，扶樽上仙便出生在小镇偏远的白月山村”
　　“村子很贫穷，经常被山匪劫掠，有一回强抢民女被恰巧路过的仙人所救，扶樽上仙当时五岁，被那名仙人看上带走”
　　“扶樽原名不清楚，但少年时期声名远扬，是惊才资质。那时候流云镇来了修仙家族，仙人之说不再陌生，整个村庄因为扶樽地位产生变化。”
　　“扶樽十六岁归家时，指腹为婚的女方上门催婚，上仙家人也没有不认账，告知扶樽此事，择日准备订婚，两边喜气洋洋，当夜女孩蒙面偷偷跑到扶樽窗下”
　　女孩名忆兮，很好听的名字，她站在窗边，半隐黑暗中，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打坐修炼，自己从未见过的未婚夫，很好看，很高贵，仿佛盛满全世界的光芒。
　　是她不能靠近的的耀眼光芒。
　　她只说了一句话：“这场婚约不作数，你我都不是小孩子，应有自己的主见”
　　后面的没有说，你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而我只是长相平凡的村姑，又有什么资格与你并肩呢？
　　忆兮跑回家，第二天女方就来人提出退亲，说辞是小女已有心上人。
　　两边家长是好朋友也没有因此生气，女方回家半路直叹息：“兮儿傻，这么好的男人不要，以后再也没这福气了”
　　忆兮在家一天没吃饭，枯坐到天亮，她知道村里的人都在说自己，可是自己配不上那样的少年，她只是平凡人啊！
　　但是，有那么一点难过，这个少年真的很完美，这大概是还没开始就结束的一见钟情，被自己亲手掐断。
　　扶樽在村子里待了半个月，期间时有踏飞剑而来美貌女仙拜访，忆兮每每见后都会关门，她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
　　扶樽回师门了，她成了流云镇的笑柄，竟然敢甩这么高贵的仙人，以为自己是多么高贵的人？
　　直到20岁，忆兮都没有成婚，退婚是她一生的败笔，可是我只是自卑啊，为什么？
　　如果我也能修炼就好了！
　　20岁的秋天，忆兮坐在院子里做手工刺绣，一边浅笑听好友讲述扶樽的事迹，岁月磨练出沉静气质，明明是那么出尘的一个姑娘。
　　好友问：“后悔吗？他成半仙了，有望长生”
　　她答：“那很好啊”
　　好友叹气离去。
　　深夜，一场喧嚣打破村庄的平静，扶樽的盛名终于为出生地带来灾祸，那些憎恨他的妖魔将村庄团团围住，生命在屠杀面前脆弱无比。
　　血腥和痛苦尖叫持续整整一个小时，忆兮抱头躲在床底下，看着亲人死亡，大火将自己包围，绝望闭上眼睛。
　　清冷的声音道：“出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梦里的人，泪水模糊双眼，是他！他来救我了！可是，大家都死了！
　　忆兮浑浑噩噩跟着“扶樽”走了，生平第一次乘飞剑，紧紧抱住了他，吓的。
　　半夜，下了一场暴雨，乌云遮挡星月，她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到云上流星般划过的光点。
　　“扶樽”为了安抚她，买来酒，酒精可以麻痹神经帮助睡眠，忆兮感觉自己很困，也很燥热。
　　模糊中，扶樽的模样似乎变了，又似乎没有。
　　她跟着“扶樽”整整一个月，每天以酒助眠，刚开始做噩梦，后来都是春梦，早晨醒来身体很不舒服。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看扶樽总是修炼不敢问。
　　深秋，扶樽留信消失了，只说回门修炼，不日回归。
　　忆兮望眼欲穿，第二天青楼来人，她被强行接入青楼接客，刚开始不肯，老鸨以性命要挟，才恍然得知自己怀孕了。
　　那个人，终究没有回来。
　　第十个月，他回来了，看她的目光很陌生，忆兮压住一肚子的话，看见他淡淡扫过自己肚子，带自己离开青楼。
　　她知道，他误会了。
　　像我这种，像我这种青楼女子，怎么开口！怎么能说！
　　他是那么高贵的人呐！
　　扶樽回来一个月离开，忆兮得到一座宅院，一笔钱。
　　与没有父亲的儿子相依为命，五岁那年，邻居发现了忆兮的尸体，小儿子不知所踪。
　　风此夜沉默听完所有，觉得扶樽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但是小二说的很肯定，顺带表情复杂，叹气道：“扶樽上仙保佑着流云城是大好人，一生唯一大错便是此吧”
　　风此夜连忙问：“那是扶樽上仙与忆兮最后一次见面？”
　　“嗯，一去不回，这几年守流云应该是愧疚吧，总之这都是民间流传，我们还是很尊敬上仙的，你可别乱说”
　　“昨天有没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向你打听这事？”
　　“有倒是有，那孩子看起来很生气，当场暴怒走了，原来是个修仙的”
　　“…”让别人别乱说，你自己随口传播？
　　风此夜意识事情不妙，赶忙结账出门，以洛青的速度，现在肯定到尚品峰了！
　　追！这是妖魔扳倒扶樽的诡计！
　　慌慌张张一下子撞到人身上，匆忙道歉，被一把拽住。
　　“去哪？”
　　“师尊？你不是？”不辞而别了吗？
　　狐清绝轻咳，侧过脸，提着风此夜登上飞剑，脸颊微红。
　　昨天花香掺杂着其它东西，效果只针对自己，浸泡冷泉整整一夜，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谁暗算自己，为什么只有自己中毒？
　　店门口的小二看着绝尘而去的两人感慨：“仙人呐！”
　　门口停下面色肃杀衣服一模一样的男人：“请问，知道关于扶樽未婚妻忆兮的事情吗？”
　　小二面露疑惑，这两天怎么了，怎么都是打听旧事的？
　　一锭金子递过来，立刻殷勤笑着知无不言。

第59章 洛青亲愿2
　　风此夜心中焦急，忘了告诉狐清绝地点，但是目的地已经到了。
　　只道师尊夜间打听过了。
　　尚品峰的弟子正在练剑，对两人恭敬作揖，继续练习。
　　风此夜来过一次，知道路，直接走向扶樽上仙的住处。
　　房门没有关，门前两颗柳树，阴影正好打在门上。
　　里面一声怒喝：“滚！”
　　一个人被踹了出来。
　　风此夜拉着狐清绝停住脚步，那人是洛青。
　　洛青痛苦的爬起来，手里握着碎裂的玉佩，像受伤暴怒的小兽：“这就是你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为什么不承认！敢做不敢当吗！”
　　怒声引来众弟子，为洛青捏把汗，竟然顶撞师尊！
　　扶樽也是暴怒：“你说的那些都是狗屁！本尊从来没有送过她玉佩！更没有孩子！”
　　“这是你亲手送给阿娘的！是你的！我带了六年！为什么你假装看不见！”
　　“鬼知道你有！”
　　“你刚才说认识忆兮！你认识阿娘，你们指腹为婚！”
　　“闭嘴！本尊从不做那等苟且之事！”
　　洛青冷了下来，平静的可怕，握紧碎裂的玉佩，割破了手掌，血液顺着指尖流淌。
　　旁边弟子大惊，但是不敢吭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风此夜也冷了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
　　一丝不寻常的风刮过，他抬头，看到数把飞剑降落，可能更坏。
　　不一会功夫，尚品峰扶樽上仙的门前竟然聚集了不少实力强劲的仙人，更有家族强者出没。
　　不约而同出现同一个地点，太巧了！
　　此刻的情形就同前世诛魔台一模一样！
　　洛青忽然笑了：“这是你当年救下阿娘时送的玉佩，它碎了”
　　扶樽：“本尊和你娘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阿娘刚死，你就收我为徒？你是上仙，做了那种事当然顾全脸面，你杀了阿娘，为什么不把我一起杀了！”
　　“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这块玉知道，这是见证一切历史的玉，从开始到现在”
　　碎玉染上了血，忽然悬浮半空，记录从白月村开始的所有事情。
　　画面中大火滔天，所有人死于非命，只有忆兮呆滞抱头，恐惧到哭不出声，无神的盯着玉的持有者。
　　那快玉在此时易主。
　　风此夜知道这种法术，来自无间炼狱，可存声留影，屠村一事发生在六年前，那时候扶樽还不是上仙，为人正直，是不可能和妖魔结交，也不可能在玉佩设置这种自掘坟墓法术，并且被忆兮得了去。
　　况且这种法术启动只能是魔或者鬼，画面中那个人要么是假的，要么当时附近有妖魔！
　　这是密谋数年的报复，王牌是洛青！
　　风此夜感受不到周围有无妖魔，但是玉能够播放画面，对方一定在附近！
　　扯了扯狐清绝袖子：“师尊，你有没有感觉到附近有魔气？”
　　这时候也不管身份会不会暴露了。
　　“没有”
　　“啊哈，是吗？”
　　那就奇怪了，玉中法术怎么会激活呢？恰巧都是对扶樽不利的画面？
　　也许那个人正在某处笑着掌控一切！
　　在哪里？所有的人都专心看记忆，肯定会有人露馅！
　　风此夜认识的人不多，来人混着许多陌生面孔，必须仔细点，若那人在人群里，神色一定不一样！
　　他谨慎扫过每一个人，没有注意到狐清绝微拧的眉。
　　这时扶樽忽然厉喝：“这不是本尊！本尊从未碰过她！也没有参与白月村营救！”
　　人群一片唏嘘，恰好画面停留在忆兮被白衣高大身影一剑穿心镜头，听闻此话立刻议论纷纷。
　　他们都是收到匿名信而来的人，信上说扶樽不配为仙，也都私自调查过，抱着半信半疑态度。却未想看到如此画面。
　　有见不得扶樽不认账还冷眼相向出口伤人的人冷道：“铁证在前还敢狡辩！”
　　扶樽不理他人，冷冷瞪视洛青：“说，你是谁的人，为何陷害我！”
　　洛青：“师尊还是不认么？呸，还是叫你扶樽吧”
　　他连最后的恭敬也懒的维持。
　　两个人都是横眉冷对，群仙的天平向洛青倾斜。
　　风此夜焦急道：“师尊再看看，有没有妖魔？”
　　狐清绝依言仔细探查，目光落在洛青左侧某一处，那里有不寻常的气息，很微弱。
　　风此夜立刻顺着目光看去，一名名门打扮，头带斗篷的男人一动不动，并无特别。
　　风此夜施展一阵轻风，掩面轻纱一瞬掀起，露出似曾相识脸庞，以及对方未收起的得意。
　　“师尊！抓住他！”
　　人群太过拥挤，陆续又来了许多人，无法顺利捕捉，那人似有所觉悄无声息后退。
　　正此时，扶樽暴喝：“本尊没有这等劣徒！滚出去！”
　　有人道：“做事不认还当面驱逐，可曾把我们放在眼里？”
　　很刻意的挑事，风此夜一顿，人群里有同伙？并且是人类？
　　洛青面无血色：“我恨你！为什么还不承认？”
　　扶樽：“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说，你背后的人是谁，为何如此陷害本尊！”
　　“玉记录了一切”
　　“那人不是本尊！可以啊，十几年前就设计算计我，不管他是谁，本尊今天先杀了你！”
　　一众弟子受到惊吓，连忙簇拥洛青后退，劝道：“洛师弟，一定搞错了！师尊不是那种人！”
　　“不会错！没有错！流云城的人都这样说！你们一问便知！”
　　众人哑口无言，记忆里师尊和洛师弟都是极好的人，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很不妙，那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仙人对师尊面色不善！
　　扶樽一记掌风挥开弟子，长剑刺向洛青，群仙大惊救援，好事者大喊：“上仙弑徒啦！”
　　扶樽一生正直，少结交人，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性格原因竖敌无数，此次来人许多对扶樽都没有好感，甚至有不怀好意之人，话语一出，其中几人立刻不假思索拦截攻击。
　　他们打着救人弑恶的名义，怀着斩除异己心态围攻，很快扶樽就被包围了。
　　洛青冷眼旁观，风此夜少了人流的障碍扑向斗篷男人，被后者发现送来一记黑气如蛇，张开利齿。
　　他从容躲过，正好狐清绝赶来，一剑刺穿男人膝盖，男人当场跪下，被风此夜擒住。
　　风此夜连忙大喊：“有魔气！这里有妖魔！事情有异！”
　　那些人杀红了眼，哪还管什么异常？血液洒了一地，扶樽浴血冲出包围，对洛青起必杀之心。
　　风此夜行渊祭出，剑背拍飞洛青，扶樽刺了个空。
　　洛青懵了，一动也不动半跪地上。
　　风此夜喊：“上仙误会了！这是妖魔阴谋！”
　　扶樽身形一顿，群仙又冲了上来，人影重重中，一柄剑悄无声息射向洛青。
　　洛青毫无所觉，昨天失散的洛扬和慕云御赶来了。
　　慕云御截住长剑，一支箭矢凭空浮现洛青背后。
　　他道：“躲开！”
　　洛青没有反应。
　　洛扬及时打飞箭矢，混乱间，洛青感觉手中一重，慕云御塞过来一把剑：“防身用”
　　洛青下意识点头，望着被围攻的扶樽，目光相接是冷漠杀意。
　　师尊他养育我数年，为什么不杀我？
　　既然杀了母亲，为何不杀我？
　　为何？
　　为何！
　　为何现在下死手？
　　报复有错吗？没有错，自己的出生就是错误，错误的人就该死！
　　死之前坏人必须陪葬！
　　人一旦失去正常思考能力就会偏执，他和扶樽一样都是眼里容不得沙的人。
　　身后风此夜的声音自动被屏蔽，妖魔滚滚黑气也仿佛看不见，他仿佛受到蛊惑握紧佩剑，剑刃锋利。
　　他下不了手，心里一面恨，一面是六年培养之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洛扬摇晃魔障的洛青：“跟我离开！”
　　洛青胳膊忽然传来一股千钧重力，长剑甩出，穿过群仙空隙，准确刺入扶樽心脏。
　　世界一下子静止了。

第60章 洛青亲愿3
　　洛青望着浑身染满鲜血的师尊在眼前倒下，那个自己该恨的人，临死前最后的眼神复杂。
　　为什么？
　　洛青恍惚失去所有力气，方才，他没想动手，有谁控制了自己手臂！
　　可是已经不重要了，师尊死了，死在自己剑下。
　　弑师…
　　围攻的人面面相觑散开，有几人隐秘补了几剑。
　　扶樽门下弟子全部惊呆了，不可置信望着洛青。
　　洛青注视再也不会说话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啪！”
　　右脸挨了一巴掌，捂住生疼的脸抬头，看到愤怒的师兄。
　　洛扬身体因为气极而颤抖：“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那是师尊啊！怎么可以弑师！
　　洛青很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想解释，说不出口。
　　那把剑，的确由自己挥出。
　　整件事都由自己引发。
　　我到底做了什么？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风此夜低头，微不可查颤抖，他还是没能阻止，明明元凶已经抓到，还是没能阻止。
　　狐清绝安静的握着他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慕云御保持冷静：“先离开这里”
　　洛扬和洛青被抛上飞剑离去，山谷云雾缭绕，慕云御发丝被扬起，露出冷漠侧脸。
　　一只飞鸟擦肩而过，交错之间略停顿，然后收到某种命令一样俯冲而下。
　　慕云御温和对洛扬道：“冷静点，先回去，事情可能有异常，洛青怎么会有那么大力气？”
　　…………
　　流云城的荒野，黑夜，天上没有星月，天地一片墨色，风此夜点燃羹火，几个人从黄昏到现在都没有进食，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
　　被捕捉的妖魔华临失去行动力，不时说话刺激：“洛青，你弑师了，洛青！呵，扶樽的弟子！”
　　洛青抱膝不言不语。
　　洛扬冷哼走开，隐没黑暗。
　　洛青注视师兄离开，紧咬嘴唇没有半分人气。
　　风此夜抓起石头随手一扔，妖魔华临就被堵住了嘴。
　　空气里散发食物的味道，但是谁都没有动手。
　　想了想，风此夜暴力拖走洛青，用很低的声音道：“不是说了事情有异？为什么还动手！”
　　洛青沉默。
　　风此夜：“你娘不是扶樽杀的！”
　　洛青震惊抬头。
　　“是妖魔，那块玉只有妖魔和无间炼狱的生灵可开启，方才妖魔在你身后！是他干的！”
　　收到眼刀的妖魔华临竟然愉悦大笑，血沫从口里乱喷，盯着风此夜：“你很清楚啊？区区凡人竟知此事，背后的人不简单啊”
　　风此夜：“闭嘴！”
　　慕云御确定解释道：“夜兄并不认识妖魔”
　　华临：“你护的倒紧，那他怎么知道我在附近？”
　　慕云御：“我来的晚，什么都不清楚”
　　华临：“好一个不清楚！”
　　我看是有人透露吧！
　　他打量慕云御似要将他看透，眸子黑气流转，到嘴的话吞了回去，笑嘻嘻转移话题道：“你们不回去吗？”
　　风此夜皱眉，似乎有事情被忽略了，记得之前人群里有同伙来着？
　　华临：“不回去给他们收尸吗？”
　　漆黑的夜幕忽然烟花大片炸裂。
　　华临：“尚品峰无一生还，象征任务完成的烟火炸裂，很快名门就会收到通知，然后我的人会告诉他们真相”
　　他所谓的真相必然是歪曲事实。
　　风此夜反问：“洛青弑师罪名？”
　　洛青忽然眼眶充血发红，一剑刺向华临：“去死！”
　　风此夜将洛青定身，对狐清绝道：“我们回尚品峰！”
　　那些同伙若屠干净尚品峰，洛青必死，而中途离开的自己一行全部受牵连！
　　华临一开始只是利用洛青杀扶樽，现在只怕顺便再杀轻尘上仙！
　　风此夜和狐清绝隐没黑暗。
　　洛青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慕云御也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他和妖魔。
　　华临嘻嘻诡笑：“玉牌里我演的扶樽像不像？”
　　洛青口还能言：“什么意思？”
　　“我曾经是一方霸主，被扶樽屠满族，为了报复，我屠杀白月村，变成扶樽样子救下你娘，因为他对你娘有感情，然后刻意掉下玉牌被她收藏”
　　“你娘对扶樽真是情根深种，多少年视若珍宝，我用扶樽的样子玷污她，她还不知，我离开一段时间，给扶樽报信你娘处境，他过来接走你娘，并送了宅院。”
　　“扶樽为你娘嫁做人妇育有孩子黯然神伤，你娘默默忍受他抛妻弃子，暗处的我看的真爽啊！可惜，扶樽不知道真相，不然我更高兴！”
　　洛青面色狰狞，七窍流血，受不了刺激：“是你？！”
　　“对，是我，为了除掉他，我整整用了十三年！洛青，为什么这样瞪我？你不是一直羡慕别人有爹娘吗？为什么瞪你亲父？嘻嘻~”
　　“你！去死！”
　　“我也想死，你同伴给你定身不就是为了听我说出真相吗？现在你知道了，为什么想杀我呢？弑师过后要弑父？”
　　“死！”洛青浑身黑气流转，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除定身。
　　华临说着风凉话：“那个人知道无间炼狱的秘术，他一早就知道真相，但他没事先阻止”
　　洛青定身终于解除定身，对妖魔一剑斩下。
　　到死，华临还是笑嘻嘻的重复：“你是妖魔，你弑师，弑父，弑师，弑父…”
　　发狂的洛青狂奔，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夜间飞鸟惊飞无数，野兽对他虎视眈眈，终于，张开血盆大口。
　　羹火四周静悄悄的，黑暗中走出一人，神色震惊之余略带痛楚。
　　他低喃：“无间炼狱秘术，你为什么知道？从未接触妖魔的你为什么会知道？”
　　“哪怕重活一世，你还是选择他吗？”
　　他扑灭羹火，走入黑暗。
　　………………
　　午夜，风此夜和狐清绝回来了，发现慕云御安静的坐在羹火旁，妖魔死无全尸。
　　慕云御神色淡淡：“洛青挣脱定身杀死妖魔逃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他又道：“当年扶樽由妖魔假扮，洛青是妖魔的孩子，对不起，我没有拦着”
　　风此夜侧过脸，泪水无声滑落，道：“没事，没事…”
　　慕云御和狐清绝安静守在一起，隔着两米的距离。
　　风此夜穿过荒野。
　　洛扬在尚品峰处理后事，现在只有自己能救洛青了。
　　前世洛扬虽然阳光，但是背后的孤寂自己是知道的，那时候洛扬经常在尚品峰长住，一人饮酒苦楚。
　　他那时候说：“尚品峰没有错，错的是妖魔，错的是正道，可是如今世上只有我一人了…”
　　前世画面不断脑海划过，他们几个人，全部都死了，洛扬死的最生无可恋，那时的他活着就是为了斩杀虚伪正道，如同行尸走肉。
　　这一世，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他也尽力挽救！
　　风此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一点点流逝，心随风一起冰凉。
　　时间观念消失了，他追寻血迹停在悬崖边。
　　洛青掉下去了？
　　行渊载着他笔直降落，悬崖底部的水流里氤氲血红，一群群奇形怪状的鱼游荡，围绕大半个身躯浸没水中的人。
　　风此夜用行渊敲了敲那人肩膀，喊道：“洛青，醒醒”
　　许久，洛青咳出几口血水醒来，眼神茫然：“为什么没死？”
　　“因为老天不让你死”
　　“可我活着…我…我…”
　　洛青对着水面发呆，人类的模样消失大半，瞳孔都变成可怕的血色，浑身透着一股子诡异黑气。
　　自己是妖魔…
　　“洛青，告诉我，是你击杀扶樽的吗？”
　　“我…不是我，有人推我，我不知道，有人推我！”
　　“具体告诉我！”
　　“有人要杀我，师兄和慕云御帮我…”
　　“剑是谁的？”
　　“慕云御给我的，他说防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吓僵了，没想杀人！我…我…”
　　“别激动，洛青！”风此夜按住洛青抱头的手臂，语气很重：“洛青，活下去！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只要理智还在，就活下去！”
　　“可是，我弑师，你告诉我，尚品峰怎么样了？师兄怎么样？”
　　“洛青…尚品峰，只剩下你和洛扬了…”
　　“怎么会？呜呜！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你和上仙都被算计了”
　　“是我！怪我！是我的错！呜呜！”
　　洛青掌心拍向心脏，被风此夜强行按住。
　　“洛青！你想清楚了！你死了，就只剩洛扬孤身一人了！”
　　洛青失去所有力气，泣不成声：“师兄有你们，我是罪人，死了才好”
　　“不，你不能死，你要变强，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人，这样才不会有牺牲，上仙是如何教导你的？你想扶樽一门绝后？”
　　“呜！师尊从来不苟言笑，对恶深恶痛绝，他说尚品峰的人都是捡来的孤儿，一定要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物，斩杀所有大恶！”
　　“对，所以你要完成他的心愿！”
　　洛青还是执着：“我不配”
　　风此夜叹息：“没有配不配，大错已成，死亡是逃避责任，你要弥补，天下那么多恶人都是上仙的愿望，你要继承，要赎罪！”
　　“我…赎罪？”
　　“对，赎罪”
　　风此夜不知道洛青此刻的想法，这事放任何一人身上都会奔溃，仍然希望他能换一种方式活下去。
　　哪怕这种方式是极端的，
　　溪水流淌，夜鸟鸣啼，只觉阴冷无比。
　　风此夜站了许久，目送重伤的洛青蹒跚离开。
　　或许，洛青会活下去吧？今生还能再见吗？也许吧，毕竟洛扬还在。
　　夜风微凉，风此夜转身，入木一片冷白。
　　狐清绝不知道在身后站了多久，而自己一直没有发觉。
　　风此夜低头，现在面对的师尊是拥有前世记忆的师尊，他发现了吗？发现我也拥有前世记忆…

第61章 维持的距离是胆怯
　　夏夜空，繁星点点，偶有白云飘浮，世界变的忽明忽暗，风此夜站在树影斑驳中，心情复杂。
　　想让师尊发现，不想让师尊发现，自从发现师尊两种身份后，一直期望挑明说清楚，又害怕清楚就同从前一样面对冷漠的脸与拂袖而去的背影。
　　他以为那时候自己对狐清绝只是敬畏，相处时无微不至，格外在乎师尊心情，背道而驰时锥心之痛，仙伐自投罗网，在这一世的短暂接触中豁然开朗。
　　无论如何世事无常，他想要的只是最初两个人一起时的日子。
　　心情早就变了，而当初不自知罢了。
　　他一直在逃避，害怕被发现身份，害怕再一次背道而驰。
　　这份感情与世不容，师尊那样高贵的人，被同性喜欢，会厌恶吧？
　　真正害怕的，是这个才对。
　　风此夜不曾抬头，安静等候，自己暴露了，师尊会怎么办呢？
　　这一天终于来临，已经不容许畏缩。
　　如果被认出，便说出来吧，不管结局如何，说出来。
　　可是许久许久都是一片死寂。
　　……
　　狐清绝清冷注视低头的人，手臂抬起，停在一寸之处，微不可查轻颤，不敢靠近，不愿收离。
　　那个人第二次复活了，是自己的断尾祈愿成真，可是，他杀了他，虽然是误杀。
　　他想喊一声上仙，或唤一句阿夜，可是都不行。
　　他不明白，为什么完成大人的愿望，实现他成魔成王的愿望，最后落得这种结局？
　　那场大火里，慕家势大，被群仙围剿的大人死在火海里。
　　最后的生命时刻，跟随的九尾狐被仙灵灌顶，一跃成妖王。
　　而那名失去所有力量的大人歪倒在第一次化形的人怀里，从前意气风发的姿态不再，脆弱的像易碎品。
　　那人也的确碎了…
　　他听见那人微笑着说：“清绝，你走吧，你有绝好的天赋，我啊…如果有来生，一定不为仙，呵，做什么好呢？那群仙人最讨厌妖魔，做魔王很好，与他们对着干…”
　　狐清绝注视风此夜侧脸，一模一样的脸，同一个灵魂，但是似乎全部变了。
　　没有在一件事情按照自己预想发展，阿夜成王了，可是也死了，死在自己手里。
　　他很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那么这一世，该怎么办？
　　继续帮助成王？可是若重复同一个结局，真的还值得吗？
　　那位憧憬的，爱慕的，心疼的，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心情都不会改变。
　　“咯吱…”身后后枯枝断裂，狐清绝皱眉转身，那里还有一个麻烦！
　　风此夜脸色发白注视狐清绝背影，恍惚与前世重叠，师尊从来不多说，总是冷眸或以背相对。
　　树影里走出一人，越过狐清绝对风此夜温声道：“我以为你走丢了”
　　风此夜：“…”
　　脑子里忽然闪过洛青的话，那把剑是慕云御给的。
　　不对，这事怎么会和御兄有关？而且也没有理由。
　　狐清绝隔开慕云御视线提着风此夜衣领蹬上湮灭，瞬间回到熄灭的羹火旁。
　　风此夜张嘴欲说，对上狐清绝视线，一下子语塞，想说的话望的一干二净。
　　只呐呐唤：“师尊”
　　“嗯”
　　风此夜不自觉身体紧绷，沉默许久，终于组织好的语言到嘴变成了：“你哭了吗？”
　　狐清绝：“…”
　　“那个时候，我死的时候”
　　慕云御微笑走近：“夜兄，你在同上仙说什么悄悄话？我可以听听吗？也许有好的见解呢”
　　风此夜：“…”
　　你来的真是时候啊！
　　慕云御和狐清绝视线虚空交错，空气都要寒冷几分。
　　风此夜重新点燃羹火，心情七上八下，自己是脑抽了？问那种话是什么鬼？
　　正常人会问，我死了你有没哭这种问题吗？
　　师尊这大冰块会哭？说笑呢？
　　现在是尴尬不敢靠近了，先前做出坦白的决定因为第三人，再没勇气说出。
　　已经够尴尬了。
　　想了想，默默向慕云御靠近，行至半路被狐清绝扯了去。
　　狐清绝：“莫要扰了旁人”
　　“…”望了望师尊冷峻的脸，一句御兄不是旁人的话生生压回去，只是不好意思冲慕云御笑笑。
　　慕云御不以为意：“夜兄，荒野夜间蚊虫多，我们还是回流云城找座小镇吧”
　　“啊，也好…”
　　羹火又一次被熄灭，慕云御刻意走慢，与风此夜并排：“尚品峰处理的如何？”
　　“仙人全部死绝，妖魔被师尊尽数斩杀，洛扬留在那里掩埋同门，其他人无人管理，等明天来人吧，这事总要有个说法，这几天可能有得忙”
　　毕竟上仙死亡，这么大的事需要具体原因，自己一行参与其中，必定会被名门问话。
　　话音刚落，后领熟悉的被提起，风此夜囧囧的第二次被师尊提起丟在剑上。
　　湮灭九十度飞速穿破云霄，惯性作用躺在身后之人身上。
　　过了几息，湮灭到达一定高度才恢复平衡，风此夜心有余悸回头：“师尊就不能事先通知一下吗？”
　　说完意识到这不是白天好欺负的师尊，立刻心虚闭嘴。
　　果然是这段时间胆肥了，连敬畏的人也敢不正经了，
　　小心翼翼回头，师尊侧脸比方才更冷漠，心中哀嚎，果然不敬，惹他生气了！
　　客栈夜晚仍有人守夜，对一身仙人打扮的人很习惯，还未问话，就听气势很冷的男人道：“一间房”
　　金子拍在桌上发出重重声响。
　　风此夜一阵心疼，住一晚而已，太有钱了吧？
　　等等，一间？
　　“师尊，你”
　　狐清绝冷淡重复：“一间”
　　风此夜还搞不明白这发展，就被拖进了房间。
　　背对着沐浴的师尊很懵。
　　难道不是很郑重很郑重的相认吗？
　　明明都知道对方身份，竟然还同之前相处模式一样，不是自己做梦，就是脑子坏了。
　　风此夜从来都没有看懂过狐清绝，那人说话做事从来看不透，明明前世那么冷漠决绝转身，从来吝啬温和，现在却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到底在想什么？
　　身后狐清绝换好衣服，没有脚步声，似乎一直站立一处未动。
　　他说：“阿夜”
　　“嗯”
　　“你的愿望是什么？”
　　“…？？？”
　　“是什么？”
　　“没有愿望”
　　“…”一片诡异沉默。
　　风此夜忽然毫无预兆犯困，迷迷糊糊内心流泪，这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又被昏睡？我有愿望了！我的愿望是打败你！
　　然而已经陷入无边黑暗。
　　狐清绝将睡着的人抱放床上，自己坐在床头发呆。
　　如此近的距离，不敢也不能靠近，如果再靠近一点，他便不属于自己了。
　　如果结局是死亡，愿望还继续实现吗？或者，换一种方式？
　　从前他认定，既然被发现感情后会失去，便不被发现，好好隐藏，一心完成一厢情愿的任务，结果更惨烈失去。
　　他虽是妖，也有七情六欲，一次又一次失去，也会茫然无措。
　　如果你知道我的心情，还会靠近我吗？
　　在你心里，我只是抚养长大的师尊。
　　有违人伦的爱慕，不会有人接受。
　　不敢踏出一步，用冷漠保持不过线距离，维持和睦的师徒假象，这种假象，也想破碎啊…
　　满室沉默，狐清绝专注凝视风此夜沉静的脸。
　　为什么面对失去记忆白天的自己时，就可以肆无忌惮笑闹？
　　明明，白天黑夜都是同一个人！
　　他也想他能对自己撒娇，对自己无理取闹，对自己不恭敬，可是记忆里，他一直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正是这种姿态，才更不敢暴露心情，因为，阿夜一直将自己当做亲人一样敬畏着！
　　室外，慕云御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存在，手里握着一根银色发丝。
　　一只飞鸟扑腾翅膀飞来，他仔细将发丝绑在飞鸟腿上，注视飞鸟飞走。
　　压抑寂静里，房间里低喃清晰传入耳朵。
　　他听见狐清绝说：“阿夜，对不起，前世今生都骗了你，我其实…很喜欢你”
　　慕云御蓦然睁大双眼，左手按住拔剑的右手，面冷如冰，转身离开。

第62章 揭破
　　清晨，漫漫雪原迎来不速之客，战斗的喧嚣打破宁静，一朵飘浮的雪花卷起死去的飞鸟尸体，片刻后化出人形，她的手里捏着一根发丝。
　　她说：“好久不见”
　　又说：“是否得偿所愿？”
　　………………
　　………………
　　人来人往的喧闹透过窗户涌入，风此夜从梦里醒来。
　　昨天夜里梦到许多无间炼狱之后的事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梦话的习惯。
　　他是侧身朝着墙壁睡的，醒来第一件事推开窗户，阳光一下子照亮昏暗房间。
　　掀被间触到凉凉的东西，惊觉师尊竟然与自己大被同眠。
　　“…”
　　每一次都是自己死皮赖脸，忽然被主动了一次震惊的无以复加。
　　昨夜昏睡后是师尊将自己抱上来的，并且…
　　若是没有记忆的白天师尊，自己肯定蹬鼻子上脸，但由那位师尊做出，总让人摸不着头脑。
　　啊！！！师尊他到怎么想的！不和我摊牌，也不一走了之！
　　烦躁的太明显，狐清绝注视手心的视线移动。
　　风此夜扬起灿烂笑脸：“早上好~”
　　狐清绝点头，起身穿衣，手心的字体灰飞烟灭。
　　那上面留有“另一人”字体，写着，不要问。
　　狐清绝站在门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此夜打理好自己，行至门前，被挡了去路，疑惑抬头。
　　狐清绝：“昨晚，他说什么？”
　　“什么什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狐清绝用一种高深莫测目光凝视眼神闪躲之人，银眸微眯，透露危险的光。
　　“我知道，你和他认识，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风此夜心头猛跳，将抵赖进行到底：“他是谁？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
　　身体蓦然反转，被抵在门板上，下巴被不算重的力道捏住，强迫对视。
　　风此夜尽量保持冷静，没有记忆的师尊做事反倒直来直去，态度比夜晚那人更像一人活生生的人。
　　哦，不对，是没有记忆，没有负担的纯粹大妖！
　　他视线飘移，就是不肯双目相接，心虚的可以，从来没见过如此强势的师尊。
　　狐清绝说：“他来自未来，所做之事全部与你有关，我能体会到心疼心情。他对你抱有特殊情感”
　　风此夜：“…”
　　特殊情感？什么意思？
　　狐清绝：“我没有记忆，没有从前，不知道是否有牵绊，你若不说出真相，我便”
　　“便怎样？”风此夜勾唇笑了：“打我？杀我？”
　　这一回直视狐清绝：“你真奇怪，明明已经知道了，还多问做什么？你们是同一个人，因为某种原因白天失去记忆，昨夜不肯坦白，现在倒想知道了，晚上醒来后不会后悔吗？”
　　狐清绝眼神更冷了。
　　风此夜拍开捏住下巴的手掌，自嘲道：“我和你都拥有那一世的记忆，我是完整的，而你残缺了。你忘了吗，我们早就不是师徒了，从我成魔那一刻起，你就舍弃我了”
　　狐清绝脑子叫嚣着，没有！没有舍弃！
　　那是另一种意识的解释，亦或是自己忘记的那一部分记忆想要挣脱着恢复。
　　忽然暴怒，重新捏回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道：“他是他，我是我！”
　　风此夜愣住，这种说法…师尊自己和自己杠上了？
　　方才难过的心思烟消云散，感觉没有记忆的师尊很有意思，忍不住轻笑出声，搞么半天，问真相是因为闹情绪？
　　亏自己做出决裂的准备，结果…被一句话击的触不及防。
　　笑声被狐清绝误解，低头附身。
　　刚开始只是贴着，后来就变了味。
　　风此夜被禁锢无法挣脱，被迫碾了许久才得以自由，望着脸微红很生气的师尊，忍不住放声大笑。
　　“师尊！你真是太厉害了！要是晚上醒来回忆现在，会不会无地自容？哪有自己吃自己醋的！”
　　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终于感情有了回应，还是真的觉的好笑。
　　总之很想哭，借着笑眼泪不停的流。
　　狐清绝似真的气极，还想再来一次，撇见泪光，止住了。
　　改成帮风此夜拍背顺气。
　　风此夜发泄完才抬头，眼睛红红的问：“真的吃醋了？”
　　狐清绝微扭头避开视线不语。
　　按照风此夜一惯的无耻自动理解成默认，心情一下子如置云端。
　　方才说哪有自己吃自己醋是口误，这次是认真的。
　　想着师尊如果不否认，自己就鼓起勇气说出来。
　　前世的师尊什么事都不说，而自己暗自揣摩，从来不问，结果变的越来越糟。
　　现在，他想主动。
　　不论结果如何，至少自己的心意传达。
　　风此夜笑嘻嘻抹干净泪，道：“师尊，你低下头”
　　狐清绝依言做了。
　　“闭上眼睛”
　　狐清绝闭上眼睛，心脏砰砰跳动，比任何时候都强烈，他预感到什么，压抑着一动不动。
　　风此夜靠近的很慢，温热的气息喷洒，给予对方最后拒绝的时间。
　　最终唇瓣相贴，凉凉的，软软的，很舒服。
　　所有不安，惶恐在这一刻都湮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好！
　　准备撤离观察师尊表情，忽然被按住，紧接着近乎凶悍的掠夺。
　　朦胧中想，要是师尊一直软萌可撩就好了，夜晚那位怎么办？重生后，风此夜发现自己变成两面人。
　　面对没有记忆的师尊嚣张无赖，面对前世师尊秒怂…
　　“扣扣扣！”房门敲响，慕云御的声音传来：“夜兄醒了吗？外面有一名叫雪默的姑娘找上仙”
　　一道女声低沉：“清绝，是我，雪默”
　　狐清绝整理略散乱衣服，顺便将风此夜打理妥当，回应：“嗯”
　　门无风自开，露出两个等候的人，风此夜坐在床上，黯然想，真糟糕，话没来得及说。
　　虽然行动比语言更直接，但还是想听到彼此的心声。
　　空气诡异的沉默，风此夜恍然想起雪默。
　　她找狐清绝做什么？
　　前世自己与雪默接触不多，了解仅限于和狐清绝出生在同一地方，据说是一片终年大雪的雪原。
　　雪默是雪妖，对狐清绝很紧张，自己与狐清绝决裂后忽然出现，私下找过自己，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比如：“你竟然真的活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别再见他了…”
　　那时候的风此夜对雪默没有好感，因为从来不对自己多说的师尊，每天都和她在一起。
　　这种心情大约是吃醋吧…
　　风此夜心情复杂，雪默在仙伐中死去，现在见到莫名惊悚。
　　从前那个看着自己，总是表情忧伤的雪妖，此刻正一惊一乍吃惊的推开前世一直小心“护”着的狐清绝，蹭蹭几步小跑过来，带起一阵寒风。
　　俯身停在风此夜身前，双眼亮晶晶的：“上仙！”
　　风此夜：“…”有点懵…
　　雪默：“您活过来了！太好了！”
　　“？？？”
　　“轻尘上仙！你昨晚和清绝一起睡的？！”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唐唐妖王对风此夜唤轻尘上仙？感觉不到风此夜身上没有上仙气势吗？
　　风此夜努力保持镇静：“你认错人了，我是风此夜，轻尘上仙是我师尊”
　　雪默笑脸停顿一瞬，余光斜视狐清绝，心中有微妙的不对劲感。
　　方才自己说轻尘上仙，狐狸居然没有一点其它情绪。
　　这正常吗？
　　很快隐藏疑惑，目光闪闪追问：“你昨晚和清绝？”
　　风此夜：“…”
　　狐清绝：“…”
　　慕云御：“咳！昨夜没有多余客房”
　　雪默很失望叹气，并且用恨铁不成钢目光看了一眼狐清绝。
　　狐清绝被盯的直皱眉，风此夜已经完全懵了，前世今生的雪默，怎么性情大不相同？
　　慕云御注视雪默，温润笑脸渐渐隐去，这与计划，并不相同。

第63章 揭破2
　　雪默同狐清绝打过招呼后一直粘着风此夜，捏捏摸摸的重复同个问题：“真的不疼？真的不疼？”
　　风此夜躲不过，用莫测目光注视她，要么她认错人，就是自己认错人。
　　以前的雪默不是这个样子，短暂几次相处，都是冷对。哭
　　余光偷偷瞧着身侧一起穿过街头的师尊，投以求救信号，收不到任何回应。
　　心里很郁闷，这是你故人啊！要不是知道你不记得，差点就信了！真淡定啊！
　　雪默侧身，上身微倾，笑的很明媚，依稀带这一种真好的感叹。
　　风此夜：“…”
　　到尚品峰时候，那里聚集不少人，围着洛扬询问，洛扬冷漠不答，那些人便锲而不舍的问。
　　见到轻尘上仙回来，立刻转换目标。
　　解释的事自然落在狐清绝身上，慕云御同洛扬说话，问尚品峰处理如何，是否需要帮助。
　　准备溜走的风此夜被雪默一把抓住，看似随意一抓，竟然无法挣脱。
　　汗颜过后，微笑转头：“这位姑娘，莫不是看上再下？”
　　雪默用一种难以具体形容的嫌弃看着他，拉到角落的昏暗里，悄悄问：“清绝都告诉你了？”
　　“啊？”
　　“他救你的事”
　　“…？”
　　“你不知道？”雪默声音蓦然拔高，随即看向说话的狐清绝，眉头深锁。
　　风此夜完全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是莫名在意，追问：“怎么回事？”
　　“算了”雪默道，一瞬间的惊讶隐去，无论如何追问都不答，忽如其来一句：“你在上面，还是他？”
　　风此夜：“？？？”
　　“哎！你们该不会还没做过吧！明明都睡一起了！”
　　声音略大，引来几处探寻目光，风此夜连忙捂住她嘴，了解含义，脸红似血。
　　自己脸皮厚没错，但这种话怎么能直接问？
　　雪默没有得到答案，还要问，被一柄长剑弹开，狐清绝对风此夜说：“回安居峰”
　　风此夜：“那边处理完了？”
　　“嗯”
　　雪默注视两人走远，目露疑惑，清绝他，似乎不太对劲。
　　和洛扬交谈的慕云御走过来，温和问她：“跟上去吗？”
　　“跟”当然跟！狐清绝为人冰冷，但也不会视而不见故知，他看自己的感觉就像陌生人，一定得搞清楚，若是留有后遗症，需极早治疗！
　　因为风此夜担心洛扬会想不开缘故，大家没有立刻回安居峰，而是在流云城再住一夜。
　　吃饭洗漱后天已经黑了，要了四间房，一人一间。
　　风此夜住在狐清绝隔壁，听见动静打开门，注视狐清绝被雪默叫走，想了想，隐没气息悄悄跟了上去。
　　离开不久，对面的房间打开，白衣慕云御眸光幽深。
　　狐清绝和雪默停在在后院柳树下，距离过远，声音模糊。
　　风此夜依稀听见雪默疑问：“他什么时候醒的？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这个他，不知道指的是谁。
　　狐清绝神情不变，目光遥望天空，风此夜往树后缩了缩。
　　雪默同狐清绝关系不一般，这是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哪怕知道现在的师尊不记得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上天也许公平，也许不公平。
　　抹去师尊白天的记忆，自己才没有负累，最自然相处。
　　但是面临另一种师尊时，只觉心慌，做什么都会出错。
　　就像是自己做了对不起师尊的事，但是他们明明都是师尊。
　　雪默和狐清绝聊了许久，整理断续语言，大约听明白一件事。
　　自己和狐清绝以及雪默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追溯约几百年前。
　　自己是已死之人，而师尊复活了自己，正听复活具体细节时，慕云御声音从远处飘来：“夜兄，我买了叫花鸡，要吃吗”
　　说话的雪默立刻止住，同狐清绝的视线一起移来。
　　风此夜只好尴尬解释：“路过，呵呵，路过！”然后向慕云御招手：“吃！要吃！”
　　狐清绝转身跟上，被拉住胳膊，很大的力道。
　　雪默严肃道：“方才你在套我的话，为什么？”
　　狐清绝没有理会，很快消失。
　　雪默一人站在树下，手指揉动太阳穴，眸子闪烁冷冽的光。
　　察觉到了，你不是狐清绝，或者，不是完整的狐清绝！
　　不过这样也好，两个人都忘记从前，少了负累，相处更自然。
　　她忽然用力踢了一脚树干，树叶纷纷扬扬落下，幽幽道：“缘分这种东西…”
　　还得确认一下！
　　………
　　心不在焉吃完东西的风此夜离开慕云御房间，对雪默未说完的话格外在意，总觉的自己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很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胸口发闷。
　　雪默的话很奇怪，前世她的态度也很奇怪。
　　负手靠在门前静默，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
　　前世的自己满心都是师尊不要自己的绝望，从未想过其它东西。
　　如雪默对狐清绝的好，对自己的排斥，更像是某种意义的护犊子。
　　她方才也说了，师尊救过我。
　　这么想的话，前世态度差是因为我和师尊决裂？
　　事实上她也是决裂后才出现的。
　　那么有一种可能，我死了，师尊花了很大代价复活了我，结果我没有报恩反倒决裂，雪默觉的我恩将仇报。
　　前世的雪默找自己几次，说过这样的话。
　　“你走远些吧，不要再见清绝，让他忘了你吧”
　　似乎有线索在脑海划过，有答案乎之欲出，只等某个契机明朗。
　　风此夜沉着脸，所以前世与师尊的决裂也许是师尊刻意为之？
　　假设那时候自己最后没有放弃计划只身赴险，自己应该好好的活着，所有的强者都会在仙伐中死去，而自己和身边的人以实力绝对碾压的姿态掌控整个世界！
　　这个结果太可怕了，如果当时自己不送死，就是当时世上最大的势力！
　　还有一个问题，假设当年按照计划进行，最后巅峰对决的的一定是自己和师尊两人。
　　自己是可以战胜师尊的，但是肯定不会伤害师尊，所以事实上生死成败其实全由师尊掌控！
　　那么，师尊当时打算怎么做？
　　如果自己没有只身赴约，师尊打算怎么做？
　　风此夜蓦然表情凝结，想知道答案！立刻知道答案！
　　“吱呀…”
　　隔壁房门打开，狐清绝半个身子露出，两人对上视线，一齐怔了怔。
　　视线相接的一瞬间，风此夜就认出这是夜晚那位师尊。
　　原来已经午夜了？
　　风此夜几步冲上去，焦急问：“师尊你”
　　被一声大吼打断，狐清绝身后的门被凶狠踹飞，雪默跑了出来：“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告诉…”
　　看到风此夜后，惊了惊，止住后面的话。
　　三个人站在门前各怀心思。
　　四周静悄悄的，也许慕云御睡的太沉，竟然没有听到动静出来询问。

第64章 揭破3
　　黑暗的房间里，他静静的躺着，夜风透过大开的窗户传递丝丝凉意，外面飘起了细雨。
　　床上的人面色平静，过了许久，汗水不断流淌，是用力挣扎的证明。
　　那个人开始面容扭曲，忽然从床上弹坐而起。
　　他拿起银月，鬼魅一般无声无息飘至门后。
　　听的更清楚了，外面的声音。
　　…………
　　风此夜觉得自己一点不了解雪默，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方才从师尊房间出来！
　　也许发现了一些从前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对当时总是沉默的自己深恶痛绝，现在一点也不愿意忍着，疑问：“你们…”
　　雪默反应很大，看起来比该紧张的风此夜还紧张，拦截话头强行解释：“我找他有事！别误会！”
　　风此夜无语，似乎这一世的雪默向着自己？
　　情感真是奇妙，也变相证明之前自己的推论是极有可能的。
　　狐清绝用平淡的扫了一眼风此夜，穿过两人行走。
　　被雪默强行困住，恶狠狠道：“告诉他！不让我说你就自己说！”
　　风此夜仿佛成了看客，明明说着与自己有关的事，却插不上话。
　　狐清绝漠然道：“放手”
　　“若你同白天一样不记得那些事，我可自行离开，但是让我别说是什么意思？害怕他知道真相？狐清绝，你可是妖王啊！怎么这么懦弱！”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妖王？哦对，你是他养大的，你自命妖仙，现在倒好，我睡了几百年，你把自己弄成了上仙，还用他的名讳，你不怕死无全尸？慕家的人对他可是恨之入骨！”
　　风此夜想问，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只能看着争论的两人。
　　狐清绝仍然不愿多说，
　　雪默忽然抓住呆愣的风此夜破窗而出，大吼：“你不说我说！风此夜！你是上仙！轻尘上仙！狐清绝用你名讳”
　　咻！几支冰箭射来，雪默躲避攻击断了话。
　　冷哼：“不惜攻击我？我偏要说！不但说，还找证据！”
　　狐清绝瞬间逼近，冰刃将雪默和风此夜包围，淡漠道：“雪默，你走吧”
　　“不走！就看不惯你隐忍的样子！白天你做的事情，现在记得吧？或者说，你害怕？我可以帮你，要试试吗？”
　　狐清绝皱眉。
　　雪默冷冽盯着风此夜：“你和清绝成亲吧！”
　　风此夜：“…”被这突如其来的陈述句震的失语。
　　狐清绝湮灭飞来，贴着雪默肩膀而过，两人抛下风此夜打斗。
　　风此夜被罡风刺激的回了神，看到近在咫尺地面吓出一身冷汗，赶忙召出行渊。
　　刚刚止住降落身形，打斗的雪默忽然灵敏避开狐清绝，手臂虚空一拉。
　　大片雪花抽飞行渊，风此夜再一次自由落地运动。
　　堪堪摔地之时被赶来的狐清绝救起。
　　雪默也赶了过来，呵道：“我知道，你不会让他受伤”
　　狐清绝转身要走，风此夜被强行拉着走了几步，忽然甩开手。
　　狐清绝停住，注视甩开自己的人。
　　风此夜沉默好一会，努力整理心情，正视他，带着不易察觉的惶恐问：“那时候，你是刻意和我决裂的吗？”
　　“…”
　　风此夜装作轻松，用平时最擅长的语气道：“不说话就是默认”
　　明明很轻快的语气，却找不出随意的感觉。
　　他忽然低下头，泪光闪烁。
　　然后认真抬头：“师尊，我…我不想和你决裂，不想做魔王”
　　狐清绝怔住，不做魔王？
　　未做思考一句话脱口而出：“那是你的愿望”
　　“我没有那样的愿望，就算有，也不想要了”
　　“那…”即将说出口的话忍住，狐清绝眼里划过挣扎，那，以徒弟的身份留在身边，还是因为其它？
　　想知道放弃愿望的原因，可是内心终究是受从前影响，没敢问出口。
　　雪默看不下去了，用鄙视的眼神瞪着狐清绝，抓起风此夜瞬间飞远。
　　缥缈的话语被风吹开：“麻烦死了！我带他去慕家天空城看真相，然后你们再慢慢磨叽！”
　　………
　　时间没有用很久，风此夜站在天空城的正下方，听雪默用很委屈的语气道：“忘了我是妖王，进不去…”
　　而后超凶道：“管他呢！硬闯！谁打我，我冻死他！”
　　风此夜：“…”扯了扯撸袖子的雪默：“我知道路”
　　“啊？那太好了！去藏书阁！那里有你的记录！”
　　………
　　半个小时后，雪默打晕了藏书阁看守的强者及一众弟子，用法术卷起无数书籍，整洁的书阁很快一片狼藉。
　　无果后暴力敲打墙壁，强行找到碎裂而露出的通往密室的通道
　　。
　　风此夜从来不知道雪默本性是这样的，担心动静被慕家人发现，就被不知何时消失又何时出现的雪默兴高采烈拉走。
　　“找到了！”她说。
　　两人刚刚落地，天空城就炸成一锅，入侵的钟鸣响亮，连护族结界都升了起来。
　　雪默毫不在意，拉着风此夜钻进小树林，借着雪术反射的光抽出一个卷轴。
　　“这是你从前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看看这本书，上面记录着你的事”
　　风此夜认真翻阅，雪默在一旁道：“我和狐清绝生活在雪原，我很早就有意识，只是还不能动，那时候狐清绝还是一只未开智的白狐”
　　“你路过这里，点化了他，帮助我化形，还说投缘，为我们取了名字”
　　风此夜目光落在书页黑色的字体上，上面写着取名雪默，狐清绝，问道：“那我的名字是？”
　　“你的名字我不知，也许就是现在这个吧，狐清绝开智后跟了你很长一段时间，他一定是知道的，可惜我是雪妖，又是外力化形，维持的时间也很短，不能跟你一起旅行”
　　“几年后，你和他回到雪原，狐清绝已经九尾化形，虽然也是外力化形，但是实力比我强，化形时间也比我久”
　　“那时候狐清绝就冷冷清清的，你还经常逗他，也只有你能让他发脾气，有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他对你恩将仇报，后来你多次征战归来时，他总是特别焦燥为你疗伤，明明他自己受伤都面不改色”
　　“你杀了慕家下任家主，得罪慕家等于得罪整个仙门，那断时间，狐清绝一直寒着脸，后来有一次，你再也没回来，而狐清绝也失踪了。等我成妖王的时候才找到他时”
　　“他正捧着你的骨灰每天以血聚魂，憔悴的不成样子，还说要复活你”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肉体都消失了，谈何复活？他带着你失踪了，我便一直没找到，我自知也许失败，你们一起不存于世，便回雪原休眠，直到昨天收到他一缕头发”
　　风此夜正好看到书上记录群仙如何诛杀魔化上仙，上面只说那一战死伤无数，最后布下困阵，火烧天空城，才终于彻底诛杀，上仙尸骨无存。
　　这上面记录的东西很模糊，几乎没有狐清绝相关的事，风此夜觉得肯定还有其他事，问道：“师尊如何带走尸体并火化的？”
　　雪默摇头：“不知，我同你们相处并不多，知道的也不细致，但是我得为清绝说一句，他真的很中意你”
　　风此夜内心翻江倒海，那么前世决裂，师尊果然是刻意的。
　　叹道：“我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也不了解师尊在想什么，我总是一厢情愿的误会，我不知道怎么了。雪默，你说如果师尊不要我了，会是什么原因？”
　　“清绝不会这样对你，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毕竟…他看你的眼神，不是仰慕”是占有！
　　她没有说完，剩下的，还得狐清绝自己说。
　　雪默才觉自己真的该离开了，风此夜分明对清绝是喜欢，那只狐狸却一直容易想很多不敢前进一步。
　　既然相互喜欢，不管多久，多艰难，总会有心意想通的一天。
　　风此夜忽然问：“怎么复活？”
　　“以血聚魂，以尾祈愿，并不是一定能成功，失败会死去”
　　“那…我的命，是他以命换来的？”
　　“嗯”
　　雪默凝视发愣的风此夜，忽然挥手，雪花卷动树木，露出身后点点月白，微笑：“阿夜，去吧，去找他”

第65章 揭破4
　　夏风分明很温柔的吹拂，藏在树影中的人却微微颤抖。
　　这棵树极高，枝叶茂盛，那人用剑鞘挑开一丛树叶，依稀看清远方。
　　压的很低的声音带着暴风雨前的压抑，他说：“又是这样，就因为认识比我早”
　　人影一动不动，眼神放空，似陷入某些记忆。
　　“为什么？”
　　他问，不知道在问谁。
　　老天真的很不公平，自己身上的痛苦同从前一样，为什么苦心经营的不变剧情，越来越对自己不利？
　　雪城妖魔，家主死亡，扶樽灭门，一切都在发展着，可是最想按照计划发展的风此夜和狐清绝不但没有分歧，反而解除误会！
　　错了，他错了，他以为雪默还会同从前一样拆开那对师徒，结果完全不是！
　　慕云御面色发沉，衣服被细雨打湿，注视风此夜走向狐清绝，眸中划过冷光。
　　不论狐清绝有多少苦衷，前世一直推拒风此夜，一步一步将少年推向万劫不复，他不配得到一切！
　　慕云御悄无声息消失，也许那个计划用不上了，有了更好的计划！
　　………
　　风此夜几乎是挪到狐清绝身边，有很多话，面对他清冷的眸时不知从何说死。
　　纠结许久才呐呐道：“你…”
　　恰好狐清绝也开口：“你…”
　　两人都停住，又是一时沉默，最后还是狐清绝先说：“从前的事，过去了…”
　　风此夜：“嗯…”
　　狐清绝：“你就是你，只是你自己”
　　风此夜：“对不起，我忘记了…那时候，疼吗？”
　　问的是断尾复活一事。
　　这么说的话，自己魂魄里有师尊的精血，身体有他的生命，是不可分割的，无论从前多少误解，在这些牵绊面前都不重要。
　　风此夜觉得很疲惫，不想再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事，然后揣摩出对自己的消极想法，独自一厢情愿黯然神伤。
　　他想，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无论真相如何，自己都会选择相信，乖巧听从师尊所有安排。
　　前世的自己太叛逆太多心，也太沉默了。
　　狐清绝道：“那时候，疼吗？”
　　“？”
　　“仙伐那一剑”
　　风此夜低头：“不疼，当时想着是我不争气，污了你的名声”
　　狐清绝眸光清明，所有的阴霾因为这一句话消失，他从来不知道风此夜到最后想的竟然是这个。
　　他从前一直对风此夜格外严格，对方成功入魔后，自己制造许多事端供他杀戮成长，也知两人关系会不复之前，从未想过对方真正的想法。
　　狐清绝豁然开朗，一直以来后悔和愧疚折磨着自己，不敢面对再一次见到的风此夜，望着低头的人，情难自禁。
　　忍住想要彻底得到他的念想，声音微颤问：“不恨我？”
　　“是我的错，如果不杀慕云舞，我们还能好好的当师徒，我污了师尊名声，不敢回去，害怕被赶走，后来成魔后每天恨不得死去才好，可是…我舍不得…”
　　身体被让人窒息的力道抱住，风此夜的下巴被抬起，看到狐清绝很认真很愧疚说：“对不起”
　　“师尊为什么道歉？”
　　“因为，是我故意让你入魔，你所经历的那些痛苦杀戮，都是我制造的”
　　风此夜一颤，虽然心存怀疑，还是一时难以接受：“为什么？”
　　“我会帮你成为最强的人，是你的愿望”
　　“可是愿望我自己都不记得！师尊你是…是…”笨蛋！笨死了！人活着，为什么往后看？！
　　狐清绝将热泪盈眶的人抱的更紧，生怕真相将好不容易得来的人吓走，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说了！我现在需要整理一下，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想知道前世从相遇开始的所有你的事情，告诉我好不好。”
　　两人分开，风此夜的手还被握着，侧脸看着师尊，师尊一副不安模样，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师尊。
　　恍惚夜晚与白天的师尊重叠，不再每天每时每刻都捉摸不透，莫名身心轻松，是的，师尊就该这样！
　　等了一会，刚等到师尊收拾好心情说话，头顶天空城忽然一阵钟鸣，伴随阵阵兽吼，黑压压一片从天而降。
　　有人喊：“围住他！围住轻尘上仙！”
　　威压让人透不过气来，树叶在一瞬间断成数截，被狂风扫飞。
　　树林变成一片光秃秃大地，月光下，风此夜和狐清绝无所遁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慕家精锐为什么全部出动？
　　面色不善？似乎针对师尊？
　　头顶忽然金光大盛，巨大的结界包围方圆千米范围，加上肃杀的群仙，像极了困杀！
　　为什么？
　　风此夜心惊不已，这种情形，同仙伐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被针对的对象换了人！
　　慕云御的声音从很远地方飘来，带着焦急和担心，大喊：“夜兄！快逃！”
　　逃？为什么逃？
　　“轻尘上仙他是妖！”
　　风此夜一愣随后大惊，慕家的人是怎么知道的？他们要杀师尊？
　　不行！不能！
　　握住自己手掌的冰凉离去，狐清绝轻声道：“离开”
　　“不！师尊没害过人！他们凭什么！对了，你的身份！他们怎么知道你身份？！”
　　风此夜被推开，半空中以弧形降落，不知道被那路仙人接住，尚未从恐惧回神。
　　为什么刚刚解除误会就要屠戮？！
　　事情发生的如此触不及防，连应对都来不及！
　　慕家现任家主一身缥缈白衣，御剑浮在所有人的正前方，不怒自威，声音带着穿透力：“藏的真够深，轻尘上仙？世人只道是重名，又未造杀孽便放任之，原来你是他的人！”
　　狐清绝负剑而立，没有任何情绪。
　　慕家强者严正以待，家主冷哼：“死了一个轻尘，又来一个轻尘，你隐忍多年，又居天空城下，是为替他报仇？”
　　狐清绝道：“你们，该死”
　　一句话，打碎所有后路，算是承认，双方立刻打斗起来。
　　“师尊！”风此夜焦急大喊，这种事为什么要承认啊！转念一想，人与妖虽互不侵犯，但想要杀戮，理由随处都是。
　　慕家是有目的的，因为师尊是妖，因为他与昔年死去的轻尘有关。
　　怎么会这么巧，之前还平安无事，刚知道前尘就遭杀劫，是雪默做的？只有她有机会，但是她看起来很关心狐清绝。
　　时间容不细想，风此夜抽出行渊冲向围攻师尊的人，被方才救他的慕家弟子拦截，那人冷哼：“你想救妖？”
　　“他是我师尊！”
　　“认妖为师，我看你也去死算了！”
　　那人对陌生人的生命不甚在意，找到理由便赶尽杀绝。
　　之前钟声起时，他们已经接到命令，凡与上仙有牵扯者必须死亡！
　　救风此夜是随手之举，若他跟上仙撇开关系，自己还不会动手。
　　现在看来，这对师徒感情很深，必须灭杀！
　　男人抽剑刺来，风此夜武力不强，作战经验很强，从容避开雷霆一击，正欲反杀，慕云御挤了过来，一掌拍飞男人，冷喝：“不许伤他！”
　　男人倒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捂着伤口神色变幻，盯了慕云御一会，冷哼走开。
　　临走时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风此夜急火攻心，也来不及想慕云御何时拥有一掌重伤那人的实力，急道：“师尊！”
　　被慕云御拽住：“别去，会死”
　　“可是我不能看着师尊死！”
　　“你想同他一起死？”
　　“放手！”
　　“不放！你跟我过来！”慕云御强行将他拖到结界的边界里。
　　这是慕家古阵，只可进不可出，除非阵眼破碎，这里人很多，根本不知道阵眼在哪，也不知道是死物还是活物。
　　风此夜挣脱不开，语气有点重：“你放手！我要找师尊！”
　　“还没接近就会被误杀，上仙不一定失败，雪默应该没有走远，冷静点！”
　　“可…御兄，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突然围攻师尊？！”

第66章 欲动1
　　凌晨的光还未降临，安居峰低伏的花草忽然伸直枝叶，花苞在夜风中盛开，锯齿摩擦，毒液四溅。
　　青绿的杀人藤收拢的藤蔓平伸，忽然全部指天，做出好斗姿态。
　　墨水的窝塌了，“喔喔喔”愤怒尖叫，寻找谁是罪魁祸首，片刻后同池塘里的小鱼一样定格，眼睛倒映金色的光。
　　慕云柯被安居峰的异常喧嚣吵醒，惊讶的扶着门注视远方。
　　晕晕乎乎还未睡醒的金币揉着眼睛站在他旁边，嘴巴张成o型，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啊…？”
　　他只会说简单词汇，这个语气词胜却千言万语。
　　慕云柯疑惑挠头：“那是结界吗？”
　　话音刚落，被一秒兴高采烈的金币抓住直奔山：“打架~打架~”
　　墨水眼尖发现离开的人，扑腾翅膀追上去。
　　……………
　　结界外围了许多慕家后生，不敢进入结界战斗，在外观看上位者的战斗。
　　其中一人眼尖的发现边境的慕云御和风此夜，打了个响指。
　　旁边立刻有人狗腿道：“少爷有何吩咐？”
　　“去把我的弓箭取来”
　　“遵命！”
　　慕云御隐晦撇了一眼投来的视线，嘴角微勾，很快收敛，同风此夜解释。
　　“我担心雪默对你不利回到天空城，你们已经不在，藏书阁乱成一团，许多人忙着警戒和收拾残局，钟声长鸣，我找了人问，说是天空城遭人入侵”
　　“族长很生气，责罚看守弟子，我身份特殊，跟着族长和长老一起进去，发现家族密室被破，里面东西被盗！大家正在讨论，忽然埋在地下被封印的东西动了！”
　　风此夜问：“是什么？”
　　“重伤轻尘上仙的寂灭刀，听说刀里有上仙一部分魂魄，只要魂魄还在这里，上仙就绝无夺舍重生可能！但是很奇怪，轻尘上仙好端端的活着，何来夺舍一说？”
　　风此夜打哈哈：“谁知道呢？然后呢？他们为什么找上师尊？”
　　“那把刀寄居着魂魄残片，残片与上仙产生共鸣，上仙是那位的契约灵宠！族长和长老发现此事立刻得出结论，“轻尘”上仙忍辱负重，以轻尘为仙称不是偶然，大家被这些年他的表像骗了！他是故意如此，好寻机替主报仇！”
　　“不可能！”风此夜脱口而出：“师尊没有报仇！他要想报仇，上次久慕上仙雪城抵抗妖魔时，是最好的机会！可是师尊没有！”
　　慕云御眉头深锁：“可是他用那位大人名号又住在天空城下…”
　　“没有的事！得说清楚！慕家不能攻打师尊！”
　　“夜兄，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今慕家已经不是从前的慕家了…”
　　慕云御叹气，神色郁郁，慕家已经不是从前慕家，屹立万年之久的大家族终究毁在内部人手里。
　　风此夜沉默，安慰道：“御兄，你不该回来”
　　从下任族长变成无依无靠，又要亲眼见证慕家的衰落，慕云御很难过吧？
　　慕云御笑了笑：“没关系，早就猜到了”笑容未达眼底。
　　世上从来没有公平，苦难从未停歇，只有同样痛苦才算的上一种平衡，他目视风此夜侧脸，抿嘴。
　　再一次，再确认一次就好…
　　沉默许久，风此夜担心的观看战况，下风的师尊还在撑着，手下伤者无数。
　　空气骤冷，雪花狂卷，切割过每一个人肌肤，血味更加浓烈。
　　一袭浅蓝衣衫的雪默冲进结界，对风此夜喊：“怎么回事？”
　　“他们要杀师尊！救他！”
　　“嗯，你保护好自己”
　　雪默与狐清绝并肩作战，双方持平，结界外的华衣男人慕岚晔目光凝视风此夜，又凝视慕云御一会，忽然对附近的人说。
　　“风此夜与妖为伍，慕云御与风此夜为伍，你们说怎么办啊？”
　　慕云御早就不是从前高高在上的人了，现在慕岚晔是公认的下任族长，闻言纷纷义正言辞道：“当杀！”
　　慕岚晔满意接过下属拿来的箭矢，对准慕云御。
　　结界内分为三个战团，大部分人围攻狐清绝，一部分攻击雪默，而慕云御成为结界外所有人的目标。
　　那些人只是借着由头铲除慕云御罢了。
　　风此夜被推出箭矢范围，谁的忙都帮不上，想着干脆用魔术，暴露就暴露，忽然发觉半空寒光一闪。
　　慕家族长被狐清绝震推，闲置寒刀掉落。
　　风此夜目不转睛，有人道：“抓住寂灭刀！”
　　行渊飞出，一剑刺伤接刀之人，运用魔步诡异追上。
　　据说封印着上仙残魂的寂灭安静躺在手中。
　　但是里面没有魂魄，如果有魂魄自己不可能感觉不到！
　　怎么会？
　　旁边有人攻来，风此夜双眸瞬间血色，黑死滚滚而出，腐蚀来犯之人。
　　没有残魂！慕云御说谎！
　　结界内人很多，风此夜心神一动，魔气卷住一人，冷声问：“刀中残魂呢！”
　　那人疼的面色发青，怒瞪风此夜，一剑自我了结。
　　风此夜心中翻天覆地，有什么答案欲出。
　　但是没有合理解释。
　　又抓了几人逼问，终于问出部分信息。
　　寂灭只是族长佩刀，并无特别之处。
　　有什么渐渐明朗，如果剑中真有魂魄，上次师尊上天空城的时候就该暴露，怎会等到现在？
　　慕云御骗我！他为什么骗我！
　　被最信任的人欺骗，没有比这还震惊的事。
　　情感一旦有了裂痕就会越来越大，他想，有没有骗过我其他事？
　　想亲自问，但是场合不对，况且慕云御自顾不暇。
　　压住心头疑惑，加入战团。
　　结界里忽然多了战斗力，慕家群仙打斗吃力，慕族长大喊：“求援！妖魔联手了！”
　　结界外的人收到消息，慕岚晔放下弓箭打出求救信号。
　　要不了多久世界所有仙人都会降临。
　　有结界在，风此夜他们根本不可能逃脱，胜负是时间问题！
　　慕云御凝视魔化风此夜，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人宁愿暴露送死，也不愿走自己设计的生路。
　　天平完全倾斜，上天始终眷顾狐清绝。
　　凭什么？他只是妖！
　　几只箭矢刺中慕云御，鲜血横流。
　　那个人没有看自己。
　　眼里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冷漠抽剑，银月穿透结界，刺进射箭之人心脏。
　　面无表情注视对方躺下，听见对方震惊说：“怎么可能？”
　　慕云御微笑，结界外的人立刻惊恐后退。
　　人群后传来微弱呼唤：“风大哥！小金，风大哥他怎么了？”
　　“昂！”回应他的是吼叫和金光大盛，地面被巨大的金色的东西占领，目瞪口呆的慕家弟子被扫飞，清出一片空地。
　　金币不断撞击结界，发出阵阵轰鸣。
　　慕云柯趴在结界上看到受伤流血的慕云御，：“哥！哥你怎么了！快出来！”
　　慕云御有一瞬间回神，随即冷淡，淡漠道：“小柯，走远些”
　　“不要！哥你快出来！你的伤！呜呜”
　　“我没事，不疼”慕云御笑着说，肉体上的疼哪比的上心疼？
　　他转过身注视战场。
　　银月剑尖血液滴答滴答流淌。
　　从容拔掉身上箭矢，笑的温柔又冷血。
　　“轰隆！轰隆！”金币还在不断撞击，结界震荡，不值一提的细微裂痕。
　　慕家人慌乱起来：“糟糕！他们来帮手了！怎么又是妖王？三个妖王一个魔，我们要撑不住了！”
　　族长冷喝：“他破不开结界！继续杀！拖到救援！该死！”
　　几人填上空缺，族长抽离战斗，一剑刺向慕云御：“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妖王？！”
　　慕云御微笑。
　　“你是故意的？坐收鱼翁之利！我明白了，你想借刀杀人！你和妖王串通好的！去死！”
　　慕云御银月格挡，笑道：“收起你的阴谋论，我对族长之位毫无兴趣，看来你很弱，如此也杀不了狐清绝，族长，借你力量一用吧？”
　　族长心惊，有不好预感：“你…”
　　身体忽然不受自己控制，全身灵力向手部聚集，手心被塞入一把剑。
　　那是银月。
　　“你…想做…什么！”
　　灵力在手心不断压缩，血液逆流，掺杂灵力之中，整个身躯泛着淡淡危险血光。
　　他意识到什么，艰难一字一顿说：“住手！你会毁了慕家！”
　　慕云御轻笑：“是你毁了慕家”后退几步。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陡然升起，血气灵力一股脑串进银月，世界被一道银光一分为二。

第67章 第66欲动2
　　沉重的威压让人透不过气来，金色结界破碎了，外界的人茫然惯性摔倒。
　　嗡嗡低鸣四面八方入耳，温凉的风陡然冰冷刺骨，伴随鬼哭狼嚎。
　　“呜呜！呜呜！”
　　不知是风啸还是鬼泣，大地开裂，半米裂痕瞬间扩大，崩裂出无底深渊。
　　鬼哭狼嚎的主人随着扭曲的人形黑气从深渊爬出，被不属于无间炼狱的空气影响，伏在边缘不敢过界。
　　“砰…”
　　慕族长愤怒的眸光黯淡，最后变成没有光泽的死灰，肉体失去水分，银月失去握力掉下，砸在众人心头。
　　慕云御站在炼狱的边缘，双腿被无数黑气凝成的手臂抓握，黑气触碰不到实体，只会感觉让人无力寒意。
　　他弯腰捡起银月，脚下土石忽然崩散，几只黑气猛的又窜上一截，慕族长的尸体歪斜，从不稳的慕云御身旁滚入黑暗，再无声响。
　　有片刻寂静，双方各退一方，风此夜听到慕云柯凄厉喊叫：“哥哥！”
　　然后金币大吼，无间炼狱的另一端短暂寂静，又是新一轮的战斗。
　　风此夜心惊抬眸，看见向炼狱入口倾斜的慕云御，不禁失声：“御兄！”
　　行渊穿过人群悬在慕云御背后，止住他的倒势，那人仍旧微笑，没有一点差点万劫不复的惊慌。
　　他说：“夜兄”
　　风此夜的举动惊醒慕家强者，立刻呈包围之势，族长耗尽全力割开无间炼狱的原因不明，敌人未死，自己倒先掉落进去，现在只怕获胜更加困难。
　　久慕上仙刚死，慕家衰落，现在族长又死，只怕很多家族等着落进下石。
　　若族长没有软禁莫玥驱逐慕云御，莫家还会顾情面帮忙，现在慕家战力大损，还要面对群敌，当真四面楚歌。
　　雪默挥手间风雪霜降，空气更加冰冷，加重慕家撤离想法。
　　风此夜看着盯着不动的慕云御，那种笑让人难受，似乎前世无间炼狱看他失态过，往后一直是笑面迎人。
　　隔着十米的距离，风此夜不动，慕云御也不动，很近的距离，仿佛永远触不到。
　　风此夜道：“过来，危险！”
　　不知提醒了谁，炼狱入口另一端突然飞来一支箭矢，刺中慕云御肩膀。
　　慕云御失去平衡，惯性倾斜，身后爬出一只黑气萦绕白骨手臂，抓住他的脚腕。
　　风此夜惊骇，忽略异样感，瞬闪过去，只来的及拉住手腕。
　　慕云御整个身体隐入黑暗，另一端又射来一支箭矢，目标拉住慕云御的手臂。
　　狐清绝飞身而来，万千冰凌挥射，偷袭之人痛哼气绝。
　　慕家众人大乱，慕岚烨死了！慕家没有希望了！纷纷面露犹豫。
　　雪默哈哈大笑：“不走的都死在这里吧！”
　　击溃最后的心防，众人带着慕家小辈飞快逃走，天空城拉响极危防御钟鸣。
　　风此夜对勉强可辨清的脸喊：“爬上来！”
　　慕云御微笑，转动眼睛，望着黎明的天空，天快要亮了…
　　黑暗即将无所遁形…
　　他感觉到抓住自己的骷髅畏惧松手，掉落无边黑暗，黑气慢慢退散。
　　但是…不够！没有得到想要的！
　　伴随一声墨水专属：“喔喔喔！”晨啼，狐清绝片刻挺多，望着四周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雪默：“清绝！别发呆，救人！”
　　风此夜手下忽然千钧重，身体往入口滑了一截，被狐清绝及时拉住。
　　往后撇了眼，知晓师尊变回来了。
　　只要把慕云御拉上来，一切就结束了，到时候慕云御可以接管天空城，自己和师尊带着安居峰所有生灵远离尘世，洛扬迟早会想开，然后寻找洛青，一切都会好的。
　　“咔嚓…”细微的听不见的声响起伏，风此夜身下土石忽然瞬间碎裂，甚至来不及反应随着慕云御一起坠落无边黑暗。
　　幽幽黑暗中，他看见慕云御苍白带笑的脸，心骤然降至冰点。
　　方才身下土石正常，不可能忽然碎裂！
　　慕云御他…到底有多少在瞒着自己？！
　　风此夜觉得失望至极，但还抱着一线希望锁定对方眼睛，任由不同世界的风腐蚀身体，感觉心脏比伤口疼：“御兄，寂灭刀没有残魂”
　　慕云御：“嗯”
　　“那师尊身份怎么暴露的？”
　　“你猜测的那样”
　　“你！为什么！为什么害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黑暗的风无死角切割，忽然传来另一道声音：“哥哥！”
　　慕云柯竟然跳了下来。
　　慕云御始终保持平静微笑的脸微凝，抓住慕云柯用力往上一推，失控怒吼：“回去！”
　　全身力量都用来送慕云柯回地面，身体因为反作用力瞬间与风此夜拉开遥远距离，不知归往何处。
　　风此夜还在持续坠落，看见慕云柯被送出黑暗，趴在缩小的入口旁哭喊：“哥哥！哥哥！”
　　金光一闪，哭声骤消，最后属于人间的光芒中，白点闪耀，入口闭合。
　　风此夜很想叹气，好不容易有了好结局，和师尊敞开心扉，却又一次落入这种鬼地方。
　　慕云御他死也要拉着我一起，有仇吗？今生相见两人相处极好，就算是前世也是最好的那一种，如何有仇呢？
　　他不懂慕云御。
　　方才那人坠落时的神情决绝，依稀与前世那人重叠，风此夜心跳加快，慕云御他？不会的，不可能，怎么那么巧！
　　无间炼狱的空气会腐蚀人类，呼吸都是痛的，风切割在身上痛苦无比，不知降落多久，风此夜疼昏又疼醒，才终于幽幽醒转。
　　鼻端满是血腥味，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疼痛，应该是遍体鳞伤。
　　他挣扎着扭头打量环境，看到一柄熟悉飞剑。
　　是湮灭。
　　旁边有人道：“醒了？”
　　风此夜微颤，手臂撑着地面试图坐起，血液立刻流淌，空气涌入伤口，彻骨疼痛，压抑不住痛哼，
　　声音的主人走进视线，熟悉的白，一个画面忽然在脑海闪过。
　　前世被打入无间炼狱时，半生半死，痛不欲生间，依稀也有一道模糊白影。
　　眼泪忽然流淌出来。
　　那人道：“别哭，会加快腐蚀”
　　说着不知从哪找来的草药覆在伤处。
　　直到身上覆满，风此夜才觉没那么疼，眼睛红红道：“师尊，谁让你下来了，这里可是无间炼狱…”
　　“嗯，我知道”
　　“那你还…”
　　狐清绝没有说话，湮灭挂回腰间，抱着风此夜换干净的地方躺下。
　　土地暗红的黑，长满色彩诡异的植被，旁边有一片塘，上面飘浮着黑红水草，似蛇似鱼的东西在水里隐没，岸边白骨森森，似有些年头。
　　不知名的虫子在白骨间爬行，体积太小，看不太清。
　　无间炼狱没有白昼，天空永远挂着一轮弯月，有时候它会变成紫色红色。
　　风此夜被调整躺姿，头枕在柔软的地方，能够以最自然的姿势直视那人脸庞。
　　神思昏沉，如果能一辈子如此就好了。
　　狐清绝将自己的大腿用做风此夜的枕头。
　　湮灭做了一回非本职工作，被狐清绝用法力控制勾起一件衣服清洗。
　　那是…我的衣服？
　　风此夜大脑一片空白，想举起手臂看看自己身上，被狐清绝阻止：“别动”
　　委屈道：“我的衣服…”
　　“换了”
　　“…”全身都黏乎乎，昏迷期间都做了什么啊！
　　望了一会对方假装的冷静，错开视线，小声说：“不用做这些，没用的，我是人类，迟早会被腐蚀”
　　“不会”
　　“我知道你担心我，没关系，一点也不疼，从前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忍一忍就过去了，师尊，如果我死了，你能在这里等我吗？我一定变成厉鬼再次化形找你”
　　“不会死”狐清绝声音微颤，眼底终于有了情绪。
　　“师尊，陪我说说话吧，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好”
　　………
　　许久许久过去，嗓子因为炼狱的风疼痛，声音嘶哑，随着时间推移，腐烂的速度越来越快。
　　风此夜的意识慢慢模糊，口中还在低喃：“等我”
　　“等我…”
　　“等我…”

第68章 生命中的光6
　　黯淡无边的世界里，黑红的大地升起漆黑云雾，被风一吹，露出隐约白色的东西，它们在慢吞吞移动。
　　那东西时隐时现，发出低低凶狠呜咽，红色眼睛里的凶光越来越近。
　　少年很害怕，握住行渊的手臂颤抖，周围鬼哭狼嚎都在摧残他的神经。
　　这是哪儿？这些东西是什么？为什么地是红的，头顶红色月亮？
　　糟糕的是，浑身刀割一样疼，这里的空气都是可怕的。
　　雾气里伸出一只骨手，长长的指甲穿透小腿，又是一阵火辣的疼。
　　“啊！”
　　少年痛苦惊叫，惶然砍断骨手，无助逃亡。
　　黑雾如影随行，白影时现，红色的东西终于看清了，是骷髅头的的鬼火，那是它们眼睛。
　　风此夜不知道自己跑多久，行渊斩断白骨无数，对方以残片形态紧紧跟随，仿佛拥有不死之身。
　　体力在快速流失，灵力即将耗尽，他一头栽倒，挥剑砍断一具骷髅。
　　骷髅的下半身滚下山坡，上半身伏在地上，爪子攀爬着前进，红色鬼火在眼眶跳跃。
　　风此夜一股气将它砍成碎片，转身往山坡顶端逃跑，雾气拉扯出不同形状，在奔跑的人身边做鬼脸，呵呵呵轻灵畅笑。
　　少年闭着眼睛，恐惧至极，这里是噩梦吗？
　　为什么还不醒来？
　　这里不是噩梦，少年坐在山坡顶端，注视山下黑雾滚滚，似无数鬼怪。
　　它们爬不上山顶，蛰伏了一会散去，底下的白骨清晰可见了。
　　有的人形，有的兽形，慢吞吞顺着山坡攀爬，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但终究会到达。
　　风此夜没有力气关注骷髅了，躺在地上，行渊挂在破烂布满血痕的腰间，手掌握着剑柄，这是师尊赐的，就算死也不能丢。
　　身体彻骨疼痛提醒他这不是梦境，身边恐怖的东西也是真实的，自己会死也是真实的。
　　他知道那些东西迟早会爬上来，然后自己会成为口粮，也许也会成为它们的一员。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只是杀了个人而已就变成现在这样？
　　好想念师尊，他是自己世上唯一亲近的人了！
　　如果师尊找不到我会难过吗？
　　大概不会吧，师尊总是面无表情，那样绝尘的仙人，本不该被我这种人拖累。
　　我是坏人，杀了人，污了师尊名声，死了才好。
　　身体被打出的伤口被诡异的空气腐蚀，腐烂的味道从身体传递，但是他还活着。
　　握住剑柄的手慢慢融化，变的不可分割。
　　他仍然活着。
　　骷髅终于爬了上来，啃咬腐肉。
　　他还活着。
　　他不愿意死，还想再见师尊一面，想解释，就算师尊罚自己也没关系，还想再见一次。
　　天上红月慢慢变成森冷的白，堆积的骷髅仿佛失去了生命，眼眶跳跃的鬼火消失，噼里啪啦躺了一地。
　　不成人形的人最后一次睁开眼睛。
　　他还活着，但是也许，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恍惚中有白影站在眼前，痛苦的对自己道：“恨我，带着恨我的执念变成厉鬼！”
　　风此夜惊奇的发现自己又一次苏醒，他舞动四肢，什么也没有，只有黑乎乎的一团。
　　他能看到四面八方的地方，也许他飘到了一处池塘，塘水里倒映黑乎乎一团半人形。
　　那是谁？我？
　　试着控制身体，那团黑气便变幻各种形状。
　　真的太好了，没有死，还活着！
　　风此夜觉得很饿，迫切需要新鲜肉食。
　　从前追杀自己的骷髅带着某种莫名吸引，他日复一日的啃食，黑气越来越像人。
　　风此夜很开心，每天一觉醒来周围都有许多骷髅！
　　他长大了许多，也变强许多，黑气有了实体，但没有颜色。
　　饿！饿！骷髅已经不满足食欲了！
　　风此夜离开生活半年的山峰，带着自己死前的骨灰觅食。
　　世界是残忍的，山下全是像自己一样的黑气，有的弱小，轻松捉来吃，有的很强大，每一次都命悬一线。
　　他在一天天强大，一年后，终于有了色彩，对着水塘欣赏自己的新躯体。
　　和生前一模一样的身躯，他是高阶厉鬼，拥有自己的地盘和手下。
　　但是不开心，没有完成生前愿望，无间炼狱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出去？
　　风此夜抛弃手下和山头游走，从厉鬼到鬼兵，到鬼将，距离鬼王一步之遥。
　　无间炼狱渐渐有传言，鬼将军夜风素喜独来独往。
　　每天风此夜都会接到无数挑战，最终对方都会变成口粮。
　　遇到许多形形色色的鬼魂，也曾见同自己一样死去的人，但是那些人没有自己幸运，被骷髅啃食干净，魂飞魄散。
　　风此夜重回落入炼狱的地方，隐在黑雾里，冷眼看黑雾追着一人，那人同自己一样绝望，然后在不属于人间的炼狱遭遇啃食。
　　听见那人喊：“不甘心！”
　　喊尽最后的生命力。
　　风此夜忽然斩尽所有鬼魂骷髅，走到那人身边：“变成厉鬼！”
　　风此夜在那人尸体旁边坐了一天，观看对方所有记忆，原来外面如此天翻地覆。
　　久慕上仙遗子两年前被打入无间炼狱，莫家被打压，于两年后屠杀，这名青年是莫家继承人。逃亡中打入无间。
　　青年名莫景唐。
　　莫景唐被风此夜守护着顺利凝成一团雾气。
　　看着他，风此夜恍惚想，变成厉鬼阶段是最脆弱的，期间可能被蚕食，自己当初当真幸运。
　　莫景唐被他圈养，云游炼狱，上刀山下火海，不到半年就拥有实体和说话能力。
　　后来炼狱有新传言，鬼将军夜风身边有一得力助手，名莫失！
　　挑战的鬼一下一少了许多。
　　这一天，风此夜照例杀伐，寻找出口，一名叫慕云的鬼将军找上他。
　　他记得这名鬼将军，几年前尚且弱小的时候行过一段时间。
　　不喜欢说话，整天阴云密布，总是阴冷说着报仇言论的话。
　　曾经两人都是低阶厉鬼，组队抵御外敌，那时候的自己和对方都处在人生最黑暗时期，互相取暖，挺过最容易被杀的弱小期，只是后来花魔林后便散了。
　　慕云御变了，从前思想极端，凶狠狰狞，如今脸上总是挂着温柔微笑。
　　他带来一个消息，花魔林的魔后心脏可以强行打开无间通往人间的通道。
　　那时候，风此夜还不知道慕云御真正身份，三个同样被打入无间的人为了各自执念企图重返人间。
　　那之后，人间会如何动荡呢？
　　三人不带任何随从，为了缥缈希望寻找传说之地。
　　（作者：下一次的前生篇以慕云御视觉）

第69章 表白1
　　风此夜没有死，又一次朦胧醒来，师尊靠着一颗腐烂树干休息，旁边堆满破碎骷髅。
　　无间没有昼夜之分，环境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身体无一处不疼，连内脏都在叫嚣疼痛，恨不得自杀。
　　但是不能自杀，那样没办法化成厉鬼。
　　风此夜支撑着离开师尊，他想死的有尊严一点，一点一点腐烂在师尊旁边，是最惨烈的酷刑。
　　他爬向骷髅群，正值红月，骷髅陆续复活。
　　很快，他感觉到了解脱。
　　脑子里呐喊着：“不想死！不想死！”
　　尸体上方浮现淡淡黑气，扭曲着挣扎着，附近黑气受吸引飘过来。
　　风此夜事先准备的火焰蔓延在尸体上，熊熊燃烧，它看着自己的尸体慢慢变成灰烬。
　　狐清绝醒来，注视火焰熄灭，面无表情捧起骨灰，装进锦袋。
　　然后注视半人形黑雾，带着小心翼翼的颤音问：“是你吗？”
　　不知道这是拥有记忆还是没有记忆的师尊。
　　风此夜没有实体，不能说话，凝出手臂去摸狐清绝的脸，摸到一片虚无。
　　狐清绝试图触碰那只雾手，没有碰到实体，眉眼温和下来，道：“是你，对吗？”
　　风此夜围着他转了几圈，啃食破碎骷髅，要多吃，快点强大，快点凝出实体！
　　同前世一样，每天都有新鲜骷髅，身体一天天变大，慢慢拥有凝结手指的力量，然后是手掌。
　　他能够触碰师尊，但是仍然无法说话。
　　他和师尊居住这里，安全的活到凝出越来越多身体。
　　有时候会想，前世自己也如此顺利，是否也有人这样守护自己？
　　想知道，很听到师尊亲口说，但是办不到。
　　炼狱不会腐蚀妖魔，但会一定程度削弱实力，狐清绝也不如之前仙气了。
　　风此夜一直压抑着强忍着，哪怕拥有完全凝行的能力也不化行，他知道这时候的自己没有颜色。
　　这片区域开始有了家的味道，白天黑夜的师尊交替，对自己同样的小心守护。
　　半年，风此夜终于可以用崭新模样视人。
　　师尊在木房里打坐，他悄悄飘了出去，附近有个水塘，清洗清洗，幻化一身干净衣裳~
　　水塘的水很清澈，然而已经有人占领。
　　风此夜蹲在树木后偷看，说话的源头在水里，水里坐着一人，背对着自己。
　　水塘另一边一柄红色长剑。
　　那人说：“躲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风此夜左右看看，确定他是对剑说话。
　　长剑破水而出飞的更远。
　　那人忽然哎呦一声：“疼！水里有东西！”
　　长剑立刻调转方向飞回，被那人一把握住，嬉笑道：“脸红什么？”
　　风此夜：“…”确定剑没有脸。
　　一阵水声，那人不知何时衣衫整齐，抱着那柄剑出现风此夜身前，认真打量一会：“我们是不是见过？”
　　怀中的剑褪去红色，嗡嗡响动。
　　那人诧异：“你说他是雪城救命恩人？仔细看看还真是，呦，小家伙，怎么，来无间旅游？”
　　风此夜：“…”看向悬浮向自己疑似鞠躬的长剑，忆起这是白萧佩剑长风，才半年就修复好剑身？
　　那白萧现在是剑灵？
　　墨笙还待问，忽然一道长剑刺来，灵敏闪开，看着被狐清绝护住的风此夜，露出意味不明微笑。
　　道：“原来是师徒一起旅游”
　　风此夜：“…”
　　墨笙一介妖皇，虽然为救白萧降为妖王，魂魄强度还在，自然不惧狐清绝，在师徒俩明显不欢迎的目光中住下来。
　　白萧见到故人很开心，时不时化形相谈，墨笙成了每天满炼狱寻找药材的苦力，在白萧能够以剑灵虚体形态化形超过四个小时时候，闹情绪了。
　　事发突然，风此夜正在同厉鬼打架升级，师尊与白萧下棋，墨笙满身伤抱着几株药往棋盘上重重一放：“师兄！我们多久没说话了？”
　　白萧闻言眉头微抬：“不知”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此此出行一个月。”
　　“我不管！你得跟我一起走！不能我干活你潇洒！”
　　风此夜一口吞噬掉厉鬼，小跑过去，跑到师尊旁边看戏。
　　狐清绝揽住他的腰扶正。
　　他和狐清绝很久以前就已经互通心意，也知狐清绝前世下了无间炼狱，更深的东西没有刻意去问。
　　面对白天的师尊完全放飞自我，夜晚时候会老实点。
　　白萧用看白痴的目光高冷凝视墨笙：“你变了”
　　墨笙：“…？？”
　　白萧重新摆好棋盘，心中欣慰，如此小孩子气的师弟，倒同初识时一般无二。
　　墨笙闷闷不乐，一边研磨草药一边思考，忽然拿着东西飘到再次打架的风此夜身旁：“狐清绝有两段记忆？人格各不相让？”
　　“嗯”
　　“还记得我同你说过你身体有他两尾事情？”
　　“嗯”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们融合，成为完整的人”
　　风此夜一巴掌拍死厉鬼，转头：“你说”
　　“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让狐清绝粘着师兄”
　　“…师尊才没有粘！”
　　“一样一样，你和狐清绝相恋这么久，有没有睡过？”
　　“…”
　　“试一试啊，生命想通就能恢复了”
　　“…”
　　风此夜觉得白萧说的很对，墨笙变了，宛若白痴，然后继续打鬼开工。
　　墨笙喜滋滋走了，不一会拉走狐清绝，不知说什么悄悄话。
　　两天后，百般不愿的白萧被墨笙强行拿着本体离开，不知何时归来。
　　风此夜又强了不少。
　　来到无间炼狱一年，距离鬼将军也只一步之遥，这几天风此夜忽然对打架不感兴趣，每天坐着发呆。
　　那两人走了，这里不热闹了，现在剩下自己和师尊，先前墨笙说的话就时常出现脑海。
　　似乎…相恋的人的确该更亲密些。
　　但是师尊好像没有表过白，自己也没有…
　　风此夜心怀心事，无法修炼，竟然出现夜不能寐情况，沮丧的想，无间没有酒，不然也可以壮壮胆！
　　他和狐清绝一直分开休息，自从误会解开后，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不能向从前那样装作不知，胡作非为。
　　他盘膝床上，趴着床沿，外面的风景不算美好，心情也很不美好。
　　轻微的脚步声接近，风此夜听见了，没有转身，道：“师尊？”
　　“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无间黑漆漆的，没有阳光雨露，不知道金币和洛扬他们如何了…”

第70章 表白2
　　无间的时间流失很快，已经一年过去了，其实比前世好很多很多，有师尊在旁边，炼狱也是天堂。
　　只是人间尚有牵挂。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风此夜习以为常，师尊不善言辞，可自己再也不会向从前那样误解。
　　转身一下子扑上，狐清绝被突如其来的一扑往后退了半步，扶稳他。
　　狐清绝道：“阿夜，是我”
　　风此夜摇头晃脑，笑嘻嘻道：“这里没有白天黑夜的，是哪个师尊？”
　　狐清绝坐在床沿，盯着风此夜，略不自然错开视线说：“最近我有事情要办，你自己修行”
　　“啊？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
　　“…”狐清绝令人生疑的短暂停顿，道：“墨笙遇到麻烦”
　　“嗯…那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好”
　　狐清绝转身如释重负，转眼风此夜就悄悄跟了去，他才不信师尊会帮墨笙，定然有事相瞒，是什么事？
　　跟着狐清绝飞了一段，来到一处峡谷。
　　峡谷两面悬崖，深不见底，冷月高悬，大地白骨森森，全是日积月累下来的死尸。
　　红月未临，它们安静的做一具真正意义的尸骨。
　　风此夜轻飘飘落地，散去人形，黑雾融入大地，顺着土地流向漠然而立的狐清绝。
　　他能感觉到师尊处于生气的情绪，为什么？
　　一缕黑气顺着衣衫爬向肩膀，看到师尊拿出纸笔，上书：“不准碰他”
　　风此夜一阵纳闷，两位师尊还真如墨笙所说，各立人格？
　　这话是什么意思？
　　狐清绝表情忽然凝结，眼睛人性光芒时隐时现，一阵妖雾弥漫化成巨大九尾妖狐。
　　有同样声音两种语气对话。
　　“休想抢夺控制权！”
　　“这是我的身体，你是已故之人！应离去！”
　　“妄想！他是我的，你最好消失！”
　　“你既害他死亡，有何理由再拥有？该消失的是你！”
　　风此夜被震回大地，目瞪口呆看着一人对吵的画面，师尊人格独立，并且仇视？
　　九尾狐身上能量乍现，竟有失控之势，巨大的白狐头颅扭转，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七尾。
　　“赋予你意识生命，我们再决高下！”
　　“哼！想分离出我杀气死，妄想！”
　　又是一阵挣扎，风此夜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师尊这是人格分裂？天啊，竟然想互相残杀！
　　还好自己跟了上来！
　　他心惊不已，立刻化形挡在白狐即将断尾的口前。
　　“师尊！”
　　白狐一顿，口器收敛，冷质银眸俯视。
　　风此夜头抬的不舒服，道：“先变回来！”
　　狐清绝变回人形，神色并无异样。
　　但风此夜知道对方心里绝对不会如此平静。
　　试图开解：“师尊为什么想分离意识？”
　　没有回应。
　　没有介意，自顾自道：“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师尊都是师尊，你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记忆，以为自己是独立的。而记得一切的时候就会对那段没有记忆时的自己所做事情陌生，自立人格，可是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师尊。”
　　“无论是默默保护我，还是好欺负的，都是师尊，都是我最喜欢的，唯一喜欢的”
　　先前开不了口的话，因为师尊偷偷背着自己孩子气的举动心情一片柔软，自然而然说出。
　　师尊很重视自己，他早就知道，但是被这样占有欲，真的很欣喜。
　　所有的不美好全部消失，从前种种皆为过往，风此夜温柔的笑了，觉得就算现在和师尊越规，也没有那么不好意思。
　　他本想顺势而说，忽然被紧紧抱住，狐清绝说：“阿夜”
　　“嗯”
　　“对不起”
　　“说这个做什么？”
　　“前世无间，我看着你从普通少年蜕变成魔，那时候，你的痛苦无助我全知道，全都因为我。”
　　风此夜：“当时被骷髅啃食最后的意识，我在想，一定要见你，一定要见你，还好我没死，前世所有痛苦都是为了苦尽甘来，师尊，别内疚了，好不好？”
　　风此夜从他怀里抬头，眼神略略躲闪，红着脸道：“我们回家”
　　其实风此夜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把狐清绝压到床上，胡乱了啃了一通，最后茫然撤离，嘟囔：“然后呢？他们说夫妻亲密会疼，我怎么没感觉？师尊，你疼吗？”
　　狐清绝：“…你”
　　“师尊别说话！”
　　对了，还要脱衣服！
　　于是认真解了一会，还没摸索明白，忽然位置产生变化，身上一重，自己被反压在下。
　　“师尊？”
　　一阵热烈的亲吻，风此夜感觉肌肤少了束缚。
　　狐清绝忽然贴着他嘴唇不动了，眸子情绪交替，时不时重重压下，最后带着惩罚意味。
　　师尊又在自己吃自己的醋，思想斗争了。
　　风此夜推开他，微微喘气，觉得衣衫不整的师尊很有意思，胆子上来，由着自己衣服半披也不整体，跪坐在狐清绝对面。
　　“师尊，墨笙前些天告诉我可以另你恢复的办法，我觉得可以试试”
　　狐清绝转头，眸中似燃烧火焰。
　　风此夜：“试试吗？说不定可行？”
　　这次再没有回头机会，他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任由奇异感觉乱窜，陌生的体感中，朦胧想，墨笙说的是这样吗？好奇怪。
　　……………生命的小和谐……………
　　很难受，此比受伤还难受，终于到达某个临界点得以疏解，风此夜浑浑噩噩起身，又被压了下去，这回的师尊用微怒语气道：“你是我的！”
　　另一种语气温柔道：“喜欢你，想要你”
　　无论是谁，都是师尊。
　　……………生命的小和谐………………
　　两位师尊不停交替，风此夜觉得自己已经失去所有力气，那双手忽然转移目标，探向自己从未了解过的领域。
　　…………生命的大和谐…………
　　风此夜真的被压榨干净了，明明是同一个人，偏偏各立人格，受害者是自己，那位自己和自己较劲，一种比一种意识对自己凶狠。
　　他昏昏欲睡间心想，师尊明天会不会起不来？反正自己是起不来。
　　好困，好想睡，管他身边是哪种意识师尊，都是他深爱的人。
　　真好，能够重活一世，身体被贯穿的疼一抽一抽的，他却笑容很甜靠着那人胸膛熟睡。
　　这是不是说明，师尊是我的了？
　　深邃的无间里，破败的木房床板上，两个人相拥而眠，床上污浊融入空气，涌进两人身体，似酝酿一场什么。
　　木房上方一人凭空出现，温柔抚剑而落：“看来他们要做一场大梦了”
　　长剑渐渐变成绯色，细若蚊蝇男声道：“脸皮厚”
　　那人哈哈大笑：“这就叫脸皮厚？我可是帮他们，无间可不是放松警惕做这种事的地方”
　　“哼”
　　“况且我又没有偷看，师兄，光听声音你就如此了，若是等你凝出实体岂不是要羞死？”
　　“闭嘴！”
　　“你亲我，我就闭嘴”
　　“你傻吗？我是虚体！”
　　墨笙顿时幽怨：“都等了一万年，还要等，哪有我这样禁欲的人啊”
　　“…”
　　“师兄，我可是正常人，我觉得你得帮我解决，我们去小池塘~”
　　“墨笙！你敢用我本体！”

第71章 大梦，第一世的他们
　　脚步下白云破开，露出苍茫无际大地，头顶灰蒙蒙的，大雪纷纷扬扬飘落。
　　风此夜随着一阵轻风落地，脚踩着身前那人留下的脚印。
　　风扬起那人衣衫猎猎，不觉得冷。
　　远处风雪有生命一般变幻形状，一只白狐雪中捕猎。
　　风此夜跟着前面的人停顿，抬眸打量，白狐的猎物逃走了。
　　那人用同自己一样的声音低喃：“一只快要饿死漂亮的小狐狸”
　　他又开始走，狐狸卧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风此夜福至心灵，这是师尊最初模样？
　　他想跑过去抱抱那只饥寒交迫的白狐，跑出三米就被拉回那人身边。
　　就像以陌生人的身份强行看一场记忆。
　　走的很近了，那人居高临下注视白狐，风此夜看到白狐身后安静躺着一人。
　　身前人嗤笑：“会装死的狐狸，资质还不错”
　　从怀里掏出一只烧鸡扔过去，白狐抵不住美食诱惑，睁开眼睛，小心翼翼打量那人，目光停留烧鸡移不开了。
　　很香。
　　风此夜一阵流口水，无间炼狱一年没吃人间食物，这样做好的肉食有莫大吸引力。
　　躺在地上的人随着白狐站起而站起，与风此夜隔空对视，皆是微怔。
　　他往风此夜这边走，超过白狐三米范围被拉回原处，茫然无语。
　　风此夜冲同自己一样坠梦的师尊微笑，梦境里不能离开主体，不能说话。
　　白狐饿极了，不管对方有没有威胁，很快吃完，打算逃走。
　　同风此夜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提起白狐尾巴，笑的好不邪恶：“公的”
　　白狐剧烈挣扎，被定身，脸对着脸。
　　那人说：“吃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虽然你不是人，此规矩不变，以后你就叫清绝，嗯，狐清绝”
　　白狐听不懂人话，直觉危险，拼命挣扎逃窜，男人松了手。
　　白狐奔跑，一头撞在透明结界上，四仰八叉摇晃脑袋。
　　风此夜发觉自己在和男人一模一样微笑。
　　一团雪花竖起，隔绝白狐与男人。
　　男人挑挑眉：“有意识的雪？稀奇稀奇”
　　雪花不知被他做了什么，凝结成三岁女童模样，护犊子的抱住白狐。
　　白狐看了看她，没有咬人。
　　男人说：“你以后叫雪默”然后抱起抗拒的白狐：“你叫清绝”
　　风此夜和狐清绝终于因为两名主体的靠近而靠近。
　　狐清绝牵他的手，大约明白此为何处，静观。
　　男人真的喜欢白狐，每天抱在怀里，喂稀有食材。
　　很快白狐生出二尾，为妖特征。
　　一年过去，雪默还是孩童模样，每天化形时间很短。
　　白狐被男人带离雪原。
　　他们走过世界各地，山河湖海，仙魔遗迹，白狐长出第三尾，第四尾。
　　白狐很幸运，遇到了男人，能够短时间内培养成天地宠儿。
　　白狐在帮助下化形，能够开口说话，只是性子冷淡。
　　刚好那人喜闹，每天的娱乐就是让白狐面无表情的脸崩裂。
　　如此日复一日，那人身旁除了白狐与雪默，没有一个亲近之人。
　　那时候的他拥有强大能力，总是自称不喜牵绊，人生如此才潇洒，却把亲手养大的白狐当做至亲。
　　他们回到雪原，过着半隐居生活，三个人倒也其乐融融。
　　男人终究不是过的惯清静的人，时常带人形白狐入世。
　　一次，慕家继承人仗势欺人，想强抢了白狐做灵宠，被他一剑斩杀，就此留下祸根。
　　慕家当世最大势力，为了报仇倾巢而出。
　　他骗白狐自己有事要做，不方便带人，将之留在雪原。
　　多次在被追杀的杀戮中受伤，也时常想念那段平静时光。
　　杀戮的生活持续一年，慕家的人不肯罢手，杀手无穷无尽。
　　有几次都差点丢掉性命。
　　这日，男人斩杀一批杀手，拖着疲惫伤躯荒郊暂歇，半夜发了高热，神思昏沉，隐约听到脚步声，支撑站起来，慕家的追兵？
　　走进视线是熟悉面容，白衣青年脸色愠怒。
　　男人松了口气，轻笑：“人间危险，你一小妖雪原不住，跑出来做什么？”
　　白狐瞪着他，粗暴撕开伤处衣服，碾碎草药覆上。
　　男人又疼又痒，还有心情开玩笑：“非礼啊？你说看也看了，摸了摸了，哎哎哎！疼！”
　　白狐这才放轻力道，黑暗中脸颊微红。
　　男人觉得很累，歪头靠在白狐肩膀上，后者微僵。
　　“清绝，不管怎么说，见到你还是挺开心的”
　　“…”
　　“不过明早你得离开”
　　“不行！”
　　“你这小妖怪，脾气越发大了，我可是你主人！”
　　“…”
　　第二天，男人退烧，正趴在白狐背上，白狐背着他行走。
　　问道：“去哪？”
　　白狐：“雪原”
　　“别去”
　　“不行！”
　　受伤的人没有威慑力，被带回雪原，养了几日伤，白狐整天脸色阴沉，看的雪默私下问过男人几次：“怎么了怎么了？你又欺负清绝了？”
　　他笑：“我养大的家伙不听话了，伤心”
　　于是雪默拉走白狐一通教训。
　　没几日，雪原开始被外人涉足，他趁夜离开，不想连累雪妖和白狐。
　　慕家不间断追杀，他脾气也上来了，攻向天空城，死伤无数，慕家损失惨重，族长下令激活困阵，火烧天空城。
　　熊熊大火中，他头一次产生不舍，放不下自己养大的人。
　　他快要死了，火海忽然出现熟悉白衣。
　　临死前，他们还能见上一面，有个人送终，自己这一生还全圆满。
　　男人昏昏沉沉被白狐抱着，吃力道：“清绝，你走吧，你有绝好的天赋，我啊…如果有来生，一定不为仙，呵，做什么好呢？那群仙人最讨厌妖魔，做魔王很好，与他们对着干…”
　　大火燃烧，他闻到焦臭的味道，自己烧着了，白狐也烧着了。
　　用力道：“清绝，不许报仇，不许为我报仇！”
　　白狐被他最后的力量轰出天空城破开的结界，注视对方惊讶与不甘，微微抿嘴，跌入火海，再无声息。
　　………
　　大火烧了许久，慕家强者上天空城查看，欣喜大喊：“他死了！他死了！”
　　天空城黑烟滚滚，建筑骨架燃烧余火，城下欢呼雀跃。
　　黑暗灰败的世界里，一名白衣青年行走，他停在那副化成灰的旧人面前，留下泪水。
　　许久，收起骨灰，人间消失。
　　那之后雪默因担心入世，找了许久，终于找到憔悴的白狐。
　　白狐在一座山巅，捧着骨灰早晚枯坐。
　　见雪默时，很平静道：“我要复活他”
　　雪默：“怎么复活？他的魂魄都散了，肉体也没有形状”
　　白狐：“我是神物，血可聚魂，命可换命”
　　雪默：“你疯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
　　白狐：“我愿意试，你好自为之”
　　雪默：“你要去哪！喂！清绝！回来！别乱来！”
　　白狐带着骨灰消失，只要他想，没有人能找到他，这一走，便是几百年。

第72章 大梦，第二世的他们
　　白狐来到一处海洋岛屿，岛屿面积很小，没有人迹。
　　骨灰放在水晶坛子里，坛口大开。
　　他割开手掌，血液顺着指尖流淌，骨灰变成深邃红色。
　　每日以血招魂，整整一个月，终于时机到达。
　　夜空下，白狐将魂魄与骨灰放在一起，妖雾里化成原型，毫不犹豫咬断一尾。
　　岛屿无人，他可以放声哀嚎，血液喷洒，他化成人形跪在地上，举着断尾，虔诚许愿：“我愿意以命复活风此夜，求你，复活他！”
　　断尾复活生死对半，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若不能复活，他便会同那人一起堕入轮回，然后相见不识，也许连相见的缘分也不会再有。
　　魂魄与骨灰互融，腾起生的光芒，三四个月大的婴儿安静躺在前端。
　　白狐忍着痛爬向安静沉睡的婴儿，抚摸他的脸，和那人几分相似。
　　婴儿活着，但是不醒，沉睡了整整一百年。
　　白狐旧伤已好，每日悉心照顾，带他游山玩水，一如当年那人照顾自己。
　　许久许久过去，婴儿还是那般大小，那一天，白狐抱着他走在冰川，看浩瀚大自然的美景，忽然天降灵光，包裹着婴儿撕裂空间瞬间消失。
　　白狐知道风此夜即将苏醒，上苍带走他，在世间某个地方新生。
　　他又咬断一尾，窥天机，寻找新生落点。
　　风和日丽的那一天，他跋山涉水多年，终于在荒野里找到许久不见，已经少年的那人，心情很激动，所有伤痛不及这一面。
　　他努力不让自己泄露，走向戒备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
　　白狐：“做我徒弟”
　　少年：“那是…什么？”
　　白狐：“跟在我身边”
　　少年：“不，不要”
　　白狐：“我保护你”
　　白狐：“我的名字，狐清绝，狐狸的狐，清楚的清，绝色的绝”
　　白狐：“现在开始，你有名字，风此夜，风景的风，此夜，今夜。”
　　………………………
　　少年很害怕他，白狐知道，但是没关系，只要还能相见，还能朝夕相处就是最好的事情。
　　他开始着手完成对方临死前的愿望，每日严格教授功法知识。
　　看着少年一天一天强大，不需要自己的庇护，每天独自任务，来回外界与山峰，每日为三餐奔劳。
　　他很喜欢这样的宁静，但是如此下去，少年根本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强大。
　　需要心境！心性！
　　白狐故意冷落他，吩咐道：“以后莫在做饭，外出历练去罢”
　　少年不语，他只是单纯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
　　一边难过着，一边委委屈屈接了一大堆任务，许久不曾回山。
　　再回峰后，果然有所成长，白狐默许徒弟回来后第一件事做饭的举动，仍旧冷着脸。
　　少年玻璃心又碎了一地，我做的不够好？师傅饿了很久？还是我实力进步太慢了？
　　委委屈屈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刚刚收拾完碗筷，又被白狐叫住：“这是阵法和妖魔图鉴，一会去远些历练”
　　“那师尊呢？”
　　白狐：“你自己去”
　　“…”捧着玻璃心一步三回头，连夜都没过开始新的历练。
　　好在身边有师尊送的行渊，也算念想。
　　少年初时修炼基本都在哀怨中度过。
　　白狐望着离去的徒弟，叹了口气，那人根本心不在修炼上。
　　如此万万行不通。
　　他暗中保护少年在危险荒漠历练，回归时调查到少年幼时经历，有了想法。
　　很快，又一次历练中，少年归家时听闻到有关父母双亡真相，这是后面一切的开始。
　　消息是白狐花钱雇人放出去的，一直隐藏暗处看少年与慕家相交，然后摇摆不定，在一次白狐制造的机会中，杀死慕云舞。
　　少年大仇得报，遭人追杀，慕家的人任何一个足够秒杀他。
　　白狐幕后解决了大部分追兵，对小鱼小虾禁了部分法术，看着少年体会绝望。
　　意外的是，自己对抗慕家上层解决这次事件时候，风此夜回峰了。
　　白狐本来打算事后抓慕家当时家主的儿子慕云御和暗卫绑架少年，然后推少年下无间炼狱。
　　可是他回峰了，那时自己正与慕家大战重伤，本有能力见少年，但不能见，否则计划生变无法完成愿望。
　　痛苦的看着徒弟跪了几天几夜，然后慕家来人带走他。
　　白狐终于坐不住，心想就算计划失败也没关系，一定要救风此夜！
　　他只身攻入天空城，不料慕家长老如此果断，赶在自己之前撕开无间入口。
　　他满身血污颤抖着跪在地下室，那里有许多许多血。
　　怒吼：“你对他做了什么！”
　　半死不活被慕家发现并保护的长老冷笑：“每日酷刑，以药吊命，生不如死！”
　　白狐骤然杀气凛冽，慕族长阻开白狐的攻击，冷道：“一命换一命”
　　大长老眸子毒辣：“我的女儿死的好惨，我要他不得好死！无间炼狱不是人类活地，你救不了他！”
　　白狐湮灭猛然一划，损耗半生修为重新斩开无间，毫不犹豫纵身。
　　等我！等我！
　　坚持住！别死！
　　他在无间乱闯，终于找到被骷髅啃食的少年。
　　跌跌撞撞跑过去，打退骷髅，吐出几口鲜血。
　　风此夜回光返照，醒了一回。
　　白狐不知道自己以何种表情说：“恨我，带着恨我的执念变成厉鬼！”
　　他守护着风此夜蜕变，直到完全变成厉鬼。
　　驱散威胁厉鬼生命的黑雾，每日躲在暗处，猎来骷髅供厉鬼修炼。
　　日复一日，看着厉鬼渐渐成长，有了新伙伴，不知开心还是难过，怀疑自己做的是不是错的。
　　看着厉鬼有了伙伴，一名叫慕云御的小厉鬼。
　　那人从前身边由自己长伴身侧，如今有了外人。
　　惶恐不安，风此夜不再只有自己。
　　白狐看着风此夜慕云御生死之交互相敞开心扉。
　　心口又闷又痛。
　　慕云御走了，风此夜收了一个属下，又是几年。
　　第五年，鬼将军慕云御找到风此夜，告诉回人间的方法。
　　白狐想，这一切差不多该结束了。
　　可是…终究是想的太美好。
　　花魔林的魔后心脏通往人间，但她强。
　　白狐事先找过去，与魔后缠斗几个月，用尽办法终于把对方磨成重伤，这时候，风此夜几人终于到了花魔林。
　　白狐很虚弱，花魔后重伤，自己比她更伤，狼狈将自己隐藏在花丛里。
　　看他们找到魔后，在水塘边商量战术，成年的风此夜被花咬伤，持续高热昏迷不醒。
　　慕云御担忧取水帮风此夜降温，一边嘀咕：“鬼还会发烧？”
　　似乎情况没有好转，风此夜面色绯红，难耐扭动，像极了某种症状。
　　慕云御盯着他静坐，眼神逐渐不对。
　　白狐扔出一把石子，吸引开对方注意，拖着伤躯抱起风此夜。
　　还未走远，慕云御飘来，注视片刻，迟疑道：“狐清绝？”
　　狐清绝没有理会，乘湮灭而起，他当然知道慕云御看风此夜的眼神是什么情绪。
　　身后慕云御笑脸消失，眸子黑气翻滚。
　　风此夜这一世同狐清绝亲近过，不自知而已。
　　狐清绝寻了山洞，将那人放下，纠结着犹豫着，最终在对方难受的呻吟下放弃原则，闭上眼睛颤颤巍巍伸手解开对方衣带。

第73章 大梦，第二世的他们
　　风此夜醒来的时候在花魔林花丛里，几只花妖摇晃，对着自己伸长舌头，吓的立刻挥砍过去。
　　有人奔跑过来，银光一闪，花妖成片死亡，慕云御担忧迎上：“夜兄！”
　　风此夜：“你怎么了？我怎么睡在这里？”
　　慕云御要说的话吞回，眸光闪了闪，微笑：“你不小心中了花毒，昏睡了些时间”
　　“哦”风此夜起身，又坐了回去：“我怎么觉得好像大打了一场，一点力气都没有？”
　　慕云御脸白了白，保持镇静笑道：“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好好的，就是很虚弱，花毒真厉害，御兄，我们休息几日再打魔后吧”
　　“好”
　　慕云御松了口气，两人休息几日，这日花魔林忽然百花狂舞，花魔后竟然自己出世，愤怒的咆哮响彻，风此夜两人面面相觑立刻循声而去。
　　漫天花雨飘舞，其中蕴含血气，是谁在同魔后战斗？
　　慕云御忽然上前一步，挡住风此夜视线，道：“没动静了，可能是魔后的猎物，我们快趁机杀了它！”
　　风此夜深以为然，往空中炸了团法术：“我们先打，莫失很快就会赶来”
　　慕云御：“他找到黄泉了？”
　　“嗯”
　　“那就好，黄泉是魔后克星，我们会轻松很多”
　　事实上何止轻松很多，本以为很难打的魔后竟然没打几下就气喘吁吁一副半死不活模样。
　　风此夜纳闷望了望自己手，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厉害吧？
　　莫失赶了回来，递过一路用法术包裹的黄泉水，风此夜指了指魔后。
　　他便转身劈头盖脸将黄泉淋了魔后一头。
　　魔后毁容，黄泉腐蚀她的皮肤，妖艳美女变回巨大花妖本体，哀嚎着对着两人发起攻击，被行渊和银月一起砍断。
　　它的心脏自动飞出，爆炸出两米大小的白色大洞。
　　几人飞入其中。
　　五年不见的太阳刺眼，风此夜有片刻失明，捂住眼睛，很久才适应光明。
　　静静的看着蓝天白云，心里却想着，师尊，我回来了！
　　忽然响起稚嫩惊呼：“啊！你们？！”
　　风此夜回头，炯炯有神望着两个似曾相识小婴儿，伸出自己肉肉的手，想哭。
　　这幅样子怎么见师尊嘛！
　　鬼门开，百鬼出，周围鬼哭狼嚎，天上飞来飞剑，看来是附近散修。
　　风此夜暗自琢磨他们被捡到并领养的几率有多大，要不要哭一场，告诉那些人自己很无辜，是鬼捉来的口粮。
　　但是八个月婴儿会说话很惊悚吧？
　　首先跑来一名黑衣束发少年，对着慕云御喊了一声：“哥！”
　　三人皆震，慕云御沉默许久，才温柔笑了：“是小柯啊”
　　看起来很冷又凶的人背起慕云御，犹豫的看着风此夜和莫失。
　　慕云御：“带上他们一起走，夜兄？哪里捉的狐狸？”
　　风此夜颇为高兴：“刚才就在我身后，我挺喜欢，一块走吧~”
　　鬼门很快关闭，多日之后，重新变回青年的风此夜在酒馆听到那日消息，鬼门所有鬼物都被消灭。
　　莫失找上他：“此夜，慕云御有问题！”
　　“嗯？”
　　“慕云御的弟弟慕云柯杀了慕家几十人！全部千刀万剐！我看到慕云御指使的！”
　　风此夜漫不经心微笑，目光注视窗外天空，却没有焦距，忽然用力揉动怀里白狐的脑袋：“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白狐：“…”
　　莫失：“…你别亲它！脏死了！啊！你家狐狸咬我！”
　　白狐：“~~~”
　　风此夜叹气：“慕云御是慕家正牌继承人，父母刚死就被打入无间，这很正常，反倒我们，该帮一帮，他一人无法对抗整个慕家”
　　之后风此夜几次回峰，不敢登上峰顶，知晓自己已经和师尊活在两个世界。
　　死在自己手下的生命不计其数，早就不配为师尊徒弟。
　　但还有些许期待，这份期待影响着他，不敢真正见上一面。
　　这日，慕云御身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弟弟又失踪了，风此夜同他和莫失喝酒，三人一合计，有共同仇人，干脆干倒慕家。
　　风此夜还好，仇恨的只有慕云舞和大长老，被灭族的莫失和失去地位的慕云御积极响应，提刀就要打。
　　风此夜连忙阻止这两个被冲动支配的家伙，道：“首先培养势力！”
　　两人点头，各自散去占山为王，有一段时间人间妖魔惶恐，民间传言有仙人下山斩妖除魔，风此夜偶然听见便一笑置之。
　　某天，养了一年的白狐失踪了，好一段伤心，手底下妖魔不得安生满世界寻找，期间又听闻慕家被集体下了毒，死了不少后生，他估摸着与慕云御的弟弟有关。
　　这日，风此夜偶遇一抹白影，顿时僵住，悄悄跟了上去。
　　果然是师尊。
　　……………
　　……………
　　狐清绝很喜欢以本体形态被那人抱着的感觉，就像多年之前那位大人保护弱小的自己一样。
　　可是不能在沉溺了，慕家已经被慕云御暗地里腐蚀，马上就到天下大乱的时候，他必须在这时候推风此夜一把！
　　他选择消失，以人形重回山峰，花费些时日整理出烟火气，看起来不像多年未归模样。
　　寒冬，大雪霜降，他故意出现在风此夜视线里，惊鸿一瞥间，打碎对方所有犹豫。
　　风此夜找上了他，狐清绝始终冷脸背对。
　　他知道风此夜心情，这是最后一次，他在心里保证。
　　风此夜走了，世上传言轻尘上仙之徒从无间而出，成魔王，今与上仙恩断义绝。
　　不久之后，身在雪原的雪默找了上来，对狐清绝一顿骂，气哼哼的找到风此夜，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风此夜常常偷偷回峰，见狐清绝与雪默相处融洽，更加自厌。
　　狐清绝不知他来过，每天郁郁寡欢，雪默便常常安慰，如此误会越来越大。
　　风此夜自暴自弃，一心扑在攻打慕家上，与莫失慕云御联手，一天一天蚕食慕家。
　　这时天下已经两分，一为慕家为首群仙，一为风此夜为首妖魔。
　　谁都不知道，强大的魔王其实一心求死，也正是这种生死不顾打法，另人畏惧。
　　战乱的时代，不知为何传出扶樽杀妻杀子一事，群仙放着魔王不打，非说扶樽与魔王合作，要清理门户。
　　风此夜三人看了回热闹，扶樽最后被活捉，连同门下所有人一起被绑上诛魔台。
　　全部遭遇屠杀。
　　风此夜觉得这些人真有趣，这种时候竟然还杀同阵营上仙，扶樽可从未与自己合作，倒是被杀了不少妖魔。
　　想着这样的人死的太冤，被屠门太残忍，对仙人深恶痛绝，赴诛魔台救下最后一名活口，在群仙畏惧目光中堂而皇之离开。
　　这名青年叫洛扬。
　　风此夜找到幕后主使，杀了妖魔华临，洛扬便一直跟在身旁。
　　慕家终于气数尽了，被慕云御亲自毁灭，天空城崩塌，其下彩虹镇灰飞烟灭。
　　风此夜二登诛魔台，向天下召告新时代。
　　世界所有仙修意识到严重性，这次拧成一股绳反抗，新的战争持续。
　　风此夜依然每天嬉皮笑脸，私下里哭卿卿。
　　他和师尊站在对立面，再也回不去了。
　　雪默又一次找上他：“风此夜，你离狐清绝远点”
　　风此夜微笑：“好”
　　得到雪默狠狠一瞪，眸子带有痛苦意味，她大概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们两人，既然决裂，还是离远点吧，只有狐清绝记得一切，未免太过不公平，她偏向狐清绝。
　　……
　　听说群仙要破釜沉舟，风此夜收到挑战书，战场诛魔台，群仙单方面命名仙伐。

第74章 所有真相
　　风此夜并不在意这场仙伐，他的人生一直黑色，生与死无所谓，一切随缘。
　　随着挑战的日子越来越近，内心越烦乱。
　　慕云御说，这次仙伐的发起人是狐清绝。
　　将群仙组织起来的也是狐清绝。
　　风此夜平静听完，不自觉一壶酒喝完，又打开新的一坛。
　　莫失说：“何必说这些，你明知道他喜欢他”
　　慕云御也不停灌酒：“让他看清狐清绝”
　　莫失只得看向一旁不分昼夜练剑，要么就一醉解千愁的洛扬道：“别练了，这两个家伙总觉的会出意外，这些天看紧他们”
　　洛扬收剑，坐在桌旁，执杯喝酒。
　　莫失叹气，这一个两个三个都这么不省心。
　　离约定的日子还有一个月，风此夜日日焦灼，不带一兵一卒私自离开。
　　他还是不甘心，他想再见师尊一面，就算还是残忍的话，也愿意受着。
　　走后不久，黑暗里走出一人，手中匕首在月下转了个圈，寒光乍现。
　　不一会，房间走出另外一人。
　　拿匕首的少年喊道：“哥”
　　那人点头：“我带一队人先去，你去杀了雪默，若半个时辰无动静，你就唤醒洛扬和莫失救援，若我还未回来，你便走吧，越远越好”
　　少年应了，看着慕云御带着一队妖魔离开，眸子微冷。
　　慕云御的计划所有人都有参与，唯有自己被遣离…
　　……………
　　……………
　　天黑漆漆的，云彩时不时遮盖明月，世界忽明忽暗，风此夜独自走在道路上，心情复杂。
　　他知道，今天便是一切的终结。
　　也许自己会死，不过没关系，死了才不会烦恼。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身赴约。
　　月色清冷，冬天的深夜温度很低，霜雪冻结，走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响。
　　诛魔台四周静悄悄的，那道身影立在寒风里，听闻脚步声回头，看到风此夜，脸色霎时一白。
　　风此夜漫不经心把玩一缕自己的发丝，嗤笑：“怎么，在等人？不好意思，来的是我”
　　狐清绝沉默，错开视线，心中才觉事情不对，怎么来的是风此夜？
　　雪默呢？她叫我今夜等候，人却不来！
　　巧合？
　　风此夜见他神色严肃，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扯断几根发丝，头皮一阵细微疼痛。
　　继续道：“师尊，哦不，上仙在等谁？看来很不情愿见到我”
　　狐清绝背对，眉头微拧，只要仙伐过后，一切都彻底结束了，偏偏现在出了岔子！抬脚欲走。
　　风此夜注视他的背影，周围忽然喧嚣起来，无数火把升起，将自己团团围住。
　　有人喊：“他果然来了！杀了他！”
　　狐清绝蓦然震惊回头，风此夜已经与那些人战成一团，无法捕捉身影。
　　他站在原地，被突如其来变故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计划仙伐仙魔强者互相消耗死绝，最后时刻自己倒戈风此夜，未料对方只身前来，诛魔台竟然还有埋伏，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事情在往自己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这么多仙人围攻，风此夜不可能安然无恙！
　　他犹豫迟疑，是静观还是帮风此夜？
　　明灭火焰中，风此夜冷血收割生命，身上的伤痕添了多道，也无痛苦神色。
　　远方传来一声喊叫：“夜兄！”
　　慕云御带人赶到，暂时分担部分伤害，挤到风此夜身旁，沉声道：“怎么回事！”
　　风此夜吃惊：“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你自己走开，偷偷跟了上来，还好带了些人，你傻吗！”
　　“…”
　　“夜兄！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狐清绝故意引你入局，你情愿死吗！”
　　“不要说了”
　　“不！要说！你看看现在的他，他完全置身事外，但凡有一点把你当做徒弟，也不会如此绝情！”
　　狐清绝在远方，听不清他们的对话，直觉慕云御说了不好的话，心中某些猜测成真。
　　慕云御带来的人都是高手，但人数少，磨不过群仙，很快死亡过半。
　　慕云御和风此夜没有说话机会，各自分开为战。
　　忽听一声惨叫，慕云御被人刺中腹部。
　　风此夜前去救援，途中受了一掌，吐血继续战斗。
　　狐清绝神色挣扎，最后叹了口气，湮灭举起，计划不成便不成吧。
　　这时忽然赶来许多妖魔，莫失和洛扬带人来了，他又止住。
　　战争持续整整一夜，夜尽天明，双方死伤巨大，战场土地一片雪色。
　　寒风刺骨，风此夜站在尸堆上，看着死去的洛扬和莫失，流下泪水。
　　如果自己今晚不来见师尊就好了。
　　他放下所有情绪，行尸走肉一般拦在狐清绝身前：“来战！”
　　狐清绝只躲避不攻击，风此夜却没了神智，只知道猛攻。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师尊，然后自杀！
　　慕云御露出微笑，很快隐去，加入战团，因为先前他带走了所有最强妖魔供群仙杀害，后来支援的弱小妖魔根本打不过群仙，现场妖魔只剩下他和风此夜了。
　　仙人也死了大半，剩下的伤员呐喊：“上仙！杀了他！杀了魔王！”
　　狐清绝仍然只守不攻。
　　慕云御静观，见那两人兵器相交，行渊湮灭寸断。
　　飞身向前，银月直指狐清绝心脏。
　　风此夜瞧见，心里想着就这样吧，可是身体不受控制挡住那一剑。
　　慕云御沉脸收手，挨了狐清绝毫不留情一掌，倒飞向伤员堆。
　　顿时数把武器悬于身前。
　　他知道狐清绝是故意的，所以更容不得狐清绝活，不能让风此夜有机会知道自己所做之事！
　　迅速闪避攻击，眸中血色。
　　两把匕首切开攻击慕云御的仙人喉咙，有人道：“哥！没事吧！”
　　慕云御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半打半退，厉吼：“不是让你走吗！”
　　慕云柯道：“我不走！哥哥要是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走！离开这里！我没事，我会活着去找你！”
　　“不！别赶我走！”
　　慕云御被定身安全之处，慕云柯一人挡群仙，与他们同归于尽，死前是微笑的。
　　解开慕云御定身道：“哥，你安全了”
　　慕云御泣不成声，起身完成最后的计划。
　　风此夜还在和狐清绝打，他飞身暴露狐清绝剑下，挡住风此夜视线。
　　听到身后之人惊叫。
　　慕云御受了狐清绝一掌，银月寸断。
　　拿出藏在手里的湮灭断剑，用力道往后风此夜胸口弹。
　　狐清绝大惊，连忙阻止，握住湮灭剑柄，然而慕云御忽然错开，风此夜便看到师尊手执湮灭刺向自己。
　　慕云御也没想到风此夜竟然不躲，然后，大错铸成。
　　剑入肉，周围短暂死寂。
　　狐清绝颤抖松手：“阿夜！”
　　慕云御也冲了上来：“夜兄！”被狐清绝打飞。
　　周围人高兴呼喊：“死了！魔王死了！”
　　狐清绝浑身僵硬，听不到任何声音，微颤后退。
　　风此夜面无表情抽出湮灭抛于一旁。
　　慕云御失去行动力，只能焦急喊：“药！敷药止血！快！”
　　风此夜无动于衷，眸子没有任何情绪，低头。
　　狐清绝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风此夜，撕开伤处衣服。
　　然而已经迟了，他没想到风此夜是一心求死，未做任何自保措施。
　　他跪地抱着渐渐冷却的人，群仙欢呼雀跃。
　　一股寒气从身上腾起，化作万千冰凌，那些声音便静止了。
　　慕云御躺在地上，笑着流泪：“他死了，因为你”
　　狐清绝：“…”
　　慕云御：“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狐清绝：“…”
　　慕云御：“世界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上仙，你亲手将他变成这样，你还自以为是以爱为名吗？”

第75章 师尊你变了
　　风此夜和狐清绝牵手站在梦境里的风此夜和狐清绝面前。
　　看慕云御展露獠牙。
　　看梦里的狐清绝带着死去之人离开。
　　然后再次断尾复活。
　　看慕云御屠城换一场轮回，然后时光倒流，死去的风此夜重生，安然的少年慕云御两世为人，绝望的狐清绝魂魄受损，人格分裂。
　　接下来是他们这一世所经历之事。
　　风此夜应该是流泪了，但是脸颊干燥，他摸摸自己眼睑，没有泪水。
　　抬头看身边的狐清绝，他正看着自己，目光复杂。
　　风此夜理解，师尊这回记起所有事情，对自己有愧疚。
　　风此夜想说，别难过，我不疼，忽然世界陷入黑暗。
　　所有痛觉复苏，那是之前师尊自己吃自己醋时弄出来的伤。
　　尤其下体格外疼痛。
　　他睁开眼睛，注视头顶，这是现实，他们仍然在无间炼狱。
　　身旁狐清绝也醒了，起身穿好衣衫。
　　风此夜不语，虽然很开心，但是身体一疼就不开心了。
　　狐清绝找来草药碾碎：“转过去”
　　风此夜脸一红，之前亲密是因为一时冲动神志不清，现在怎么好意思：“不要，你出去，我自己敷！”
　　被强行翻了身，狐清绝看着趴在床上，侧着脸不肯与自己对视的人，心情被失而复得的幸福塞满。
　　这么多年过去，也曾做错事，好在有所得。
　　小心褪开衣服，看到木床血迹，抿了抿唇，忽然道：“药给你，敷好叫我”
　　说着快速离开。
　　风此夜很迷茫，擦好药开始思考师尊异常原因。
　　窗外一人脚踩轻风调侃：“看来挺激烈”
　　风此夜：“…”无语的看着抱剑悬浮心情很好的墨笙：“你偷看？”
　　墨笙：“我可没那爱好，还不是怕你们太投入，不知便宜哪路吃鬼恶鬼”
　　风此夜选择转移话题：“白萧怎么又红了？”
　　墨笙笑：“害羞了”
　　白萧忽然幻化人形，一脚踢过去，虚体缘故踢了个空。
　　墨笙扬了扬白萧本体：“要是实体的时候这样对我，我会很欢迎的”
　　白萧：“脸皮厚！”
　　墨笙：“你喜欢就好”
　　风此夜面无表情，拒绝接受打情骂俏，扶着腰一瘸一拐下床走开。
　　身后白萧疑惑：“狐清绝那么凶？我那时候如此是因为…”
　　接下来的话没法说，继续感慨：“难不成他同你那时候一样，有仇报复性做的？”
　　墨笙：“对不起，以后我一定很温柔，把万年的温柔都加给你”
　　白萧一顿，选择回归本体，没看见对方眼底“邪恶”光芒。
　　狐清绝在池塘附近，风此夜因为疼，不想过去，刚坐下就被疼的站起来，在墨笙戏谑的目光下淡定躺尸。
　　刚躺好，狐清绝就来了，闲杂人等立刻自觉退散。
　　狐清绝坐在地上，衣服染脏了，风此夜被挪到他腿上，听见师尊讲：“对不起”
　　风此夜：“事后道歉才没有用！”
　　狐清绝脸色微白，想着前世自己太畏缩，主动了一回：“那你想要我如何？”
　　风此夜只是逗他玩，没想到得到好处，立刻眉开眼笑：“我说什么你都听话？”
　　“嗯”
　　“亲我”
　　“…”
　　“你看你这就不听了”
　　狐清绝立刻贴上去，就算风此夜喊停也不离开。
　　许久以后风此夜才喘气凶凶道：“骗子！”
　　哪知一向清冷少语的师尊竟然脸不红气不喘道：“事分情况”
　　“不管！你刚说完听话，马上就翻脸！”
　　狐清绝讲道理：“第一个要求听了”
　　“第二个！”
　　“驳回”
　　“…”
　　风此夜一脸生无可恋：“师尊你变了…”
　　风此夜只是小伤，还没来得及矫情多久，墨笙就打死一只厉鬼坏笑着扔过来：“吃了它，马上就复原”
　　“…”
　　风此夜从来没有此刻这么悲愤，一边在师尊温柔注视下进食，抽空对白萧剑身道：“你从前是不是被墨笙欺负的不胜其扰才牺牲自己接受他的？”
　　墨笙不乐意：“师兄那是被我美貌所迷”
　　风此夜：“你是被白萧美貌所迷才对！”
　　“…”
　　风此夜胜了，心情瞬间美好，屁颠屁颠跑到师尊旁边。
　　狐清绝唇角微勾：“不疼了？”
　　“嗯~”
　　然后夜里就被狐清绝主动同床，但是没有深入交流感情，实在是墨笙恶习很多，总是捣乱。
　　风此夜和师尊敞开心扉聊到半夜才睡，第二日清晨忽然想到一个摆脱墨笙好办法。
　　拉着师尊对墨笙单方面宣布：“今天起，我们的任务是给白萧塑身！”
　　………
　　无间炼狱第五年，白萧终于拥有实体，风此夜心想终于自由了，这几年没日没夜寻找药材，总算有了个头。
　　重要的是自己与师尊两情相悦一直没那个过啊！
　　天天相敬如宾什么的…墨笙坏起来真的是祸害，那日听闻自己和师尊愿意帮忙后就寸步不离，搞的自己和师尊根本没法单独相处。
　　白萧终于凝出实体，墨笙那种性格竟然也忍住没有立刻下手，而是认真道：“杀魔后，回人间！”
　　大家在花魔林旁边露宿，风此夜想起梦境里，前世的自己中花毒被师尊抱走，坏心眼上来，唤道：“师尊师尊！”
　　狐清绝点头。
　　“那时候，就是帮我解毒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法？”
　　狐清绝“…”
　　“说啊！别害羞”
　　狐清绝：“…”
　　墨笙心情很好，这次没理由捣乱，拉着白萧走远，白萧道：“你呀！”
　　墨笙：“我怎么了？我可是为了赶快让你塑身才拼命使唤他们的”
　　白萧：“所以你这种人没朋友…”
　　墨笙：“有你就行了啊，他们的恩情我会记着，师兄别光替他们说话，你身体怎么样？适应吗？”
　　“尚好”
　　“我捏你脸，疼不疼？”
　　“尚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受剑灵影响，没有五感”
　　白萧意识到话里有话。
　　墨笙严肃道：“还得仔细查看！”说着伸出魔爪。
　　“…”
　　…………………
　　这一片花丛里只有风此夜和狐清绝，做坏事很方便，或许是看了自己三生，骨子里的随性态度发作，总喜欢看狐清绝变脸。
　　凑了过去，衣衫半解：“那时候你是这么解我衣服的，可怜我清白不保还不知”
　　狐清绝目光开始飘移。
　　风此夜躺在地上，笑的眉眼弯弯，伸出双手邀请道：“师尊~我中毒了”
　　狐清绝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轮。
　　风此夜目光下移，放肆直视某处，蠢蠢欲动。
　　再忍就不是人了！狐清绝立刻扑上来。
　　亲亲摸摸一阵，还挺舒服。
　　然而舒服没有多久，狐清绝的语气变了。
　　风此夜欲哭无泪的望着同一种声音两种语气的师尊，又一次受伤的是自己。
　　……生命的大和谐……
　　风此夜被分裂的师尊要了好几次，再一次体会了一把疼痛的感觉，觉得师尊再这样分裂下去，自己身为受害者迟早得死在床上！
　　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撩了！
　　他想的太美好，等到自己精疲力尽昏昏欲睡时，师尊随手抓来个厉鬼递上：“吃！”
　　风此夜：“…呜呜，师尊你变了！我们还是让从前过往只是梦吧！我们还是普通师徒！”
　　“驳回”

第76章 大结局
　　风此夜被折腾的慢慢适应了，每次狐清绝进入的时候都很小心，但人格一分裂，又开始自己吃自己的醋，紧接着就是凶悍。
　　墨笙几天后回来时，见风此夜还在躺着，投来同情目光。
　　风此夜假装没看见，对他报以大大笑脸。
　　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师尊终于可以放过我了！
　　随后发现墨笙脸上居然有五指印，故作惊讶：“你脸怎么了？被谁打了？”
　　墨笙：“…”
　　白萧仙风道骨不说话。
　　狐清绝冷脸，疑似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一行人暂时住在花魔林，魔后家门口被堵，也不见出来。
　　大家住了几日，心知肚明风此夜在等慕云御。
　　当时无间慕云御也落下，没有人护着，不知道他是不是活着。
　　风此夜既已知道过去事情，却也没恨，从前活的那么辛苦，大部分因为自己不够信任师尊。
　　慕云御只是误导自己加深误会，大错是屠城，这一场轮回，自己能够和师尊和好，也是慕云御阴差阳错的缘故。
　　他同慕云御前世出生入死，狠不下心让他永远生活在无边黑暗里。
　　想着带慕云御一起出无间，然后天涯一方。
　　这日夜里，墨笙燃了羹火，在白萧耳旁叽叽喳喳。
　　风此夜坐在狐清绝旁边。
　　他知道慕云御会来花魔林的。
　　耳边鬼风呼啸，蓝色火焰如同鬼火，对面花丛分开，慕云御就这样直接出现在视线里。
　　狐清绝立刻拔出湮灭，墨笙同白萧停止说话观看。
　　风此夜压下师尊的湮灭，对慕云御平静道：“好久不见”
　　慕云御略怔，斜睨了一眼狐清绝，眸子微黯，随后微笑对风此夜道：“我们谈谈，去那边？”
　　“好”
　　距离狐清绝一行足够远，慕云御才停下，不经意问：“上仙追你到无间？”
　　风此夜抬头看天，闷声道：“你不必试探我”
　　慕云御：“是吗？看来你都知道了”他还在微笑，却没有暖意：“当时我想拉你一起下无间，不问凡尘，却没料到他愿意为你跳下来，看来真的在意你，你信他？”
　　风此夜：“你误会了，我知道那些事不是因为师尊告诉我，我进入了师尊的记忆”
　　慕云御最后一线希望也被打碎，知道再也无法挽回，但仍努力不让自己失态，道：“是吗？那便是真的”
　　风此夜以前只觉慕云御性子温是因为天性，此时真相明了还无动于衷，心中微寒，再怎么样，心里还是有气的，气慕云御让自己误以为前世师尊握湮灭杀自己。
　　仙伐之前慕云御明知道自己多么渴望师尊认可，还故意让师尊刺杀自己，打碎最后生的意志。
　　那时候自己真的绝望，不愿意自救，心如死灰等待死亡。
　　他压下心中翻滚的气，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是慕云御的错，是因为你不相信师尊，不愿意自救，一心求死。
　　问道：“前世无间炼狱的你是真实的吗？”
　　慕云御负手望他，笑着承认：“那时是，花魔林后都是骗你”
　　风此夜：“很荣幸，被你至少真诚待过一段，此番回去，我们便永不相见吧”
　　“好”
　　慕云御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像答应了一件平常的小事，却在风此夜转身之时突然袭击。
　　风此夜被定身，眸子微微睁大：“你隐瞒实力？你是上仙！”
　　“嗯，所以再告诉你一件事，无间炼狱是我划开的，族长是替死鬼”
　　“慕云御，你隐藏的真够深！”
　　慕云御抱着风此夜走入花林，面无表情，带走破釜沉舟的意志，道：“是不是觉得魔后不攻击外来人很奇怪？五年前我来到这里杀了它取下心脏，通往人间的入口整整保存了五年。”
　　“那时候我同自己打了个赌，赌你总有一天会来到这里，然后等我，带我一起离开，我赢了，所以你归我”
　　风此夜沉默片刻，说出不是真心实意的话：“我愿意带你走是因为云柯，你是他世上唯一亲人，跟其它没有任何关系”
　　慕云御转过脸，表情平淡，心如止水：“看来我连你认识几天的小孩都不如”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放开他！”
　　狐清绝仗剑飞来，剑尖直指慕云御。
　　墨笙和白萧一旁静立，呈包围之势。
　　风此夜无法行动，闻言急道：“师尊！他是上仙！”
　　狐清绝仿佛没听见，继续道：“放下他！”
　　慕云御平静回视狐清绝，然后低头，半晌，用只有风此夜能够听得见声音说：“你的眼里总是只有他，从前是，现在也是”
　　风此夜因他的语气沉默，无声凝视，等候接下来的话。
　　慕云御：“前世，他总是让你伤心，可你还是心心念念，每回听你说他如何如何好时，我都想狠狠揭开伤疤，你总是忘记被伤害的疼”
　　风此夜：“…”
　　慕云御：“你厌烦我也罢，我总归想说的，无间那段时间，你比我强，救过我一次又一次，是世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可是每每你受伤昏睡时，念的都是师尊。”
　　“刚开始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让你如此执念变强，后来烦了，明明你我朝夕相处，你却总说着另一人”
　　“花魔林，我见到他，的确对你很好，可是他是双刃的，那样的人不能与你靠近，你会受伤，可最终，你还是受伤了”
　　风此夜说不出反驳的话，似乎因为自己的悲观，让身边的人都无法安生。
　　慕云御拿出保存了五年的魔后心脏捏碎，一道光芒从天际蔓延，连接天地，来自人间的风透过光之通道传递，寒冷刺骨。
　　他走向光芒，冷漠挥手，透明的风之结界将天地隔绝。
　　世界绝对寂静，慕云御每一步都走的极轻，却仿佛走在风此夜心口上。
　　慕云御将通道用结界隔开，他不打算让其他人走。
　　风此夜听不到师尊的声音，结界将一切都隔绝了。
　　他忽然笑了，鲜血从嘴角蔓延，执剑脱离控制，退出通道范围：“如果师尊不能回人间，我宁愿永远生活在无间”
　　说完又吐出大口鲜血，冲身后用力砸结界的狐清绝微笑，知道对方听不见，还是说了：“我生存的意义是师尊，我不愿意回人间”
　　慕云御表情产生裂痕，这人宁愿重伤强行冲破定身，也不愿意与自己走，但仍旧保持无动于衷冷漠表情，跨步接近：“你走不了，只能跟我离开”
　　“不，你掌控不了我，我的生命只因师尊存在，如果人间永隔，不如死去”
　　如此决绝的话，慕云御脚步顿住，死死的盯着他，看到风此夜眼里认真死志。
　　似乎回到前世仙伐战场，自己错位让狐清绝刺中风此夜。
　　那时候的风此夜不是致命伤，他就是像现在这样平静，眼里没有任何人气。
　　然后血液流尽而死。
　　慕云御握紧双拳，撤了结界，转身步入即将消失的通道。
　　听闻身后狐清绝对风此夜关心询问，那人是真的喜欢风此夜的。
　　慕云御知道的，一直知道的，那人之所以一直冷对风此夜，是为了推风此夜成为最强者。
　　若前世自己没有找雪默谈话，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那夜，仙伐前夕，慕云御找到雪默，告诉她，想让狐清绝不痛苦只有一个办法，让他们私下相见，若狐清绝和风此夜仍然敌对，你就告诉风此夜你所知的所有真相。
　　雪默果然找了狐清绝，狐清绝赴约在诛魔台等候。
　　然而他没有等来雪默，因为雪默被慕云柯半路杀了。
　　这不过是慕云御当时的计划，他利用狐清绝对风此夜的感情在那人计划上制定的离间计划。
　　他知道狐清绝的计划，但他要成为计划里的变数！
　　只是，他低估了风此夜对狐清绝的重视程度，结果两败俱伤。
　　风此夜死了，被狐清绝带走。
　　慕云御跪在尸横遍野的战场，无声落泪，这一场计划代价太大，到最后自己活着得不到，死了也得不到尸体。
　　他抱着慕云柯尸体离开，在初遇的地方掩埋。
　　他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他疯了。
　　屠三十万人换一场轮回，然后到头来，哪怕重活一世自己还是输给了狐清绝。
　　慕云御抬头挺胸走在通往人间的通道里，人间的风切割身体，眼睑一片冰凉，他伸手覆上，摸到湿润的水渍。
　　风此夜方才的话不断在心里回荡：“此番回去，我们便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
　　慕云御站在人间的冰天雪地里，注视通道里被狐清绝小心护着行走的人，眸子所有情绪灰飞烟灭。
　　活动因回人间而变小的躯体钻入草丛，如此便不见吧…

第77章 大结局
　　连接无间和人间的通道关闭，风此夜变成婴儿身，身旁躺着幼狐，另一侧，墨蛇卷着长风剑。
　　附近没有慕云御的气息，应该离开了。
　　他爬向白狐，抱起，想起在梦境里看到的记忆，那时候自己从无间出来一眼就喜欢上身边的小狐狸。
　　只不过那时候他不知道白狐就是师尊。
　　还整天形影不离亲亲摸摸很长一段时间，不由轻笑。
　　幼狐形态的狐清绝凝视他：“笑什么？”
　　“笑我傻，明明前世把你便宜都占了，还整天自怨自艾你不要我”
　　狐清绝：“…”
　　“那时候给你洗澡你也没反应，我们还天天睡一起”
　　“…”
　　“师尊，说实话，那时候有没有趁我睡着占便宜啊？比如亲亲什么的？”
　　缠着通红长剑的墨蛇忽然重重一咳。
　　风此夜斜睨它一眼，将幼狐提起来，注视某个地方，直到那里起了变化，发现新大陆惊奇道：“师尊！你可是幼小状态，怎么还能？”
　　狐清绝想咬人，张了张嘴，选择用尾巴隔绝视线。
　　墨蛇：“咳咳！”
　　风此夜：“我们现在都幼小状态，长大至少需要一个月，不知道试一试会不会有问题，反正我们都不是正常身体”
　　墨蛇：“咳咳！”
　　白狐龇牙咧嘴颇为凶残，往风此夜衣服里钻，风此夜被咬的痛哼出声，手忙脚乱将它往外拔，越拔咬的越紧，甚至四肢紧紧攀附在自己身上。
　　墨蛇：“…”
　　被墨笙原型缠绕羞成红色的长剑一抖，不能忍幻化人形，再这样下去那两个家伙可能真的会试一试！
　　白萧面无表情一手一个提起风此夜和狐清绝，墨蛇自动顺着白萧大腿往上爬，钻进衣服里，停在腿根不动了。
　　白萧：“…”
　　风此夜迎风瑟瑟发抖，脸皮够够：“送我们去安居峰，那是我家”
　　…………
　　大约半个月，白萧终于穿越大半个世界找到安居峰，这时风此夜和狐清绝墨笙已经长成少年模样。
　　一行人站在山脚下，凝视漫山遍野食人妖花，无语。
　　风此夜道：“我走时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近乡情怯还是别有原因，风此夜不肯立刻回峰，非要等到面相身高符合20岁年纪才肯回家。
　　狐清绝一切听他的，墨笙在天上给安居峰看了遍，招的所有植物做出备战姿态。
　　忽的飞回道：“师兄，我们也占山为王吧！”
　　白萧：“…”这辈子从未做过不雅之事，结果被强行当了山大王，拒绝无效，实力差距下，被行动派墨笙带走。
　　风此夜注视他们消失的背影，有些惆怅，用着自己和师尊的时候打扰三年，用不着立刻走人？
　　“师尊，白萧应该被更好的人喜欢才对，亏了亏了，可怜他年少无知就被墨笙吃了…”
　　狐清绝搭建好临时帐篷，遥望天色，近黄昏。
　　风此夜燃了羹火，上面架着野猪肉，兴致勃勃做饭。
　　寒风呼啸送来人声，有人道：“咱们整个团全部来了，一定能打败妖王！”
　　从风此夜附近的枯木中飞掠，直奔安居峰。
　　刚进入安居峰范围就被群花拍飞落荒而逃。
　　狐清绝在身边坐下，风此夜饶有兴趣围观那边，歪倒师尊身上：“冷…”
　　狐清绝自觉抱紧他，并抽出毛毯为他覆上。
　　风此夜嘿嘿笑，撑开毛毯，把两个人都包裹。
　　笑着说：“金币长大了，能独挡一面了，安居峰如今如此热闹，他没少费心”
　　狐清绝揽着他的腰，注视风此夜，指尖动了动：“回去？”
　　“不行，要是我回去还没金币看着年纪大，也太丢人了！”
　　说着脸埋进狐清绝胸膛，前些天他有意打听过这五年的事。
　　自己被拉下无间炼狱后，慕家因为族长死亡，被小家族落进井下石，天空城终日杀伐不断。
　　不得已，慕家向莫家请求支援，但是因为莫玥的儿子慕云御受到不公，莫家拒绝出手，几乎灭族。
　　莫玥对慕家没有感情，但这是夫君的家，最终不忍慕家就此灭族，划分了一座海岛便恩断义绝。
　　慕家后人带着底蕴火烧天空城，从此消失。
　　如今天下以莫家为首，据说莫失在这一世过的很好，不出意外，以后莫家会由他继承。
　　五年前，慕云柯离家出走，据说历练，要变强救出大家，每年只回来一次。
　　听闻慕云柯行走南疆，毒术极强，身旁跟着雪白巨大灵鸟，那只鸟叫墨水，黑化以后连妖王都敢打。
　　金币一直住在安居峰，他要等大家回来，这里就是他永远的家。
　　洛扬在无间事后回来住了半年，教金币说话识物，再后来长住尚品峰，偶尔回来看看金币。
　　雪默一直住在安居峰，世上总有不开眼的修仙者扬言斩妖除魔，安居峰是他们的目标。
　　每隔几天就有一批像刚才那样的挑战者，不过基本不需要雪默和金币出面，一般都被花妖搞定。
　　至于洛青，世上没有他的传闻。
　　风此夜觉得这一世比从前好多了，至少没有一个人死，除了自己和慕云御老死不相往来。
　　他注视那群挑战者逃跑，然后又来一批，还没开始打，忽然飞下一名金发金瞳少年，直接将挑战者轰飞，骂骂咧咧：“烦死了小爷了，一群白痴！当小爷地盘是菜园子吗？”
　　风此夜微笑，是真的觉得好。
　　他抱紧狐清绝，像抱住自己的余生。
　　狐清绝颤动的指尖贴肉不轻不重划了一下。
　　风此夜疑惑抬头，狐清绝便吻了下来。
　　毛毯抵御寒风，四周弥漫食物香气，包裹在里面的躯体紧紧贴近。
　　金发少年嗅动鼻尖：“哪来的香气？”
　　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回去做饭！多做点！四人份！”
　　金币苦着脸：“我又不是女人，老指使我”
　　白衣白发美女眉毛一抬：“与男女无关。”
　　“那与什么有关？”
　　雪默咧嘴，扬了扬拳头，后者秒怂，心里委屈，嘴上嘟囔：“为什么是四人份？”
　　雪默挥手间，有大雪从天而降，微笑：“终于回来了”
　　……………
　　……………
　　后记：寒风裹夹大雪，落在风此夜和狐清绝身上和肩上。
　　风此夜毛毯里的衣服松垮，一双温凉的手游走，肩膀的衣服因为动作过大滑落，被寒风刺激的一激灵，道：“师尊，我们回帐篷”
　　狐清绝衣衫整齐的抱着风此夜行走，毯子被遗忘，很快落满雪花。
　　寒冬的黄昏逝去，黑夜即将降临。
　　驻扎在雪地里的帐篷突兀，里面是蚀骨缠绵。
　　…………大和谐…………

第78章 番外，匿名的礼物
　　毫无意外，狐清绝中途又出现两种意识，平时表现的很正常，一到床上的就白天黑夜两种意识互不承认。
　　这也便罢了，两种意识同一种吃醋方式，大概脑子就认定亲密的时候，风此夜对谁更热情，就是更喜欢谁。
　　风此夜每回都被逼的恨不得甩手走人，但是打不过…
　　累到瘫软，浑身都动弹不得时候，狐清绝又恢复正常，一本正经帮他按摩。
　　风此夜趴在棉被上，痛并快乐着，享受事后被照顾的感觉。
　　无聊之时掀开帘子，外面已经白雪茫茫，雪还在下，他接住一片，放在鼻间轻嗅，转头看着狐清绝：“这雪好像有股淡淡香气”
　　狐清绝的手从肩膀按到背部，最后在靠下方向流连，这幅躯体留满自己的痕迹。
　　听闻他的疑惑，平静回道：“雪默的法术”
　　风此夜惊讶：“雪默没事喜欢下雪玩？”
　　狐清绝：“用雪术接我们回家”
　　“啊？”
　　雪地里传来咯吱咯吱脚步声，一道人影停在帐篷另一面，语气指责里带着兴奋：“回来了也不回家，你们谁在上面？”
　　风此夜：“…”拒绝回答后面的问题。
　　雪默感慨：“是清绝？”
　　风此夜辩解：“是我！”
　　话语一出，身体蓦然一重，狐清绝用行动证明谁在上。
　　风此夜小声求饶：“真的不行了，你快起来！”
　　狐清绝岿然不动，但也没进一步动作，压了一会，帮他穿好衣服。
　　雪默耳力极好，笑的眉眼弯弯，道：“这一场雪下了两个时辰”
　　风此夜：“…”也就是说雪默在这里等了自己和师尊许久…
　　想我从前唐唐上仙，竟然被自己的灵宠给压了，丢人！真丢人！
　　他不愿意回话，拽着被子捂住脸，狐清绝对他说：“走？”
　　“不走不走！绝对不走！”
　　半个时辰后，风此夜和狐清绝坐在安居峰顶的精致木楼里，椅子被狐清绝贴心放了坐垫。
　　雪默一旁笑而不语，金币上菜完毕，奇怪的望着风此夜：“你受伤了？”
　　风此夜严肃脸：“嗯，从无间逃出来费了很大力气”
　　金币信了：“辛苦了！”
　　饭间自然不会安静，金币发挥话多的特长，细细讲着这五年的事情，大部分风此夜归来之前都打听过。
　　但有一事挺奇怪。
　　安居峰过节之时，总会收到匿名礼物，每一回都是洛扬发现并带上山。
　　事情是这样的，洛扬每逢过节都会来安居峰团聚，每次上山时无异常，下山时就会在山脚收到青色包裹，里面放着衣物，吃食，和一些小饰品。
　　洛扬发现后，带上安居峰，大家一起研究，以为这是哪个斩妖除魔后辈设下的不入流陷阱，后来发现没有任何威胁。
　　包裹里的衣服有三套，分别是洛扬金币和慕云柯的尺码。
　　慕云柯一年回一次，衣服一直放在封闭的房间里。
　　洛扬的带走，从未穿过，金币百无禁忌，有衣服就穿。
　　包裹里的吃食被分吃，小饰品随手放在杂物间。
　　后来每逢过节收到匿名包裹就成了习惯。
　　饭后，风此夜屁股还刺刺的疼，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不自然，对洗碗的金币道：“包裹呢？我看看？”
　　“杂物间~”
　　金币心情很好，平时洗碗都会怼几句雪默，今天竟然一句怨言也没有，想了想风此夜受伤，放下活亲自找出了来：“就是这个！”
　　果然是青色的包裹，很普通的布料，风此夜翻看布料，发现下面绣着一个白字。
　　恍然道：“这是彩虹镇白家商铺的布料，匿名者一定就住在这里！”
　　金币眼睛一亮：“真的吗真的吗？我们去调查好不好？”
　　雪默走过来，投给金币一个威慑眼神，金币立刻乖乖干活，期间不时给风此夜传递眼神。
　　风此夜假装没看见，为什么几年过去，金币还同从前一样傻又二？
　　对狐清绝说：“师尊，我们明晚去商铺看看？”
　　狐清绝是个言听计从的好夫君：“好”
　　雪默偷笑：“哎呀哎呀~”
　　空余的房间打扫出一间，风此夜刻意选择比较靠后的一间，重要的是这间离雪默和金币最远！
　　半夜，房间终于全部打理好，风此夜对干活最多的金币表示夸奖：“辛苦了”
　　金币笑出一口小白牙：“不辛苦~走，我们回去睡觉，给我讲讲这五年无间发生的事~”
　　虽然饭间聊了很多，还是想了解更多，那时候风此夜掉入无间，他本想追的，被狐清绝先一步跳下，自己和慕云柯被雪默拖走。
　　那段时间慕家虽遭遇落井下石，但仍有强者将一切根源归于安居峰，每天都有人以报仇为名屠峰，是雪默和洛扬护着他们两人，保住了安居峰。
　　后来慕家消失，天下大局既定，无人刻意针对安居峰，但安居峰上妖魔闻名，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打着斩妖除魔名义挑战，从来没有一人能成功登顶。
　　这些年大家过的都很伤感，雪默虽然暴力，但一直护着安居峰，说不信狐清绝和风此夜会死。
　　慕云柯也不信，所以小小年纪独自在最危险的南疆修行，期望切开无间。
　　而金币一直努力成长着，渐渐被雪默影响，坚信他们会回来。
　　而今，终于等到了。
　　心里有千言万语，不是一顿饭能说完的。
　　他真诚又期待的盯着风此夜，
　　风此夜注视拉着自己的手，以及对方单纯笑容，忽然失语，这样拒绝感觉自己是罪人…
　　狐清绝淡然分开他们，揽住风此夜，冷漠凝视金币：“我讲”
　　金币懵：“可是我不想和你睡啊？”
　　风此夜：“咳咳！”
　　雪默：“…”
　　狐清绝严肃认真间总结：“无间五年，阿夜天天陪我睡觉”
　　风此夜：“！！！”
　　雪默：“ヾ(●´∇｀●)ﾉ哇～”
　　金币：“？？？”
　　闲杂人等被一记掌风推出去，房门反锁。
　　风此夜很敏感，赔笑道：“师尊，咱们改日，改日，我还疼着呢！”
　　狐清绝漠然掏出一瓶药膏。
　　风此夜：“…”为什么受伤的又是我？
　　第二日，直到中午风此夜也没有冒头，金币对着池塘愁眉苦脸，好不容易挺过这五年，大家终于又在一起了，但是自己好像被排除在外？
　　他对着试图爬上岸的几只红色大鱼吐槽：“我觉得我地位不保”
　　已经爬上岸的红鱼：“？？？”
　　雪默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你还有地位？宠物和夫君能比？”
　　金币：“？？？”
　　雪默：“傻孩子，你主人和清绝是夫妻，明白了吗？”
　　金币：“！！！”
　　震惊过后是疑惑：“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成亲吗？”
　　雪默：“成亲？对了，他们还没成亲！我得去说说！”
　　火急火燎走了，留下三观破碎的金币独自沉思，半晌，重重一拍大腿，吓的红鱼跃回水中。
　　“眼前为实！我得亲自确认！”
　　于是，当夜暗搓搓偷听壁角的某蛇被狐清绝丢下安居峰。
　　雪默对偷看还不作隐藏结果被发现的金币表示同情，随后兴奋戳破窗纸。
　　啊！压了压了！清绝将风此夜压倒了！
　　啊啊啊！别放床幔啊！！！
　　“…”房间里的声音虽然隐忍，仍逃不过她的耳朵，很快雪默就红着脸自觉退散。
　　深夜，新雪降临，一年一度的春节即将到来。
　　彩虹镇的小巷里，一名青衣黑巾覆面之人安静踏着积雪行走，深深的脚印印在通往安居峰的道路上。
　　他的手里提着青色包裹，里面鼓鼓囊囊。
　　他说：“五年了…”

第79章 番外，匿名的礼物
　　安居峰这两日很安静，风此夜使尽浑身解数躲避狐清绝的亲近行为，实在是受不了两种意识争风吃醋，自己受害的事实。
　　青天白日的，被强行抹药修复的风此夜可怜兮兮趴在床上侧脸道：“师尊，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狐清绝认真抹药，动作轻柔的令人发指。
　　风此夜脸微红，忍耐道：“还没抹好？”
　　狐清绝收了药，看的出也在忍耐，想起之前的事，坐正道：“去商铺？”
　　“对！去！现在就去！”然后借口游玩不回峰！
　　只要一回峰同睡，肯定又是一场激烈，老实说，他需要缓缓！
　　狐清绝自然知晓对方所想，不作任何表情，帮风此夜把衣服穿好，然后端坐不动。
　　风此夜洗漱完毕，发现师尊还面无表情坐在那里，也不修炼，也不休息，小跑过去低头：“师尊？走了？”
　　狐清绝：“…”并且转过脸。
　　风此夜：“…”又闹小情绪！心里腹诽了一阵，为了身体着想，没敢说出声。
　　笑嘻嘻讨好，拉着狐清绝手臂摇晃：“走啦走啦？”
　　狐清绝：“…”
　　风此夜脸皮厚惯了，讨好的凑上去亲了亲对方脸颊，又板正脸，在眼睛鼻子嘴巴点了一下。
　　刚刚撤离，就被牢牢按了回去，接着又是一阵气息不稳，直到失去力气攀附在对方身上才得以自由。
　　他坐在腿上，很清晰某处造孽的东西，正想着该怎么求饶推脱，狐清绝淡然起身，拉着一脸懵的风此夜离开。
　　刚刚下峰，潜伏花丛里的金色小蛇腾空射来，卷住脑子反应变迟钝的风此夜胳膊上。
　　声音从蛇腹传出：“带我带我~不许偷跑！”
　　死扒着胳膊拽都拽不掉。
　　风此夜觉得带上就带上吧，正打算吩咐两句，后者接着来了句：“你的身上满满的上仙味道，雪默说你们是夫妻，真的吗？什么时候成的亲？我没看到，不算！再成一次！”
　　风此夜：“…”为什么这么快就接受了？你的三观这么容易动摇吗？
　　金币没能继续说话，被狐清绝禁了言，三人安分的走在山间。
　　路过某处雪松林时，风此夜略顿，那里似乎有帐篷？
　　金币扭动躯体，看着那边，很想问怎么了？
　　狐清绝牵着风此夜一齐往那边看，等候风此夜说话。
　　风此夜：“那边好像有熟悉的气息？”
　　气息波动忽然强烈，大约是注意到有人，片刻后气息消失。
　　风此夜忽然拔腿就跑：“追！”
　　金币：“？？？”
　　帐篷是雪白色，隐在松林间应很明显，但是夜雪缘故，四周全部都是白色，反而不容易看见。
　　大家循着方才发现气味的方向追去，松原茫茫没有一人，甚至看不到那人行走过的痕迹。
　　风此夜只好无奈停止追踪：“他跑了，真可惜，师尊，他会不会是送包裹的人？”
　　金币被解了言，立刻叽叽喳喳：“是吗是吗？快追啊！快找啊！”
　　被两人无视。
　　风此夜和狐清绝走到帐篷查看，里面被子用具俱全，甚至备有做饭道具，看来对方是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
　　他发现枕头旁边的包裹，心下了然，叹道：“快过年了，洛扬最近会回来吧…”
　　金币变成人形疯狂点头：“嗯嗯！所以刚才是洛扬？他为什么住在这里自己给自己送礼物？”
　　风此夜被他的智商感动到，沉吟片刻，转头看狐清绝：“今年过年热闹热闹如何？”
　　狐清绝点头。
　　金币听不懂他们对话，自顾自道：“我们做个陷阱怎么样？蹲守他！”
　　风此夜笑：“好啊~但是我觉得可以更有意思”
　　金币：“？？？”
　　风此夜：“你送信给尚品峰洛扬”
　　金币：“可是洛扬就在这里啊！”
　　风此夜：“…”这智商…：“你想啊，尚品峰离这里很远，如果信鸽很快找到他，说明他就在附近！我们逮现行！”
　　金币恍然大悟，立刻付诸行动，开心道：“我们跟着鸽子跑！”
　　片刻后，金币跟着信鸽消失了，风此夜笑眯眯道：“师尊，我们藏起来？”
　　“好”
　　两人在松林深雪里站着，风此夜特意换了白色外衫，两人抱在一起，既取暖又不容易被发现。
　　等到中午，帐篷后的松树下雪花松动，露出深色洞穴，一黑衣人从中爬出。
　　风此夜微笑，无声对狐清绝做口型：“我就知道他在附近”
　　距离极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脸上，狐清绝专注的注视对方眼睑，眼里只此一道风景。
　　风此夜仔细观察那人，黑衣人虽然收敛了气息，无法认出，但是风此夜直觉他是洛青。
　　那人钻进帐篷，帘子没有放下，半摘下面巾，一面警惕的关注外面，一面啃干粮。
　　期间离开一回，很快又回来。
　　风此夜估摸着时间，洛扬应该快被金币带回来了。
　　从裹着自己和师尊的白色毛毯出来，小声道：“给他定身”
　　狐清绝点头。
　　正在帐篷里擦拭武器的黑衣人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威压，反应之时已经被定住，努力调动力气挣脱，完全无动于衷，惊惧交加。
　　他正对着打开的帘子，可以看到外面并没有人。
　　但是肯定有很强的人在附近，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他暗恨自己不够警惕，有道年轻的声音由远及近：“找到你了！”
　　帘子忽然伸进一张惨白的脸，如果可以动，洛青都能吓的一抖。
　　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瞪着眼睛看到那人揭开自己面巾。
　　那青年道：“真的是洛青，师尊我猜对了~”
　　狐清绝点头，宠溺的揉了揉风此夜的发，将他拉出去，毯子披上。
　　风此夜道：“还冷”
　　于是狐清绝就抱紧了他。
　　从这个角度看，洛青只能看到两个相拥的男人，看不到脸，脑子乱成一团，刚才青年怎么这么眼熟，还知道我名字！
　　他不明白两人的意图，双方僵持着，傍晚时分，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洛青心头一震，拼命挣脱定身，可是没有办法。
　　金币道：“是主人让我找你的！”
　　洛扬：“主人？你说风此夜？他回来了？”
　　风此夜从帐篷这一面挥手：“阿扬阿扬？”
　　毯子散开，立刻一阵冷风灌入，冷的他又钻了进去。
　　洛扬片刻失语，然后激动跑过来，出现在帐篷里洛青的视线里。
　　“此夜！你！你回来了！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洛扬本来想抱一抱风此夜，但看着包裹在一起的狐清绝和风此夜，怕抱错，没敢。
　　风此夜钻出来，给他一个热情拥抱：“我回来了！我和师尊都回来了！”
　　洛扬：“太好了！真好！”
　　风此夜：“大男人哭什么？”
　　洛扬：“哭怎么了？云御呢？他好好的吗？也出来了吗？怎么不在这？”
　　风此夜沉默。
　　洛扬颤声：“他？”
　　风此夜：“没事，他好好的”
　　洛扬：“那就好！今年总算能过个开心年了，唉…可是师弟他还是不知所踪…”
　　风此夜心想，的确能过个开心年，但是少的那个却不是洛青。
　　笑道：“洛青不是就在你身后吗？”
　　洛扬懵，目光不自觉看向帐篷，带着一丝期待和颤抖。
　　风此夜微笑指了指帐篷：“可别让他跑了，今晚都住在安居峰吧”
　　然后一手牵师尊，一手敲了敲比洛扬还紧张的金币脑袋：“走，回家”
　　洛青一直躲躲藏藏不肯现身，自然是还受从前影响，让那对师兄自己解开心结吧。

第80章 番外新年篇
　　当夜并没有等到洛青，洛扬也没有回来，风此夜心想可能还没搞定，便笑着说：“我们先吃，不用留”
　　金币如蒙大赦，立刻以风卷残云之势开动。
　　风此夜几人对美食没有太大追求，但见他吃的开心，也随着他，没作他言。
　　吃完饭，雪默给了金币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乖巧状收拾残局，看的出这几年没少受压迫。
　　夜间，安居峰迎来不速之客，白萧抱着自己本体飞过来，神色略显焦急：“别告诉他我来过！你这里有没有房间？”
　　风此夜指了指一间空房，白萧当即进去没了动静。
　　金币风中凌乱问：“他谁？”
　　风此夜：“修炼成人的武器”
　　金币：“…”在逗我吗？
　　雪默神色淡然站在门口注视那间房：“剑灵人形？稀奇稀奇！”
　　风此夜面无表情说出更稀奇的话：“他是实体，不出意外，一会会有妖王追来”
　　话音刚落，就见有墨衣俊美男人御空而来，冲大家点了点头，直奔主题：“有没有看到我师兄？”
　　风此夜：“没有”
　　金币：“他是你师兄？”
　　墨笙很敏感捕捉到那个“他”字：“在哪？”
　　自觉失言的金币：“…”这个凶神恶煞，该不会是寻仇吧？
　　就听风此夜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墨笙很忧伤道：“师兄嫌弃我，要抛弃我”
　　风此夜：“…”要抛弃早就抛弃了好吗？
　　墨笙：“为什么我那么那么温柔，师兄还拒绝给我同房？”
　　风此夜：“…”麻烦这种事情不要人多势众说出来，会吓到小朋友的！
　　金币俨然陷入沉思，师兄？男的？男的和男的？是我理解的意思吗？想着想着眼神微妙的在风此夜和狐清绝之间流连。
　　雪默一巴掌拍下：“收起你的色眼，年纪小小不学好！”
　　被揍的金币很无辜。
　　墨笙忽然感应到什么停止问话，走向某个房间，露出终于找到了的笑容，喊道：“师兄，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没有人回应。
　　他又道：“你身上还有我的气味，就算收敛气息也没用”
　　雪默眼睛一亮，关注点停留在“气味”上。
　　周围迷之寂静，房门忽然打开，白萧怒道：“不许乱说话！”
　　墨笙：“好的好的~师兄我们回家~”
　　风此夜表示受到伤害。非要做一把灯泡：“家？你们住哪？”
　　白萧不想搭理墨笙，绕了过去，道：“那边有一座峰，建了房子，不远”顿了顿：“快到春节，这几日我便住在这里。”
　　墨笙脸皮极厚：“我也住在这里！”自动忽略白萧满脸不情愿。
　　风此夜忽然对白萧的态度好奇起来，微笑道，：“欢迎”
　　当夜就去偷偷找白萧，结果房间被施了结界，不用想也知道在做什么。
　　还想破坏结界深入了解，后领被人提起，转身看到狐清绝淡漠的脸，无语。
　　“师尊？”
　　狐清绝“嗯”了一声回应，今晚纯睡眠。
　　凌晨时分，天还未亮，安居峰忽然一阵喧闹，隐约听到很凶狠命令：“跟我暂时睡一间！跑跑跑，再跑打断你腿！”
　　风此夜一把推开窗子，看到很委屈被五花大绑拖进房间的人，努力让自己思想正直。
　　迫于想知道第一手消息，立刻觉也不睡爬起来，裹着被子下床。
　　狐清绝由着他走，自己穿好衣服，跟了过去。
　　风此夜走的略猛，与一人撞上，对方：“哎呦”一声，声音略大，这下所有人都吵醒了。
　　金币傻兮兮笑：“你也是看热闹的吗？”
　　风此夜：“…”
　　还没来得及关门，听的一清二楚洛扬：“…”
　　洛扬将洛青推进进去，锁上门，同大家说话：“这家伙太难抓了，跟猴子似的”
　　风此夜戳手：“细节细节？”
　　金币起哄：“细节细节？”
　　洛扬：“…”这两个人的表情并不像关心…
　　顿了顿道：“我先前跟他在帐篷里讲道理，他表面听了，回头解除定身就跑，我差点没追上”
　　金币：“讲什么道理？嘿嘿~”
　　笑的太猥琐，洛扬选择无视：“师弟这些年满世界跑，实力竟然比我高出不少，追了断时间没追上，还好我机智装受伤才逮住，趁机迷晕捆绑”
　　他说的很正直，风此夜诡异沉默，随后感慨：“阿扬，你变了…”
　　洛扬莫名其妙，继续刚才的话：“追了大半夜，迷晕之后问了这些年过往，那个包裹是他送的，每到过节他都会回彩虹镇，然后偷偷住在安居峰附近，看我拿走包裹后离开，他是不是傻？有家不回！”
　　金币：“我理解不了…”
　　风此夜：“大约是不敢见你”
　　洛扬：“我早就想通了，这几年时常出门寻找，结果他一直…唉…心累…”
　　风此夜拍开拍他的肩：“别心累了，好好聊聊，总不能总是捆着他”
　　说罢打了个呵欠，同狐清绝道：“我们继续睡觉”
　　两人亲密的在洛扬目瞪口呆目光中挽手回房。
　　金币觉得洛扬表情很好玩，贴心解释：“他们在无间成亲五年了！”
　　洛扬：“…”到底发生了什么？！
　　雪默收回窗户探出的脑袋，留给金币鄙视眼神，继续睡觉。
　　………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年关来临。
　　一大早的，安居峰所有人忙碌起来，狐清绝和风此夜准备饭菜。
　　雪默拿着红艳艳的绸带挂满房屋和青藤树，连瑟瑟发抖的食人花都没放过。
　　女人总是喜欢美丽的东西，但是风此夜觉得她目的不纯，因为自己的房间门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洛扬对那个字看的嘴巴一抽：“囍…”
　　雪默很正直解释：“过年当然要喜庆”
　　洛扬：“可是其他房间没有…”
　　雪默：“你想要？给你和小青贴一个？”
　　洛扬：“不不不！”
　　洛青：“…”淡定的继续剪门画。
　　这半个月洛青基本不露面，身为师兄的洛扬每天触膝长谈才把他拉出来，只是从前那个任性话多的洛青不见了，现在总是沉默寡言。
　　大家还同从前一样和谐相处，洛青却下意识将自己排除。
　　洛扬很看不惯洛青样子，没事就找茬：“你傻了吗？我在跟你说话！为什么不回！”
　　洛青：“…”抬头凝视。
　　洛扬莫名心虚，保持镇定：“你是不是又想跑？告诉你，再跑真的会打你”
　　洛青：“…”
　　金币好心提醒：“可是你打不过洛青！”
　　洛扬：“…好吧好吧，你要是敢跑，我就从安居峰跳下去！”
　　全体：“…”
　　洛青凝视他，点头，然后继续干活。
　　黄昏时候，云霄忽然一声长鸣，雪白的巨大羽翼破碎云层飞来。
　　金币第一个挥手：“小柯~”
　　巨禽落地变小，紫衣少年灵巧跃下，冲大家礼貌打招呼：“大家好”
　　然后对风此夜道：“风大哥好”
　　风此夜点头，后者道：“今年我不同大家一起了，哥哥回来了，我同他决定去慕水岛”
　　风此夜疑问：“莫家送给慕家的那座岛屿？”
　　慕云柯：“嗯，那些人让哥哥做族长，哥哥不愿意，但是他们说慕家是久慕上仙的心愿，以后我会和哥哥住在那里”
　　金币无限哀怨：“那你还会带着墨水找我玩吗？”
　　慕云柯微笑点头，送上一堆生鲜小玩意：“这是海产，是那边特产，你们尝尝，我要回去了”
　　说罢喊了声：“小墨”
　　听到呼唤的墨水翅膀死命抱住青藤树不撒手。
　　风此夜笑：“还是老样子”
　　墨水睁大眼睛望着风此夜，露出似曾相识的情绪。
　　被慕云柯拉开，变成巨禽，临飞时迷茫的看了一眼风此夜，飞走。
　　金币吐槽：“墨水忘记你了”
　　风此夜：“没关系”
　　………
　　接下来是轰轰烈烈的备晚餐。
　　整个世界都喧闹起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起，大家摆好饭菜，一齐走到峰下。
　　放了能够将安居峰围一圈的炮仗。
　　在花妖们的群魔乱舞中回峰顶，金币开心的抱出大把大把水果从天空洒下，安居峰所有植物进入美食盛宴。
　　饭桌上备的有酒，大家吃喝玩乐，讲从前过往，一派和谐。
　　很快不知道谁喝高了，就乱了起来。
　　一桌子人各聊各聊的，风此夜意识混沌拉着狐清绝说要出去看月亮，结果什么都没有，还被冷风灌了满身，瞬间清醒，迷茫道：“师尊你为什么带我大冬天吹冷风？”
　　狐清绝：“…”
　　金币跌跌撞撞跑出来：“冷死了冷死了！烧火！”
　　于是把所有柴火都搬出来燃烧，围着熊熊大火唱歌。
　　剩下的人被这恐怖的歌声炸出来，给金币一顿揍，然后继续喝。
　　半晌，晕晕乎乎的雪默凝视火焰来了一句：“下雪吧…”
　　于是天空下起细雪。
　　风此夜拼命按住雪默加大雪量的手：“不行！不能下雪！”
　　雪默：“？？？”
　　风此夜：“金币把所有木材都烧了！再下雪明天就找不到干柴！”
　　雪默冷漠脸，换了个地方继续下雪。
　　洛扬醉的一塌糊涂，拉着洛青胳膊当起了复读机：“不准逃跑…不准逃跑…不准逃跑…”
　　洛青：“…”
　　墨笙似醉，眼底却清明，抱着白萧大腿耍无赖：“师弟我们回家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白萧费了番力气挣脱，没能挣脱看，瞄了瞄旁边空酒坛，眼里泛着危险的光。
　　墨笙立刻安分，抱着他大腿睡着。
　　风此夜：“…”这群人疯了…
　　旁边高歌的金币忽然串过来，横在狐清绝和风此夜中间，郑重送上一坛酒：“喝！”
　　风此夜抬头灌，片刻后脸色不正常的红，拉着狐清绝兴奋道：“走！我们看星星！”
　　狐清绝：“…”抬头望天，雪默制造的大雪飘扬，天空都看不见。
　　风此夜：“走！我们上天上看！”
　　狐清绝：“！！！”
　　风此夜醉酒忘记如何御剑，思考一会，放弃看星星，无情抛下狐清绝跑向白萧，不客气挤走装死的墨笙。
　　“来！喝酒！”
　　说着不由分说倒一杯给白萧，不容对方拒绝强行灌下。
　　哪知白萧一杯倒，立刻扑街。
　　风此夜独自立在寒风中心里无限悲凉，不容许任何人靠近，吹了好一会冷风，脑子终于恢复一点理智。
　　疑惑道：“师尊？师尊你在哪？”
　　被风此夜醉酒嫌弃关进房间里的狐清绝：“…”
　　风此夜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拉着师尊埋怨：“师尊为什么丟下我自己回房？”
　　狐清绝：“…”
　　风此夜：“白萧醉了？嘿嘿，刚好刚好！”
　　他强行将迷糊的白萧摇醒：“你为什么躲避墨笙啊？”
　　躺尸的墨笙不动声色靠近一点。
　　白萧很不耐烦被打扰睡觉，被问的烦了嘟囔道：“他太温柔了！”
　　风此夜：“啊？”
　　白萧：“他太温柔了！变出那么多躯体折磨我，还说要补上一万年的温柔！还让我哭！让我求饶才”
　　剩下的话被墨笙用手堵住，难得尴尬道：“呵呵！呵呵！”带着又睡过去的白萧跑路。
　　风此夜恍然大悟，自言自语：“温柔不好吗？我师尊就太暴力了！好想换换！”
　　于是他被黑着脸的狐清绝带回房“温柔”教育去了。
　　雪默还在执着下雪，金币太吵，被她一巴掌怕晕，幸福睡去。
　　洛扬还在说念了几百遍的话。
　　洛青快哭了，打不敢打。
　　雪默忽然转头“好吵！”
　　于是，世界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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